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弟的極限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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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老弟的極限救場
山門外的動靜已經大到整座屋子都在嗡嗡作響。
劍光與魔氣在半空中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氣浪，把窗紙震得簌簌發抖。
殷九漓盤腿坐在床上，後背靠著墻，一邊拿手指繞著自己一縷頭發玩，一邊聽007在腦海裏絮絮叨叨地補全那段舊事。
“那一戰之後，大長老和二長老的父母就殞命了。”
007的語氣難得正經，
“厲伯嚴把弟弟從死人堆裏拖出來的。當時二長老才多大？十幾歲。整個人縮在屍堆底下，渾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厲伯嚴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出戰場，路上連口水都找不到，兄弟倆就靠嚼草根撐著。”
殷九漓繞頭發的手指頓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兄弟倆相依為命，關系其實很好。大長老進了魔族，二長老跟著他，一開始也是個好苗子。只是他始終走不出那場喪親之痛，你知道的，十幾歲的孩子，親眼看著父母被仙門的人斬殺在眼前，那種恨是刻進骨頭裏的。”
“哎，我在魔族那些年都不知道這倆人是親兄弟，光看他倆人不對付了，咱大長老那麽和藹可親一個人，唯獨就對二長老非常冷淡。”
007感嘆的說，“他倆當年可好了，要知道咱們大長老是個憨腦袋，特別容易被人欺負，二長老一開始也是為了護著厲伯嚴，偷偷修煉了弒天功。那功法邪得很，專腐蝕內心，練得越深，心裏的恨就越重。到最後，什麽初心都沒了，只剩下仇恨。”
殷九漓安靜了一會兒，把頭發往耳後一勾，聲音淡淡，
“歸根結底，上一場仙魔大戰為這一場仙魔大戰留下了禍根。也算得上是上一次的延續了。”
“可不是嘛。”007嘆了口氣，
“三百年前是一個極端的為仙門謀劃的人，現在又換成了一個極端的為魔族謀劃的人。歷史這東西，翻來覆去就那點花樣。”
殷九漓忽然笑了一下，
“蒼九眠應該就是裴淵的後代吧。”
她把手放到膝蓋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虛懷仙尊那樣一個算無遺策的老狐貍，會不知道蒼九眠的真實身份？”
“他當年收蒼九眠為徒，恐怕從一開始就算好了這一步。裴淵的妹妹當年留下了血脈，虛懷仙尊手裏攥著這張牌，就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打出去。”
“……你猜對了。”007的聲音有些悶，“無論蒼九眠抽中哪一根簽，最後去魔族的都會是她。黑簽白簽，不過是個過場。”
殷九漓嗤了一聲，
“那個虛懷可真是個活脫脫的豬隊友，要不是他橫插一腳，人魔連婚都能通了，到時候滿大街的裴淵到處走，誰還打仗？”
（裴淵是人魔混血）
“話糙理不糙。”007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
“但你仔細想想，虛懷仙尊一開始定下的計劃，不就是人魔和諧共處、互不幹擾嗎？只不過中間九曲十八彎，繞了一大圈，最後達成的不還是這個？別管過程多離譜，終點倒是一步都沒偏。”
這時，聊爽了的007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哎呀！哎呀呀！！！跟你聊長了！外邊都打起來了！”
殷九漓往窗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懶洋洋地靠回去，
“打起來就打起來唄，你跟我說有什麽用？我這重傷未愈的，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殷長晝那小子把我靈力封了，你還指望我出去支援？”
“不是啊不是啊！”
007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快得像是被火燒了尾巴，
“你不答應人家原主保全爹娘嗎？我著急的是在咱們二長老的挑撥下，人族內部先開戰了！王朝向四大家族發起了進攻！”
殷九漓猛地坐直了，臉上那股懶散消失得幹幹凈凈，
“什麽！就他？！他怎麽挑撥起來的？”
“咱們二長老可是個千面影帝，在魔族有身份，在仙門有身份，在王朝還有身份。人君就是在他攛掇和引導下，以為四大家族有反心，然後發兵了。現在除了你們殷家還在死守，其他三個家族全敗了，城池都被攻破了。你爹娘——”
007頓了一下，“危在旦夕。”
殷九漓彈跳起身。
封印在她體內發出一聲脆響，靈力被封的經脈瞬間貫通，真氣從丹田湧出來灌進四肢百骸，速度快得連007都沒反應過來。
她赤腳踩在羊毛毯上，已經在往門口沖了。
“快快快快快！”
007驚得聲音都變了調，“不是，你能沖破啊？你這麽輕松就沖破了封印，那你這段時間裝什麽柔弱啊！”
