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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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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兒之死

47.

當引天陽大大咧咧的引天陽開始思考,一切習以為常的生活日常都變得了奇奇怪怪了起來。

明明是完備的兩件套,然後說三件套,可早上起來,竟只做了第一套伸展運動,第二套收尾工作,他已然忘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心無力,又從什麽時候開始終結,只是伸了伸懶腰的漱口洗臉,然後湊到歲無相耳邊聽了聽,警笛聲離破廟越來越近。

“嗯?”引天陽疑惑的出門看了看,沒曾想,警察真的找了過來。

就連環殺人犯留有他的指紋與視頻裏有他閃過的身影進行一番調查,引天陽本不想再回顧此件事,只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與歲無相一起,沒錯,這是他現在必須加上必要條件,奈何身為普通公民的他,無法拒絕警察的問話,便將與女學生,閔惠光的細節一一說了出來。

警察一邊點著頭,一邊記錄著筆記,引天陽本以為可以好好替歲無相抄寫經文,警察的下一個問題卻一下震驚到了他。

“你們說什麽?花柳兒,花柳兒死了,怎麽死的?”引天陽情緒不穩。

“我們也還在調查。但大致可以判斷是自殺,只是原因上待定。”警察只回覆引天陽只言片語。

確認案件與他無關後,引天陽打著傘走出來警局,天氣很好,可他的心情抑郁到了極點。

“自殺?”歲無相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事情發生在引天陽身上,而且都發生得太快,完全不留一點餘地,“你還好吧?”

“我沒事,我很好。”引天陽又開始了自欺欺人,頹然的回到破廟。

悲觀愴然的引天陽,接受重重打擊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歲無相,你說小爺是不是災星啊,為什麽只要與小爺有聯系的人都死去了啊,為什麽會這樣啊,為什麽會這樣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數,這不能簡單歸於某一個人。”歲無相只能用這句話安慰引天陽。

“可是,為什麽都發生在小爺身邊,小爺就是無法接受。”引天陽再次抱著歲無相痛哭流涕了好久好久。

引天陽停止哭泣時,身體變成了八歲孩童,但歲無相不知道是誰主導,直到引天陽抱著他喊,“歲歲。”

歲無相才知道,二十八歲引天陽處在了傷心狀態,無法接受的封閉了自己。

歲無相雖然與八歲引天陽相處溫馨,但差不多一個星期,二十八歲引天陽已經沒有出現的跡象,一直在悲觀中逃避。

歲無相摸著八歲引天陽的頭,完全不知道如何喚醒二十八歲引天陽,這一刻,歲無相才明白,他似乎一點也不懂二十八歲引天陽,或許也不懂其他形態的引天陽。

他試圖一個個的接觸。

八歲引天陽喜歡毛茸茸的玩具與一些迷你玩具球,特別喜歡吃些小餅幹與幹脆面。

十五歲引天陽喜歡冒險刺激的游戲,還有玩一些金屬拼圖,什麽變形金剛,擎天柱,喜歡去李元目家吃他家的任何東西,其實是享受被李元目照顧的感覺。

二十歲引天陽喜歡偷奸耍滑,因為每次歲無相詢問他喜歡什麽,他都一口咬定,“喜歡二郎。”對著他親吻了起來,但怎麽說八歲引天陽都還有喜歡的東西,他怎麽就喜歡一個呢?

但二十歲引天陽就是纏著他,“喜歡二郎,就是喜歡二郎。”

歲無相知道沒有什麽結果,反倒被引天陽詢問,“二郎是不是吸其他人的血了?”

