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象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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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象游戲
24.
十五歲引天陽與小夥伴們彈著彈珠。
撅著屁股，單著眼，聚精會神的將一顆藍色玻璃彈珠從手中彈出，準確無誤的一一擊中，收入褡褳。
夕陽西下。
小夥伴們神情沮喪，“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們全成了送錢童子。”攤開雙手，表示彈盡人亡。
“怎麽樣？還來不來？”引天陽可還在興頭上。
小夥伴們紛紛揮揮手拒絕，“天色不早了，得回家吃飯。等有時間，再來大戰三百回合。”
“也行。隨時恭候你們大駕。”與小夥伴們揮手告別，引天陽撣了撣身上灰土，滿心歡喜的拍打著單掛在肩頭，裝的滿滿當當的褡褳。
同時，極具商業頭腦的他，還通過彈珠做起來生意：
一元錢10顆，兩元錢20顆，三元錢50顆。
如此廉價商品，小夥伴們自然願意紛紛掏錢購買，循環往覆中，很快從小夥伴們手中賺了三四十塊錢。
中間商賺差價，吃穿不用愁。
打著傘，舉著錢，喜滋滋的朝著歲無相炫耀一番，“我是不是很厲害。”
“嗯。”歲無相不置可否。
“玩了一整天，人都快餓壞了。”引天陽摸著肚子，疲乏的弓著背，往街道走去。
歲無相也唉聲嘆氣，出門一整天，一事無成，他對引天陽的教化，總是時好時壞。
在經文抄寫上，總是討不到好處
引天陽嗅著各類小店散發出香味，買了奶茶飲料與蛋糕冰淇淋，順道吃了一頓怪嚕飯，過得那叫一個灑脫自在。
回破廟路上。
還滿面油光的啃著雞腿，俏皮的戲弄著歲無相，“歲無相，歲無相，你要不要試試是什麽味道，可香了。”仿佛武器般的揮舞著，準備迎接溫柔“大哥哥”的大發雷霆。
歲無相目光卻看向別處，完全不予理睬。
“什麽啊，真沒意思。”引天陽嘟噥著嘴，再無興趣。
殊不知是業障出沒。
被附身的流浪漢，肚子開了一個大洞，手也毀了。
歲無相雖然聽見引天陽的嘲弄，有些郁結，也想著給引天陽小小懲罰，但還是於心不忍，將業障吸引過來後，抱起引天陽逃避業障追捕。
“啊，歲無相，我的雞腿。我的雞腿。”引天陽不及反應，雞腿撲通掉落地上，滿是惋惜，“都臟了。”
“抱歉。”並非歲無相不想攻擊業障，而是這時候的他，能力終究有限，還不能完全對付業障，
除了躲避，偶爾念念經文超度，尚未開發出其他神通，打算先帶著引天陽去往安全地段，再只身應對。
引天陽不在意的點點頭，“好吧，我原諒你了。不過，歲無相。”
“嗯？”歲無相不懂他的戛然而止。
引天陽狡黠的笑了笑，“你走得如此匆忙，步法又是全亂，你是不是看見業障？”
說起來，這還是歲無相第一次與十五歲引天陽遇見業障，點頭認可。
“大驚小怪。”引天陽雙手抱胸，不願被歲無相裹挾著走，大言不慚，“這有什麽可怕的，你放我下來。”
“很危險的，業障離我們很近。”歲無相勸解。
引天陽不屑一顧，志得意滿，“我開得了口，就說明山人自有妙計。”
“……”引天陽身體似魚一樣擺動，歲無相執拗不過，擔憂告誡，“一定不能受傷。”
“你可不要小瞧我，我才不是什麽三歲小屁孩呢。”被歲無相小心放下，隨即從褡褳裏掏出彈珠與彈弓，對著歲無相胸有成竹，“放心吧，歲無相，完全沒問題的。不過，歲無相得先把力，暫且集中到彈珠裏。”
歲無相給彈珠一一附上力，引天陽欣喜一笑，“好了，然後上我身吧。”
“這樣真的不會有風險嗎？”歲無相還是有些擔心。
引天陽不滿，“歲無相，不要這樣啰嗦好不好，現在情況很緊急誒。要不是你不讓我打鳥，我的戰績可以將破廟填滿。”
