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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從未被拆封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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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從未被拆封的生日禮物

周圍的喧嘩像被輕輕按了下去。林晚棠怔了片刻,順著那些目光望了去,溫芷晴正在朝走。

溫芷晴走得慢,緞帶在指尖輕輕晃著,那顆紅寶石在禮盒上發著光,霧霾藍的裙擺在光裏輕輕晃動。

宴會廳那麽大,賓客那麽多,可那條路終究有盡頭的。

那道身影停在面前時,林晚棠才緩緩站身。的動作輕,先從椅中微微欠身,然後緩緩站直,最後才擡眼看向那個人,目光落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整個程裏沒有一絲慌亂,也沒有刻意放慢的痕跡。只禮貌得體的從容已,從容得像早知道會有一刻,從容得像一刻根本不重要。

“生日快樂。”

光從頭頂落下,溫芷晴的臉被映得近乎透明,像琉璃一樣剔透,讓人覺得輕輕一碰會破碎。把禮盒往前遞了遞,指尖攥著緞帶,像沒好要不要松手。

禮盒的外包裝用了紅寶石點綴,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矜貴得讓人移不開眼。哪怕沒拆開,任誰都看得出,裏面裝的東西一定價值不菲。

“謝謝溫總。”

林晚棠笑了。笑容從唇角漫開,清淺幹凈,像黃昏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溫芷晴的心忽然忐忑。

學妹真正開心的時候,並不現在的種樣子。

因為學妹的眼神裏並沒有笑意。滿廳的燈火都落在那張笑著的臉上,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沒有滲進眼底。太了解學妹了。學妹在真正開心的時候,不樣的。那時候的眼睛會亮,會比滿廳的燈火都亮。

如今樣,其實更像一種禮貌的應對,並非出於本心。

林晚棠接懸停在二人中間的禮物。的手從溫芷晴指尖一側探去,然後自然然地收回。整個程裏,的手指與溫芷晴的保持著恰好處的距離,沒有碰分毫。

光從的指縫間穿,始終沒有被阻隔。

溫芷晴那些年裏,學妹也曾樣一次次地送出禮物。精心準備了的,又小心翼翼捧面前的,卻從未被收下的。

如今也成了那個送出禮物的人。終於知道比禮物更加珍重的,送出禮物時那份卑微期盼著的心意。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那些年,都沒有收下。

林晚棠又道了聲謝,隨後把禮物放在了一旁。那顆紅寶石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餘光掃時刺得人微微瞇眼。

不動聲色地把視線移開,落向別處。

林晚棠並不打收下溫芷晴的禮物。但樣的場合,當著麽多人的面拒收,場面也太難堪了些。

“我可以坐在旁邊嗎?”

溫芷晴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的目光越那顆紅寶石,落在林晚棠身側的空位上:“正好能沾一沾壽星的福氣。”

“不太好吧。”

陸微懶懶地掀眼皮瞥了溫芷晴一眼,唇角彎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語氣卻漫不經心的:“那待會兒戚導坐在哪裏呢?”

看明白了。個Omega非要像藤蔓一樣纏住林晚棠。

但在場的其人都對陸微的低情商發言感震驚。

陸微個劇組以後,脾氣比之前收斂了太多,看幾乎像個正常人了。沒有人能陸微會突然不正常,對著劇組的投資方金主發作。

要知道以溫芷晴的財力,隨隨便便讓一個成名的演員在圈內混不下去,簡直易如反掌。

制片人陳曦反應最快,立刻笑著接話:“陸微個人樣,話都不腦子。”

一邊一邊拉開椅子,動作殷勤卻不顯刻意:“溫總您千萬別往心裏去,那個位置當然得留給您。要不您,我都攢不個電影。”

以戚亦姝和溫芷晴那樣熟稔的關系,戚亦姝了也不會。陳曦看了陸微一眼,不明白像陸微樣的人底怎樣一種腦回路。

剩下的人也開始附和,種情況下根本沒人會為陸微開脫,生怕和陸微扯上關系,唯恐避之不及。

溫芷晴悄悄看了林晚棠一眼,不偏不倚正好接觸林晚棠望的目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如夢初醒一般。