見歲無相猶豫回避,引天陽一臉委屈巴巴。

至於小豬仔與小野豬,喜歡豬食,喜歡打窩挖土,喜歡在濘泥裏打轉,但無論多臟,歲無相都對小野豬愛不釋手,這時候的他就像一個孩子。

當然,在二十歲引天陽面前,也被引天陽照顧得像一個孩子般,盡管,引天陽更像討要糖吃的。

至於二十八歲引天陽一直不出現,叫歲無相有些擔心。

每天清晨,都會看起來的引天陽有沒有做第一套伸展運動,但都沒有,而是高興的抱著他,喚著“歲講講”“歲歲”“相相”“二郎”就是沒有“歲無相!你這個白癡。”

毫無辦法的歲無相只能進入二十歲引天陽意識中,試圖喚醒二十八歲引天陽,但是都是引天陽作為乖乖小狗圍繞他打轉的場景,他也就在夢中陪了引天陽許久。

直到終於出現那個熟悉的新房,只要他想看清對方面容,溫馨的氛圍立即變得壓抑起來,再次被驅趕出引天陽的體內。

查看引天陽時,確實變成了二十八歲引天陽,由於他的幹擾,引天陽滿頭大汗,青筋暴起,痛苦不堪。

歲無相急忙去取無根符水,小心倒入引天陽嘴邊,但引天陽似乎被其困住,面色痛苦恐懼。

歲無相推了推,“引天陽,你還好吧!”

引天陽猛然睜開眼,難以置信般的一把抱住歲無相,淚流不止,“不要,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一個人好害怕,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歲無相輕輕拍了拍引天陽,“我沒有要離開。”

引天陽說的淒慘,“我這幾日都在荒野裏走動,一個人也沒有,我喚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你並沒有出現,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我還害怕,好害怕。”

“那只是夢,我一直在這裏,你看看,這裏就是你長待的地方。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既然醒了,就不應該在深陷囹圄了。”

引天陽一句,“我真的好想你。”

歲無相微微抱緊了引天陽,因為他知道,沒有稱“小爺”的引天陽,確實無助與痛苦。

但是,只要引天陽能回來就行。

早晨,歲無相擡眼望了望引天陽的方向,見其準備第一套伸展……引天陽面色凝重,“操!歲無相!”

“怎麽了嗎?”歲無相急忙閃現過去攙扶,“還好吧?”

“你敢相信嗎?小爺不敢相信,小爺竟然,竟然閃腰了,小爺這是多久沒有做鍛煉啊,什麽時候已經成高強度了。”引天陽難以置信的攙著歲無相,滿口抱怨,“小爺還這麽年輕,怎麽能閃到腰了。小爺的青春,難道要一去不覆返了嗎?”愁眉不展,兩淚汪汪。

歲無相擔心,“要我幫你揉揉嗎?”

“肯定啊,小爺手腳都不靈活了。你揉的時候揉輕一點,小爺已經老了。”引天陽躺在草垛上心如死灰。

“嗯。”歲無相覺得引天陽的話很有意思,按著引天陽的指示輕柔著。

但,“你要揉到骨子裏,要不不管用。”引天陽一直說他無力。

“好。我會努力的。”歲無相只想說他正的有在拼盡全力。

奈何引天陽的肌肉像石頭一樣完全捏不軟,只能將力盡可能集中在手上。

“這樣可以,按照這樣的力道,小爺也可以緩解一些。”引天陽才滿意些,漸漸舒展開來。

“可以了嗎?”歲無相已經快要累垮,一下趴在引天陽背上,“好累。”

“嗯?”引天陽輕擡了擡歲無相的頭,轉了身,“這樣才對。 ”

歲無相頭被放下來時,都是引天陽胸脯起伏的呼吸聲,但是腹肌依舊硬挺。

引天陽安靜的盯著歲無相,思緒紛亂。

他雖然不是警察,找到殺人魔也是純屬偶然,但他還是很在意花柳兒死亡的真相,明明馬上要做母親的人了,為什麽還會有自殺的傾向?明明看起來這樣幸福,難道都是裝的嗎?

其實,引天陽可以肯定不是這樣,因為沒有戴布罩的他完全沒有看出花柳兒身上的業障,盡管女性在懷孕期間的種種反應都會引起抑郁,但花柳兒絕不是那樣的人。

所以,他才難以接受的一直走不出來,其他人他尚且看不出來,但花柳兒他可以肯定,事情一定存在蹊蹺,“歲無相。”

“嗯?”歲無相側頭看了看引天陽。

“你,當初是怎麽死的?”

