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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校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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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校友而已

林晚棠把那件襯衫疊好,放進袋子裏。動作有些謹慎,因為完全在處理一件與無關的東西。

鎖好門,鑰匙在掌心頓了頓。

走出大樓後,夏天的熱浪撲面。陽光亮,亮得出時瞇了瞇眼。夏日早蟬的蟬鳴從四面八方湧,把淩晨的潮濕都淹沒在了個喧鬧明亮的季節裏。

林晚棠沒有立刻回去的打。

今天的生日,打四處走走逛逛。

一天的陽光好,林晚棠沿著街道慢慢走著,看著光影從樹隙間漏下,看行人匆匆。

忽然一件事情。

與溫芷晴,似乎沒有徹底兩清。

手術費用林晚棠暫時不打了,因為和溫芷晴互相抵平了。但,住院期間,那些擺在窗臺上一整個冬天的花束,溫芷晴送的。

林晚棠站在綠蔭裏,陽光從葉隙間漏下,在身上落成一片片碎金。開始回憶那些花的品種和數量,然後查詢對應的市場價。

花束搭配的細節林晚棠記得不太清楚了,只能把價格往高了估。

陽光透葉隙,把手機屏幕照得發白。林晚棠側身,用影子擋住光。

不久後,林晚棠粗略出了一個價格。

但拉黑了溫芷晴的所有聯系方式,銀行卡號也無從知曉,難再直接轉賬匯款。

好在林晚棠知道溫芷晴的住址和姓名,可以去郵局匯款,然後郵局會將取款通知單寄送給溫芷晴。

樣,和溫芷晴之間,真的徹底兩清了。

*

溫芷晴正在一件一件地試著衣服。

站在鏡前,燈光把整個人都照亮了。光亮從溫芷晴的額發淌下,順著的眉骨滑下,在鼻梁處頓一頓,又沿著唇角的弧度散開。鏡中的人像被細細描一遍,美得驚人。

其實早選好了禮服,只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妥。

似乎有些太無用的張揚了。

如果只一身華服能讓學妹多看幾眼,那麽之間,早不該現在樣了。

溫芷晴忽然了曾經初遇時。

最後選定的一件霧霾藍的長裙。

那藍極淡,淡得像從遠山深處借的一抹煙霭,又像月光落進湖面裏洇開的顏色。隨著每一個動作輕輕流動,像把一小片清晨的天空穿在了身上。隨著走動,裙擺漾開層層漣漪,又快落回去,一種收斂著的的搖曳。

站在鏡前,看著那層淡淡的藍把籠住。忽然九月的初見,學妹第一次看向的那一刻。

當時的那件長裙,早已不見了。往後每一次看類似的長裙,都會有一絲懊悔。

但溫芷晴,如果學妹記得那天,也許能回憶些。

溫芷晴忽然有些憂慮。

參加無數場生日宴,多得連也記不清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總那個被人環繞的人,在無數道目光裏從容去。

可沒有哪一場宴會,讓像現在樣忐忑難安。

恰在此時,電話響了。

溫芷晴看了一眼號碼,戚亦姝打的。

午後的光透百葉窗,在墻上落下細密的條紋,隨著外面樹葉的晃動,那些光影也跟著輕輕搖著,像一池被風吹皺的水。溫芷晴握著手機,指腹在接聽鍵上頓了頓。

最終,按下了接聽。

“有事嗎?”

那邊沒有聲音傳。能聽見戚亦姝的呼吸,輕,像在斟酌措辭。了幾秒,戚亦姝才開口:

“有一件事,我忘記告訴了。”

溫芷晴惦念著要檢查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午後的光落在禮盒上,把那顆紅寶石照得發亮。問得有些隨意:“事?”

“前不久,我告訴了學妹,為找的手術醫生。”

戚亦姝的聲音平靜,像在一件尋常不的事。可溫芷晴聽著,卻覺得那些字從耳邊滑去,也聽不懂。

像紅寶石折射的光芒在眼前轟然炸開,眼前只有一片霧蒙蒙的白,的大腦裏也只剩餘一片空白。

“我聽不懂。”

溫芷晴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戚亦姝在,聽不見了。只覺得耳畔嗡鳴,像有無數只蜜蜂在飛舞。

隔了許久,終於又能那顆紅寶石在光裏亮著,可那光忽然碎成無數個細小的點,在眼前晃著,晃得都看不清。

“...在時候告訴的?”

溫芷晴聽見的聲音,又遠又輕,像從深深的地方漫上,又像久之前發出的回音。

應該在今天吧。

溫芷晴勉強找回了些許思緒。拼命在腦海裏翻找幾天有關學妹的一切,學妹的表情,學妹的語氣,學妹看向的每一個瞬間,似乎都正常。

沒有質問,也沒有驚訝,沒有那種知道真相後該有的反應。

那應該今天。溫芷晴,也許剛剛發生的事情。

戚亦姝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又重覆了一遍:“在開機前,只開機前需要做的準備太多了,我沒得及告知。”

午後的光安靜地落在那顆紅寶石上,把那一點深紅照得透亮。

溫芷晴看,鏡中的一個人穿著一件霧霾藍的長裙,站在一片暖光裏,看像要去赴一場重要的約。可那雙眼睛裏的光亮,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漆黑色眼眸裏的最後一點光亮像不死心一般閃爍了片刻,溫芷晴問:“學妹有反應嗎?”