了,如今的學妹應該也更希望坐在一旁的戚亦姝,非吧。

早已不從前了。

有東西從心裏往上翻湧,酸酸的,澀澀的,像吞了一顆沒熟的青杏。溫芷晴站在原地,看著林晚棠禮貌疏離的側臉,了那些年被隨手擱置的期待。

那些被忽略的禮物,那一次次被冷落的溫柔目光,有學妹一次次站在面前、又一次次失望歸的落寞背影,又從溫芷晴的心上碾了去。

原樣的感覺。

報應不爽,如今終於輪了。

有理由從裏堅持呢,溫芷晴輕輕扯了扯嘴角,苦澀從唇邊漫開,化成一抹極淡的笑。

今天學妹的生日,不能再惹得學妹不開心了。

“沒關系,我換個位置吧。”

向雷厲風行的頂級Omega會忽然變得如此寬容,所有人都恍惚了一瞬。

其中包括林晚棠。

本都應下溫芷晴坐在身邊了,如此可以順勢替陸微求個情,不會顯得太突兀。

畢竟以溫芷晴的性子,真的可能報覆陸微在圈內徹底混不下去。甚至以溫芷晴的手段,真要計較,陸微戲能不能拍下去都難。

如今溫芷晴退了一步,風波看似平息,但林晚棠心裏那根弦沒完全松開。

“溫總,之前的事情您別往心裏去。”林晚棠緩緩站身,語氣溫和:“陸老師一向心直口快,剛剛我又喝了幾杯,有些醉了。”

句話聽和陳曦的圓場話差不多,但稍微一抿能嘗出差別。

陳曦把陸微推出去當靶子,把所有錯都歸在一個人身上,好讓其人清清白白地摘出免受牽連。林晚棠卻在替陸微往回拉,心直口快性格,醉酒了狀態,都不存心。

溫芷晴微微閉了了閉眼。心臟處那股揮之不去的酸澀,像被淬了毒的東西輕輕一刺,漸漸轉為綿密的疼痛。

那疼痛從胸口漫開,漫嘴角,漫眼眶裏,卻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學妹在明明退讓了的情況下,公然回護別的Omega,溫柔得讓人絕望。

許多年前,學妹也曾認真對別人,只表面高冷,實則個真誠的人。那時,也被回護著的。

此時此刻再回憶,猶如萬箭穿心。

原一個人的溫柔,也會成為加諸於另一個人身上的酷刑。

學妹把最溫柔的刀刃,留給那個不再愛了的。

可一天晚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溫芷晴把那萬箭穿心的疼咽下去,表面仍那張慣常矜貴的臉。

“不妨事。”

溫芷晴得雲淡風輕,聽不出任何異樣。

惟願能開心已。

林晚棠果然笑了。不方才收下禮物時那種禮貌的笑。一次,笑意真真切切地落進了眼底,把那雙眼睛都照亮了幾分。

溫芷晴覺得在往下墜落。

那個笑容太好看了。不敷衍禮貌的,從心裏真心實意漫出的,帶著溫度的那一種。

可那溫度沒有流向。

溫芷晴依舊從容端坐在那裏,但卻像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外,看著房屋裏面的燈火通明。

可原本,間房屋的所有燈火,全都為點燃的。

“謝謝。”

陸微的聲音放得輕,和平時那副慵懶張揚的模樣判若兩人。林晚棠偏轉頭,正對上的眼睛。陸微那樣直直地看著,眼裏收了所有漫不經心,只剩下一種不清的、分專註的東西。

“沒關系。”

林晚棠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在陸微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沒有知曉陸微心中的驚濤駭浪。

陸微在個圈子裏浮浮沈沈麽多年,得罪的人多得都數不清了。每次都靠演技硬撐著爬,或者熬那人不再計較或者也沈寂下去,從沒有人在公開場合樣護。

個圈子裏,陸微見慣了虛與委蛇,見慣了明哲保身,見慣了事不關己高高掛。所以從沒有指望任何人。

可,真的有Alpha不怕引火燒身,為了合作沒多久的同事挺身出。

,樣的Alpha,真的被遇了。

心臟怦怦地劇烈跳動著,陸微,似乎終於知道了心動的感覺。

晚宴即將開始的最後一刻鐘,戚亦姝終於趕了。

懷裏抱著一大束鮮花,花色絢爛,在燈光下像一捧被打翻的霞光。助理在一旁拿著生日禮物,微微喘著粗氣。

大約趕得太急,戚亦姝平日一絲不茍的發髻散落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燈光鍍成淺淡的金色。琥珀色的眼眸裏有幾分遮掩不住的雀躍。

