第83章 第 83 章:不會再遇到像我這樣糟糕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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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不會再遇到像我這樣糟糕的人了
溫芷晴怔住了。
的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松開時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洇開一小片濕潤的緋紅，微微發亮。
不知道該不該坐下，不知道該不該接那杯酒。怕一場夢，怕一坐下，夢醒了。
“不陪我喝一杯嗎？”
燈串的光在林晚棠的臉上輕輕晃著，明明滅滅。
酒杯在手裏微微傾斜，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內緩緩流動，映著頭頂碎金子似的光。
林晚棠的姿態放松，像喝了不少，又像只懶得端穩。頭微微偏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沒有看溫芷晴，只盯著杯裏晃動的酒液，嘴角彎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溫芷晴緊張得指尖微微發顫。
見林晚棠樣子，在片場專註的樣子，在月光下疏離的樣子，在那場荒唐的夜晚裏失控的樣子。
可沒見樣的林晚棠。慵懶的，放松的，帶著一點點醉意的。
那一刻，溫芷晴都聽不見了。風聲，蟲鳴，遠處的人聲，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溫芷晴穩住呼吸，仿照著記憶裏從前的神色一步一步走了去。
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每一聲都像踩在心口。
在林晚棠的身邊坐下，椅子被挪動後發出一聲輕響。
坐下後，溫芷晴不知道該，也不敢開口。怕一開口，聲音會發抖，會打擾學妹的興致。
“其實，我騙的。”
林晚棠放下酒杯，伸手去夠那只空了的啤酒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叩了叩：“我知道不學姐，溫芷晴。”
溫芷晴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蜷，無法動彈。
林晚棠忽然笑了笑，聲音輕：“總我騙子，那我一定要騙一次。”
溫芷晴的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
曾經無數次學妹騙子，挾恩圖報，別有用心。
把所有惡意的詞都用在林晚棠身上，好像只要把林晚棠釘在騙子的個位置上，可以心安理得地推開，可以不用面對向往已久卻從不敢接住的真心。
可學妹從不騙子。學妹只愛。把那份唾手可得的愛情，當成了一場居心叵測的騙局。
溫芷晴垂下眼，淚珠懸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原即使醉酒後，林晚棠一直記得些事情。
學妹只平時不，只藏在心裏，藏醉了才輕輕提了一句。
溫芷晴感受一陣劇烈的心痛，但不為，為林晚棠。
清醒的時候，林晚棠只能把裹在那層疏離的殼裏，假裝不在意，假裝放下了。
可實際上，會記得的。
那些被學妹壓回去的傷害，全在酒裏浮了上。
溫芷晴放下玻璃杯，手抖得厲害，酒液在杯裏晃出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對不，我的錯。”
擡頭，看著林晚棠，眼底全潮濕的霧氣：“那個騙子一直我。那三年，我一直欺騙不愛。”
林晚棠輕輕笑了笑，笑意淡，像暮色裏最後一縷光。
“所以溫總的演技高超。”
垂著眼，盯著杯底殘留的酒液，琥珀色的液體映著頭頂碎金似的光，一晃一晃的。
“那三年，我真的從沒有感覺，愛我。”
林晚棠頓了頓，又抿了一口酒。酒杯微微傾斜，酒液晃了出，順著杯壁往下淌，滴在的手背上，涼涼的。
沒有擦，只握著杯子，指節泛白。
“但凡能感受一絲一毫的愛意，我都不會放手的。”
