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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命運從不曾眷戀夏知蟬,一直將苦難一而再再而三地降臨在他身上,他們還沒有接到腎源,就接到了腎源被截胡的消息。

許洲不忍心掐滅夏知蟬眼裏閃過的點點星光,但腎源的消息不是尋常事,當他告訴夏知蟬腎源還需要再等等時,夏知蟬白軟臉蛋都一下變苦瓜,還在強裝鎮定:“沒事,許小洲你也不要太勉強。”

線人傳回來的消息是,腎源被安排給了更迫切需要移植的病號,且對方開出來更高價碼,所以對方家屬連想都沒想就拒絕許洲這邊了。

為了這件事,許洲一早穿戴整齊,沒叫夏知蟬這小身板推他下樓,門鈴聲響起,來了幾個清一色西裝的男人,夏知蟬一個也不認識,許洲說出去處理點事,叫夏知蟬在家裏等。

他心裏沒根,蒼白點頭。

還在叮囑:“許小洲你有什麽事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雖然他並不能幫到許洲多少。

巧的是,許洲剛出門,夏知蟬就收到林小如的簡訊:“如果有空的話,出來見一面吧。”

A座大廈底商,兩個人約在了安靜的咖啡店,林小如到的早,夏知蟬到了時她的咖啡已經下去半杯,“給你點的焦糖瑪奇朵,嘗嘗吧。”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林小如:“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夏知蟬指甲在杯壁輕輕剮蹭,這讓他有種異樣的安心感,他輕聲:“你先說。”

林小如說:“你先說吧。”

夏知蟬沒有推辭,這是他從想明白自己的內心開始,就想和林小如說清楚的話,針對這個女孩子,他以為的初戀啟蒙對象,其實真的感覺到炙熱的感情之後,才發出自己對她只有尊敬和向往,並沒有那份真摯的,屬於兩性關系的感情,只不過一直在醫院和家中的瑣碎事情上焦頭爛額,又或者還有別人在身邊,所以一直沒好意思講:“小如,對不起,我想我們應該結束這場戀愛關系了。”說著,他不敢擡頭看林小如的表情,低低垂著頭,看咖啡杯裏的拉花泡沫。

他不願意做一個沒有責任的男孩子,空度女孩子的青春歲月,他也不願意傷害林小如,因此講話的時候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傷害到她身為少女的自尊心。

噗嗤,林小如笑了:“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夏知蟬擡頭,林小如說:“本來我也是和你開玩笑的啦,這有什麽的,我們依舊可以做好朋友,對不對?”

夏知蟬都被這話問懵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但再三看林小如臉上表情如常,沒有絲毫被拒絕的傷心失望,他才終於放下心來。

訥訥地,“那就好,那就好。”

“快喝吧,喝完送我回家好啦。”林小如綻開笑容,溫柔無害。

夏知蟬為了緩解尷尬,端起咖啡飲下一大口,兩個人之間剛剛討論完這個話題,為了逃避這奇怪氛圍,他張了張嘴,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好,那我現在送你回家。”

......

送林小如回家的路上,一個低頭看自己的裙擺走路,一個距離好遠,好像一下關系就生疏起來。

夏知蟬總覺得今天林小如約他出來有些怪怪的,具體是哪裏奇怪,他也說不清楚。

他跟在林小如身後,並沒註意到這條回家的路越來越窄,胡同連接小巷子,這裏面很多死角,也沒有監控,他慢慢地感覺到了眩暈,甚至有些不太清楚,連腳下的路都不能走的直。

他想說些什麽來讓自己打起精神:“小如,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麽事啊?”

林小如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女孩子的表情看不真切,還沒等她開口,夏知蟬便率先倒下。

另一邊,兩父子針尖對麥芒。

“所以,你想讓我動用許家的關系,去幫一個陌生人?兒子,你有些太牽強了吧。”

這是許洲第一次在父親面前低頭,也是他第一次為了別人的事情來主動找他,許洲語調僵硬,少年連骨頭都是硬的,還沒有學會怎麽求人:“他是我唯一...”後半個字說的很含糊不清,但已足夠表達清楚其中含義。

“不管是你的什麽關系,那麽兒子,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許先生手指交疊,往後倒仰,“兒子,我是一個商人,不是慈善協會的主席。”

許洲說:“你想讓我回家,這件事結束以後,我可以聽你的安排,不管是送我去哪裏,或者按家族的安排做事。”

許先生沒有和兒子置氣,相反,他真的挺佩服那個男孩子的,能將他兒子調.教的和條狗一樣聽話,如果不是打心眼裏厭惡這種人,許先生倒真想向他請教請教,他是如何才能將自己這個向來乖張倨傲的兒子馴服。

閑事不談,許先生溫和問道:“兒子,你確定你的真心沒有錯付麽?”