殷九漓一包理，“這天材地寶又不是自家的，用著不心疼你知不知道？”
她一把推開房門，迎面撞上一道金光閃閃的結界。
東方衍親手布下的，紋路流轉，厚實得像一堵看不見的銅墻。
她被彈回來半步，咬了咬牙。
“東方衍這死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探進儲物袋裏掏出一顆丹藥來。
她盯著那顆丹藥看了兩秒，內心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塞嘴裏了。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我是真不想用這個。”
她對007說，語氣像是在介紹一個又愛又恨的老熟人，
“這顆丹藥我管它叫‘人前風光，人後受罪’。不管你受了多重的傷，吃下去短期內都能強行壓下傷勢，只不過藥效過了之後，身體要承受的痛苦，是你受傷的十倍。”
007倒抽一口冷氣：“那你……”
殷九漓都要氣死了，“那你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殷家父母危在旦夕，我晚一秒他倆都有可能死！”
她握緊普渡劍，一劍劈出去。
結界應聲而裂，金色的紋路碎成漫天齏粉，簌簌落在她的頭發和肩膀上。
她擡腳邁出去，腦子裏已經在盤算路線，先去山門把蒼九眠和東方衍拆開，自己即刻奔赴人族戰場。
她邁出第二步，腳步驟然剎住。
屋子外頭站著一個人。
灰袍，銀發，雙手負在身後，站在那裏像是在賞花。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二長老。
殷九漓扭頭就走。
她在腦海裏瘋狂呼叫007，“能不能再把結界補上？！”
007的聲音比她還慌，“完了完了完了！你說咱這辛辛苦苦破開結界是為了什麽？為的找死嗎！”
殷九漓罵二長老的語氣近乎暴躁，
“這個畜生玩意兒！他自己怕暴露身份不敢來破結界，就等著我破！守株待兔呢擱這兒！”
“而且以咱現在的狀況，根本就打不過他！”007補刀補得飛快。
話音未落，一柄黑劍已經朝她後心襲來。劍風陰寒，破空聲極短極促，連半息的反應時間都沒給她留。
殷九漓沒辦法再退了，那劍太快，快到她稍晚一點就會被釘穿後背。
她猛地轉身，普渡劍自下往上撩起，劍刃與黑劍撞在一處，火星迸濺，金鐵交鳴聲炸裂開來。
她的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被這一劍的餘勁往後推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但她的表情變了。
交手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一劍的力道雖然剛猛，卻比上一次在仙草峰遇到的那個二長老輕了太多。
不是輕了一點半點，是足足弱了至少三成。
她盯住二長老的灰袍，盯住他周身繚繞的黑氣，黑氣的邊緣不太穩，微微發虛，像是被風吹亂的影子。
“分身。”
殷九漓吐出兩個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二長老真有本事，在仙門能混個門主當當，連分身都使得這麽溜。”
二長老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許。
他的嘴唇裂開，笑容談不上友善，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用丹藥強行壓制傷勢的狀態下，都能跟老夫的分身打得難舍難分。”
他的黑劍又壓近了半寸，劍刃與普渡劍相抵的縫隙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濺在殷九漓的臉上，她沒躲，
“真該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小輩們來看看——看看什麽樣的，才配稱之為真正的天驕！”
殷九漓的肩膀在滲血。
那顆“人前風光人後受罪”的丹藥確實讓她暫時壓下傷勢，但丹藥不是仙藥。
它能把傷勢壓下去，卻不能讓傷口憑空消失。
二長老的劍每一次劈下來，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右肩那道剛愈合沒多久的劍傷正在一點一點地崩開。
先是縫線似的一絲一縷地扯斷，然後是皮肉被重新撕開的灼痛，透過壓制的藥效從身體深處反上來，疼得她每一次格擋之後都要咬一下後牙槽。
血從她肩頭的布料裏洇出來，先是銅錢大的一小點，然後是巴掌大的一大圈，把她半邊袖子全部浸成暗紅色，順著她的手腕滴到普渡劍的劍柄上，把劍柄握得又滑又粘。
二長老的攻勢沒有減。
分身又如何，他的修為本就碾壓她一個境界，哪怕不是本體，每一劍壓下來的力道也足以讓一個重傷未愈的人喘不過氣。
黑劍在他手中翻飛如蛇，劍招陰狠刁鉆，專往她受傷的右肩招呼。
他知道她的弱點在哪兒，每一次攻擊都像是重新撕開那道還在流血的舊創。
殷九漓被逼得步步後退，普渡劍在她身前織成一道劍網，卻始終搶不回主動。
“哎呀，氣死我了！，”她在腦海裏對007說，“我怎麽就這麽背運吶！這是我該匹配的對手嗎？！讓殷長晝來呀！他境界不是會升嗎？！”
007不敢吭聲。它正在瘋狂計算她還有多少戰力、還能撐幾劍，算出來的數字讓它整個系統都在打哆嗦。
