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武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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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比武大賽
修真世家殷氏的演武場建在斷崖之上，三面環山，一面臨淵。
晨霧還未散盡，八百級青石臺階上已經站滿了人。
今日是殷氏一族十年一度的“比武大賽”，全族七至十歲的孩子都要登臺較技。這是殷家子弟第一次在族中長輩面前展露根骨的日子。
有人一戰成名，有人從此泯然。
殷九漓站在候場區的角落裏，背靠石柱，雙手插在袖中，眼皮都沒擡。
周圍的孩子嘰嘰喳喳，有的在演練招式，有的在給自己打氣，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
她像一塊石頭，安安靜靜地嵌在喧鬧的邊緣，不惹眼，不出聲。
“聽說了嗎？今年有個天靈根的。”
“哪個？長房那個？他家今年祖墳冒的什麽青煙？還能生出天靈根的孩子來！”
“對，殷九漓。據說出生的時候天降異象，老祖抱著稀罕的不得了。”
“什麽？！今年有天靈根的參賽？那打我們豈不是能當孫子打？！”
殷九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她不緊張，只是覺得無聊。
看臺最高處，殷氏長房的位置上，殷九漓的父親正襟危坐，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右手無意識地攥著座椅扶手。
“放松點。”旁邊的妻子沈蕓低聲說，“女兒年紀在這裏面算小的，輸贏都正常。”
殷正淵沒答話。
他當然知道輸贏都正常。但他的女兒是天靈根，整個殷氏百年來第一個天靈根。
出生的時候多麽給他爭光，但是接下來成長的每一步都被無數道視線註意著。
不光是整個殷家，他的女兒可是整個大陸唯三的天靈根之一，她成長的每一步都被天下盯著。
這次比武大賽的結果，一定馬上就被各大世家知曉。
沈蕓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她的掌心微涼，殷正淵的指節慢慢松開了。
“你七歲的時候，”沈蕓忽然說，“在臺上被你表哥一掌打下來，哭了三天。”
殷正淵的臉黑了：“提這個幹什麽？”
“我就是想說，”沈蕓嘴角微微翹起，“咱閨女一定比你強。”
殷正淵沒再說話，但攥著扶手的手，確實松開了，甚至還有閑心貧貧嘴，
“她是天靈根，要是再不比我強，算什麽天靈根，要我說，同樣歲數要是跟老祖打，那也是打著咱老祖玩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聰目明的老祖，“(▼益▼)”
族長之位不想傳給你了，你這個紅蛋！
第一輪抽簽，殷九漓對殷鴻。
殷鴻十歲，金土雙靈根，他比殷九漓高出半個頭，站在臺上昂首挺胸，倒也有幾分氣勢。
“九漓妹妹，”殷鴻抱拳，語氣客氣，但是心裏十分沒底，“請。”
不光因為這個人是響當當的天靈根，更是因為這個人是殷氏長房的嫡長女，按照族規，下一任族長得是她。
不按照族規，就憑她的天靈根，族長也得是她。
裁判令旗落下。
殷鴻搶先出手，一掌拍出，靈力裹著勁風直撲殷九漓面門。
然後他什麽都沒打到。
殷九漓往左邁了一步，不是躲閃，不是騰挪，就是普普通通地邁了一步，殷鴻的掌風從她耳邊擦過，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殷鴻一楞，第二掌已經跟了出去。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殷九漓又邁了一步。
還是普普通通的一步，偏偏就踩在他掌法的空檔裏，讓他的靈力像打在了棉花上。
臺下安靜了。
殷鴻連續出了七掌，一掌比一掌猛，一掌比一掌快。殷九漓一步、兩步、三步始終沒有出手，只是走。
她在臺上走了七步。
七步之後，殷鴻的靈力已經亂了，呼吸也亂了，招式之間出現了半息的空檔。
殷九漓出手了。
她擡起右手，掌心朝前，靈力從指尖湧出，不是掌，不是拳，只是簡簡單單地推了一下。
殷鴻覺得自己被一座山撞上了胸口。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飛去，越過演武臺的邊界，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滑出去三丈遠。
全場鴉雀無聲。
殷正淵激動的差點站起來，還是被沈蕓死死的拉住。
“別丟人，別丟人啊！”
殷九漓已經把手收回袖子裏。
殷鴻躺在地上，胸口劇痛，但腦子是清醒的。
他撐起身體，看著臺上那個小小的背影，張了張嘴，忽然
不愧是天靈根，就該這麽優秀。
“厲害。”他大聲說，揉著胸口站起來，“真的很厲害。”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鴻哥，你沒事吧？”
“沒事，”殷鴻眼睛還盯著臺上，“她那一掌是推的，不是打的。她是收著勁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胸口連個掌印都沒留下，“她要真打我，我現在應該在墻裏嵌著。”
看臺上聽到這句話的殷正淵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但沈蕓看見了。