見歲無相猶猶豫豫，真想直接進入他的身體，“好了，歲無相，你快進來吧，快進來吧，我讓你看看，什麽叫百發百中。”
歲無相思忖，打得過也好，打不過也能帶著引天陽一起跑。
也就進入了引天陽身體裏，雙目重合瞬間，引天陽第一次看見業障，雙眼泛光，“這就是業障嗎？歲無相，簡直太酷了。”
業障渾身由青蛙包裹。
呱呱聲傳入耳際，青蛙果凍般的眼睛轉動著，一個擠著一個，似福壽螺產的卵。
引天陽高興的揮手喊道，“你好，你好，業障先生，可以到我這邊來嗎？”
尋找目標的業障聽聞挑釁之音，也帶著興奮的俏皮勁，脫離流浪漢的朝著引天陽走去。
逼近時，青蛙一只兩只三五只的撲向引天陽。
引天陽激動的晃動雙手雙腳，“啊，歲無相，歲無相，來了，來了。”
歲無相無法，“所以說，很危險。”
引天陽卻吐了一下舌頭，做了一個鬼臉，“你不相信我，哼。”
“我這是擔心你。”
“歲無相就是啰嗦鬼，我才聽不見哩。”引天陽單眼凝神，抓出一把又一把彈珠，三顆齊發發射，精準命中。
呱！呱呱！！呱呱呱！！砰！！
青蛙發出的爆炸聲，叫引天陽簡直不要太興奮。“歲無相，這是空中炸彈嗎？實戰果然比游戲更好玩。”
歲無相汗顏，“……”早知道，就不讓他參與了，太殘暴了。
引天陽處理完面前撲騰的青蛙，便心癢難耐的開始攻擊業障身上的青蛙。
直接一彈珠打爆青蛙的眼睛，然後朝著青蛙白鼓鼓的肚皮，引爆其身體內的炸彈，頃刻之間火光沖天。
“歲無相，歲無相，太酷了，太酷了。”引天陽又蹦又跳。
“……”這話，怎麽，怎麽有些不對勁。歲無相心有顧慮的一下離開引天陽身體，“罪過，罪過。”
引天陽撅著嘴滿臉不高興，“歲無相，你幹什麽啊，正到精彩處誒，怎麽可以出來。”
歲無相面表無情，“……”一時間都不知道誰是業障了。
再讓引天陽聽見蛙聲的淒苦與業障的慘叫，不得給他附上童年陰影啊，萬般不願再繼續，語氣平靜，“那場面，你不適合看。”
引天陽戚了一聲，“啰嗦鬼，你就是把我當做三歲小孩，你以為我會像他一樣，才不會呢，我是頑皮了一點，但仁義禮智信也沒少從媽媽與老師那裏聽來。再說了，你這個啰嗦鬼不也教過我嗎。難道歲無相覺得我是壞孩子？”
“沒有，你一直很好，我知道。”歲無相認可巧笑。
一時間說得引天陽啞口無言，“……”又裝成溫柔“大哥哥”，太討厭了，都找不到人一起吵架。
好無聊。
尋找著可以轉移註意的事物，見流浪漢醒來，將地上掉落的雞腿拾起，哐哐炫入腹中。快步走過去，將手中剩的十幾塊錢塞給流浪漢，“那地上的東西都臟了，你重新買些好的吧。”
替流浪漢包紮傷口。
歲無相欣慰的揉了揉引天陽的頭。
引天陽傲嬌的拂開，羞紅著臉，但還是不忘取笑歲無相，“歲無相如果厲害點，他不就不會這樣了？”
“……”白誇了。歲無相又怎麽會不知道，只是他尚未達到參悟境界而已，無奈的捏了捏引天陽的小臉，強顏歡笑，“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引天陽揚眉吐氣的用頭撞了撞了歲無相，神清氣爽，“你不說我也知道。”
歲無相戳了戳引天陽額頭，“小滑頭。頑固不化。”
“歲無相還是啰嗦鬼，靈頑不靈。”要攻擊歲無相，被歲無相躲開。
不知不覺就鬧了許久，引天陽精疲力盡，歲無相毫發無損。
一對歡喜冤家。
至於傲嬌的十五歲引天陽，為何一夜之間喚歲無相為“相相”，開始依賴，喜歡並毫不猶豫的選擇歲無相。
那還要從一輛馬戲團大貨車從他面前經過說起。
僅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引天陽就立即相中了高大威猛的大象，興奮不已的拉著歲無相，“歲無相，好大，好大，好大的動物。”
歲無相也僅是默默的看著，不發一言。
引天陽興趣減半，“歲無相，你好沒趣，好無聊，果然不適合與你這樣多愁善感，自怨自艾，只知道悲天憫人的啰嗦鬼分享快樂。”
馬戲團車頭紅色喇叭廣播，今晚八點將在此處的廣場表演各種雜技表演。
引天陽一陣歡騰，“啊，太好了，太好了。”與匯集的小夥伴們一起跟在馬戲團後面跑著鬧著。