林晚棠完後，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了，杯子裏最後一口酒喝完，苦味從舌尖漫喉嚨，又從喉嚨漫胸口。
在喝醉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個人，會那些年，那些曾拼命尋找，但也許根本不存在的愛意。
“溫芷晴，直最後一個結婚紀念日，我都在，不只要我再堅持下去，也許最終真的會愛上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但患病以後，我真的沒辦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一直那樣愛，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真的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
眼淚終於落了下。無聲地從眼眶裏滾出，沿著林晚棠的臉頰緩緩滑下，在燈影裏閃著細碎的光，最終沈默地墜入夜色中。
溫芷晴知道，林晚棠一個鮮少流淚的人。
今晚，林晚棠大約太醉了，才會對一個早已失望了的人，麽多話。
溫芷晴輕輕移走了學妹面前的酒杯，指尖碰杯壁的瞬間，那上面留著一小片溫熱。夜風一吹，那點溫度冷卻了。
三年的時間那樣長，長可以把一個人從頭尾傷透，長可以把一份真心反反覆覆地推開。可樣漫長的時間裏，都沒有醒悟。
偏偏等學妹早已失望，才又回頭。
確實，太遲了。
溫芷晴拿出紙巾，要為林晚棠拭去眼淚。
修長的指尖在微微顫抖著，在擔心種遲的溫柔會讓覺得惡心。
像種糟糕透頂的人，其實不值得學妹流淚的。
溫芷晴輕輕將紙巾覆上學妹的臉頰。指尖隔著薄薄的紙，觸那片濕涼的皮膚。
以為學妹會躲，會別臉，會像從前推開那樣，冷冷地擋開的手。
但林晚棠沒有動，任由溫芷晴發顫的指尖隔著紙巾，一點一點地拭去臉上的淚。
酒氣氤氳中，溫芷晴聽林晚棠又輕聲道：“溫芷晴，我真的討厭。”
討厭在我以為早已死心的時候，又不管不顧地貼。
討厭，又害得我再次心動。
“我明白的。”
溫芷晴垂下眼眸：“我也討厭我。”
的指尖在微微發顫，紙巾濕透了，貼在掌心裏，涼涼的。涼意順著掌紋滲進去，像此刻的心，濕冷的，也捂不熱。
不敢看林晚棠，怕從學妹的眼裏看厭煩。
的確個自私的人，溫芷晴。
明明，學妹有了新的幸福了，卻又執意追，甚至又惹得學妹落淚了。
無論結婚後，離婚後，都樣一個會讓學妹變得痛苦的人。
溫芷晴，也許輩子都學不會好好愛一個人。
可至少，要學會，不去傷害學妹了。
一個簡單的事情，只需要不再出現在學妹面前了。
其實可以的，溫芷晴，可以像夢中那樣，先立好遺囑，之後在學妹看不的地方自生自滅好了。
林晚棠要再開一瓶啤酒，指尖剛碰瓶身，被溫芷晴輕輕按住了。
擡眼，醉意迷蒙中看見溫芷晴的眼眶裏蓄滿了水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池的月光。那水光在眼眶裏打著轉，將落未落，但最終止住了。
“不要再喝了，容易傷胃。”
“我相信，學妹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林晚棠的手指松開了，酒瓶被溫芷晴握在手裏。
溫芷晴的臉龐從未有的哀傷，林晚棠怔怔地看著，聽開口，聲音破碎，快被吹散在山風中。
“因為，學妹不會再遇像我樣糟糕的人了。”
“我以後，我...真的不會再打擾學妹了。”
林晚棠沒有話。
意識不甚清醒，但忽然覺得，也許並沒有真正地恨溫芷晴。
只恨被傷害了，忍不住再次心動。
酒意徹底上湧，林晚棠有些坐不穩，身體微微前傾，又靠回椅背。
此刻，的臉紅，酒意從皮膚底下透出的那種紅，薄薄的，像一層胭脂。的嘴唇也紅的，不從前的嫣紅，被酒浸的紅，濕漉漉的，亮晶晶的。
“走吧，我送回去。”
溫芷晴站身，猶豫了一瞬，伸出手，扶住了林晚棠的手臂。
林晚棠沒有話，只慢慢站身，身體晃了，靠在了溫芷晴肩上。
溫芷晴的手臂收緊了些，把林晚棠攬住。
遠處的山脊融進了夜色裏，近處的燈串在晃。月亮從樹梢移了山頂，月光鋪在身上，涼涼的，像一層薄薄的霜。
林晚棠的頭靠在溫芷晴肩上，呼吸拂在溫芷晴頸側，熱熱的，癢癢的，帶著酒氣和一點柑橘的香氣。
