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倆去皇宮給我把人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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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倆去皇宮給我把人揪出來
短暫的沈默後，它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被人一巴掌拍醒了，
“我知道你要幹嘛了！我知道了！你讓二長老當魔尊，是要讓他去填那個‘魔尊必死’的坑！可是，可是人家二長老沒說要當魔尊啊，你這樣騙得過天道嗎？”
“我給他封的。”殷九漓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剛給隔壁鄰居起了個外號，
“他不是弄了個覆仇者聯盟嘛，我看著挺好的，就封他當魔尊了。”
“你封的？”007差點被她那坦蕩的樣子氣笑了，
“你是魔尊嗎你就給人家封上魔尊了？”
“我封不封有什麽區別嗎？”殷九漓反問，
“仙魔大戰都讓我們這個百變長老挑起來了，我看他比魔尊還魔尊了，拉著半個魔族搞覆仇。他不當魔尊，誰當？”
007沈默了。
它不得不承認，這個邏輯雖然流氓，但好像真的沒有毛病。
二長老做的每一件事，確實都是魔尊才會做的事，宣戰、分裂、集結軍隊。
“可這也沒用啊。”007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蒼九眠身上背著天罰，那可是天罰。戰場上幾十萬人的怨恨凝聚而成的天罰，時刻灼燒著她的經脈。她就算不死在仙魔大戰，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殿中燭火跳了一下。
“那就我們試試吧。”殷九漓在腦海裏對007說，“試試我保不保得住她。”
殿中重歸於寂。
匍匐在地的魔將們無一人敢走，最終殷九漓讓他們都退下了。
最後一道殿門合攏，將外界所有的聲響隔絕在外，偌大的大殿裏只剩下兩個人。
燭火在黑曜石四壁上投下搖曳的光斑，把魔尊之位上那個人影拉得很長。
“你怎麽從剛才開始，”
殷九漓的聲音打破沈默，語氣懶散，聽不出什麽情緒，
“就一句話都不說？”
蒼九眠站在殿中，只和她隔著短短幾步。
“沒有。”她說，聲音很輕，輕的像是在小心翼翼，“你生氣了嗎？”
殷九漓偏過頭看她。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把殷九漓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生什麽氣？”
殷九漓手肘還撐在扶手上，指節抵著太陽穴，
“氣你騙我，一騙八年？在我身邊一邊當著師尊，一邊當著摯友，把我像個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對不起。”蒼九眠的聲音低下去。
殷九漓的手忽然一揮，桌上的玉杯被靈力掃中，狠狠摔在黑曜石地面上，碎成無數片，碎在蒼九眠腳邊，瓷片在石板上彈跳著發出清脆刺耳的響聲。
蒼九眠被嚇了一跳，惴惴不安的看向她。
殷九漓霍然起身，擡手淩空一握，靈力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掐住蒼九眠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往前拽了幾步。
蒼九眠沒有躲，沒有掙紮，甚至沒有擡手去擋。
她只是順著那股力道仰起頭，露出脖頸上微微跳動的脈搏。
燭火映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映出她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還是那麽安靜。
殷九漓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覺得心裏有一團火沒地方燒，她咬著牙，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喜歡認錯。蒼九眠，你真不把自己的尊嚴當回事。”
蒼九眠還是那樣看著她，目光裏沒有委屈，沒有求饒，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安靜。
殷九漓狠狠的松開手。
蒼九眠被推下臺階，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摸著自己的脖子淺淺的喘氣。
殷九漓把臉偏向一邊，不看蒼九眠，極力壓制著怒意，但語氣裏還是漏出了一絲壓不住的煩躁，
“總之，仙魔大戰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魔宮，你的天罰我給你想辦法，別的事，你不用管。”
蒼九眠搖搖頭。
她的聲音還是那麽輕，卻認真得像是刻進石板裏的字，
“這是天下的劫難，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殷九漓猛地轉過頭來盯著她。
整座大殿的氣壓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驟然塌陷。燭焰齊刷刷矮了半截，墻壁上凝結出一層極薄的霜，從她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裂紋般爬滿了整面石壁。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蒼九眠臉上，瞳孔裏翻湧著一種近乎灼燙的光，煉虛期的靈力在她體內沸騰，連帶著她的憤怒一起，從眼底往外燒。
“蒼九眠。”