“想笑就笑。”她低聲說。
殷正淵沒理她，但嘴角確實比剛才翹高了一點點。
第二場，殷九漓對殷棠。
殷棠九歲，木火雙靈根，上一屆的第二名。他在臺下看了殷九漓的表現之後，臉色已經變了。
他沒有像殷鴻那樣試探。
令旗一落，殷棠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殺招——“青藤纏”。木系靈力化作數十條藤蔓從地下鉆出，鋪天蓋地地纏向殷九漓的雙腳。
這招他練了兩年，能在三息之內封住對手所有退路。
殷九漓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藤蔓。
然後她擡腳。
一步踏出，靈力從腳底炸開。不是火焰，不是鋒刃，只是最純粹的靈力震蕩。那些藤蔓像被無形的錘子砸中，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碎屑揚了滿天。
殷棠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反應，殷九漓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拳打在他丹田上。靈力精準地封住了他的經脈，不傷肉身，但讓他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殷棠跪倒在臺上，渾身發軟，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面前這個比他矮半個頭的小女孩。
她收回拳頭，又把手插回袖子裏。
殷棠跪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忽然悶聲說：“我輸了。”
他擡起頭，臉上沒有不甘，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釋然：“你的靈力控制……是怎麽練的？”
殷九漓看了他一眼。
“沒練過。”
殷棠楞住。
“天生的。”她說完，轉身走了。
殷棠跪在臺上，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忽然笑出聲來。他身邊的人趕緊上來扶他：“棠哥，你沒事吧？”
“沒事，”殷棠擺擺手，自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就想確認一下，天靈根到底有多變態。”
“……結論呢？”
“結論就是，別跟她打，容易死。”
第三場，殷九漓對殷長卿。
殷長卿十歲，雷靈根。在整個殷氏年輕一代中，他是公認的第一人。上一屆幼雛試的魁首，三年來未嘗一敗。
他走上臺的時候，臺下的族人們終於開始交頭接耳。
“這一場有看頭了。”
“長卿的雷法已經入門了，九漓再厲害也才七歲。”
“根骨再好，年紀差了三歲，靈力總量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那可不一定，這可是天靈根，咱都沒見過天靈根是怎麽樣的。”
殷長卿站在臺上，表情平靜，：
“九漓妹妹，我不會留手，希望你不要給我留手。”
殷九漓一句話都沒有說。
殷長卿雙手結印，雷光從他掌心炸開，劈啪作響，映得整座演武臺都亮了幾分。
臺下一片驚呼。
第一道雷劈下來的時候，殷九漓終於動了。
不是躲。
她擡起右手，五指張開，硬生生接住了那道雷。
雷光在她掌心炸開，靈力與靈力碰撞產生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吹得臺下的人睜不開眼。
然後她把那道雷捏碎了。五根手指合攏的瞬間，雷光像玻璃一樣碎裂，化為漫天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殷長卿的臉色變了。他不再猶豫，連續劈出七道雷，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快。雷光交織成網，封死了殷九漓所有退路。
殷九漓沒有退。
她往前走。
一步，一道雷碎在她面前。
兩步，又一道雷碎在她面前。
三步、四步、五步——她像走在雨裏一樣，不緊不慢地穿過雷網，每一步都踩在雷光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步都有一只手掌捏碎一道雷。
走到第六步的時候，她離殷長卿只剩三尺。
殷長卿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面前這個小女孩，擋下他所有攻擊，沒有喘一口氣，沒有皺一下眉頭，甚至沒有加快一步腳步。
殷九漓擡起手。
殷長卿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什麽都沒發生。
他睜開眼，看見殷九漓的手停在他面前三寸處，指尖的靈力已經收了回去。
“不留手，你就等著升天吧。”她說。
然後轉身，走了。
殷長卿楞在臺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自己的腿在發抖。不是怕的，是累的，他的靈力已經見底了，而對面那個七歲的小女孩，從頭到尾連呼吸都沒亂過。
他站在臺上沈默了很久，久到裁判準備宣布結果。
“我輸了。”殷長卿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演武場上，每個人都聽清了。