溫芷晴的手臂環在林晚棠腰側，掌心貼著腰間的衣料，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身體的溫度，也能感覺每一次呼吸時腰腹的伏。
月光鋪在石板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交疊在一，分不清誰誰。
溫芷晴了之前的那次醉酒。
當時醒以後，記不清底發生了了。
之後後查看監控時，才發現一直纏著學妹呢喃著，聲音輕黏人，像撒嬌。
溫芷晴有些不太敢當時學妹的心情。
那時，學妹打離婚了。
但如果選擇相信學妹，那本該只親密的日常，非臨近離婚前，關系即將徹底破裂時的最後一點回光返照。
那學妹留給的最後一點溫柔。
次，又偷了一次溫存。
溫芷晴的心跳快。
怕林晚棠聽見胸腔裏那陣擂鼓般的心跳聲。
可林晚棠也沒有，只微微瞇著眼，靠在的肩上。
有一個瞬間，溫芷晴覺得學妹竟能如此相信。
但快反應，學妹只醉得太厲害了。
“醉得樣厲害，也不怕我把扶我的房間裏。”
“然後直接把鎖，哪都去不了。”
“如果了易感期，只能乖乖把我當成解藥。”
“如果不標記我，我罰。”
四下無人，林晚棠仍舊毫無防備地靠在溫芷晴的肩側，呼出的溫熱氣息拂在溫芷晴的鎖骨上。
溫芷晴卻忽然慌張。
“我只在開玩笑已，都假的，不要當真。”
微微側臉，看向林晚棠紅潤的嘴唇：“我知道的，現在的學妹，其實只喜歡陸微了。”
“我會一直愛著，但應該不會再打擾了。”
溫芷晴看著林晚棠，一直看了久。
之前，幻，幻也許學妹會參加的生日宴，也許學妹會回頭，哪怕只因為對去的學姐仍有留戀。
但現在，溫芷晴不會再有種荒謬的法了。
離婚後的第一個生日，不需要宴會了。
唯一的生日願望，希望學妹能一直幸福下去。
回去的路並不長。目光越夜色，庭院了。
走廊裏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昏黃的光鋪在青石板地上，把的影子拉得長，又一段一段地斷開。夜風從廊下穿去，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
溫芷晴站在林晚棠的房間前，聽著林晚棠均勻的呼吸聲，聽著的心跳聲，聽著夜風穿走廊的聲音。
如果時間能停在一刻好了。
但了片刻後，溫芷晴意識一個荒謬的事實，確實沒有林晚棠房間的鑰匙。
偏頭看向學妹，學妹閉著眼睛，睫毛低垂，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溫熱潮濕，帶著酒氣，幾縷碎發貼著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伏。
溫芷晴短暫地笑了，真的可以把學妹扶回的房間。
個念頭一旦燃，開始旺盛得灼燒著。
幾乎能看見把學妹扶進房間的樣子，能看見把學妹放在床上的樣子，能看見低下頭，靠近那張帶著酒氣的嘴唇的樣子。
溫芷晴的視線下移，落在林晚棠因為酒意微微泛紅的指尖上。那幾根手指松松地蜷著，指甲淡淡的粉色，像剛從水裏撈出的。
學妹醒後，都不會記得的。
團火越燒越旺，燒得喉嚨發幹，燒得指尖發燙，燒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但最終不敢。
不再學妹的伴侶了。那個位置，現在站著別的Omega，一個從沒有傷害學妹的，值得學妹愛的人。
不能再次毀掉學妹的幸福。
溫芷晴閉了閉眼，忍下了眼角的濕意。
不忍心喚醒學妹，也不忍心讓在醉意中看見眼底那團燒不盡的欲l火，不忍心讓在清醒後面對一個更難收拾的局面。
甚至有去敲陸微的房間門。
知道，只要敲開那扇門，陸微一定會照顧好學妹。
可不甘心。
可能心甘情願地，把學妹拱手讓給別的Omega。
至少在一夜，學妹只能與在一。
溫芷晴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林晚棠的發絲。
在時，林晚棠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醉意迷蒙，像隔著一層薄霧，濕漉漉的。
溫芷晴的身體僵住了。的唇貼在發絲上，不及收回，心跳卻漏了一拍。
“嗯...現在哪裏了？”
林晚棠的聲音裏染著酒意特有的沙啞和慵懶，手指不知時候搭上了溫芷晴的手臂。
溫芷晴不敢動，怕一低頭，會忍不住吻上學妹的指尖。
林晚棠偏頭，目光渙散地看著走廊兩側的房間門，許久後才呢喃了一句：“鑰匙在我的口袋裏。”
溫芷晴眨了眨眼睛。
