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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阿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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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阿陽

17.

少年引天陽將彈弓卡在腰間,以免被念叨個不停的歲無相發現了去,打著傘興高采烈的出門去了。

但歲無相還是會跟著他,“真討厭,為什麽要一直對我糾纏不休啊,我又不是他兒子,媽媽也沒有像他這樣寸步不離啊。”

撇嘴嘴,索性不再躲躲藏藏。

到處尋找著石子一大一小,有黑有紅,有光怪陸離,有普普通通,又圓又棱,統統放進褡褳裏。

不一時拍打著褡褳,石子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見已經夠了,就先對著天空的飛鳥發射一擊,雖高不及。

但有驚弓之鳥之勢,欣喜若狂。

歲無相搭住他的肩膀,輕柔勸解,“你不能這樣做,你這樣會奪走多少條生命。”

引天陽捂住耳朵,口中默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歲無相一時啞然,“……”好歹毒的一張小嘴。

引天陽充耳不聞,繼續走走停停,發射彈弓。

“……”小鬼完全不聽教導。

歲無相也只能從中作梗,捏住剛發出的石子,亦或是嚇唬嚇唬引天陽,叫他無法對準目標。

“你煩不煩啊!你是地主啊!這些都是你家的東西嗎!”氣惱的對著樹幹連發十擊,葉子與樹幹也為止動搖,飄落。

更是頑劣的將飄落的葉子打得稀碎,偶然瞧見鳥窩,將彈弓插在褲腰裏,動作犀利的爬上去,準備將鳥蛋收入褡褳之中。

卻被歲無相進入身體,摔了一個屁股蹲,“可惡,你居然與我耍陰謀詭計。”

“……”其實僅僅是因為歲無相不會爬樹而已,要不,他那裏敢讓引天陽摔跤啊,二十八歲的引天陽不得握拳抵住他的太陽穴擠壓啊。

生氣的取出彈弓對準歲無相,但都被歲無相巧妙閃躲,見一發不中,更是怒火中燒,聚精會神的對著歲無相彈去。

歲無相再次一個閃躲,乖乖隆地洞,一旁的巖石將石子反彈了過來,對著引天陽白花花的小臉就是猛然一擊,瞬間通紅了起來。

引天陽一怔,捂著臉,眼淚不爭氣的流淌了下來,咬著嘴唇,抽泣的疼哭了起來。

歲無相驚嚇,出現湊近,“是傷到了嗎?有沒有事?”

見歲無相親切詢問,引天陽越發大哭了起來,“好疼,出血了。”

“我看看。”引天陽聽話的松開手。

白細的皮膚紅腫了,也出了血。

引天陽這次發射的石子有棱角,傷得還挺嚴重,淚珠大顆大顆的滑落。

歲無相寬慰,“好了,先別哭了,淚水刺激到傷口就不好了。”替引天陽一邊吹著,一邊處理包紮著。

喜歡蹦跶的引天陽頭一次乖巧的坐著,歲無相很溫柔的輕輕擦拭,附上一個“嘛”字,完全沒有疼痛的感覺。

擡頭輕聲問道,“會不會留疤啊?”

歲無相摸著他的頭,溫和道,“放心,不會留疤的。你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了。這次只是輕微的小傷,下次嚴重了一點,不留疤都難說。”

歲無相與引天陽身體帶有相依性,彼此的血液能起到緩解作用。雖然功效不大,但面對十五歲引天陽臉上的傷口,還是綽綽有餘的。

經過這次親身教訓,引天陽對歲無相有了改觀。

雖也會收集石子,但不再打鳥。

而是對著水潭用彈弓打水漂,亦或是擊打飄落下來的枯葉,再不濟,擊打破磚破瓦,啤酒瓶,空罐子,總是閑不下來。

有一次。

被小夥伴嘲弄他出門打傘,白凈得似個女孩子,他大感光火,一氣之下決定不打傘出門。

導致歲無相身體被烈火灼燒,痛苦不堪。他大驚害怕,匆匆忙忙把傘打向歲無相,心中恐慌,“那個,你,你還好吧?”

