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敢把男主送上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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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敢把男主送上去送死
沈清渡皺起眉，他握緊溯光，劍鞘在他掌心裏微微發燙，
“師尊在拖著他，不知道師尊現在怎麽樣了，被打死了沒有？”
“不光你的師尊在，”殷九漓搖了搖頭，“我們的魔尊也在。”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落霞的聲音裏有一種倔強的樂觀，“他們兩個一同出手，或許能……”
“完全不能。”殷九漓打斷她，一字一頓，“他們之間差了整整兩個境界，他們兩個隨時會死。”
殷長晝擔心的問，“那該怎麽辦？這世間找不出第二個渡劫期，沒有人有能力阻擋厲伯喆！”
殷九漓看向他。
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意味不明地彎了一下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戲謔，
“你想上去試試嗎？”她問，“說不定你去不會死呢。”
殷長晝，“……”
啊？我嗎？
殷九漓看著他呆滯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把那絲戲謔收回去，提劍向空中躍去。
“不去算了，循序漸進吧。”
實際上是007在他腦海裏威脅她，
“你敢把男主送上去送死，我就死給你看！”
殷九漓扔下最後一句交代，身影已化作一道白虹朝天穹盡頭那道仍在翻湧的灰袍疾射而去，
“你們去支援正面戰場，最大可能的減輕傷亡。”
殷長晝往前追了半步，嘴裏喊著“阿姐”，聲音裏全是急。落霞下意識伸手想去拽她，但指尖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人已經飛了。沈清渡沈默地看著天空，溯光在他掌中發出低沈的嗡鳴。
殷長歌沒有說話，他盯著那道遠去的劍光，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投入了正面戰場。
誰都知道該攔她，誰也都知道攔不住她，也不應該攔她。
因為這世間，只有她一個人有能力站在厲伯喆面前，並且有可能活著回來。
第一戰爭。
蒼九眠的劍先發出哀鳴。
止戈在擋下厲伯喆第七劍時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的靈光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紋，然後迅速蔓延至整個劍身。
她整個人被餘波震飛出去，後背撞在焦土上，滑出去十餘丈才停下。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手臂撐到一半又塌了下去，嘴角溢出的血已經不再是鮮紅色，而是帶著內臟碎屑的暗紅。
東方衍比她更慘。
天劍還握在手裏，但他的右腿已經不聽使喚了，膝蓋以下的骨頭大概是斷了，他半跪在地上，用天劍撐著身體，把自己橫在蒼九眠和厲伯喆之間。
他知道自己連一劍都擋不住了，但他還是沒有挪開。
厲伯喆舉起黑劍。
渡劫期圓滿的靈力在劍鋒上匯聚，“去死吧！”
黑劍落下。
然後被擋住了。
普渡劍從天而降，筆直地插在蒼九眠和東方衍身前的地面上。
劍身上的血色紋路盡數亮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從劍身上炸開，將厲伯喆那志在必得的一劍硬生生彈了回去。
厲伯喆瞳孔微縮，劍勢一頓，就在這一頓的間隙裏，一道白影從虛空中閃出，穩穩地落在普渡劍旁。
“早上好啊，厲老二。”
殷九漓擡手拔起普渡劍，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他，語氣輕快得完全不像是在生死決鬥，倒像是碰見了老鄰居，
“別跟他倆打了，咱倆來比劃比劃唄。”
厲伯喆看著她，牙根開始發酸。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八年前這個禍害剛來魔族的時候，他就看她不順眼。
那八年裏，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殷九漓，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他的事。