晚上七點鐘頭。
引天陽早早來占領最佳觀看位置，到八點人山人海。
晚來的小夥伴們擠不進去，有爬在樹幹上的，有站在長木椅上的，有疊疊樂的。
還有一些老人帶著自家凳子來觀看。
馬戲團開場梗概三五句。
不再脫離帶水的表演了一個又一個滑稽可笑的節目。
引天陽拍著大腿，弓著背，樂開了懷。
“……”歲無相不願看動物表演的暫且消失。
引天陽是極其不願與歲無相在一起，人太死板了，動物各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完全沒有受到絲毫虐待的痕跡。
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同時，毫不掩飾的表達了對馬戲團的歆羨，認為團長非常厲害，能弄到獅子，猴子，老虎還有蛇與大象等等
動物。
至於什麽獵奇的美人魚，蛇人，侏儒小怪，人彘什麽的，只能花錢進到臨時搭建的棚子裏觀看。
引天陽雖然有錢，足夠他看上七八次，但他還是喜歡大象，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大象的一舉一動，不願放過絲毫細節。
叫他激動得渾身顫抖的是，其中有一個表演節目，就是請一個勇敢的人騎在大象身上，再由大象開始他的獨家秀。
什麽雙腳平衡，四只腳走排成一排的凳子，然後再是大象坐在大凳子上打招呼等等。
引天陽二話不說的沖到團長面前，高舉著雙手，“我我我，我可以嗎？我可以嗎？我非常，非常喜歡大象，它們太可愛了。”
所以說，主動的人先享受世界。
如此熱情可愛的少年，誰人不愛呢？
引天陽全程靠在大象身上，感受著它厚實粗糙的肌膚，還有寬大的身子，對著大象喜愛不得。
除了小夥伴們投去羨慕的目光，歡呼吹口哨，其餘觀看的人都快嚇出魂來。
“……”好危險。歲無相也擔心得丟了六魄。想到十五歲引天陽出問題，引發連鎖反應，他如何向二十八歲引天陽交代啊。
又是焦慮的一天。
盡管他不願，也跨在大象背上，緊緊護住引天陽。
引天陽越發肆無忌憚，笑得喘不過氣，“歲無相，是不是很有趣。”
“……”好想吐。歲無相弄得得暈頭轉向。
表演結束後。
引天陽安全落地，還不舍的摸摸大象鼻子，大象向他噴了一身水，開心壞了。
大象表演甩繩時，他依舊主動請纓，歲無相覺得十五歲引天陽真的是他的小祖宗了，有夠鬧騰。
過程中。
引天陽還用最後的錢買了馬戲團推銷的佛珠，商品廉價得一覽無餘，偏偏引天陽深受大象毒害的花了八十元。
送給歲無相時，歲無相剛拿在手裏，鏈接的線繩就老化的斷掉了，“……”還是陳年老貨。
引天陽不以為然的繼續看向大象，想著剛才的觸感，心情舒暢。
馬戲團散場後。
小夥伴們百無聊賴的找到引天陽，與他說起去到棚子裏看美人魚，蛇人，侏儒與人彘，初了李元目，一個個都表現的悶悶不樂，氣憤道，“根本沒有什麽美人魚，蛇人，侏儒，全是人套在裏面假扮的，人彘就是一個人將頭放在瓶子上，但也只是將身體半蹲著，可以說，完全就是一場騙局。”
引天陽將雙手搭在後腦勺，走得悠哉悠哉，“人家辛辛苦苦來表演，總不至於讓我們免費觀看吧，是商人，就沒有不掙錢的理，你們還是太年輕了。十元錢看一次，已經很便宜了。”
盡管與期待的落差很大，但小夥伴們也覺引天陽話中有理，同時惋惜引天陽的八十元錢，也就釋然的與引天陽說說笑笑。
引天陽與他們大吹特吹了在大象背上的英姿颯爽，“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再一展風采。”
小夥伴們覺得引天陽完全是陷進去了，取笑了一陣，騎著自制的木馬離開，引天陽搖頭，一副大人模樣，“他們好幼稚。”
“……”歲無相能清楚的記得引天陽玩得比他們都還要歡騰。
回到破廟。
引天陽對大象念念不忘，在草垛上輾轉反側的想著，夜不能寐，由“象象”想到了“相相”。
拉著歲無相睡覺時，也不忘念叨。
久而久之。
