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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少族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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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少族長回來了!!!

此刻,人間已是修羅場。

殷家最後的防線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殷家的城墻已經被打穿了。

地上全是碎掉的兵器。斷劍、裂盾、折成兩截的長矛。

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有殷家兵的,有王族軍的,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有的一動不動。

殺聲還在響。

從四面八方灌過來,嘶啞的、撕裂的、已經聽不出是人聲的吼叫混成一片。

殷家只剩下兩萬人了。

兩萬人縮在最後一道防線上,背靠著殘破的城墻,面前是王族的十萬大軍。

十萬對兩萬,五個打一個,這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在打,是在磨。

拿人命磨時間,磨到一方全部死光為止。

“族長!大夫人!老祖戰死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殷家兵跌跌撞撞地沖過來,話音沒落就摔在了地上。

殷正淵滿身的血,幾乎已經要看不出人樣來了,他的手指僵在劍柄上。

沈蕓的淚在眼睛裏打轉,她穿著一身被血浸透了又風幹的戰甲,甲片上的血垢結成了暗紅色的硬殼,頭發散了一小半,剩下的被汗貼在臉頰上。

殷正淵撐著劍站起來。

他身上的傷多到數不清。肩上的箭創還在往外滲血,胸口的鎧甲被劈開了一道裂口,露出底下一道從鎖骨斜到肋骨的刀傷。

他把劍從焦土裏拔出來,拄在地上,用劍脊撐著自己的體重,望向城下那一片黑壓壓的王族大軍。

“阿大,”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煙熏壞的嗓子裏刮出來的,

“我們還有多少人?”

“兩萬。”阿大的聲音在發抖,但還在努力壓著,“王族還有十萬。”

殷正淵沈默了片刻,他望著城下煙塵中密密麻麻的敵軍旌旗,突然笑了,他的眼角和嘴角牽動了一絲紋路,

“十萬啊。”他說,“又是這麽個數字。八年前,也是因為這個十萬,讓我們舍棄了殷家千百年來最優秀的孩子。”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柄卷了刃的劍。

劍身上映出他的臉,那張曾經英俊端正的面孔如今被血汙和煙塵糊得幾乎認不出來。

沈蕓攙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

“你不能再打了!你已經撐不住了!我們還有一個辦法,我去求……”

“不可能。”殷正淵打斷她。

“八年前我已經舍去了最疼愛的女兒。”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眶紅透,聲音卻穩得像鐵,“這一次我絕不會舍去你。”

“你幹嘛要硬往自己身上攬啊!”

沈蕓忽然拔高了聲音,她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淚水湧上來,

“你誰都沒有舍棄!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九漓走是她自己選的路,我留下也是我自己選的路!憑什麽所有賬都算在你頭上?”

“是我無能!”殷正淵狠狠的說,“逼得你們只能這樣選擇!”

“你不無能!”

沈蕓攥著他的胳膊,十根手指死死鉗進他護甲的裂縫裏,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滾燙,

“你一點都不無能!你是最勤勉的族長!你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事事盡心,事事都能做好!沒有人能說你無能!”

殷正淵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手指覆在她冰涼發顫的指節上。

“蕓兒,”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像是城墻下那十萬敵軍都不存在了,整個戰場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一會兒阿大將你護送出去,這些年我一直與魔族的大長老有書信往來。當年九漓初入魔族的時候,大長老就給我寫了封書信,說九漓在那裏一切都好。”

他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現在九漓已經是魔族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了,你跟著她,絕對委屈不了。”

“我不要!”

沈蕓猛地甩開他的手,“無論怎麽樣,我都要跟你一起。”

“可是跟我一起只有死!”

“那也是個好結局!”

一柄長桿槍破空襲來。

殷正淵的身體被那柄槍狠狠貫穿肩膀,整個人被帶著往後飛出去,嘭的一聲釘在了城墻上。

槍尖穿透他的右肩,刺進城墻的磚縫裏,把他整個人挑在墻面上,腳離開了地面,血順著槍桿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他腳下的磚石上。

沈蕓提劍朝那個方向攻去。

來人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趙崇,王族禁軍副統領。

沈蕓的劍到了他面前三尺的距離,便再進不了分毫。

趙崇隔空一掌,沈蕓整個人倒飛出去。

趙崇不緊不慢地走到殷正淵面前。

阿大沖上去攔他。

“人族之間的戰爭,修士不得介入!”阿大嘶吼道,手裏的刀橫在身前,刀鋒對著趙崇的咽喉,“而你們的軍隊裏藏了一群修士!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趙崇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又如何?現在誰不想修道?就連當今陛下都在修道,勝者為王,敗者,是沒有資格提要求的。”