的手環在林晚棠肩側，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一些。
林晚棠遲遲沒有動作，溫芷晴聲音沙啞：“我幫拿。”
伸出手，慢慢地探進那只口袋裏。指尖碰鑰匙的金屬邊緣，也碰了那片隔著薄薄衣料的溫熱腰身。
溫芷晴的指尖在那片區域流連了片刻，顫了後又緩緩收了回。
把鑰匙抽出，插進鎖孔，門開了。
溫芷晴打開了燈。
林晚棠的桌子上除了劇本，零散擺了其的資料，大約劇組相關的材料，溫芷晴沒有留意。
溫芷晴扶著林晚棠床邊，林晚棠的身體晃了，溫芷晴便蹲下，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穩住的肩。
林晚棠低著頭，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溫芷晴伸出手，把那幾縷頭發別耳後，指尖碰的耳廓，溫熱柔軟。
“先喝杯水。”
溫芷晴環顧四周，要尋找水杯，懷裏的人忽然向後倒去，學妹的身體軟得像一攤融化的雪，猝不及防地從肩頭滑落。
溫芷晴的手迅速扶住林晚棠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學妹肌膚的溫度，也能感覺每一次呼吸時腰身的伏。
林晚棠的頭向後仰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喉線微微伏，在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溫芷晴的呼吸急促著伏，緩緩把林晚棠放平在床上。
如果此時，學妹能標記好了。
溫芷晴顫抖了身體，象學妹的牙齒嵌進後頸的腺體，象的信息素湧進的血液，象被的氣味填滿、標記。
幾乎要低下頭，把的後頸送學妹唇邊。
但最終沒有。
溫芷晴只半跪在床邊，看著那張安靜的臉龐，看了久。
隨後，才未曾給學妹倒水。
在飲水機前接完水時，經書桌前，隨意低頭瞥了一眼那疊材料。
只得及看清了標題的幾個字。
禁止接觸令。
杯中的熱水灑在了手背上，溫芷晴幾乎要脫手摔落杯子，在最後一刻才堪堪穩住了，杯中的水灑了大半，洇濕了桌面一角。
不敢再看那疊材料，視線卻像被黏住了，也移不開。
學妹真的申請了禁止接觸令。
雖然決定退出了學妹的生活，可驟然看份材料，卻感受了一陣惶然的心碎。
原，遠比象中更惹學妹討厭。
溫芷晴蹲下，把臉埋進臂彎裏，肩膀微微抖著。
明天的生日了。
但應該也會明天，要離開了。
既然學妹不願意再看，在禁止接觸令生效之前離開好了。
可片刻後，溫芷晴站身，重新接了一杯水，了林晚棠的床前。
“先喝杯水再睡吧。”
林晚棠緩緩睜開眼睛，醉意未散盡，視線模糊了一陣，才看清眼前的人。看見溫芷晴的眼眶泛紅，卻沒有水光，大約擦拭了。
不明白溫芷晴為何會樣傷心，但著溫芷晴的手抿了幾口水。
溫水潤幹澀的喉嚨，帶著一點不清的甜意。
林晚棠喝完水，又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間，感覺溫熱的濕毛巾輕輕覆上臉頰，從眉心下頜，一點點溫柔地擦拭著。
但有滾燙的水滴砸在皮膚上，又被濕毛巾輕輕抹去。
不知道那人為哭，只覺得那些淚燙，燙得心口發緊。
然後，一個吻落了下。
不落在唇邊，不落在臉頰，落在額前的發絲間。
林晚棠在朦朧中感覺了溫熱的嘴唇在發絲間微微發顫，大概那個人傷心的。
那個吻停了好久，久以為那人會樣永遠停留在的額前。
然後那人直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門合上的聲音輕，林晚棠終於了。
“生日快樂。”
最終呢喃了一句。
此時，溫芷晴回了的房間裏。
眼眶幹澀，流不出眼淚了，只剩一層灼熱的微痛覆在眼球上，像被砂紙磨。
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才慢慢走了床前。
在時，收了私家偵探發的消息。
雖然溫芷晴也了裏，但盡職盡責的私家偵探不敢松懈，生怕被炒魷魚，思去又另辟蹊徑。
私家偵探觀察了許久，些天裏劇組的附近有一個人，行跡鬼祟，也裝扮成狗仔的模樣，混在劇組外圍。
那人偽裝得並不專業，陸續找出了十幾處破綻。
私家偵探把些證據一條條整理好，統一匯報給了為情所困的老板。