她連名帶姓，聲音壓得極低，卻比殿中任何一聲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腳印周圍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商量？”
威壓如山海傾倒。
整座大殿在她邁下最後一級臺階時發出一聲沈悶的哀鳴。
她是煉虛期，是這個位面除了終極大boss之外修為最高的人。
她的憤怒本身，就是一件兇器。
換作殿中任何一個人，此刻早已匍匐在地、磕頭求饒。
她殷九漓在魔族殺出來的威名不是靠嘴皮子，是靠八年裏每一次出手都讓人膽寒的鐵腕，是靠著無數場硬仗打下來，把魔族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提起她的名字都要壓低三分嗓音。
可是蒼九眠站在那裏，一步都沒有退。
殷九漓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她擡起手，靈力化作一只無形的利爪，將她整個人往後推了兩步。
蒼九眠的後背撞在大殿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回響。
殷九漓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指節痙攣似的彎曲著，只要再收一寸，就是致命。
而蒼九眠仰著頭，被掐住的喉嚨微微滾動，卻沒有運起一絲靈力來抵抗。
她連護體真氣都沒有開。
“蒼九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有些發啞，
“我把你摘出來！把你們摘出來！你卻想摻和進去，不覺得有點兒辜負我嗎？”
蒼九眠沒有說話，“九漓……”
007看到暴怒的殷九漓，心裏有點兒發怵，但還是輕聲提醒，“宿主，您先息怒。”
殷九漓深深的喘了兩口氣，最終還是松了手，轉身坐回了魔尊之位上，閉著眼睛揉著眉心，
“好了，你出去，我再想想。”
可蒼九眠沒有出去。
她走到殷九漓面前，然後屈膝，跪坐下去。
不是跪地求饒的跪。
她的膝蓋落在殷九漓腳邊的臺階上，身體微微側傾，肩膀靠上殷九漓的小腿。
她的頭低下去，額角輕輕抵在殷九漓的膝蓋外側，長發從肩頭滑落，鋪散在殷九漓的腳背上。
那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燭火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整個大殿安靜極了，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爆裂的劈啪聲，和兩個人極輕極緩的呼吸。
殷九漓低頭看著那個靠在自己腿邊的腦袋，看著那雙低垂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什麽也沒說。
另一邊，天劍宗。
主峰大殿裏燈火通明。
東方衍坐在首席，一臉愁容。
落霞上前一步，聲音急切，
“師尊，清虛長老已經率領一部分弟子叛逃了，走的人比我們預估的還多，至少帶走了三成的人手。”
沈清渡當即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去把他們追回來。”
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殷長晝橫臂攔住，
“他們那邊現在不光有仙門的弟子，還有魔族，二長老從魔族帶出來的那些人全都藏在叛逃的人裏，就連人族的軍隊都有。你去追，只是自投羅網。”
沈清渡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是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東方衍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魔族已經下戰書了。”他的聲音沈而緩，“打起來，受苦的始終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話音未落，殿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人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口，殿內的燭火被穿堂風一吹，齊齊往那人身上晃了晃。
殷長歌。
落霞第一個反應過來，長劍出鞘半寸，沈清渡一步擋在東方衍面前。
殷長晝倒是沒有拔劍，
“你來幹什麽？”殷長晝皺著眉問。
殷長歌面不改色地從懷裏掏出一柄劍，朝殷長晝的方向隨手一扔。
殷長晝下意識接住，那柄劍通體泛著淡淡的銀光，劍鞘上刻著古樸的紋路，落到他掌中的一剎那，劍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辨認新的持有者。
殷長晝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溯光。”
落霞楞住了，“我們不是都要開戰了嗎？為什麽你們要來給我們送法器？”
“給你們下戰書的又不是我們，”殷長歌的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
“是二長老那邊的。你們仙門運氣好，掌門沒被徹底奪了位置，我們魔族就沒那麽幸運了，已經被分裂成東西兩個了。”
東方衍沈默了片刻，眼神微動，
“那你們怎麽想的？你們加入哪邊？”
殷長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聽那兩個人的。”
他偏頭看了殷長晝一眼，
“你姐是不想摻和，但魔尊想幫你們，具體怎麽著，看她倆誰先妥協吧。”
殷長晝顧不上什麽仙魔恩怨，快步走到殷長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我阿姐沒事吧？她去救爹娘有沒有受傷？爹娘平安嗎？”