阿大咬著牙,從牙縫裏迸出兩個字:“無恥。”

然後他撲了上去。

趙崇又是一掌,阿大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擊飛出去,砸在城墻根的瓦礫堆裏,沒有再站起來。

趙崇走到了殷正淵面前。

他擡起頭,看著這個被釘在墻上的殷家族長。

趙崇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趙崇笑著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陰惻惻,

“若不是我今日親臨戰場,倒不知你竟私藏了我們的貴妃娘娘。”

殷正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陛下這些年從未停止過尋找貴妃。待我今日回去稟告陛下……”

趙崇松開他的脖子,轉而握住那柄刺穿他肩膀的長槍,緩緩擰動,“又是大功一件。”

殷正淵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叫出聲。他的嘴唇翕動了數次,終於擠出兩個字。

“你……休想……”

趙崇的笑容冷了一分,他猛地拔出了長槍。

殷正淵的身體失去支撐,還沒等從城墻上滑落下來,趙崇的長槍又從正面刺過來,狠狠捅進同一個傷口。

槍尖穿過舊創,撕裂新肉,把他再次釘在城墻上,這一次釘得更深,槍尖從肩胛骨後面透出來,紮進磚縫裏。

殷正淵悶哼了一聲。

“別動他!別動他!”

沈蕓從地上爬起來,頭發散了滿臉滿肩,臉上混著淚和泥土,看不出是狼狽還是絕望,只是聲音已經嘶啞得破了音,

“我跟你回去!你別殺他!我跟你回去!”

趙崇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

“貴妃娘娘,”他說,語氣禮貌得近乎嘲諷,“您可能誤會了,我不光要帶回貴妃。”

他看了一眼釘在墻上的殷正淵,

“我還要取這賊人的首級。”

殷正淵忽然動了,猛的拔出插在他身上的那柄長槍,膝蓋在磚面上砸出一聲脆響,但他已經站起來了。

他在往沈蕓的方向跑。

沈蕓也在朝著他跑。

殷正淵先支撐不住了,他的膝蓋徹底失去了力氣,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跪倒在地前,被沈蕓一把扶住。

趙崇看著他們,面無表情。

他將長槍舉過頭頂,對準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手臂上的靈力灌入槍身,槍尖亮起一層森寒的銀光。

“那你們就一起死。”

長槍脫手。

銀色的鋒芒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殷正淵。

槍尖的寒光映在他身後的磚墻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只手從側邊中伸出來。

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指尖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紅芒,不像是靈力,更像是某種沈睡了很久終於被喚醒的殺意。

那柄長槍被硬生生接住了。

槍尖停在距離殷正淵的臉只有一寸的位置,再進不得分毫。

趙崇的靈力還包裹在槍桿上,卻被那只手攥得寸寸崩散,化作無力的細碎光點,順著指縫漏了個幹凈。

殷正淵豁然睜開雙眼,沈蕓擡起了頭。

一個身影站在他們面前,右手抓著那柄本該刺穿他們的長槍。

戰場為之一靜。

殷家的殘兵們擡起頭,他們看見了那個人。

“少族長——”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來的,聲音嘶啞,像是從肺裏直接撕出來的。

“少族長回來了!”

那聲音從一個兵傳到另一個兵,從城墻下傳到城墻上,從殘破的營寨傳到還在燃燒的馬廄。

近百歲的老卒在屍山間直起腰,滿臉血汙與縱橫的淚痕,撕扯著早已沙啞的嗓子,一聲接一聲地喊著,

“少族長回來了!!!”

一聲又一聲呼喚傳了過來,疲憊到快要斷掉的人重新攥緊了刀,受傷倒地的人掙紮著支起身,旁邊跪著的同伴也擡起頭。

他們都在用盡力氣朝高喊,像是這聲呼喚能穿透黃泉,讓死去的人也聽見這個人的名字。

兩萬個渾身是傷的、筋疲力盡的、已經準備好赴死的人,在同一刻爆發出同一個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地底炸開的悶雷,震得城墻上的磚縫都在簌簌發抖。

“少族長回來了!少族長回來了!!!”

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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