她來魔族幾年，他就氣了幾年，那幾年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時間。
現在她又來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還是那把普渡劍隨隨便便扛在肩上的姿勢，還是那張一開口就讓他血壓飆升的嘴。
“殷——九——漓！”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裏擠出來的。
“在呢。”
殷九漓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
她反手朝身後掐了個訣，一道傳送法陣在蒼九眠和東方衍身下驟然亮起，兩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強行傳送到了下方戰場的安全地帶。
與此同時普渡劍從她肩上彈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厲的弧光，直取厲伯喆的咽喉。
厲伯喆揮劍格開，金屬撞擊的火星在兩柄劍之間炸開，映亮了殷九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劍招不斷，嘴也沒停。
“說句實在話，”她一邊進攻一邊閑聊，
“咱倆當年頭一回結仇，就是頭一回見面那次，你跑來犯賤，當時其實也不是單純犯賤吧？你是想看看你哥選了個什麽樣的人當徒弟，你還是怕他吃虧，怕別人欺負他，因為你聽說啊，我，脾氣不好，非常兇。”
厲伯喆的劍招頓了一瞬，“胡說八道，”他冷聲反駁，劍勢又淩厲了幾分，“老夫只是聽說大長老收了個禍害，想去看看禍害長什麽樣。”
殷九漓笑了一下，“在魔族這麽多年，你永遠只叫他大長老，弄得我前不久才知道你倆是兄弟，你倆人還真是深藏不露。”
厲伯喆一劍刺穿她的肩膀，然後她不顧自己被厲伯喆洞穿的左肩，借著他收劍的瞬間欺身而上，普渡劍在她掌中翻轉，劍尖擦著厲伯喆的側臉劃過。
“我聽說，”她語氣忽然變得嘲諷，“你在王族當了幾十年的太監？”
厲伯喆的臉刷地漲紅了。
他潛伏在王族做臥底，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偽裝成太監，這件事是他畢生最大的恥辱。
殷九漓也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戰場上說了出來。
“你、你給我住嘴！”他的劍招亂了，不是靈力不穩，是純粹被氣的。
殷九漓充耳不聞，繼續往下說，語氣越來越欠揍，
“我看你這人挺不要臉的，從很多方面都能看出來。你看人家東方衍和蒼九眠就明顯比你要好，比你大兩百多歲，可倆人都一直維持著年輕時的容顏。你再看看你，跟你那傻哥哥一樣，頂著一張老臉，對自己的樣貌一點都不在意。”
“關你屁事！”厲伯喆一劍劈過來，力道大得驚人，但劍勢的精準度明顯下降了，他的手腕被氣得不自覺地發抖，
“殷九漓！你賤就賤在這張嘴上了！你想故技重施，氣得我劍拿不穩！”
殷九漓沒有否認。
她確實打不過他，但這麽些年氣他也不是白氣的，就是為了用在這種時候。
渡劫期圓滿和煉虛初期的差距，始終不是嘴上占幾句便宜就能填平的。
幾十招下來，她身上已經多添了七八道傷口，右臂的劍傷深可見骨，左腿被劍氣掃中，膝蓋往下每一步踏空都在滴血。
她又擋了他一劍，退了三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然後嘆了口氣。
累了，打不動了。
“你停手吧。”
她擡起頭看著厲伯喆，語氣忽然變了，不是剛才那股欠揍的輕快，而是認真的，
“咱們明天再打，今天先休戰。”
厲伯喆聽到這句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被氣笑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他手中的劍並沒有放下，“現在是仙魔大戰，是你死我活，你說休戰就休戰？你多大的身份？”
“不是命令，”殷九漓搖搖頭，“就是建議。”她停了一下，擡眼看他，“看看你還有沒有人性。”
“你有什麽資格建議我？”
“因為厲伯嚴受傷了。”她說。然後她看見厲伯喆握劍的手驟然收緊。
“他再打下去，會死。你應該也了解你這個實誠哥哥，讓他幹什麽，他就真認認真真地幹，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麽一直在你面前提他嗎？”
厲伯喆手中的劍握緊了。
殷九漓繼續道，“我猜以你的人品，必定是恨毒了所有人族的，肯定是想最大範圍的屠殺人族，怎樣才能最大範圍的屠殺呢？釋放上古兇獸就可以。”