就把歲無相當做他最喜愛的事物“象象”了。
對待歲無相，乖張的脾性也收了一些，但仍是喜歡一些刺激的東西。
比如說每次到廣場，都喜歡玩回旋鏢，槍擊氣球，因為手法準，開攤的老板們，時常請他打響第一擊，增添人氣。
他也樂意免費。
可以說，十五歲引天陽對遠程攻擊有著百分百的命中率，是招攬生意的好搭檔。
老板們對他愛不釋手。
歲無相也自愧不如，反倒成了十五歲引天陽的保護對象。好比第一次遇見業障，引天陽就表現出了果斷與無畏。
他之所以離開引天陽身體，除了害怕對引天陽造成不可磨滅的心理影響，還是不忍讓引天陽看見業障化成孩童模樣。
業障是一個八歲孩童。
家中曾發生一場大火，帶走了年幼的妹妹，他對妹妹談不上喜歡與不喜歡，他覺得每天的生活都過得平淡而寡味，追求一種感官上的刺激與享受。
因此。
他總是喜歡扯媽媽的頭發亦或是妹妹的頭發，看他們痛苦的模樣。
見他們有防備便會扭耳朵，扯嘴巴，總是想出各種各樣的花招。
叫媽媽給自己拿剛燒冒的水杯，亦或是叫妹妹拿燒紅的鐵柄。
盡管被責罵，他也樂此不疲。
面對妹妹的死，他只認為那場火燒得太快，不能讓他感受死亡的極致痛苦，僅僅片刻就灰飛煙滅，太快了，太快了。
他會偷偷扣掉母親臉上的傷疤，看母親血流不止的模樣，捧腹大笑。
因此，被母親關在了房間裏反省。
躺在床上實在乏味的他，透過窗簾看見了A先生家狗在院子裏嬉戲玩樂，追趕著飛鳥，嘴角笑意不止，一個計劃旋即在他腦化開。
他趁著A先生出差間隙，翻進A先生家，用剪刀刺瞎了狗的眼睛，掏出來丟在地上，又用夾子拔下狗的獠牙，當做勝利品。
然後再把狗拖到A先生家進門的臺階上，將霸王炮塞進狗的肚子裏點燃，逃之夭夭。
當A先生回家，打開鐵門，就看見打掃得幹幹凈凈的花園，充滿了狗飛濺的血液與的碎片。
漫天飛舞的蚊蟲再進行狂歡。
躲在自家簾子後偷笑的男孩，本是期待看見A先生絕望，無助，哭喪的表情。
但A先生只是平靜優雅的戴上白凈的口罩手套與圍腰，處理起了狗的屍體。
不是預期的結果，男孩失望極了。
不高興的偷偷踢了母親一腳，趁母親伸手瞬間，往著池塘邊跑去，捕捉青蛙，打算好好發洩心中的不悅。
一只只青蛙在他的手中開膛破肚，一枚枚霸王炮炸得青蛙血肉模糊，看著自己的佳作滿心歡喜。
恍惚間。
一道巨大的影子遮擋住了他的光，他煩躁的擡頭看了看。
看見了A先生那種溫和，平易近人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麽笑容有些瘆人。
尤其是通過他的角度看向A先生，一雙帶有“掠食性動物”目光，強烈的，不帶感情的凝視著他，“你在做什麽？”
他有些怯弱，“沒，沒做什麽。”
A先生聲音淩冽，帶有威壓，“你是我的鄰居吧？”
“嗯……”他吞咽著口水。
“你有見過我家的狗嗎？”
他呼吸有些急促，“見，見過。”
“你知道嗎？在我出差的一天裏，它突然死了，還被人用鞭炮把五臟六腑都炸了出來，就像你現在做的這樣。那個人或許不明白，那只狗對我來說多重要，所以才敢這樣為非作歹。我與你說說吧，我像你這般大時，特別想要養一直狗。可父母無論如何也不準許。那時我便知道，我三分之一的人生，是要受制於人的。所以我就發誓，離開父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養一只獨屬於自己的狗，這是人生新的開始。所以，我花了將近兩個月的工資，買了這只阿拉斯加犬。每天清晨，我都會帶著它一起晨跑，晚上帶著它一起散步，它治愈了我的生活，即使會延誤我的工作，我還是不在乎的要替它餵好食物。可是，它就在昨天，亦或是前天，被人殺害了。你說那個人是誰呢？”
“我，我不知道。”看著A先生皮笑肉不笑，男孩被嚇得魂不附體。
“是嘛。你如果承認，我還會認為不是你，因為，我總是分不清什麽是好人，什麽事壞人。”