殷長歌被他晃得腦袋往後仰了仰，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難得溫和了些，
“別擔心，老爺和夫人都很好，現在估計……現在估計在皇宮逼宮。”
殷長晝：“……”
這情況有點兒好過頭了。
東方衍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用靈力遞過去。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魔”字，背面是流動的暗紋。
他的動作鄭重而坦然，
“你們都坦誠相待了，那我也不好意思藏著掖著了，這是你們的魔淵令，上回在秘境，我順手拾到的。”
殷長歌接過令牌，在手裏掂了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句話戳破他，
“你是故意藏著吧？”
東方衍把臉偏到一邊，假裝去整理袖子。
就在這時，殷長歌的傳訊玉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裹著靈力、帶著明顯不耐煩語氣的聲音直接在殿中炸開，
“殷長歌，還完劍就立刻啟程去皇宮，把二長老藏在皇宮裏的分身給我揪出來。找不到就血洗皇宮，把皇帝身邊的人全部血洗一遍，我就不信這還暴露不了他。”
殷長晝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都站直了，急切地湊近傳訊玉，
“阿姐！我可以去嗎？爹娘在那邊對不對？”
對面頓了一下。
然後殷九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回的語氣比剛才更暴躁了：“殷長歌，你點了外放？”
殷長歌看了一眼滿殿沈默的仙門眾人，坦蕩地回了一個字，“是啊。”
對面沈默了兩息。
然後殷九漓炸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哪了？你現在在聖母院！首席聖母東方衍和他的傳人沈清渡都在那裏！你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把我血洗皇宮的話放出去了？不怕他們給你攔著不讓你去了？”
東方衍：“……”
沈清渡：“……”
殷長歌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飛快地把傳訊玉按掉，欲蓋彌彰地對殿中眾人拱了拱手，
“我一會要去行俠仗義，就不在你們這兒久留了，告辭。”
東方衍默默地看著他。
沈清渡默默地看著他。
落霞默默地按住了額頭。
傳訊玉又亮了。
殷九漓的聲音再次爆出來，
“你個蠢豬！聽都聽到了還裝什麽？讓殷長晝跟你一塊去！他比你聰明點！你倆去皇宮，給我把人揪出來！”
殷長歌二話不說，轉身一把勾住殷長晝的脖子，往殿外拖，
“走！跟堂哥去辦點事兒。”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落霞站在東方衍面前，臉上難得帶了一絲茫然，“師尊，明日的仙魔大戰，我們該如何應對？二門主的修為可是渡劫期。”
東方衍嘆了口氣，
“只能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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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封的。”殷九漓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剛給隔壁鄰居起了個外號，
“他不是弄了個覆仇者聯盟嘛，我看著挺好的，就封他當魔尊了。”
“你封的？”007差點被她那坦蕩的樣子氣笑了，
“你是魔尊嗎你就給人家封上魔尊了？”
“我封不封有什麽區別嗎？”殷九漓反問，
“仙魔大戰都讓我們這個百變長老挑起來了，我看他比魔尊還魔尊了，拉著半個魔族搞覆仇。他不當魔尊，誰當？”
007沈默了。
它不得不承認，這個邏輯雖然流氓，但好像真的沒有毛病。
二長老做的每一件事，確實都是魔尊才會做的事，宣戰、分裂、集結軍隊。
“可這也沒用啊。”007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蒼九眠身上背著天罰，那可是天罰。戰場上幾十萬人的怨恨凝聚而成的天罰，時刻灼燒著她的經脈。她就算不死在仙魔大戰，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殿中燭火跳了一下。
“那就我們試試吧。”殷九漓在腦海裏對007說，“試試我保不保得住她。”
殿中重歸於寂。
匍匐在地的魔將們無一人敢走，最終殷九漓讓他們都退下了。
最後一道殿門合攏，將外界所有的聲響隔絕在外，偌大的大殿裏只剩下兩個人。
燭火在黑曜石四壁上投下搖曳的光斑，把魔尊之位上那個人影拉得很長。
“你怎麽從剛才開始，”
殷九漓的聲音打破沈默，語氣懶散，聽不出什麽情緒，
“就一句話都不說？”
蒼九眠站在殿中，只和她隔著短短幾步。
“沒有。”她說，聲音很輕，輕的像是在小心翼翼，“你生氣了嗎？”
殷九漓偏過頭看她。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把殷九漓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生什麽氣？”
殷九漓手肘還撐在扶手上，指節抵著太陽穴，
“氣你騙我，一騙八年？在我身邊一邊當著師尊，一邊當著摯友，把我像個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對不起。”蒼九眠的聲音低下去。
殷九漓的手忽然一揮，桌上的玉杯被靈力掃中，狠狠摔在黑曜石地面上，碎成無數片，碎在蒼九眠腳邊，瓷片在石板上彈跳著發出清脆刺耳的響聲。
蒼九眠被嚇了一跳，惴惴不安的看向她。