就在這時，二長老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頭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聽什麽聲音，他的眉頭擰了一下，隨即舒展開，黑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往後撤了半步。
那半步撤得突兀，像是被什麽更重要的事情催著，但他的劍沒有空手而歸。
劍尖在後退的瞬間猛地往前一遞，快得幾乎看不清，精準地捅進了殷九漓的小腹左側，避開了致命處，卻捅得極深。
殷九漓，“……”
真是服了！
劍尖入肉的聲音悶鈍，像是刀尖戳破了一張繃緊的鼓面。
殷九漓悶哼一聲，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身後的屋墻，墻灰簌簌落在她的肩頭。
她捂著腹部的刀口，手指縫裏立刻湧出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節往下淌。
“殷九漓，”
二長老的聲音不高，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像是在對一個將死之人做最後的告別，
“你太能折騰了，老夫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你活著，變數太多，那邊只能稍微耽擱一下了。”
黑劍再次舉起。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試探，就是對著她直直地劈下來。
劍風比剛才任何一劍都要沈，沈到空氣都被壓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黑劍落下。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座屋子都在顫。
一柄劍從斜刺裏伸出來，死死架住了那道黑色的劍光。
劍身被壓得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那是一只還有少年骨節的手，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背暴起，整個人被這一劍的力道壓得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但他沒有退。
殷長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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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的動靜已經大到整座屋子都在嗡嗡作響。
劍光與魔氣在半空中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氣浪，把窗紙震得簌簌發抖。
殷九漓盤腿坐在床上，後背靠著墻，一邊拿手指繞著自己一縷頭發玩，一邊聽007在腦海裏絮絮叨叨地補全那段舊事。
“那一戰之後，大長老和二長老的父母就殞命了。”
007的語氣難得正經，
“厲伯嚴把弟弟從死人堆裏拖出來的。當時二長老才多大？十幾歲。整個人縮在屍堆底下，渾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厲伯嚴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出戰場，路上連口水都找不到，兄弟倆就靠嚼草根撐著。”
殷九漓繞頭發的手指頓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兄弟倆相依為命，關系其實很好。大長老進了魔族，二長老跟著他，一開始也是個好苗子。只是他始終走不出那場喪親之痛，你知道的，十幾歲的孩子，親眼看著父母被仙門的人斬殺在眼前，那種恨是刻進骨頭裏的。”
“哎，我在魔族那些年都不知道這倆人是親兄弟，光看他倆人不對付了，咱大長老那麽和藹可親一個人，唯獨就對二長老非常冷淡。”
007感嘆的說，“他倆當年可好了，要知道咱們大長老是個憨腦袋，特別容易被人欺負，二長老一開始也是為了護著厲伯嚴，偷偷修煉了弒天功。那功法邪得很，專腐蝕內心，練得越深，心裏的恨就越重。到最後，什麽初心都沒了，只剩下仇恨。”
殷九漓安靜了一會兒，把頭發往耳後一勾，聲音淡淡，
“歸根結底，上一場仙魔大戰為這一場仙魔大戰留下了禍根。也算得上是上一次的延續了。”
“可不是嘛。”007嘆了口氣，
“三百年前是一個極端的為仙門謀劃的人，現在又換成了一個極端的為魔族謀劃的人。歷史這東西，翻來覆去就那點花樣。”
殷九漓忽然笑了一下，
“蒼九眠應該就是裴淵的後代吧。”
她把手放到膝蓋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虛懷仙尊那樣一個算無遺策的老狐貍，會不知道蒼九眠的真實身份？”