“空運的鮮花,晚了一會兒。”戚亦姝把鮮花交給林晚棠,其間的香檳色洋桔梗層層疊疊地綻開:“好在沒有遲。”

住院那段日子,常去看望學妹。病房的窗臺上,永遠擺著新鮮的切花,學妹的目光總會在那停留許久,眼底會浮一點淡的光。因此戚亦姝知道了,學妹喜歡花。

“謝謝。”林晚棠接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花,唇角彎了彎:“我喜歡。”

轉身,把花輕輕放在另一旁的桌子上。燈光落在花瓣上,香檳色的花瓣微微晃動了,光影流轉間,之後便靜下了。

林晚棠回身時,餘光意外瞥見對面的溫芷晴。不知不光線的緣故,眼眶似乎有些微微泛紅。那抹紅色極淡,淡得像只燈光的倒影,卻在那張矜貴的臉上顯得有些違和。

在和的目光接觸時,溫芷晴慌忙笑了笑。笑意淺,淺得像月光落在結了霜的玻璃上,清清冷冷的,一碰要碎掉。

那並不一個真正開心的笑。

林晚棠微微一怔,那樣看著溫芷晴,看著那道浮在唇邊的、一碰要碎的笑意。然後垂下眼,迅速把目光移開了。

溫芷晴在面前哭太多次。那些眼淚,那些哽咽,那些破碎的喘息,看聽了太多次,心裏卻沒波瀾。可此刻驟然看抹慌忙遮掩的笑意,林晚棠覺得心被輕輕觸動了。

像溫芷晴樣驕傲冷漠的人,也能學會用笑意強裝遮掩。

即便如此,林晚棠也有些不太明白為會被觸動。大約,現在的溫芷晴太像大學時的學姐了。

宴會正式開始。

其實程比林晚棠象中要無聊許多,觥籌交錯間充斥著一輪又一輪無意義的吹捧。

陸微大概其中最游離的那個人了,中途只小聲提醒林晚棠回家後一定要先拆開送的生日禮物。

“戚導水平高,估計電影上映,林老師要被捧成影後了。”其間一人話圓滑,同時捧了兩個人,舉酒杯:“在此先提前祝賀戚導和林老師了。”

林晚棠未回應,戚亦姝原本沾染笑意的表情卻淡了下。

“並非被捧成影後。”放下酒杯,語氣認真得有些鄭重:“晚棠本玉石,我只拂去了上面的塵埃,讓大家看了光芒。本具有成為影後的一切實力。”

溫芷晴手指一顫,杯中水險些潑灑出。垂下眼,看著那圈晃動的漣漪,心臟處傳一陣鈍鈍的疼。

那三年,也從未像戚亦姝樣,維護學妹。

明明那三年,林晚棠的境遇比差了太多,當時聽太多人奚落林晚棠,卻從只覺得學妹本該承受些。

讓學妹蒙塵。

所以,學妹為會選擇呢?

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溫芷晴心裏,便再也拔不出了。枯坐在那裏,只有嘴角勉強維持著笑意。

因為今天林晚棠的生日,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異樣,尤其不能掃了學妹的興致。

但也在學妹的生日時,往所有堅不可摧的信念,都被打碎了。

在學妹的眼中,早已成為了應該被放棄的人了吧。

畢竟,連都覺得實在太...太差勁的Omega了。

後的一切都模糊了。溫芷晴不記得宴會何時散場,不記得回的。只記得終於回住處時,臉上的肌肉僵得發酸,扯都疼。

又將一個不眠夜。

但淩晨時,忽然收了一個同城快遞。

寄件人林晚棠。

溫芷晴的指尖開始發顫。捧著那個包裹,輾轉反側了許久,直第二天天光大亮,才終於親手拆開。

裏面發熱期時的衣服,一張備註住院花束費用的取款通知單,以及從未被拆封的生日禮物。

陽光從窗外漫進,照在禮盒上。那顆紅寶石閃得耀眼,亮得幾乎灼目。可包裝完好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學妹連拆,都未曾拆開。

往的所有一切,最後都簡化成了那張取款單上的數字,一筆勾銷,再也沒有了任何聯系。那些年的糾纏、虧欠、未曾出口的話,都被折進張薄薄的紙裏,從此再無瓜葛。

之間本該延展出的新的可能,被關在那個從未被拆開的禮盒裏,連一道光也透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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