“之前在天劍宗，你明明有機會殺了我，卻著急忙慌的走了，應該是要去辦大事兒，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兒才會讓你放棄殺掉這麽厲害的我呢？我猜這事一定很大，對應了對應，便猜測是這一件。所以我用溯光感應出封印之地大致的區域，讓厲伯嚴守在那裏等著，等兇獸從封印裏掙脫出來，正面迎擊。”
她惡劣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幾分無奈，更多的是賭徒式的坦誠，
“當然，你要是沒那麽缺德，壓根沒這麽想過，那咱就繼續打，給我打死了，我也沒話說，要是真缺德的幹了……那我可就沒辦法了，反正在那兒守著的又不是我。”
厲伯喆，“……”
他的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
殷九漓看著他，“你今日停戰，我便告訴你位置，讓你去救他，畢竟我們也很在意自家大長老，不想讓他死，你若繼續打……”
“你瘋了！”
厲伯喆猛地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在發抖，剛才面對東方衍和蒼九眠時那種掌控全局的平靜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藏了修道幾百年以為自己早已戒掉的、與血脈相連的本能，
“上古兇獸連我都沒有信心能夠正面抗擊它！你讓他去正面迎擊，你想殺了他嗎！”
殷九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那眼神不是挑釁，不是得意。
那是她留給厲伯喆的選擇題。
你繼續殺我，你哥死。你停手，就告訴你位置，讓你去救他。
選吧。
厲伯喆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風卷著血腥氣和硝煙從戰場中央灌過來，吹得他灰袍獵獵作響。
然後他的手垂了下去。
“撤！”
他只說了一個字。
這個字從渡劫期修士嘴裏吐出來，像一塊巨石沈入深海，片刻寂靜之後，戰場上各處交戰的角落緩緩停下，刀劍從對峙的鋒刃上移開，盾牌不再咬著盾牌，混沌兵們在同一時間同時停下了動作。
仙魔大戰的第一天，以如此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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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渡皺起眉，他握緊溯光，劍鞘在他掌心裏微微發燙，
“師尊在拖著他，不知道師尊現在怎麽樣了，被打死了沒有？”
“不光你的師尊在，”殷九漓搖了搖頭，“我們的魔尊也在。”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落霞的聲音裏有一種倔強的樂觀，“他們兩個一同出手，或許能……”
“完全不能。”殷九漓打斷她，一字一頓，“他們之間差了整整兩個境界，他們兩個隨時會死。”
殷長晝擔心的問，“那該怎麽辦？這世間找不出第二個渡劫期，沒有人有能力阻擋厲伯喆！”
殷九漓看向他。
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意味不明地彎了一下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戲謔，
“你想上去試試嗎？”她問，“說不定你去不會死呢。”
殷長晝，“……”
啊？我嗎？
殷九漓看著他呆滯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把那絲戲謔收回去，提劍向空中躍去。
“不去算了，循序漸進吧。”
實際上是007在他腦海裏威脅她，
“你敢把男主送上去送死，我就死給你看！”
殷九漓扔下最後一句交代，身影已化作一道白虹朝天穹盡頭那道仍在翻湧的灰袍疾射而去，
“你們去支援正面戰場，最大可能的減輕傷亡。”
殷長晝往前追了半步，嘴裏喊著“阿姐”，聲音裏全是急。落霞下意識伸手想去拽她，但指尖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人已經飛了。沈清渡沈默地看著天空，溯光在他掌中發出低沈的嗡鳴。
殷長歌沒有說話，他盯著那道遠去的劍光，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投入了正面戰場。
誰都知道該攔她，誰也都知道攔不住她，也不應該攔她。