歲無相清秀的臉被燒毀一半,人也虛弱無力。

引天陽悔恨,用力支撐著歲無相回到破廟,想要找藥草替歲無相治療傷口,抓著錢,緊張道,“我去替你買藥。”

歲無相搖了搖頭,“沒用的,你讓我躺一躺吧,我感到好疲憊,好累。”

見歲無相面色蒼白,引天陽趴在歲無相身上顫抖的哭泣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傘沒有什麽作用。”

見歲無相沒了反應,淚水止也止不住,撕心裂肺,“不要,不要死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要一個人,我不要一個人,你醒醒好不好,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後都會聽你的。再也不頑皮了,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會乖乖的。你醒醒,你醒醒啊。”

守著歲無相的身體一天一夜沒有合眼,直到實在痛苦的昏厥過去。

二十八歲引天陽才占據主導,習慣性的活動筋骨,收尾工作時,才瞥見歲無相偷懶不打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進俯瞰,才意識到不對勁,一臉嫌棄,“咦,歲無相,你這是在自殘嗎?難不成你還有特殊癖好,小爺雖然也想過,但生為拳擊手的小爺怎麽能讓女人欺負了去呢?這樣太丟臉了,但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呢?小爺可得向你取取經。”

對著歲無相吐槽一陣後,蹲身搖晃著歲無相這個白癡,還是不見醒來。

心情微妙的將草垛蓋在歲無相身上,開懷大笑道,“歲無相,不是小爺說什麽,你躺在墳墓裏多清閑啊,躺在小爺這裏,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爺殺人了呢。好了,好了,別再裝瘋賣傻了,醒來吧。”

毫無反應,引天陽蹙眉,“嗯?難不成真的死了。”這樣說又覺不妥。

歲無相本來就死了啊。

雙手抱胸,觀察了一陣,確實是傷的很嚴重,咋舌,“歲無相,等你醒了,可一定要感謝小爺。小爺自從不再紮堆女人堆裏,唇都獻給了你,這叫什麽事啊。”

拂拂頭發,咬破嘴唇,不耐煩的親吻下去,還不忘補刀,“你但凡有個舌頭,小爺也不至於這樣無聊。”

覷見歲無相喉結滾動,也算小有成就的繼續捏住歲無相的嘴角吻著,剛起身打算向歲無相邀功,“小爺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就被十五歲引天陽強行占據了身體。

唫!這不是撿漏王嘛!

幹涸的眼睛立即流出淚來,“歲無相,你不要死,不要死。”

得到血液凈化的歲無相緩緩睜開了眼,見引天陽手肘不停的抹著眼淚,眼眶周遭通紅,支起上半身,柔聲道,“我沒事,你別哭了。”

見歲無相安然無恙,引天陽立即撲上去,緊緊抱住歲無相,“我以後再也不做這樣的傻事了,你罵我也好,責備我也好,一定不要消失離去。”

歲無相點了點頭,也算徹底收服了頑劣的引天陽。

當小夥伴們繼續嘲笑他,他也平淡的回擊,“我不打傘,難道要想你們一樣黑啊。你們笑我,我也樂意打傘,說我像女孩子,但是,你們連我也敵不過,難道說你們連女孩子都不如嗎?那就不應該你們取笑我,而是我取笑你們了。”

小夥伴們,“……”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盡管不喜,奈何引天陽確實厲害,不僅有頭腦,還很勇敢。

有一次,小夥伴被小賣部老板汙蔑偷東西,拳打腳踢,“你沒偷,我親眼看見,你這個小偷,要麽叫你家長來賠錢,要麽我就把你送到警察局。”

“不要,不要。”小夥伴盡管沒偷,但害怕店老板告訴父母,也害怕被送到警察局,因他有前科,人們很難相信他,他驚恐得不知所措,目光淒慘的看向引天陽。

老板不依不饒的扯著他的衣服,非打即罵。

引天陽勇敢站出,對老板嘲弄著,“你說你親眼看見,你倒是說說他偷走了你什麽東西啊。”

“一盒西瓜味的口香糖。我現在就搜給你們看。”老板信誓旦旦的伸出手,口香糖隨即從袖口滑落到了手裏。

引天陽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冷笑道,“真是奇怪,你還沒有搜身就攥在了手裏,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老板惱羞成怒,“你這個混球!”

“你才是混球,明明就是你想要敲詐勒索,還在這裏自導自演,誣陷好人。”見老板一拳擊來,引天陽二話不說的對著老板胯!下就是一腳,“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

拉著小夥伴的手離開。

還有一次,幾人去爬山。

看見一個深不見底的山洞,聽聞裏面都是死嬰,也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都丟在裏面任其自生自滅,所以,路過這裏的人,都能聽見嬰孩的哭泣聲。

“危言聳聽,有什麽可怕的。”引天陽單手插兜,打著傘,咀嚼口香糖,吐出一個又一個泡泡。

“你不怕,你進去啊!”

“進去就進去!怕了不是!”引天陽接過小夥伴們的手電筒,無所畏懼的朝著山洞走去。

“……”歲無相其實有些害怕的,十五歲引天陽怎麽和二十八歲引天陽如此天差地別?

盡可能保持鎮定,怎麽說,他也要保護引天陽安全出去。

死在裏面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剛開始,大家喊引天陽時,引天還回應,“都是唬人的,這裏面什麽也沒有,都是一些突出的巖石。”

後來就銷聲匿跡。

小夥伴們等到了日落,引天陽還沒有出現,聽見風聲,樹葉沙沙聲,小夥伴相擁,不敢久待,打算回去,再找人來尋引天陽。

扭頭就見引天陽懷中抱著一個骷髏頭站在他們身後,頃刻之間嚇得屁滾尿流,“你,你是人,是鬼?”