殷九漓霍然起身，擡手淩空一握，靈力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掐住蒼九眠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往前拽了幾步。
蒼九眠沒有躲，沒有掙紮，甚至沒有擡手去擋。
她只是順著那股力道仰起頭，露出脖頸上微微跳動的脈搏。
燭火映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映出她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還是那麽安靜。
殷九漓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覺得心裏有一團火沒地方燒，她咬著牙，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喜歡認錯。蒼九眠，你真不把自己的尊嚴當回事。”
蒼九眠還是那樣看著她，目光裏沒有委屈，沒有求饒，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安靜。
殷九漓狠狠的松開手。
蒼九眠被推下臺階，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摸著自己的脖子淺淺的喘氣。
殷九漓把臉偏向一邊，不看蒼九眠，極力壓制著怒意，但語氣裏還是漏出了一絲壓不住的煩躁，
“總之，仙魔大戰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魔宮，你的天罰我給你想辦法，別的事，你不用管。”
蒼九眠搖搖頭。
她的聲音還是那麽輕，卻認真得像是刻進石板裏的字，
“這是天下的劫難，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殷九漓猛地轉過頭來盯著她。
整座大殿的氣壓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驟然塌陷。燭焰齊刷刷矮了半截，墻壁上凝結出一層極薄的霜，從她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裂紋般爬滿了整面石壁。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蒼九眠臉上，瞳孔裏翻湧著一種近乎灼燙的光，煉虛期的靈力在她體內沸騰，連帶著她的憤怒一起，從眼底往外燒。
“蒼九眠。”
她連名帶姓，聲音壓得極低，卻比殿中任何一聲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腳印周圍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商量？”
威壓如山海傾倒。
整座大殿在她邁下最後一級臺階時發出一聲沈悶的哀鳴。
她是煉虛期，是這個位面除了終極大boss之外修為最高的人。
她的憤怒本身，就是一件兇器。
換作殿中任何一個人，此刻早已匍匐在地、磕頭求饒。
她殷九漓在魔族殺出來的威名不是靠嘴皮子，是靠八年裏每一次出手都讓人膽寒的鐵腕，是靠著無數場硬仗打下來，把魔族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提起她的名字都要壓低三分嗓音。
可是蒼九眠站在那裏，一步都沒有退。
殷九漓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她擡起手，靈力化作一只無形的利爪，將她整個人往後推了兩步。
蒼九眠的後背撞在大殿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回響。
殷九漓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指節痙攣似的彎曲著，只要再收一寸，就是致命。
而蒼九眠仰著頭，被掐住的喉嚨微微滾動，卻沒有運起一絲靈力來抵抗。
她連護體真氣都沒有開。
“蒼九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有些發啞，
“我把你摘出來！把你們摘出來！你卻想摻和進去，不覺得有點兒辜負我嗎？”
蒼九眠沒有說話，“九漓……”
007看到暴怒的殷九漓，心裏有點兒發怵，但還是輕聲提醒，“宿主，您先息怒。”
殷九漓深深的喘了兩口氣，最終還是松了手，轉身坐回了魔尊之位上，閉著眼睛揉著眉心，
“好了，你出去，我再想想。”
可蒼九眠沒有出去。
她走到殷九漓面前，然後屈膝，跪坐下去。
不是跪地求饒的跪。
她的膝蓋落在殷九漓腳邊的臺階上，身體微微側傾，肩膀靠上殷九漓的小腿。
她的頭低下去，額角輕輕抵在殷九漓的膝蓋外側，長發從肩頭滑落，鋪散在殷九漓的腳背上。
那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燭火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整個大殿安靜極了，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爆裂的劈啪聲，和兩個人極輕極緩的呼吸。
殷九漓低頭看著那個靠在自己腿邊的腦袋，看著那雙低垂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什麽也沒說。
另一邊，天劍宗。
主峰大殿裏燈火通明。
東方衍坐在首席，一臉愁容。
落霞上前一步，聲音急切，
“師尊，清虛長老已經率領一部分弟子叛逃了，走的人比我們預估的還多，至少帶走了三成的人手。”
沈清渡當即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去把他們追回來。”
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殷長晝橫臂攔住，