最終被A先生以對待狗的方式對待了男孩，將其丟進了糞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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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十五歲引天陽與小夥伴們彈著彈珠。
撅著屁股，單著眼，聚精會神的將一顆藍色玻璃彈珠從手中彈出，準確無誤的一一擊中，收入褡褳。
夕陽西下。
小夥伴們神情沮喪，“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們全成了送錢童子。”攤開雙手，表示彈盡人亡。
“怎麽樣？還來不來？”引天陽可還在興頭上。
小夥伴們紛紛揮揮手拒絕，“天色不早了，得回家吃飯。等有時間，再來大戰三百回合。”
“也行。隨時恭候你們大駕。”與小夥伴們揮手告別，引天陽撣了撣身上灰土，滿心歡喜的拍打著單掛在肩頭，裝的滿滿當當的褡褳。
同時，極具商業頭腦的他，還通過彈珠做起來生意：
一元錢10顆，兩元錢20顆，三元錢50顆。
如此廉價商品，小夥伴們自然願意紛紛掏錢購買，循環往覆中，很快從小夥伴們手中賺了三四十塊錢。
中間商賺差價，吃穿不用愁。
打著傘，舉著錢，喜滋滋的朝著歲無相炫耀一番，“我是不是很厲害。”
“嗯。”歲無相不置可否。
“玩了一整天，人都快餓壞了。”引天陽摸著肚子，疲乏的弓著背，往街道走去。
歲無相也唉聲嘆氣，出門一整天，一事無成，他對引天陽的教化，總是時好時壞。
在經文抄寫上，總是討不到好處
引天陽嗅著各類小店散發出香味，買了奶茶飲料與蛋糕冰淇淋，順道吃了一頓怪嚕飯，過得那叫一個灑脫自在。
回破廟路上。
還滿面油光的啃著雞腿，俏皮的戲弄著歲無相，“歲無相，歲無相，你要不要試試是什麽味道，可香了。”仿佛武器般的揮舞著，準備迎接溫柔“大哥哥”的大發雷霆。
歲無相目光卻看向別處，完全不予理睬。
“什麽啊，真沒意思。”引天陽嘟噥著嘴，再無興趣。
殊不知是業障出沒。
被附身的流浪漢，肚子開了一個大洞，手也毀了。
歲無相雖然聽見引天陽的嘲弄，有些郁結，也想著給引天陽小小懲罰，但還是於心不忍，將業障吸引過來後，抱起引天陽逃避業障追捕。
“啊，歲無相，我的雞腿。我的雞腿。”引天陽不及反應，雞腿撲通掉落地上，滿是惋惜，“都臟了。”
“抱歉。”並非歲無相不想攻擊業障，而是這時候的他，能力終究有限，還不能完全對付業障，
除了躲避，偶爾念念經文超度，尚未開發出其他神通，打算先帶著引天陽去往安全地段，再只身應對。
引天陽不在意的點點頭，“好吧，我原諒你了。不過，歲無相。”
“嗯？”歲無相不懂他的戛然而止。
引天陽狡黠的笑了笑，“你走得如此匆忙，步法又是全亂，你是不是看見業障？”
說起來，這還是歲無相第一次與十五歲引天陽遇見業障，點頭認可。
“大驚小怪。”引天陽雙手抱胸，不願被歲無相裹挾著走，大言不慚，“這有什麽可怕的，你放我下來。”
“很危險的，業障離我們很近。”歲無相勸解。
引天陽不屑一顧，志得意滿，“我開得了口，就說明山人自有妙計。”
“……”引天陽身體似魚一樣擺動，歲無相執拗不過，擔憂告誡，“一定不能受傷。”
“你可不要小瞧我，我才不是什麽三歲小屁孩呢。”被歲無相小心放下，隨即從褡褳裏掏出彈珠與彈弓，對著歲無相胸有成竹，“放心吧，歲無相，完全沒問題的。不過，歲無相得先把力，暫且集中到彈珠裏。”
歲無相給彈珠一一附上力，引天陽欣喜一笑，“好了，然後上我身吧。”
“這樣真的不會有風險嗎？”歲無相還是有些擔心。
引天陽不滿，“歲無相，不要這樣啰嗦好不好，現在情況很緊急誒。要不是你不讓我打鳥，我的戰績可以將破廟填滿。”
見歲無相猶猶豫豫，真想直接進入他的身體，“好了，歲無相，你快進來吧，快進來吧，我讓你看看，什麽叫百發百中。”
歲無相思忖，打得過也好，打不過也能帶著引天陽一起跑。