因為這世間，只有她一個人有能力站在厲伯喆面前，並且有可能活著回來。
第一戰爭。
蒼九眠的劍先發出哀鳴。
止戈在擋下厲伯喆第七劍時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的靈光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紋，然後迅速蔓延至整個劍身。
她整個人被餘波震飛出去，後背撞在焦土上，滑出去十餘丈才停下。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手臂撐到一半又塌了下去，嘴角溢出的血已經不再是鮮紅色，而是帶著內臟碎屑的暗紅。
東方衍比她更慘。
天劍還握在手裏，但他的右腿已經不聽使喚了，膝蓋以下的骨頭大概是斷了，他半跪在地上，用天劍撐著身體，把自己橫在蒼九眠和厲伯喆之間。
他知道自己連一劍都擋不住了，但他還是沒有挪開。
厲伯喆舉起黑劍。
渡劫期圓滿的靈力在劍鋒上匯聚，“去死吧！”
黑劍落下。
然後被擋住了。
普渡劍從天而降，筆直地插在蒼九眠和東方衍身前的地面上。
劍身上的血色紋路盡數亮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從劍身上炸開，將厲伯喆那志在必得的一劍硬生生彈了回去。
厲伯喆瞳孔微縮，劍勢一頓，就在這一頓的間隙裏，一道白影從虛空中閃出，穩穩地落在普渡劍旁。
“早上好啊，厲老二。”
殷九漓擡手拔起普渡劍，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他，語氣輕快得完全不像是在生死決鬥，倒像是碰見了老鄰居，
“別跟他倆打了，咱倆來比劃比劃唄。”
厲伯喆看著她，牙根開始發酸。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八年前這個禍害剛來魔族的時候，他就看她不順眼。
那八年裏，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殷九漓，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他的事。
她來魔族幾年，他就氣了幾年，那幾年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時間。
現在她又來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還是那把普渡劍隨隨便便扛在肩上的姿勢，還是那張一開口就讓他血壓飆升的嘴。
“殷——九——漓！”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裏擠出來的。
“在呢。”
殷九漓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手上動作卻快如閃電。
她反手朝身後掐了個訣，一道傳送法陣在蒼九眠和東方衍身下驟然亮起，兩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強行傳送到了下方戰場的安全地帶。
與此同時普渡劍從她肩上彈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厲的弧光，直取厲伯喆的咽喉。
厲伯喆揮劍格開，金屬撞擊的火星在兩柄劍之間炸開，映亮了殷九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劍招不斷，嘴也沒停。
“說句實在話，”她一邊進攻一邊閑聊，
“咱倆當年頭一回結仇，就是頭一回見面那次，你跑來犯賤，當時其實也不是單純犯賤吧？你是想看看你哥選了個什麽樣的人當徒弟，你還是怕他吃虧，怕別人欺負他，因為你聽說啊，我，脾氣不好，非常兇。”
厲伯喆的劍招頓了一瞬，“胡說八道，”他冷聲反駁，劍勢又淩厲了幾分，“老夫只是聽說大長老收了個禍害，想去看看禍害長什麽樣。”
殷九漓笑了一下，“在魔族這麽多年，你永遠只叫他大長老，弄得我前不久才知道你倆是兄弟，你倆人還真是深藏不露。”
厲伯喆一劍刺穿她的肩膀，然後她不顧自己被厲伯喆洞穿的左肩，借著他收劍的瞬間欺身而上，普渡劍在她掌中翻轉，劍尖擦著厲伯喆的側臉劃過。
“我聽說，”她語氣忽然變得嘲諷，“你在王族當了幾十年的太監？”
厲伯喆的臉刷地漲紅了。
他潛伏在王族做臥底，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偽裝成太監，這件事是他畢生最大的恥辱。
殷九漓也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戰場上說了出來。