許洲眉頭擰緊,要發火的趨勢:“他不是你們圈子裏的人,沒有那麽多利欲熏心的算計和利用。”

“喔。”許先生點點頭,說:“周秘,來!”

在門外杵著當工具人的秘書派上用場,許洲不知他是什麽意思,要幫還是不幫就是一句話。

許先生擺擺手,說:“兒子你先別急,爸爸給你看個東西。”

周秘打開電腦,裏面是一段實時錄像:“兒子,我關心你,雖然你對我這個做父親的並不親近,但依舊不妨礙我在背後關心你的生活。”

許洲開門見山:“你監視我?”

許先生搖搖頭:“不,我只是好奇,好奇究竟是為什麽你一定堅持要住在那個擁擠低劣的筒子樓裏。”他說出的話格外刺耳,如果不是為了夏知蟬母親的腎源,許洲當場就會拍桌子離開。

“兒子,你先耐心看完,再來評判我這個當父親的做法,好麽?”

不等他拒絕,電子屏幕亮起,裏面的實時錄像從許洲離開家,到夏知蟬打開門也跟著出去,前後不到五分鐘,許洲表情還沒什麽變化,直到尾隨夏知蟬的監控一路來到咖啡廳,夏知蟬和那女人有說有笑,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許洲此時此刻心中憤怒的火已經被點燃。他在為了夏知蟬和許家低三下四的談條件,夏知蟬竟然背著他偷偷去見林小如這個女人?!

許洲深吸一口氣,等他回去,一定要夏知蟬給他一個解釋,明明說好要和他一塊去A國,明明他的眼睛裏閃亮亮的滿是自己,他強迫自己平息情緒,游說自己可能是林小如這個賤女人主動勾.引夏知蟬,找了一個又一個的借口,才能保持面色不變。

許先生沒說話,直接讓周秘掐到下一段的實時錄像。

錄像從背後的偷.窺視角轉到了酒店的監控,不算寬敞的雙人床上,夏知蟬欲.眼.迷離,林小如白花花的洶湧起伏裸.露在空氣中,她用那雙纖長柔軟的手撫摸夏知蟬的臉,慢慢脫下他的衣服,而夏知蟬沒有半點拒絕。

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覺到這暧昧的氛圍,聯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許洲再也控制不住,掏出手機撥打夏知蟬的電話,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監控那頭的夏知蟬腦袋疼的要炸開,喉嚨也熱的要命,他的神志並不清醒,又聽到那煩人刺耳的電話鈴聲,摸索著從身邊一下摔出去——世界安靜了。

許洲這邊的電話還在響著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他冷著臉摁滅電話,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陰郁到恨不得將那賤女人剁碎餵狗的冷厲表情。

分明上一秒還在對他說著動人情話,為什麽在他出去短短幾個小時,就這樣按耐不住。許洲真的想不明白。

他與夏知蟬之間,那顆熾熱的,不摻雜半點嫌隙的心,轟然裂開,是夏知蟬親手撕裂的。

他的腿在痛,他的心也痛的要命,但在這裏,他只能強壯鎮定,好顯得自己那點僅剩的,狼狽可笑的尊嚴,能夠不被別人揭穿。

再接下來的畫面,許先生擡手,趕在兒子心理無法承受的邊緣關閉:“兒子,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然後告訴我答案,好麽?”

......

那邊的夏知蟬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一場精心安排的算計中,他只感覺到渾身難受的要炸開:“水...給我水......”有人想要接近他,溫熱身軀貼近,卻泛著一股,屬於女孩身上的甜膩香氣。夏知蟬在欲.火中尋找冷靜,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裏並不安全,尤其是這具灼熱的,卻異常纖細貼近的身體,不是他在夢中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他艱難控制著自己僅存的理智,將自己深深地蜷縮起來,林小如想把他扒拉開,夏知蟬掙紮的更厲害了:“別、別碰我,求求你,我好難受!”

林小如雖然是一個清醒的人,雖然夏知蟬骨架纖細,但他畢竟是一個男孩子,以林小如自己的力氣,想把他扒拉開,再強行拍些東西,顯然不太現實。她使出千方百計都不能使夏知蟬屈服,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門被嘭一聲撞開了!

林小如下意識地尖叫出聲,緊緊捂住自己真空的上半身,她惶恐地朝門外看去,是拖著一條殘腿艱難站起來的許洲。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林小如心裏一驚,下一瞬,拳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襲來,林小如靠在墻邊,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許洲的拳頭搗在離她不過一厘米的墻壁上,鮮血淋漓。

“滾,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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