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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階段任務“疏離”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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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階段任務“疏離”已完成

只不過殷九漓唯我獨尊的日子沒逍遙太久,她弟這個天賦怪又誕生了。

殷長晝五歲那年,測出了至尊骨。

這件事在整個修仙界掀起的波瀾,比殷九漓當時測出天靈根的時候,轟動大的多。

測試那日,殷家宗祠裏裏外外擠滿了人,族長、長老、各房嫡庶。

殷九漓站在人群最前面,位置僅次於族長。

這是她“殷家第一天才”的身份該站的地方。

不過只有她知道,第一天才這個名號很快就要換主了。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測靈臺上的殷長晝。

五歲的小團子穿著一身簇新的青色錦袍,頭發束成一個小髻,插了根白玉簪,整個人收拾得幹幹凈凈,像年畫裏走出來的仙童。

可他明顯緊張。

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兩只手背在身後,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都泛了白。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

那一眼裏寫滿了求助。

“阿姐……”他無聲地張了張嘴。

殷九漓沒理他。

別叫我,很快咱倆就要你死我活了,你先自己適應適應。

她把目光移開,落在了別處。

臺上的長老已經開始催動了法陣。測靈石亮起來的時候,整個宗祠都被一片耀眼的金芒吞沒。

那光芒太盛了。

盛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盛到測靈石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盛到法陣的邊緣開始不穩定地顫動。

然後,光芒中央浮現出一塊骨頭的虛影。

通體瑩潤,流轉著金色的紋路,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造物。

至尊骨。

整個宗祠安靜了三秒。

然後,像是一鍋水被燒開了一樣,轟地炸了。

“至尊骨!是至尊骨!”

“天佑我殷家!天佑我殷家啊!”

“此子必成大器!必成大器!”

族長激動得胡子都在抖,幾個老祖宗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眼眶泛紅,嘴裏念叨著什麽“殷家氣運”“千年難遇”。

殷正淵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什麽情況?他家這是冒青煙了?

閨女一出生轟動成那樣,兒子一測骨,又成了個千年難遇。

殷九漓站在原地,看著那塊骨頭的虛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淺到沒人註意。

但如果有人看見了,一定會覺得那個笑容不太對勁。

不是欣喜,不是欣慰,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長成的、志在必得的笑。

測試結束後,殷長晝從臺上跑下來。

他跑得很急,差點被臺階絆了一跤,但穩住了,然後繼續往她這邊跑。

“阿姐!”

他跑到她面前,仰起臉,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臉上全是興奮的紅暈。

“阿姐你看到了嗎?長老說晝兒的骨是至尊骨!很厲害的!”

他伸出手,想拉她的袖子。

殷九漓側了一下身。

那只小手抓了個空,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殷長晝楞了一下,擡頭看她。

“阿姐?”

殷九漓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嗯,看到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她轉身走了。

殷長晝站在原地,手還伸著,保持著那個想要拉她袖子的姿勢。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阿姐?”

他追上去兩步,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角。

“阿姐!你等等晝兒——”

“別跟著我。”

殷九漓沒回頭,聲音也不大,但那四個字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殷長晝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穿過人群,穿過長廊,轉過照壁,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

然後他把手縮回來,攥成了拳頭。

從那天起,殷九漓對殷長晝的態度,像是被人拿刀切了一刀似的,幹脆利落地變了。

以前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該等的時候會等,該教的時候會教,該哄的時候——雖然她從來不哄,但至少不會故意躲著他。

現在不一樣了。

早上練劍,殷長晝照例早早起來,抱著劍在院子裏等她。

他等了半個時辰,等到太陽都升起來了,等到露水都幹了,等到腿都站麻了。

殷九漓沒來。

他跑去她院子找她,推開門,發現她正坐在窗邊喝茶。

“阿姐,”他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今天不練劍了嗎?”

“不練。”

“那明天呢?”

“再說。”

殷長晝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他站了一會兒,小聲說:“那晝兒回去了。”

“走快點。”

殷長晝,“……”

他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殷九漓連頭都沒擡。

吃飯的時候,殷長晝照例坐到她旁邊。

以前她雖然不給他夾菜,但至少不會嫌棄他坐得近。

現在她把碗往旁邊挪了半尺,然後全程沒看他一眼。

殷長晝夾了一塊她愛吃的桂花糕,放到她碗邊。

“阿姐,今天的桂花糕很甜的。”

殷九漓看都沒看那塊糕,夾起來放到了旁邊的空碟裏。

“不愛吃甜的。”她說。

殷長晝看了看那塊被她放下的糕,又看了看她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把手縮回去,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飯。

走路的時候更明顯。

以前殷長晝腿短,走得慢,殷九漓嘴上嫌棄但步子會放慢。

現在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就是恰好讓殷長晝追不上。

他小跑著跟在她後面,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一層薄汗。

“阿姐……阿姐你等等我……”

殷九漓沒停。

她甚至沒有回頭。

她走進自己的院子,轉身,關門。

門板在殷長晝面前合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

他站在門外,喘著粗氣,臉上的汗順著下巴滴下來。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他擡起手,輕輕敲了兩下。

“阿姐?”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

“阿姐,你生氣了嗎?”