他沒有不甘，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情緒。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裁判，”他看向裁判席，“可以宣布了。”
裁判楞了楞，才喊出結果：“殷九漓，勝。”
看臺上，殷正淵的右手終於從扶手上松開了。
“她像誰？”沈蕓輕聲問。
殷正淵沈默了一會兒。
“不像我。”
“也不像我。”
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
“像她自己。”殷正淵說。
旁邊，二房的人湊過來，想要奉承討好兩句：
“正淵兄，九漓這孩子的天賦，再有十年，當世一。”
殷正淵臉上沒什麽表情，其實心裏早就笑開花了：“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
但殷正淵說完這句話，嘴角又動了一下。
沈蕓看見了，沒拆穿他。
而在他們沒有發現的小角落，正蹲著一顆小小的蘑菇。
殷長晝只有四歲，還沒怎麽開智，搞不太懂臺上在幹什麽，他只知道臺上站著他姐姐。
他的姐姐手裏握著劍，劍尖朝下，臉上帶著一種他那時候看不懂的表情。
後來他才知道，那叫目中無人。
最後一個被她挑飛兵刃摔下臺來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
她站在臺上，衣袂獵獵，劍尖朝下，一滴血順著劍身滑落，砸在臺面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然後她收了劍，轉過身，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臺下。
那一瞬間，他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大小姐真是天縱奇才……”
“這一輩的第一人，當之無愧啊……”
“殷家百年氣運，盡在大小姐一人身上了……”
臺下的人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喝彩，有人喊“大小姐威武”，有人喊“殷家後繼有人”，還有人搖頭晃腦地感慨“此女日後必成大器”。
那是我姐姐。
他在心裏說。
晚上他跑回房間，翻出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我姐姐是天下最厲害的人。”寫完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比所有人都厲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比爹還厲害。”
他把那張紙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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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還未散盡，八百級青石臺階上已經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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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戰成名，有人從此泯然。
殷九漓站在候場區的角落裏，背靠石柱，雙手插在袖中，眼皮都沒擡。
周圍的孩子嘰嘰喳喳，有的在演練招式，有的在給自己打氣，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
她像一塊石頭，安安靜靜地嵌在喧鬧的邊緣，不惹眼，不出聲。
“聽說了嗎？今年有個天靈根的。”
“哪個？長房那個？他家今年祖墳冒的什麽青煙？還能生出天靈根的孩子來！”
“對，殷九漓。據說出生的時候天降異象，老祖抱著稀罕的不得了。”
“什麽？！今年有天靈根的參賽？那打我們豈不是能當孫子打？！”
殷九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她不緊張，只是覺得無聊。
看臺最高處，殷氏長房的位置上，殷九漓的父親正襟危坐，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右手無意識地攥著座椅扶手。
“放松點。”旁邊的妻子沈蕓低聲說，“女兒年紀在這裏面算小的，輸贏都正常。”
殷正淵沒答話。
他當然知道輸贏都正常。但他的女兒是天靈根，整個殷氏百年來第一個天靈根。
出生的時候多麽給他爭光，但是接下來成長的每一步都被無數道視線註意著。
不光是整個殷家，他的女兒可是整個大陸唯三的天靈根之一，她成長的每一步都被天下盯著。
這次比武大賽的結果，一定馬上就被各大世家知曉。
沈蕓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她的掌心微涼，殷正淵的指節慢慢松開了。
“你七歲的時候，”沈蕓忽然說，“在臺上被你表哥一掌打下來，哭了三天。”
殷正淵的臉黑了：“提這個幹什麽？”
“我就是想說，”沈蕓嘴角微微翹起，“咱閨女一定比你強。”
殷正淵沒再說話，但攥著扶手的手，確實松開了，甚至還有閑心貧貧嘴，