估計再幹一段時間，可以實現財富自由了，滿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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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芷晴怔住了。
的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松開時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洇開一小片濕潤的緋紅，微微發亮。
不知道該不該坐下，不知道該不該接那杯酒。怕一場夢，怕一坐下，夢醒了。
“不陪我喝一杯嗎？”
燈串的光在林晚棠的臉上輕輕晃著，明明滅滅。
酒杯在手裏微微傾斜，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內緩緩流動，映著頭頂碎金子似的光。
林晚棠的姿態放松，像喝了不少，又像只懶得端穩。頭微微偏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沒有看溫芷晴，只盯著杯裏晃動的酒液，嘴角彎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溫芷晴緊張得指尖微微發顫。
見林晚棠樣子，在片場專註的樣子，在月光下疏離的樣子，在那場荒唐的夜晚裏失控的樣子。
可沒見樣的林晚棠。慵懶的，放松的，帶著一點點醉意的。
那一刻，溫芷晴都聽不見了。風聲，蟲鳴，遠處的人聲，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溫芷晴穩住呼吸，仿照著記憶裏從前的神色一步一步走了去。
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每一聲都像踩在心口。
在林晚棠的身邊坐下，椅子被挪動後發出一聲輕響。
坐下後，溫芷晴不知道該，也不敢開口。怕一開口，聲音會發抖，會打擾學妹的興致。
“其實，我騙的。”
林晚棠放下酒杯，伸手去夠那只空了的啤酒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叩了叩：“我知道不學姐，溫芷晴。”
溫芷晴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蜷，無法動彈。
林晚棠忽然笑了笑，聲音輕：“總我騙子，那我一定要騙一次。”
溫芷晴的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
曾經無數次學妹騙子，挾恩圖報，別有用心。
把所有惡意的詞都用在林晚棠身上，好像只要把林晚棠釘在騙子的個位置上，可以心安理得地推開，可以不用面對向往已久卻從不敢接住的真心。
可學妹從不騙子。學妹只愛。把那份唾手可得的愛情，當成了一場居心叵測的騙局。
溫芷晴垂下眼，淚珠懸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原即使醉酒後，林晚棠一直記得些事情。
學妹只平時不，只藏在心裏，藏醉了才輕輕提了一句。
溫芷晴感受一陣劇烈的心痛，但不為，為林晚棠。
清醒的時候，林晚棠只能把裹在那層疏離的殼裏，假裝不在意，假裝放下了。
可實際上，會記得的。
那些被學妹壓回去的傷害，全在酒裏浮了上。
溫芷晴放下玻璃杯，手抖得厲害，酒液在杯裏晃出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對不，我的錯。”
擡頭，看著林晚棠，眼底全潮濕的霧氣：“那個騙子一直我。那三年，我一直欺騙不愛。”
林晚棠輕輕笑了笑，笑意淡，像暮色裏最後一縷光。
“所以溫總的演技高超。”
垂著眼，盯著杯底殘留的酒液，琥珀色的液體映著頭頂碎金似的光，一晃一晃的。
“那三年，我真的從沒有感覺，愛我。”
林晚棠頓了頓，又抿了一口酒。酒杯微微傾斜，酒液晃了出，順著杯壁往下淌，滴在的手背上，涼涼的。
沒有擦，只握著杯子，指節泛白。
“但凡能感受一絲一毫的愛意，我都不會放手的。”
林晚棠完後，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了，杯子裏最後一口酒喝完，苦味從舌尖漫喉嚨，又從喉嚨漫胸口。