“他當年收蒼九眠為徒，恐怕從一開始就算好了這一步。裴淵的妹妹當年留下了血脈，虛懷仙尊手裏攥著這張牌，就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打出去。”
“……你猜對了。”007的聲音有些悶，“無論蒼九眠抽中哪一根簽，最後去魔族的都會是她。黑簽白簽，不過是個過場。”
殷九漓嗤了一聲，
“那個虛懷可真是個活脫脫的豬隊友，要不是他橫插一腳，人魔連婚都能通了，到時候滿大街的裴淵到處走，誰還打仗？”
（裴淵是人魔混血）
“話糙理不糙。”007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
“但你仔細想想，虛懷仙尊一開始定下的計劃，不就是人魔和諧共處、互不幹擾嗎？只不過中間九曲十八彎，繞了一大圈，最後達成的不還是這個？別管過程多離譜，終點倒是一步都沒偏。”
這時，聊爽了的007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哎呀！哎呀呀！！！跟你聊長了！外邊都打起來了！”
殷九漓往窗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懶洋洋地靠回去，
“打起來就打起來唄，你跟我說有什麽用？我這重傷未愈的，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殷長晝那小子把我靈力封了，你還指望我出去支援？”
“不是啊不是啊！”
007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快得像是被火燒了尾巴，
“你不答應人家原主保全爹娘嗎？我著急的是在咱們二長老的挑撥下，人族內部先開戰了！王朝向四大家族發起了進攻！”
殷九漓猛地坐直了，臉上那股懶散消失得幹幹凈凈，
“什麽！就他？！他怎麽挑撥起來的？”
“咱們二長老可是個千面影帝，在魔族有身份，在仙門有身份，在王朝還有身份。人君就是在他攛掇和引導下，以為四大家族有反心，然後發兵了。現在除了你們殷家還在死守，其他三個家族全敗了，城池都被攻破了。你爹娘——”
007頓了一下，“危在旦夕。”
殷九漓彈跳起身。
封印在她體內發出一聲脆響，靈力被封的經脈瞬間貫通，真氣從丹田湧出來灌進四肢百骸，速度快得連007都沒反應過來。
她赤腳踩在羊毛毯上，已經在往門口沖了。
“快快快快快！”
007驚得聲音都變了調，“不是，你能沖破啊？你這麽輕松就沖破了封印，那你這段時間裝什麽柔弱啊！”
殷九漓一包理，“這天材地寶又不是自家的，用著不心疼你知不知道？”
她一把推開房門，迎面撞上一道金光閃閃的結界。
東方衍親手布下的，紋路流轉，厚實得像一堵看不見的銅墻。
她被彈回來半步，咬了咬牙。
“東方衍這死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探進儲物袋裏掏出一顆丹藥來。
她盯著那顆丹藥看了兩秒，內心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塞嘴裏了。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我是真不想用這個。”
她對007說，語氣像是在介紹一個又愛又恨的老熟人，
“這顆丹藥我管它叫‘人前風光，人後受罪’。不管你受了多重的傷，吃下去短期內都能強行壓下傷勢，只不過藥效過了之後，身體要承受的痛苦，是你受傷的十倍。”
007倒抽一口冷氣：“那你……”
殷九漓都要氣死了，“那你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殷家父母危在旦夕，我晚一秒他倆都有可能死！”
她握緊普渡劍，一劍劈出去。
結界應聲而裂，金色的紋路碎成漫天齏粉，簌簌落在她的頭發和肩膀上。
她擡腳邁出去，腦子裏已經在盤算路線，先去山門把蒼九眠和東方衍拆開，自己即刻奔赴人族戰場。
她邁出第二步，腳步驟然剎住。
屋子外頭站著一個人。
灰袍，銀發，雙手負在身後，站在那裏像是在賞花。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二長老。
殷九漓扭頭就走。
她在腦海裏瘋狂呼叫007，“能不能再把結界補上？！”
007的聲音比她還慌，“完了完了完了！你說咱這辛辛苦苦破開結界是為了什麽？為的找死嗎！”
殷九漓罵二長老的語氣近乎暴躁，
“這個畜生玩意兒！他自己怕暴露身份不敢來破結界，就等著我破！守株待兔呢擱這兒！”
“而且以咱現在的狀況，根本就打不過他！”007補刀補得飛快。
話音未落，一柄黑劍已經朝她後心襲來。劍風陰寒，破空聲極短極促，連半息的反應時間都沒給她留。
殷九漓沒辦法再退了，那劍太快，快到她稍晚一點就會被釘穿後背。
她猛地轉身，普渡劍自下往上撩起，劍刃與黑劍撞在一處，火星迸濺，金鐵交鳴聲炸裂開來。
她的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被這一劍的餘勁往後推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但她的表情變了。
交手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一劍的力道雖然剛猛，卻比上一次在仙草峰遇到的那個二長老輕了太多。