“她是天靈根，要是再不比我強，算什麽天靈根，要我說，同樣歲數要是跟老祖打，那也是打著咱老祖玩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聰目明的老祖，“(▼益▼)”
族長之位不想傳給你了，你這個紅蛋！
第一輪抽簽，殷九漓對殷鴻。
殷鴻十歲，金土雙靈根，他比殷九漓高出半個頭，站在臺上昂首挺胸，倒也有幾分氣勢。
“九漓妹妹，”殷鴻抱拳，語氣客氣，但是心裏十分沒底，“請。”
不光因為這個人是響當當的天靈根，更是因為這個人是殷氏長房的嫡長女，按照族規，下一任族長得是她。
不按照族規，就憑她的天靈根，族長也得是她。
裁判令旗落下。
殷鴻搶先出手，一掌拍出，靈力裹著勁風直撲殷九漓面門。
然後他什麽都沒打到。
殷九漓往左邁了一步，不是躲閃，不是騰挪，就是普普通通地邁了一步，殷鴻的掌風從她耳邊擦過，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殷鴻一楞，第二掌已經跟了出去。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殷九漓又邁了一步。
還是普普通通的一步，偏偏就踩在他掌法的空檔裏，讓他的靈力像打在了棉花上。
臺下安靜了。
殷鴻連續出了七掌，一掌比一掌猛，一掌比一掌快。殷九漓一步、兩步、三步始終沒有出手，只是走。
她在臺上走了七步。
七步之後，殷鴻的靈力已經亂了，呼吸也亂了，招式之間出現了半息的空檔。
殷九漓出手了。
她擡起右手，掌心朝前，靈力從指尖湧出，不是掌，不是拳，只是簡簡單單地推了一下。
殷鴻覺得自己被一座山撞上了胸口。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飛去，越過演武臺的邊界，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滑出去三丈遠。
全場鴉雀無聲。
殷正淵激動的差點站起來，還是被沈蕓死死的拉住。
“別丟人，別丟人啊！”
殷九漓已經把手收回袖子裏。
殷鴻躺在地上，胸口劇痛，但腦子是清醒的。
他撐起身體，看著臺上那個小小的背影，張了張嘴，忽然
不愧是天靈根，就該這麽優秀。
“厲害。”他大聲說，揉著胸口站起來，“真的很厲害。”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鴻哥，你沒事吧？”
“沒事，”殷鴻眼睛還盯著臺上，“她那一掌是推的，不是打的。她是收著勁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胸口連個掌印都沒留下，“她要真打我，我現在應該在墻裏嵌著。”
看臺上聽到這句話的殷正淵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但沈蕓看見了。
“想笑就笑。”她低聲說。
殷正淵沒理她，但嘴角確實比剛才翹高了一點點。
第二場，殷九漓對殷棠。
殷棠九歲，木火雙靈根，上一屆的第二名。他在臺下看了殷九漓的表現之後，臉色已經變了。
他沒有像殷鴻那樣試探。
令旗一落，殷棠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殺招——“青藤纏”。木系靈力化作數十條藤蔓從地下鉆出，鋪天蓋地地纏向殷九漓的雙腳。
這招他練了兩年，能在三息之內封住對手所有退路。
殷九漓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藤蔓。
然後她擡腳。
一步踏出，靈力從腳底炸開。不是火焰，不是鋒刃，只是最純粹的靈力震蕩。那些藤蔓像被無形的錘子砸中，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碎屑揚了滿天。
殷棠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反應，殷九漓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拳打在他丹田上。靈力精準地封住了他的經脈，不傷肉身，但讓他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殷棠跪倒在臺上，渾身發軟，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面前這個比他矮半個頭的小女孩。
她收回拳頭，又把手插回袖子裏。
殷棠跪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忽然悶聲說：“我輸了。”
他擡起頭，臉上沒有不甘，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釋然：“你的靈力控制……是怎麽練的？”
殷九漓看了他一眼。
“沒練過。”
殷棠楞住。
“天生的。”她說完，轉身走了。
殷棠跪在臺上，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忽然笑出聲來。他身邊的人趕緊上來扶他：“棠哥，你沒事吧？”
“沒事，”殷棠擺擺手，自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就想確認一下，天靈根到底有多變態。”
“……結論呢？”
“結論就是，別跟她打，容易死。”
第三場，殷九漓對殷長卿。