在喝醉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個人，會那些年，那些曾拼命尋找，但也許根本不存在的愛意。
“溫芷晴，直最後一個結婚紀念日，我都在，不只要我再堅持下去，也許最終真的會愛上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但患病以後，我真的沒辦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一直那樣愛，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真的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
眼淚終於落了下。無聲地從眼眶裏滾出，沿著林晚棠的臉頰緩緩滑下，在燈影裏閃著細碎的光，最終沈默地墜入夜色中。
溫芷晴知道，林晚棠一個鮮少流淚的人。
今晚，林晚棠大約太醉了，才會對一個早已失望了的人，麽多話。
溫芷晴輕輕移走了學妹面前的酒杯，指尖碰杯壁的瞬間，那上面留著一小片溫熱。夜風一吹，那點溫度冷卻了。
三年的時間那樣長，長可以把一個人從頭尾傷透，長可以把一份真心反反覆覆地推開。可樣漫長的時間裏，都沒有醒悟。
偏偏等學妹早已失望，才又回頭。
確實，太遲了。
溫芷晴拿出紙巾，要為林晚棠拭去眼淚。
修長的指尖在微微顫抖著，在擔心種遲的溫柔會讓覺得惡心。
像種糟糕透頂的人，其實不值得學妹流淚的。
溫芷晴輕輕將紙巾覆上學妹的臉頰。指尖隔著薄薄的紙，觸那片濕涼的皮膚。
以為學妹會躲，會別臉，會像從前推開那樣，冷冷地擋開的手。
但林晚棠沒有動，任由溫芷晴發顫的指尖隔著紙巾，一點一點地拭去臉上的淚。
酒氣氤氳中，溫芷晴聽林晚棠又輕聲道：“溫芷晴，我真的討厭。”
討厭在我以為早已死心的時候，又不管不顧地貼。
討厭，又害得我再次心動。
“我明白的。”
溫芷晴垂下眼眸：“我也討厭我。”
的指尖在微微發顫，紙巾濕透了，貼在掌心裏，涼涼的。涼意順著掌紋滲進去，像此刻的心，濕冷的，也捂不熱。
不敢看林晚棠，怕從學妹的眼裏看厭煩。
的確個自私的人，溫芷晴。
明明，學妹有了新的幸福了，卻又執意追，甚至又惹得學妹落淚了。
無論結婚後，離婚後，都樣一個會讓學妹變得痛苦的人。
溫芷晴，也許輩子都學不會好好愛一個人。
可至少，要學會，不去傷害學妹了。
一個簡單的事情，只需要不再出現在學妹面前了。
其實可以的，溫芷晴，可以像夢中那樣，先立好遺囑，之後在學妹看不的地方自生自滅好了。
林晚棠要再開一瓶啤酒，指尖剛碰瓶身，被溫芷晴輕輕按住了。
擡眼，醉意迷蒙中看見溫芷晴的眼眶裏蓄滿了水光，亮晶晶的，像碎了一池的月光。那水光在眼眶裏打著轉，將落未落，但最終止住了。
“不要再喝了，容易傷胃。”
“我相信，學妹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林晚棠的手指松開了，酒瓶被溫芷晴握在手裏。
溫芷晴的臉龐從未有的哀傷，林晚棠怔怔地看著，聽開口，聲音破碎，快被吹散在山風中。
“因為，學妹不會再遇像我樣糟糕的人了。”
“我以後，我...真的不會再打擾學妹了。”
林晚棠沒有話。
意識不甚清醒，但忽然覺得，也許並沒有真正地恨溫芷晴。
只恨被傷害了，忍不住再次心動。
酒意徹底上湧，林晚棠有些坐不穩，身體微微前傾，又靠回椅背。
此刻，的臉紅，酒意從皮膚底下透出的那種紅，薄薄的，像一層胭脂。的嘴唇也紅的，不從前的嫣紅，被酒浸的紅，濕漉漉的，亮晶晶的。
“走吧，我送回去。”
溫芷晴站身，猶豫了一瞬，伸出手，扶住了林晚棠的手臂。
林晚棠沒有話，只慢慢站身，身體晃了，靠在了溫芷晴肩上。
溫芷晴的手臂收緊了些，把林晚棠攬住。
遠處的山脊融進了夜色裏，近處的燈串在晃。月亮從樹梢移了山頂，月光鋪在身上，涼涼的，像一層薄薄的霜。
林晚棠的頭靠在溫芷晴肩上，呼吸拂在溫芷晴頸側，熱熱的，癢癢的，帶著酒氣和一點柑橘的香氣。
溫芷晴的手臂環在林晚棠腰側，掌心貼著腰間的衣料，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身體的溫度，也能感覺每一次呼吸時腰腹的伏。
月光鋪在石板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交疊在一，分不清誰誰。