歲無相想了想,“下山途中正巧遇見一個人,就去世了。”

引天陽好奇,“沒有什麽細節嗎?”

“沒有,人死後,對前世的經歷會逐漸變得模糊,”歲無相解釋,“因為已經脫離了人體與大腦。”

“那如果找出真兇的話,”引天陽低眉,“你,會不會消亡啊?”

“我沒有想過,可能會吧。畢竟我也算是業障。”

“所以,你到底算不算我的業障呢?”

“我不知道,但我的身體裏流的確實都是你的血。”

引天陽有些茫然,“歲無相,你把耳朵湊過來,我想聽聽今天的新聞。”

“嗯。”歲無相慢慢縮到引天陽身邊。

引天陽聽著嘈雜的城市街道,目光一直看著歲無相,歲無相眉眼如畫,生得一張美人臉。“歲無相。”

“嗯?”

“小爺一點也不希望你消失,怎麽辦?”

歲無相不解,“為什麽這樣說?”

引天陽回憶著,“你還記得你有一次身體露出白骨嗎?”

“嗯。”

“其實,小爺也不知道小爺的猜想是否正確,現在先不說了,你與小爺多躺躺,等小爺理清思緒後,再告訴你吧。”

“嗯。”歲無相應答一聲,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在聽完引天陽話後,還是有些在意的思忖著,如果引天陽真的能找到殺害他的兇手。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就要消失了?

或許消失也挺好的,畢竟他本身也不是人,從一開始他就抱著這個目的,盡管那句“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三界皆苦,為我一人拯救。”還被引天陽稱為中二病發言。

但他想,他不該遺忘初心。

只是,這個初心上多了一點不願離開的眷戀,明明才對二十八歲引天陽說,不會離開他的。

如果他走了,八歲,十五歲,二十歲引天陽會怎麽樣?他再也見不到小豬仔與小野豬了,他真的,真的有些不舍。

可是,他待的時間越長,造成混亂局面會不會越多呢?盡管他用經文壓制,可他還是害怕,自從引天陽利用業障尋找殺害女學生的兇手時,他的屍體就遭到過嚴重反噬,他一直壓抑自己,才勉強的不至於發作。

所以,他也害怕有一天會傷害到引天陽,他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也不知道這具軀殼是他的業障,還是父親亦或是哥哥的業障,是兇手的業障也說不一定。

可是,面對毫無關系的引天陽,他完全想不通,難道沾了他的血,就可以稱為他的業障了嗎?

歲無相不明白,但叫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他似乎只對引天陽唯命是從,同時,為什麽只有引天陽能看見他,他多想知道,他與引天陽的因緣到底是什麽。

可一想到二十歲引天陽,又多了一份豁然開朗之感,坦然的笑了,如果有一天真的會消散,有這段時光彌補他童年的時光,已然足矣。

安靜的感受著引天陽的呼吸。

當引天陽吐出一口氣,立起上半身的將雙手搭在歲無相肩頭,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但迷離中,又無法下定決心,一下低下了頭,埋在歲無相肩頭,聲音糾結,“歲無相,小爺不知道該怎麽辦。”

想明白的歲無相粲然一笑,“有因就有果,我們既然有了因緣,其中的果也是必然。”

“你舍得小爺嗎?”

“我想佛無處不再,如果我真的消散了,也會無處不在的。”

“你不要與小爺說這些虛的東西,你只要說你舍得舍不得。”

歲無相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出家人不打妄語。”有些郁結的低下了頭,“我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就這樣了吧。”引天陽不願再去多想,“以後,我們就在一起生活了。”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把答案告訴我,否則,我會不停不停的想,也會擔心給你造成困擾。”

“你這個白癡,你這樣才讓小爺困擾好不好。”見歲無相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引天陽煩躁的往後扶著頭發,眉頭皺成川形,“好了,小爺知道了,你都二十八歲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一樣啊。”

歲無相笑了笑,“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出門,所以遇見了你,然後你彌補了望童年的遺憾,所以,我一直陷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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