也就進入了引天陽身體裏，雙目重合瞬間，引天陽第一次看見業障，雙眼泛光，“這就是業障嗎？歲無相，簡直太酷了。”
業障渾身由青蛙包裹。
呱呱聲傳入耳際，青蛙果凍般的眼睛轉動著，一個擠著一個，似福壽螺產的卵。
引天陽高興的揮手喊道，“你好，你好，業障先生，可以到我這邊來嗎？”
尋找目標的業障聽聞挑釁之音，也帶著興奮的俏皮勁，脫離流浪漢的朝著引天陽走去。
逼近時，青蛙一只兩只三五只的撲向引天陽。
引天陽激動的晃動雙手雙腳，“啊，歲無相，歲無相，來了，來了。”
歲無相無法，“所以說，很危險。”
引天陽卻吐了一下舌頭，做了一個鬼臉，“你不相信我，哼。”
“我這是擔心你。”
“歲無相就是啰嗦鬼，我才聽不見哩。”引天陽單眼凝神，抓出一把又一把彈珠，三顆齊發發射，精準命中。
呱！呱呱！！呱呱呱！！砰！！
青蛙發出的爆炸聲，叫引天陽簡直不要太興奮。“歲無相，這是空中炸彈嗎？實戰果然比游戲更好玩。”
歲無相汗顏，“……”早知道，就不讓他參與了，太殘暴了。
引天陽處理完面前撲騰的青蛙，便心癢難耐的開始攻擊業障身上的青蛙。
直接一彈珠打爆青蛙的眼睛，然後朝著青蛙白鼓鼓的肚皮，引爆其身體內的炸彈，頃刻之間火光沖天。
“歲無相，歲無相，太酷了，太酷了。”引天陽又蹦又跳。
“……”這話，怎麽，怎麽有些不對勁。歲無相心有顧慮的一下離開引天陽身體，“罪過，罪過。”
引天陽撅著嘴滿臉不高興，“歲無相，你幹什麽啊，正到精彩處誒，怎麽可以出來。”
歲無相面表無情，“……”一時間都不知道誰是業障了。
再讓引天陽聽見蛙聲的淒苦與業障的慘叫，不得給他附上童年陰影啊，萬般不願再繼續，語氣平靜，“那場面，你不適合看。”
引天陽戚了一聲，“啰嗦鬼，你就是把我當做三歲小孩，你以為我會像他一樣，才不會呢，我是頑皮了一點，但仁義禮智信也沒少從媽媽與老師那裏聽來。再說了，你這個啰嗦鬼不也教過我嗎。難道歲無相覺得我是壞孩子？”
“沒有，你一直很好，我知道。”歲無相認可巧笑。
一時間說得引天陽啞口無言，“……”又裝成溫柔“大哥哥”，太討厭了，都找不到人一起吵架。
好無聊。
尋找著可以轉移註意的事物，見流浪漢醒來，將地上掉落的雞腿拾起，哐哐炫入腹中。快步走過去，將手中剩的十幾塊錢塞給流浪漢，“那地上的東西都臟了，你重新買些好的吧。”
替流浪漢包紮傷口。
歲無相欣慰的揉了揉引天陽的頭。
引天陽傲嬌的拂開，羞紅著臉，但還是不忘取笑歲無相，“歲無相如果厲害點，他不就不會這樣了？”
“……”白誇了。歲無相又怎麽會不知道，只是他尚未達到參悟境界而已，無奈的捏了捏引天陽的小臉，強顏歡笑，“你真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引天陽揚眉吐氣的用頭撞了撞了歲無相，神清氣爽，“你不說我也知道。”
歲無相戳了戳引天陽額頭，“小滑頭。頑固不化。”
“歲無相還是啰嗦鬼，靈頑不靈。”要攻擊歲無相，被歲無相躲開。
不知不覺就鬧了許久，引天陽精疲力盡，歲無相毫發無損。
一對歡喜冤家。
至於傲嬌的十五歲引天陽，為何一夜之間喚歲無相為“相相”，開始依賴，喜歡並毫不猶豫的選擇歲無相。
那還要從一輛馬戲團大貨車從他面前經過說起。
僅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引天陽就立即相中了高大威猛的大象，興奮不已的拉著歲無相，“歲無相，好大，好大，好大的動物。”
歲無相也僅是默默的看著，不發一言。
引天陽興趣減半，“歲無相，你好沒趣，好無聊，果然不適合與你這樣多愁善感，自怨自艾，只知道悲天憫人的啰嗦鬼分享快樂。”
馬戲團車頭紅色喇叭廣播，今晚八點將在此處的廣場表演各種雜技表演。
引天陽一陣歡騰，“啊，太好了，太好了。”與匯集的小夥伴們一起跟在馬戲團後面跑著鬧著。
晚上七點鐘頭。
引天陽早早來占領最佳觀看位置，到八點人山人海。
晚來的小夥伴們擠不進去，有爬在樹幹上的，有站在長木椅上的，有疊疊樂的。