溫芷晴了之前的那次醉酒。
當時醒以後，記不清底發生了了。
之後後查看監控時，才發現一直纏著學妹呢喃著，聲音輕黏人，像撒嬌。
溫芷晴有些不太敢當時學妹的心情。
那時，學妹打離婚了。
但如果選擇相信學妹，那本該只親密的日常，非臨近離婚前，關系即將徹底破裂時的最後一點回光返照。
那學妹留給的最後一點溫柔。
次，又偷了一次溫存。
溫芷晴的心跳快。
怕林晚棠聽見胸腔裏那陣擂鼓般的心跳聲。
可林晚棠也沒有，只微微瞇著眼，靠在的肩上。
有一個瞬間，溫芷晴覺得學妹竟能如此相信。
但快反應，學妹只醉得太厲害了。
“醉得樣厲害，也不怕我把扶我的房間裏。”
“然後直接把鎖，哪都去不了。”
“如果了易感期，只能乖乖把我當成解藥。”
“如果不標記我，我罰。”
四下無人，林晚棠仍舊毫無防備地靠在溫芷晴的肩側，呼出的溫熱氣息拂在溫芷晴的鎖骨上。
溫芷晴卻忽然慌張。
“我只在開玩笑已，都假的，不要當真。”
微微側臉，看向林晚棠紅潤的嘴唇：“我知道的，現在的學妹，其實只喜歡陸微了。”
“我會一直愛著，但應該不會再打擾了。”
溫芷晴看著林晚棠，一直看了久。
之前，幻，幻也許學妹會參加的生日宴，也許學妹會回頭，哪怕只因為對去的學姐仍有留戀。
但現在，溫芷晴不會再有種荒謬的法了。
離婚後的第一個生日，不需要宴會了。
唯一的生日願望，希望學妹能一直幸福下去。
回去的路並不長。目光越夜色，庭院了。
走廊裏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昏黃的光鋪在青石板地上，把的影子拉得長，又一段一段地斷開。夜風從廊下穿去，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
溫芷晴站在林晚棠的房間前，聽著林晚棠均勻的呼吸聲，聽著的心跳聲，聽著夜風穿走廊的聲音。
如果時間能停在一刻好了。
但了片刻後，溫芷晴意識一個荒謬的事實，確實沒有林晚棠房間的鑰匙。
偏頭看向學妹，學妹閉著眼睛，睫毛低垂，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溫熱潮濕，帶著酒氣，幾縷碎發貼著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伏。
溫芷晴短暫地笑了，真的可以把學妹扶回的房間。
個念頭一旦燃，開始旺盛得灼燒著。
幾乎能看見把學妹扶進房間的樣子，能看見把學妹放在床上的樣子，能看見低下頭，靠近那張帶著酒氣的嘴唇的樣子。
溫芷晴的視線下移，落在林晚棠因為酒意微微泛紅的指尖上。那幾根手指松松地蜷著，指甲淡淡的粉色，像剛從水裏撈出的。
學妹醒後，都不會記得的。
團火越燒越旺，燒得喉嚨發幹，燒得指尖發燙，燒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但最終不敢。
不再學妹的伴侶了。那個位置，現在站著別的Omega，一個從沒有傷害學妹的，值得學妹愛的人。
不能再次毀掉學妹的幸福。
溫芷晴閉了閉眼，忍下了眼角的濕意。
不忍心喚醒學妹，也不忍心讓在醉意中看見眼底那團燒不盡的欲l火，不忍心讓在清醒後面對一個更難收拾的局面。
甚至有去敲陸微的房間門。
知道，只要敲開那扇門，陸微一定會照顧好學妹。
可不甘心。
可能心甘情願地，把學妹拱手讓給別的Omega。
至少在一夜，學妹只能與在一。
溫芷晴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林晚棠的發絲。
在時，林晚棠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醉意迷蒙，像隔著一層薄霧，濕漉漉的。
溫芷晴的身體僵住了。的唇貼在發絲上，不及收回，心跳卻漏了一拍。
“嗯...現在哪裏了？”
林晚棠的聲音裏染著酒意特有的沙啞和慵懶，手指不知時候搭上了溫芷晴的手臂。
溫芷晴不敢動，怕一低頭，會忍不住吻上學妹的指尖。
林晚棠偏頭，目光渙散地看著走廊兩側的房間門，許久後才呢喃了一句：“鑰匙在我的口袋裏。”
溫芷晴眨了眨眼睛。
的手環在林晚棠肩側，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一些。
林晚棠遲遲沒有動作，溫芷晴聲音沙啞：“我幫拿。”