“我當然是人了,這個山洞通向那邊的山頭,我從那邊來的。”引天陽解釋。

“那你手裏為什麽拿著一個骷髏頭。”

“我看著好看,就拿來完了。這個不是人的,是鹿的。你們要看看嗎?還可以戴在頭上。”引天陽實驗了一番。

小夥伴後退的紛紛拒絕,“不要,不要。”

引天陽切聲,“膽小鬼。”

小夥伴們欽佩引天陽,跟在他身後下山,那個山洞也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常常呆在玩樂。

回到破廟的引天陽,發現自己的東西偶爾會被人動,尤其是錢,總是被清早醒來的二十八歲引天陽買煙喝酒,還認為是田螺姑娘在他身邊,睡一覺就有錢。

也就提高警惕的將一切物品藏在了神龕底下,待自己出現時,就帶出去找小夥伴玩。

對於歲無相來說,喚人抄經書,最難的就是十五歲引天陽,每次都要哄著,像個小少爺一般。

然後引天陽就會喜歡的戲弄著他,“摸摸和尚頭,萬事不用愁,瑪尼唄唄哄,吉祥如意來。”

二十歲引天陽起初也是帶有十五歲少年的劣根性,但又有八歲孩童的天真。

在了解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後,當然,除了二十八歲引天陽的存在。

也就充滿好奇的喚歲無相,“你帶我去捉業障吧。”

“這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都沒有見過,你帶我看看嘛,拜托了。”懇求著歲無相,拉著歲無相衣袖搖晃著。

“好吧,但是只有幾秒鐘時間。”勉強進去引天陽體內。

引天陽見人們頭頂或多或少有些小業障,對著人們頂空抓了抓。

嚇壞了眾人,“你,你幹什麽?”

引天陽笑了笑,“嘿嘿,沒事,沒事。”

奈何二十歲引天陽太過於好看,人們也羞紅著臉一笑離開。

歲無相出來後,引天陽好不開心,“你可以看見我頭上的業障嗎?”

“看不見。”這一問,還叫歲無相有些疑惑,人人皆有業障,二十八歲引天陽除了色點,竟然看起來平平淡淡。

或許是經歷過了大風大浪,看開了吧,畢竟斷手斷腳,還從高壇跌如谷底。

業障再橫生,簡直痛不欲生。

有了一次新奇發現,二十歲引天陽總喜歡喚歲無相進入他的體內,到處走走看看。

業障有時也很可愛,似一只只小黑球,喜歡對著業障吹吹又戳戳,業障會跳動著,纏著他的小手貼貼。

不明所以的人們會羞紅離開,他也靦腆的笑了笑,業障會影響人們的情緒變化。

也就是說,引天陽再戲弄業障,其實是在勾引人心。

奈何一只只的是在軟萌,當然,除了他首次遇見的異化業障。

業障骨頭突出陰慘,瞳孔驟白,裂口從眼睛劃到嘴角,剛與路人碰撞。

路人就瘋狂的抓著頭,扣著身上的肉,頭發隨著肉掉落下來,臉也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抓痕。

眼看要挖出雙目,血氣方剛的引天陽立即去阻止,“你,你還好吧?”

業障順勢攀附他的身體,路人倒地。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朝頭而去,訝然道,“怎,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歲無相進入他的身體,他看到業障死死包裹著全身,“啊,怎麽會這樣!”

“別怕,我現在借力給你,你把扯出來,得快。”

“可是,我的手完全不受控制。”

“用嘴,先用嘴把手上的業障咬出來。”歲無相強忍著身體排斥。

今天與引天陽玩得有些超額了,完全沒預料到會出現業障。

引天陽張大嘴,撕咬著附在手上的黑色業障,雙手得以解脫後,不停的拉扯著。

歲無相被呵斥彈出,威力之猛,連大地都為之顫抖。

“你,你還好吧?”話畢。

業障再次入侵,引天陽眼睛被黑霧籠罩,意識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手抓著頭,劃拉著臉。

歲無相閃現到引天陽身邊,死死拉住他不受控制的手,“你要保持清醒,不要被侵蝕,不要被侵蝕。”

可是引天陽根本聽不見,只覺得好痛苦,好痛苦,人生活著有什麽意義,有什麽意義,失去愛人,身無分文,背負債務,繳費,繳費,都是繳費,有什麽意義,有什麽意義。

是的,沒有意義,沒有意義。

極力抓著臉。

歲無相力量本就小於引天陽,還受了傷,用盡力氣也微乎其微。一次次進入引天陽身體,一次次被彈出,死死抓住引天陽自殘的手。

引天陽痛苦的念叨著,“好痛苦,好痛苦,沒有意義,人生沒有意義。”

拼命拉扯著,與業障完全融為一體。

消極情緒的爆發,死死纏住歲無相身體,手指被一根根扒開,引天陽與業障齊喊著,“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歲無相完全招架不住。

業障是一家公司小職員,被老板罵蠢,被同事甩鍋,但他都毫不在意,毫不在意。

因他有深愛的妻子。

妻子是一家超市收銀員,一次購物中,對妻子一見鐘情,“那,那個,你結婚了嗎?”