還有一些老人帶著自家凳子來觀看。
馬戲團開場梗概三五句。
不再脫離帶水的表演了一個又一個滑稽可笑的節目。
引天陽拍著大腿，弓著背，樂開了懷。
“……”歲無相不願看動物表演的暫且消失。
引天陽是極其不願與歲無相在一起，人太死板了，動物各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完全沒有受到絲毫虐待的痕跡。
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同時，毫不掩飾的表達了對馬戲團的歆羨，認為團長非常厲害，能弄到獅子，猴子，老虎還有蛇與大象等等
動物。
至於什麽獵奇的美人魚，蛇人，侏儒小怪，人彘什麽的，只能花錢進到臨時搭建的棚子裏觀看。
引天陽雖然有錢，足夠他看上七八次，但他還是喜歡大象，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大象的一舉一動，不願放過絲毫細節。
叫他激動得渾身顫抖的是，其中有一個表演節目，就是請一個勇敢的人騎在大象身上，再由大象開始他的獨家秀。
什麽雙腳平衡，四只腳走排成一排的凳子，然後再是大象坐在大凳子上打招呼等等。
引天陽二話不說的沖到團長面前，高舉著雙手，“我我我，我可以嗎？我可以嗎？我非常，非常喜歡大象，它們太可愛了。”
所以說，主動的人先享受世界。
如此熱情可愛的少年，誰人不愛呢？
引天陽全程靠在大象身上，感受著它厚實粗糙的肌膚，還有寬大的身子，對著大象喜愛不得。
除了小夥伴們投去羨慕的目光，歡呼吹口哨，其餘觀看的人都快嚇出魂來。
“……”好危險。歲無相也擔心得丟了六魄。想到十五歲引天陽出問題，引發連鎖反應，他如何向二十八歲引天陽交代啊。
又是焦慮的一天。
盡管他不願，也跨在大象背上，緊緊護住引天陽。
引天陽越發肆無忌憚，笑得喘不過氣，“歲無相，是不是很有趣。”
“……”好想吐。歲無相弄得得暈頭轉向。
表演結束後。
引天陽安全落地，還不舍的摸摸大象鼻子，大象向他噴了一身水，開心壞了。
大象表演甩繩時，他依舊主動請纓，歲無相覺得十五歲引天陽真的是他的小祖宗了，有夠鬧騰。
過程中。
引天陽還用最後的錢買了馬戲團推銷的佛珠，商品廉價得一覽無餘，偏偏引天陽深受大象毒害的花了八十元。
送給歲無相時，歲無相剛拿在手裏，鏈接的線繩就老化的斷掉了，“……”還是陳年老貨。
引天陽不以為然的繼續看向大象，想著剛才的觸感，心情舒暢。
馬戲團散場後。
小夥伴們百無聊賴的找到引天陽，與他說起去到棚子裏看美人魚，蛇人，侏儒與人彘，初了李元目，一個個都表現的悶悶不樂，氣憤道，“根本沒有什麽美人魚，蛇人，侏儒，全是人套在裏面假扮的，人彘就是一個人將頭放在瓶子上，但也只是將身體半蹲著，可以說，完全就是一場騙局。”
引天陽將雙手搭在後腦勺，走得悠哉悠哉，“人家辛辛苦苦來表演，總不至於讓我們免費觀看吧，是商人，就沒有不掙錢的理，你們還是太年輕了。十元錢看一次，已經很便宜了。”
盡管與期待的落差很大，但小夥伴們也覺引天陽話中有理，同時惋惜引天陽的八十元錢，也就釋然的與引天陽說說笑笑。
引天陽與他們大吹特吹了在大象背上的英姿颯爽，“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再一展風采。”
小夥伴們覺得引天陽完全是陷進去了，取笑了一陣，騎著自制的木馬離開，引天陽搖頭，一副大人模樣，“他們好幼稚。”
“……”歲無相能清楚的記得引天陽玩得比他們都還要歡騰。
回到破廟。
引天陽對大象念念不忘，在草垛上輾轉反側的想著，夜不能寐，由“象象”想到了“相相”。
拉著歲無相睡覺時，也不忘念叨。
久而久之。
就把歲無相當做他最喜愛的事物“象象”了。
對待歲無相，乖張的脾性也收了一些，但仍是喜歡一些刺激的東西。
比如說每次到廣場，都喜歡玩回旋鏢，槍擊氣球，因為手法準，開攤的老板們，時常請他打響第一擊，增添人氣。