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不受控制地發著抖。像海妖沈入海底前最後的那一聲低吟,絕望的,卻帶著一絲不肯熄滅的渴望。

戚亦姝怔楞片刻,也有些不忍,垂下眼睛委婉回答:“學妹聽件事的反應,遠沒有我看得知真相後的表情反應大。”

但溫芷晴聽不懂,亦或者根本沒有辦法聽懂。

無數重光影在眼前晃動、交織、碎裂,在那些碎片裏又聽的聲音,輕得像從遠的地方飄的回音:“我不明白。”

“學妹聽真相時平靜,也許夾雜了些許驚訝吧,只有少一點。”

溫芷晴閉上了眼睛。

但也許時午後的陽光太刺目,即使閉著眼,那片刺目的光依然穿透眼皮,在視野裏印出重重疊疊的光暈。那些光影晃動著,糾纏著,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把往看不見底的深淵裏按。

溫芷晴覺得快要倒下去了。

可今天林晚棠的生日,不能倒下。

溫芷晴又下意識掐緊了手腕。那些反覆結痂的傷痕被指甲掐得發白,疼得輕輕發顫。

“真的不開玩笑嗎?”

一次溫芷晴沒有聽回答,因為戚亦姝掛斷了電話,把最後那點僥幸也碾碎了。

站在原地,穿著那條霧霾藍的長裙,看著精心準備許久的生日禮物,像在一場沒開始結束的夢境。

所有的幻,都像陽光下的泡影。那麽亮,那麽好看,可輕輕一碰,都消散了。

溫芷晴不知道站了多久。午後的陽光從的肩頭慢慢滑腰際,又漸漸拉長了身後的影子。一直站在那裏,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從午後站了黃昏。

等溫芷晴終於回神時,窗外一片橙紅色的暮光。

快宴會開始的時間了。

學妹的生日宴,無論發生了,都不能不去。因為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溫芷晴的並不晚。

但了的時候,看陸微先行坐在了林晚棠的旁邊。

陸微往林晚棠那邊傾了傾身子,距離近得有些刺眼,嘴角帶著那種慣常的慵懶笑意。

“晚棠,”陸微的聲音懶散的,卻故意拖長了尾音,“有沒有人好騙?”

林晚棠偏頭看向陸微,沒得及開口,陸微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裏帶著點得逞的得意:“連大家為準備了生日宴都猜不。”

因為從沒有有關於此的經驗,林晚棠笑了笑,卻沒有話。的笑容淡,沒有尷尬,只有一點淡淡的釋然。

林晚棠再偏頭時,又看了故人。

宴會廳裏的燈光從水晶吊燈上垂落下,把整個空間浸在一片暖黃色的光海裏。

溫芷晴站在那片光的邊緣,身前觥籌交錯的人影,身後投下的細長影子。那些光從身後漫,把整個人籠在一層淡薄的光暈裏,霧霾藍的長裙被照得透亮,像把整個宴會廳的光都收攏在了身上。

站在那裏,隔著滿廳的燈火與人影,像隔著一整個回不去的青春。周圍的笑聲像退潮一樣遠去了,只剩下大學初遇時的那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裏。

林晚棠忽然恍惚了一瞬。

溫芷晴剛一出現,周圍便湧上了一群人。投資方場,自然少不了寒暄客套。林晚棠看著那道被簇擁的身影,快回神。

林晚棠收回了目光。陸微的聲音在時貼了上,懶洋洋的,帶著點故意的不經意:“晚棠,和個投資方Omega,認識的吧。”

陸微沒有提溫芷晴的名字,卻不為了試探,只單純地討厭提。

林晚棠沒有否認:“校友吧。”

陸微點了點頭,目光在燈光裏顯得愈發慵懶:“那可真巧合,晚棠和戚導也校友吧,戚導又和個Omega故交,真有意思。”

沒再往下,甚至沒看林晚棠的表情,像真的只隨口一提。快,陸微端酒杯抿了一口,語氣重新變得漫不經心:“都大學霸啊。不像我,高中畢業出混社會了。”

陸微樣著,語氣卻沒有絲毫的惆悵。

林晚棠微微松了口氣。也有些不太明白為會下意識遮掩那段婚姻,好像要刻意隱藏一件不該被人看見的舊物。

應該只擔心陸微會處亂,林晚棠。

溫芷晴一直珍重地拿著生日禮物,並沒有讓助理移交給工作人員。禮盒被捧在掌心,緞帶都攥出了淺淺的折痕,卻渾然不覺,像捧著松手會碎掉的東西。

宴會廳的水晶燈把光碎成無數細點,落在那個禮盒上,也落在身上。旁邊立刻有識趣的人笑:“溫總給林老師準備了生日禮物啊。份可不一樣,林老師該當面收下才不辜負份心意。”

著眾人便往旁邊讓了讓。燈光流人群,在溫芷晴和林晚棠之間鋪出一條細細的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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