沈默。

“晝兒做錯什麽了嗎?”

還是沈默。

他把額頭抵在門板上,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鼻音。

“阿姐,你理理晝兒好不好?”

門內安安靜靜的,像是根本沒有人。

他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他慢慢蹲下來,抱著膝蓋,縮在門檻旁邊。

像一個被遺棄的小動物,蜷縮在曾經溫暖過的角落裏,不肯走。

【宿主,】007的聲音在殷九漓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絲猶豫,【您還好嗎?】

殷九漓正坐在窗邊,手裏端著一杯茶。

“我有什麽不好的?”

【就是……您之前養了他那麽久,教他練劍,教他道理,現在突然這樣……】007斟酌著措辭,【我知道這是劇情要求,但您多少會有點……心理負擔吧?】

“心理負擔?”

殷九漓放下茶杯,表情有些微妙。

【對,就是那種……不太舒服的感覺。畢竟您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007。”

【嗯?】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殷九漓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漫不經心。

“我早就煩透這小屁孩兒了。”

【……哈?】

“你想想看,”她掰著手指頭數,

“他一天到晚跟在屁股後面喊‘阿姐阿姐’,走哪跟哪,跟個尾巴似的。練劍的時候笨手笨腳,教十遍都記不住。吃飯的時候非要坐我旁邊,還往我碗裏夾他不愛吃的菜——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自己不愛吃才塞給我的。”

【……】

“還有,”

她越說越來勁,

“睡覺之前非要我去看他,不然就坐在床上不睡。下雨天非要往我屋裏跑,說什麽‘打雷害怕’。我教他認字的時候他打瞌睡,口水都滴到書上了。練劍的時候摔了一跤就紅眼眶,跟個玻璃娃娃似的——”

【宿主,您之前不是說他摔倒了不哭很堅強嗎?】

“那我不這麽說,能怎麽說?到時候你又要提醒我註意人設。”

殷九漓理直氣壯,

“這種行為在真正的我眼裏看,那叫矯情。”

【…………】

“所以你別在那兒自作多情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麽心理負擔?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終於不用陪那個小屁孩玩了,解脫了,懂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門外空無一人。

殷長晝已經走了。

空氣都好像清新了不少。

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目光停了一瞬。

然後她收回視線,把窗戶關上了。

她說,“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系統日志:記錄宿主殷九漓在當前世界的心理狀態】

【宿主表述:對任務目標殷長晝無任何正面情感,僅有厭煩情緒】

【系統結論:可能是宿主天生缺乏共情能力導致的情感斷層】

【備註:忘了這人是天生惡女了。】

那天夜裏,殷長晝沒有來找她。

殷九漓坐在窗前修煉,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比平時多轉了十二個。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修煉都一躍千裏。

第二天早上,她推開門,發現門檻旁邊放著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是桂花糕。

最甜的那種。

油紙包上面壓著一張小紙條,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剛學會寫字的小孩寫的。

“阿姐,糕很甜的。晝兒留的。”

殷九漓看著那張紙條,面無表情,一腳將那塊桂花糕踹開。

第二天,殷長晝不再追著她跑了。

他開始一個人練劍,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修煉。

他變得沈默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也少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一看見她就亮起來。

他學會了在她經過的時候低下頭,學會了在她面前保持安靜,學會了不伸出手。

但他還是會每天早上在她門口放一包桂花糕。

風雨無阻。

殷九漓每天早上推開門,都會看到那個油紙包。

有一天下午,殷長晝在門口發現了一張紙條。

他撿起來,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鋒利得像刀刻的。

“別再放了,我不愛吃甜的。”

殷長晝拿著那張紙條,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條疊好,收進了袖子裏。

第二天,門口沒有桂花糕了。

殷九漓推開門,門檻上幹幹凈凈的。

她站了一瞬。

然後她跨過門檻,頭也不回地走了。

【系統提示:第一階段任務“疏離”已完成。】

【第二階段任務“奪骨”將在適當時機自動觸發。】

【當前任務進度: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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