平生最大的勇氣,用在了妻子身上。

妻子笑盈盈的搖了搖頭。

兩人在一來二去中結了婚。

每一天對於他來說,都是嶄新的一天。

可是,隨著妻子悲劇的開始。

由於一次上廁所按壓水龍頭時,被不知何時多出的東西輕紮了一下,滲出了血。

妻子用水沖了沖,沒怎麽在意。

平淡的生活,隨著妻子身體越發消瘦而岌岌可危。

他將妻子慌忙送往醫院,醫生告知,妻子患上了艾滋病,是的,他的妻子,由於那尖利的東西,患上了艾滋病。

他們的孩子也不得不拿掉。

他守著妻子,等待著醫生一次次的救治,可是一張張繳費單讓他心力憔悴。

對妻子日日夜夜的照料,叫他工作狀態越發力不從心,老板也因此辭退了他。

他爆怒的吶喊著,“我妻子還等著我去救呢,你不能辭退我,你不能這麽絕情。”

可是,根本沒人在乎,大家繼續冷血的工作著。

他找人借錢,可,性格孤僻的他,根本沒有多少朋友,也無人願意借他。

他一次次的借貸,電話也響個不停。

他丟掉手機卡,想要逃避這悲催的生活,然而,放貸人找到了父母,威脅砸壞物品,“你兒子一日不還錢,休想有一天安穩生活。”

父母怒不可遏的找上了門,將他罵得狗血淋頭,“你怎麽生活我們不管你!但你再不讓那幫混球滾蛋!就別說是我們的孩子!”

他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呆若木雞。

醫院的繳費單一張又一張的催促著他,看著堆積如山的繳費單,他不知道該怎麽辦,該怎麽辦了。

他好累,好累,好想,好想一切。

醫生喊他繳費購藥,否則他們無法開展工作。

他看著骨瘦如柴的妻子,痛苦的掙紮著,心如刀絞。

懇求著醫生,“我會繳費的,你們能不能先救救我的妻子,拜托了。”

醫生搖頭表示無奈,“沒有藥,我們也毫無辦法,這是醫院的規定,我們只能按照流程走。”

好痛苦,好痛苦,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妻子病情再次加重,醫生護士來來往往,醫生的急迫,藥品的短缺,手術的緊急。

都叫他必須繳費。

他不得不跪下求助路人幫忙,妻子活著,才是他最大的尊嚴。

可是,來醫院的人,又有什麽錢呢?

勉強湊了三四十,他感謝的緊緊握著,磕破了頭。

錢雖不夠,但他必須給妻子取到藥。

連滾帶爬的在走廊奔跑著。

然而。

走出手術室的醫生卻喚停了他,“餵,你等等,你用繳費了,你妻子去世了,你用那錢替他辦理葬禮吧。”

去世了嗎?就這樣去世了嗎?

他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面部扭曲,齜牙咧嘴,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人生的意義是什麽,拼了命的工作,就是為活著,可活著又是那麽累。

電話電話響個不停,手中繳費單完全沒有盡頭。

他努力著,努力著,可是呢?

沒有結果,什麽都沒有結果,人生,毫無意義,毫無意義啊!

直勾勾的註視著,護士擡出的手術刀。

真累啊,真累啊。

毫不猶豫的奪了過去,後頸一仰的,刺穿身體。繳費單覆蓋了他,一張張的被血侵染得透紅。

結束了,這毫無意義的人生……

歲無相的手被引天陽一一掰開。

什麽都沒有意義,沒有意義,死亡,唯有死亡才是解脫。

才是人生最完美的答案。

“不要!”

歲無相與業障出現的妻子齊聲喊出。

業障不明白,不明白。

好痛苦,好痛苦,他看著妻子,淚流滿面,他認為死亡是唯一的解脫,可他又困於其中,無法解脫。

妻子捧著他的臉,“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別再痛苦下去了好不好,這不是你想要的解脫。如果你真的殺了人,又與當初傷害我的人有什麽區別呢?我們一起走,無論去哪裏,我們都一起好不好。每一天又都是嶄新的開始,我們會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死亡不是終點,幸福才是彼岸。

明天,將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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