“你、你給我住嘴！”他的劍招亂了，不是靈力不穩，是純粹被氣的。
殷九漓充耳不聞，繼續往下說，語氣越來越欠揍，
“我看你這人挺不要臉的，從很多方面都能看出來。你看人家東方衍和蒼九眠就明顯比你要好，比你大兩百多歲，可倆人都一直維持著年輕時的容顏。你再看看你，跟你那傻哥哥一樣，頂著一張老臉，對自己的樣貌一點都不在意。”
“關你屁事！”厲伯喆一劍劈過來，力道大得驚人，但劍勢的精準度明顯下降了，他的手腕被氣得不自覺地發抖，
“殷九漓！你賤就賤在這張嘴上了！你想故技重施，氣得我劍拿不穩！”
殷九漓沒有否認。
她確實打不過他，但這麽些年氣他也不是白氣的，就是為了用在這種時候。
渡劫期圓滿和煉虛初期的差距，始終不是嘴上占幾句便宜就能填平的。
幾十招下來，她身上已經多添了七八道傷口，右臂的劍傷深可見骨，左腿被劍氣掃中，膝蓋往下每一步踏空都在滴血。
她又擋了他一劍，退了三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然後嘆了口氣。
累了，打不動了。
“你停手吧。”
她擡起頭看著厲伯喆，語氣忽然變了，不是剛才那股欠揍的輕快，而是認真的，
“咱們明天再打，今天先休戰。”
厲伯喆聽到這句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被氣笑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他手中的劍並沒有放下，“現在是仙魔大戰，是你死我活，你說休戰就休戰？你多大的身份？”
“不是命令，”殷九漓搖搖頭，“就是建議。”她停了一下，擡眼看他，“看看你還有沒有人性。”
“你有什麽資格建議我？”
“因為厲伯嚴受傷了。”她說。然後她看見厲伯喆握劍的手驟然收緊。
“他再打下去，會死。你應該也了解你這個實誠哥哥，讓他幹什麽，他就真認認真真地幹，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麽一直在你面前提他嗎？”
厲伯喆手中的劍握緊了。
殷九漓繼續道，“我猜以你的人品，必定是恨毒了所有人族的，肯定是想最大範圍的屠殺人族，怎樣才能最大範圍的屠殺呢？釋放上古兇獸就可以。”
“之前在天劍宗，你明明有機會殺了我，卻著急忙慌的走了，應該是要去辦大事兒，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兒才會讓你放棄殺掉這麽厲害的我呢？我猜這事一定很大，對應了對應，便猜測是這一件。所以我用溯光感應出封印之地大致的區域，讓厲伯嚴守在那裏等著，等兇獸從封印裏掙脫出來，正面迎擊。”
她惡劣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幾分無奈，更多的是賭徒式的坦誠，
“當然，你要是沒那麽缺德，壓根沒這麽想過，那咱就繼續打，給我打死了，我也沒話說，要是真缺德的幹了……那我可就沒辦法了，反正在那兒守著的又不是我。”
厲伯喆，“……”
他的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
殷九漓看著他，“你今日停戰，我便告訴你位置，讓你去救他，畢竟我們也很在意自家大長老，不想讓他死，你若繼續打……”
“你瘋了！”
厲伯喆猛地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在發抖，剛才面對東方衍和蒼九眠時那種掌控全局的平靜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藏了修道幾百年以為自己早已戒掉的、與血脈相連的本能，
“上古兇獸連我都沒有信心能夠正面抗擊它！你讓他去正面迎擊，你想殺了他嗎！”
殷九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那眼神不是挑釁，不是得意。
那是她留給厲伯喆的選擇題。
你繼續殺我，你哥死。你停手，就告訴你位置，讓你去救他。
選吧。
厲伯喆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風卷著血腥氣和硝煙從戰場中央灌過來，吹得他灰袍獵獵作響。
然後他的手垂了下去。
“撤！”
他只說了一個字。
這個字從渡劫期修士嘴裏吐出來，像一塊巨石沈入深海，片刻寂靜之後，戰場上各處交戰的角落緩緩停下，刀劍從對峙的鋒刃上移開，盾牌不再咬著盾牌，混沌兵們在同一時間同時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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