殷長卿十歲，雷靈根。在整個殷氏年輕一代中，他是公認的第一人。上一屆幼雛試的魁首，三年來未嘗一敗。
他走上臺的時候，臺下的族人們終於開始交頭接耳。
“這一場有看頭了。”
“長卿的雷法已經入門了，九漓再厲害也才七歲。”
“根骨再好，年紀差了三歲，靈力總量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那可不一定，這可是天靈根，咱都沒見過天靈根是怎麽樣的。”
殷長卿站在臺上，表情平靜，：
“九漓妹妹，我不會留手，希望你不要給我留手。”
殷九漓一句話都沒有說。
殷長卿雙手結印，雷光從他掌心炸開，劈啪作響，映得整座演武臺都亮了幾分。
臺下一片驚呼。
第一道雷劈下來的時候，殷九漓終於動了。
不是躲。
她擡起右手，五指張開，硬生生接住了那道雷。
雷光在她掌心炸開，靈力與靈力碰撞產生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吹得臺下的人睜不開眼。
然後她把那道雷捏碎了。五根手指合攏的瞬間，雷光像玻璃一樣碎裂，化為漫天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殷長卿的臉色變了。他不再猶豫，連續劈出七道雷，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快。雷光交織成網，封死了殷九漓所有退路。
殷九漓沒有退。
她往前走。
一步，一道雷碎在她面前。
兩步，又一道雷碎在她面前。
三步、四步、五步——她像走在雨裏一樣，不緊不慢地穿過雷網，每一步都踩在雷光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步都有一只手掌捏碎一道雷。
走到第六步的時候，她離殷長卿只剩三尺。
殷長卿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面前這個小女孩，擋下他所有攻擊，沒有喘一口氣，沒有皺一下眉頭，甚至沒有加快一步腳步。
殷九漓擡起手。
殷長卿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什麽都沒發生。
他睜開眼，看見殷九漓的手停在他面前三寸處，指尖的靈力已經收了回去。
“不留手，你就等著升天吧。”她說。
然後轉身，走了。
殷長卿楞在臺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自己的腿在發抖。不是怕的，是累的，他的靈力已經見底了，而對面那個七歲的小女孩，從頭到尾連呼吸都沒亂過。
他站在臺上沈默了很久，久到裁判準備宣布結果。
“我輸了。”殷長卿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演武場上，每個人都聽清了。
他沒有不甘，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情緒。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裁判，”他看向裁判席，“可以宣布了。”
裁判楞了楞，才喊出結果：“殷九漓，勝。”
看臺上，殷正淵的右手終於從扶手上松開了。
“她像誰？”沈蕓輕聲問。
殷正淵沈默了一會兒。
“不像我。”
“也不像我。”
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
“像她自己。”殷正淵說。
旁邊，二房的人湊過來，想要奉承討好兩句：
“正淵兄，九漓這孩子的天賦，再有十年，當世一。”
殷正淵臉上沒什麽表情，其實心裏早就笑開花了：“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
但殷正淵說完這句話，嘴角又動了一下。
沈蕓看見了，沒拆穿他。
而在他們沒有發現的小角落，正蹲著一顆小小的蘑菇。
殷長晝只有四歲，還沒怎麽開智，搞不太懂臺上在幹什麽，他只知道臺上站著他姐姐。
他的姐姐手裏握著劍，劍尖朝下，臉上帶著一種他那時候看不懂的表情。
後來他才知道，那叫目中無人。
最後一個被她挑飛兵刃摔下臺來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
她站在臺上，衣袂獵獵，劍尖朝下，一滴血順著劍身滑落，砸在臺面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然後她收了劍，轉過身，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臺下。
那一瞬間，他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大小姐真是天縱奇才……”
“這一輩的第一人，當之無愧啊……”
“殷家百年氣運，盡在大小姐一人身上了……”
臺下的人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喝彩，有人喊“大小姐威武”，有人喊“殷家後繼有人”，還有人搖頭晃腦地感慨“此女日後必成大器”。
那是我姐姐。
他在心裏說。
晚上他跑回房間，翻出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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