伸出手，慢慢地探進那只口袋裏。指尖碰鑰匙的金屬邊緣，也碰了那片隔著薄薄衣料的溫熱腰身。
溫芷晴的指尖在那片區域流連了片刻，顫了後又緩緩收了回。
把鑰匙抽出，插進鎖孔，門開了。
溫芷晴打開了燈。
林晚棠的桌子上除了劇本，零散擺了其的資料，大約劇組相關的材料，溫芷晴沒有留意。
溫芷晴扶著林晚棠床邊，林晚棠的身體晃了，溫芷晴便蹲下，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穩住的肩。
林晚棠低著頭，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溫芷晴伸出手，把那幾縷頭發別耳後，指尖碰的耳廓，溫熱柔軟。
“先喝杯水。”
溫芷晴環顧四周，要尋找水杯，懷裏的人忽然向後倒去，學妹的身體軟得像一攤融化的雪，猝不及防地從肩頭滑落。
溫芷晴的手迅速扶住林晚棠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學妹肌膚的溫度，也能感覺每一次呼吸時腰身的伏。
林晚棠的頭向後仰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喉線微微伏，在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溫芷晴的呼吸急促著伏，緩緩把林晚棠放平在床上。
如果此時，學妹能標記好了。
溫芷晴顫抖了身體，象學妹的牙齒嵌進後頸的腺體，象的信息素湧進的血液，象被的氣味填滿、標記。
幾乎要低下頭，把的後頸送學妹唇邊。
但最終沒有。
溫芷晴只半跪在床邊，看著那張安靜的臉龐，看了久。
隨後，才未曾給學妹倒水。
在飲水機前接完水時，經書桌前，隨意低頭瞥了一眼那疊材料。
只得及看清了標題的幾個字。
禁止接觸令。
杯中的熱水灑在了手背上，溫芷晴幾乎要脫手摔落杯子，在最後一刻才堪堪穩住了，杯中的水灑了大半，洇濕了桌面一角。
不敢再看那疊材料，視線卻像被黏住了，也移不開。
學妹真的申請了禁止接觸令。
雖然決定退出了學妹的生活，可驟然看份材料，卻感受了一陣惶然的心碎。
原，遠比象中更惹學妹討厭。
溫芷晴蹲下，把臉埋進臂彎裏，肩膀微微抖著。
明天的生日了。
但應該也會明天，要離開了。
既然學妹不願意再看，在禁止接觸令生效之前離開好了。
可片刻後，溫芷晴站身，重新接了一杯水，了林晚棠的床前。
“先喝杯水再睡吧。”
林晚棠緩緩睜開眼睛，醉意未散盡，視線模糊了一陣，才看清眼前的人。看見溫芷晴的眼眶泛紅，卻沒有水光，大約擦拭了。
不明白溫芷晴為何會樣傷心，但著溫芷晴的手抿了幾口水。
溫水潤幹澀的喉嚨，帶著一點不清的甜意。
林晚棠喝完水，又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間，感覺溫熱的濕毛巾輕輕覆上臉頰，從眉心下頜，一點點溫柔地擦拭著。
但有滾燙的水滴砸在皮膚上，又被濕毛巾輕輕抹去。
不知道那人為哭，只覺得那些淚燙，燙得心口發緊。
然後，一個吻落了下。
不落在唇邊，不落在臉頰，落在額前的發絲間。
林晚棠在朦朧中感覺了溫熱的嘴唇在發絲間微微發顫，大概那個人傷心的。
那個吻停了好久，久以為那人會樣永遠停留在的額前。
然後那人直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門合上的聲音輕，林晚棠終於了。
“生日快樂。”
最終呢喃了一句。
此時，溫芷晴回了的房間裏。
眼眶幹澀，流不出眼淚了，只剩一層灼熱的微痛覆在眼球上，像被砂紙磨。
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才慢慢走了床前。
在時，收了私家偵探發的消息。
雖然溫芷晴也了裏，但盡職盡責的私家偵探不敢松懈，生怕被炒魷魚，思去又另辟蹊徑。
私家偵探觀察了許久，些天裏劇組的附近有一個人，行跡鬼祟，也裝扮成狗仔的模樣，混在劇組外圍。
那人偽裝得並不專業，陸續找出了十幾處破綻。
私家偵探把些證據一條條整理好，統一匯報給了為情所困的老板。
估計再幹一段時間，可以實現財富自由了，滿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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