他也樂意免費。
可以說，十五歲引天陽對遠程攻擊有著百分百的命中率，是招攬生意的好搭檔。
老板們對他愛不釋手。
歲無相也自愧不如，反倒成了十五歲引天陽的保護對象。好比第一次遇見業障，引天陽就表現出了果斷與無畏。
他之所以離開引天陽身體，除了害怕對引天陽造成不可磨滅的心理影響，還是不忍讓引天陽看見業障化成孩童模樣。
業障是一個八歲孩童。
家中曾發生一場大火，帶走了年幼的妹妹，他對妹妹談不上喜歡與不喜歡，他覺得每天的生活都過得平淡而寡味，追求一種感官上的刺激與享受。
因此。
他總是喜歡扯媽媽的頭發亦或是妹妹的頭發，看他們痛苦的模樣。
見他們有防備便會扭耳朵，扯嘴巴，總是想出各種各樣的花招。
叫媽媽給自己拿剛燒冒的水杯，亦或是叫妹妹拿燒紅的鐵柄。
盡管被責罵，他也樂此不疲。
面對妹妹的死，他只認為那場火燒得太快，不能讓他感受死亡的極致痛苦，僅僅片刻就灰飛煙滅，太快了，太快了。
他會偷偷扣掉母親臉上的傷疤，看母親血流不止的模樣，捧腹大笑。
因此，被母親關在了房間裏反省。
躺在床上實在乏味的他，透過窗簾看見了A先生家狗在院子裏嬉戲玩樂，追趕著飛鳥，嘴角笑意不止，一個計劃旋即在他腦化開。
他趁著A先生出差間隙，翻進A先生家，用剪刀刺瞎了狗的眼睛，掏出來丟在地上，又用夾子拔下狗的獠牙，當做勝利品。
然後再把狗拖到A先生家進門的臺階上，將霸王炮塞進狗的肚子裏點燃，逃之夭夭。
當A先生回家，打開鐵門，就看見打掃得幹幹凈凈的花園，充滿了狗飛濺的血液與的碎片。
漫天飛舞的蚊蟲再進行狂歡。
躲在自家簾子後偷笑的男孩，本是期待看見A先生絕望，無助，哭喪的表情。
但A先生只是平靜優雅的戴上白凈的口罩手套與圍腰，處理起了狗的屍體。
不是預期的結果，男孩失望極了。
不高興的偷偷踢了母親一腳，趁母親伸手瞬間，往著池塘邊跑去，捕捉青蛙，打算好好發洩心中的不悅。
一只只青蛙在他的手中開膛破肚，一枚枚霸王炮炸得青蛙血肉模糊，看著自己的佳作滿心歡喜。
恍惚間。
一道巨大的影子遮擋住了他的光，他煩躁的擡頭看了看。
看見了A先生那種溫和，平易近人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麽笑容有些瘆人。
尤其是通過他的角度看向A先生，一雙帶有“掠食性動物”目光，強烈的，不帶感情的凝視著他，“你在做什麽？”
他有些怯弱，“沒，沒做什麽。”
A先生聲音淩冽，帶有威壓，“你是我的鄰居吧？”
“嗯……”他吞咽著口水。
“你有見過我家的狗嗎？”
他呼吸有些急促，“見，見過。”
“你知道嗎？在我出差的一天裏，它突然死了，還被人用鞭炮把五臟六腑都炸了出來，就像你現在做的這樣。那個人或許不明白，那只狗對我來說多重要，所以才敢這樣為非作歹。我與你說說吧，我像你這般大時，特別想要養一直狗。可父母無論如何也不準許。那時我便知道，我三分之一的人生，是要受制於人的。所以我就發誓，離開父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養一只獨屬於自己的狗，這是人生新的開始。所以，我花了將近兩個月的工資，買了這只阿拉斯加犬。每天清晨，我都會帶著它一起晨跑，晚上帶著它一起散步，它治愈了我的生活，即使會延誤我的工作，我還是不在乎的要替它餵好食物。可是，它就在昨天，亦或是前天，被人殺害了。你說那個人是誰呢？”
“我，我不知道。”看著A先生皮笑肉不笑，男孩被嚇得魂不附體。
“是嘛。你如果承認，我還會認為不是你，因為，我總是分不清什麽是好人，什麽事壞人。”
最終被A先生以對待狗的方式對待了男孩，將其丟進了糞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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