“他們那邊現在不光有仙門的弟子，還有魔族，二長老從魔族帶出來的那些人全都藏在叛逃的人裏，就連人族的軍隊都有。你去追，只是自投羅網。”
沈清渡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只是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東方衍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魔族已經下戰書了。”他的聲音沈而緩，“打起來，受苦的始終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話音未落，殿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人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口，殿內的燭火被穿堂風一吹，齊齊往那人身上晃了晃。
殷長歌。
落霞第一個反應過來，長劍出鞘半寸，沈清渡一步擋在東方衍面前。
殷長晝倒是沒有拔劍，
“你來幹什麽？”殷長晝皺著眉問。
殷長歌面不改色地從懷裏掏出一柄劍，朝殷長晝的方向隨手一扔。
殷長晝下意識接住，那柄劍通體泛著淡淡的銀光，劍鞘上刻著古樸的紋路，落到他掌中的一剎那，劍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辨認新的持有者。
殷長晝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溯光。”
落霞楞住了，“我們不是都要開戰了嗎？為什麽你們要來給我們送法器？”
“給你們下戰書的又不是我們，”殷長歌的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
“是二長老那邊的。你們仙門運氣好，掌門沒被徹底奪了位置，我們魔族就沒那麽幸運了，已經被分裂成東西兩個了。”
東方衍沈默了片刻，眼神微動，
“那你們怎麽想的？你們加入哪邊？”
殷長歌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聽那兩個人的。”
他偏頭看了殷長晝一眼，
“你姐是不想摻和，但魔尊想幫你們，具體怎麽著，看她倆誰先妥協吧。”
殷長晝顧不上什麽仙魔恩怨，快步走到殷長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我阿姐沒事吧？她去救爹娘有沒有受傷？爹娘平安嗎？”
殷長歌被他晃得腦袋往後仰了仰，擡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難得溫和了些，
“別擔心，老爺和夫人都很好，現在估計……現在估計在皇宮逼宮。”
殷長晝：“……”
這情況有點兒好過頭了。
東方衍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用靈力遞過去。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魔”字，背面是流動的暗紋。
他的動作鄭重而坦然，
“你們都坦誠相待了，那我也不好意思藏著掖著了，這是你們的魔淵令，上回在秘境，我順手拾到的。”
殷長歌接過令牌，在手裏掂了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句話戳破他，
“你是故意藏著吧？”
東方衍把臉偏到一邊，假裝去整理袖子。
就在這時，殷長歌的傳訊玉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裹著靈力、帶著明顯不耐煩語氣的聲音直接在殿中炸開，
“殷長歌，還完劍就立刻啟程去皇宮，把二長老藏在皇宮裏的分身給我揪出來。找不到就血洗皇宮，把皇帝身邊的人全部血洗一遍，我就不信這還暴露不了他。”
殷長晝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都站直了，急切地湊近傳訊玉，
“阿姐！我可以去嗎？爹娘在那邊對不對？”
對面頓了一下。
然後殷九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回的語氣比剛才更暴躁了：“殷長歌，你點了外放？”
殷長歌看了一眼滿殿沈默的仙門眾人，坦蕩地回了一個字，“是啊。”
對面沈默了兩息。
然後殷九漓炸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哪了？你現在在聖母院！首席聖母東方衍和他的傳人沈清渡都在那裏！你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把我血洗皇宮的話放出去了？不怕他們給你攔著不讓你去了？”
東方衍：“……”
沈清渡：“……”
殷長歌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飛快地把傳訊玉按掉，欲蓋彌彰地對殿中眾人拱了拱手，
“我一會要去行俠仗義，就不在你們這兒久留了，告辭。”
東方衍默默地看著他。
沈清渡默默地看著他。
落霞默默地按住了額頭。
傳訊玉又亮了。
殷九漓的聲音再次爆出來，
“你個蠢豬！聽都聽到了還裝什麽？讓殷長晝跟你一塊去！他比你聰明點！你倆去皇宮，給我把人揪出來！”
殷長歌二話不說，轉身一把勾住殷長晝的脖子，往殿外拖，
“走！跟堂哥去辦點事兒。”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落霞站在東方衍面前，臉上難得帶了一絲茫然，“師尊，明日的仙魔大戰，我們該如何應對？二門主的修為可是渡劫期。”
東方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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