不是輕了一點半點，是足足弱了至少三成。
她盯住二長老的灰袍，盯住他周身繚繞的黑氣，黑氣的邊緣不太穩，微微發虛，像是被風吹亂的影子。
“分身。”
殷九漓吐出兩個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二長老真有本事，在仙門能混個門主當當，連分身都使得這麽溜。”
二長老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許。
他的嘴唇裂開，笑容談不上友善，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用丹藥強行壓制傷勢的狀態下，都能跟老夫的分身打得難舍難分。”
他的黑劍又壓近了半寸，劍刃與普渡劍相抵的縫隙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濺在殷九漓的臉上，她沒躲，
“真該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小輩們來看看——看看什麽樣的，才配稱之為真正的天驕！”
殷九漓的肩膀在滲血。
那顆“人前風光人後受罪”的丹藥確實讓她暫時壓下傷勢，但丹藥不是仙藥。
它能把傷勢壓下去，卻不能讓傷口憑空消失。
二長老的劍每一次劈下來，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右肩那道剛愈合沒多久的劍傷正在一點一點地崩開。
先是縫線似的一絲一縷地扯斷，然後是皮肉被重新撕開的灼痛，透過壓制的藥效從身體深處反上來，疼得她每一次格擋之後都要咬一下後牙槽。
血從她肩頭的布料裏洇出來，先是銅錢大的一小點，然後是巴掌大的一大圈，把她半邊袖子全部浸成暗紅色，順著她的手腕滴到普渡劍的劍柄上，把劍柄握得又滑又粘。
二長老的攻勢沒有減。
分身又如何，他的修為本就碾壓她一個境界，哪怕不是本體，每一劍壓下來的力道也足以讓一個重傷未愈的人喘不過氣。
黑劍在他手中翻飛如蛇，劍招陰狠刁鉆，專往她受傷的右肩招呼。
他知道她的弱點在哪兒，每一次攻擊都像是重新撕開那道還在流血的舊創。
殷九漓被逼得步步後退，普渡劍在她身前織成一道劍網，卻始終搶不回主動。
“哎呀，氣死我了！，”她在腦海裏對007說，“我怎麽就這麽背運吶！這是我該匹配的對手嗎？！讓殷長晝來呀！他境界不是會升嗎？！”
007不敢吭聲。它正在瘋狂計算她還有多少戰力、還能撐幾劍，算出來的數字讓它整個系統都在打哆嗦。
就在這時，二長老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頭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聽什麽聲音，他的眉頭擰了一下，隨即舒展開，黑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往後撤了半步。
那半步撤得突兀，像是被什麽更重要的事情催著，但他的劍沒有空手而歸。
劍尖在後退的瞬間猛地往前一遞，快得幾乎看不清，精準地捅進了殷九漓的小腹左側，避開了致命處，卻捅得極深。
殷九漓，“……”
真是服了！
劍尖入肉的聲音悶鈍，像是刀尖戳破了一張繃緊的鼓面。
殷九漓悶哼一聲，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身後的屋墻，墻灰簌簌落在她的肩頭。
她捂著腹部的刀口，手指縫裏立刻湧出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節往下淌。
“殷九漓，”
二長老的聲音不高，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像是在對一個將死之人做最後的告別，
“你太能折騰了，老夫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你活著，變數太多，那邊只能稍微耽擱一下了。”
黑劍再次舉起。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試探，就是對著她直直地劈下來。
劍風比剛才任何一劍都要沈，沈到空氣都被壓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黑劍落下。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座屋子都在顫。
一柄劍從斜刺裏伸出來，死死架住了那道黑色的劍光。
劍身被壓得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那是一只還有少年骨節的手，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背暴起，整個人被這一劍的力道壓得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但他沒有退。
殷長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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