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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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奪趕下來時，一眼就看見沈玉京的病房門口圍了密密麻麻的人。
不僅有宋以安，更糟糕的是，國際刑監的人，總都警署的人，甚至還有安防之前的人不知怎的都在。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沈玉京在這了。
“我靠……”身後的楊瘋看到這個場面也是不由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攔住周奪，“人來的這麽齊……要不你先別去了？”
“不行。”周奪拒絕道，“我的人，我自己保。”
離得近了，來人激烈的指責也清晰地傳入耳朵。
不知怎的，宋以安倒是先把所有的人攔在病房門口，沒有讓他們發瘋進去撕了沈玉京。
這也導致剩下的人無比激動。
“宋以安，你什麽意思？”
“原來沈玉京一直藏在你這啊，我就說怎麽到處找他找不到。”
“宋以安，包庇，窩藏，你等著，你和沈玉京都得給老子進去。”
“吵吵什麽呢？”周奪上前把圍著的人扒拉開，並肩站立在宋以安旁邊。
他比宋以安略高些，常年的訓練和任務將他的每一塊肌肉鍛造得緊實，崩出絕佳的身體線條。站在眾人面前，像高大的屏障，密不透風的，不給任何人一點窺探內裏嬌花的機會。
他俯視眾人，臉上是明顯的不耐和不容解釋，坦蕩蕩的護短態度震得周圍幾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宋以安側過頭淡淡撇了他一眼，輕聲道：“什麽時候來的人？”
“今天。”周奪回道。
“那你還挺倒黴啊，”宋以安嘲諷道，“這麽巧就讓我們趕上了。”
“宋哥。”周奪道，“他說了很多事，你得聽聽。”
“所以呢，怎麽著啊，”圍著的幾人也不是吃素的，反應過來朝著周奪繼續道，“是你護著你這個老情人了？”
“憑什麽啊？我爸在安防被他爸炸掉了一條腿，你現在跟我說他安安穩穩躺在這裏？”最激動的是安防局副局長的兒子，李自龍，手指著周奪鼻子罵道，“滾開。”
“有些事情還沒弄清楚，你不能帶走他。”周奪擰眉道，一動不動的。
“什麽狗屁事情！”李自龍眼睛都瞪紅了，怒聲大喊，“他的通緝令還掛著呢，現在就應該立刻絞了他關到國際刑監，再把他那個好爸爸好哥哥的下落逼問出來！然後通通槍斃！”
周奪擋著往前擠著要往裏進的李自龍，剛要說什麽，就感覺背後輕輕搭上一只手。
沈玉京雖然看不到門口，但他知道發生了什麽。在周奪背上輕點幾下，示意他讓他們進來。
周奪轉過頭，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沈玉京就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手上的針眼淤著血，像是猛猛將針拔下。
他看著周奪，輕輕搖搖頭，示意他放心。
周奪側身進了病房，站定在沈玉京的背後。
“找我啊。”沈玉京看著眼前圍城一般的人，但也不怵，平靜地直視著他們。
李自龍瞇眼看他。一臉坦蕩的沈玉京，和他身後的周奪。
他們不可能讓他現在就把人帶走，而且，李自龍也沒有勝算。
他轉頭朝國際刑監的範輝遞了個眼神，範輝卻輕輕挪開視線，裝看不到。
他不過是國際刑監的一個打工人，異能分化等級不過三級。
這個場面，要是宋以安能出手，他還能虛張聲勢一下，但眼下的情形，宋以安怕也是要保人了。
他惹不起。
沈玉京嘴角彎了彎：“你剛剛說，想從我這裏得到沈自山和沈廷驍的下落，對嗎？”
“你要是能把他們的下落說出來，”李自龍雙手環胸，下巴微仰著看他，“我可以考慮幫你減刑。”
“哦？”沈玉京挑了挑眉稍，“那很可惜了。”
“我和他們鬧掰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呢。”
李自龍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耶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揪著沈玉京的衣領就罵：“你不知道他們在哪？！那是你老子！不想說？！不想說給老子去監獄裏說！”
李自龍的手剛有動作，周奪太陽穴就突突一跳，上前一步擰住李自龍的手，狠狠折下。
剛放完狠話的李自龍瞬間痛的五官擰成一團，扭著手掙紮。
“說話就說話，”周奪沒放手，只淡淡道，“對別人的omega動手動腳的算什麽？”
沈玉京瞬間擡頭看他。
但周奪委實太高，又緊貼著自己，因而只能看見他繃緊的下頜線。
沈玉京眉眼微彎。他搭上周奪的腕，手指收緊捏了捏，周奪領會地把李自龍松開。
順帶揪著沈玉京後頸的病號服領子，往後重重一拉，沈玉京胸口處被揉亂得有些敞開的衣領瞬間往上收緊。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沈玉京開口道。
“什麽交易？”李自龍沒說話，而是剩下的幾人靠近問道。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沈自山和沈廷驍送上。”沈玉京道。
周圍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滿厭惡、懷疑、探究。沈玉京雲淡風輕地站在那，甚至說完這句話，那張妖精一般完美無瑕的臉，依舊是淡然的，精致的，絲毫沒有把自己父親、哥哥當作交易物品的情緒變化。
“給什麽時間？”李自龍不再靠近沈玉京，但嘴裏的話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諷，“給你逃跑的時間嗎？”
“還是給你去找你那好父親好哥哥時間，然後商量著怎麽再把我們炸死啊？”
沈玉京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
他微微瞇眼，盯著李自龍，但那雙琥珀瞳空洞而虛無縹緲的，仿佛眼前不是一個人，而是路邊的垃圾，腐壞的爛肉。
李自龍莫名地被看的有些怵，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沈玉京扯了自己一簇頭發，指尖輕輕劃過，整簇頭發就像是被刀割了般齊齊斷下。
沈玉京將自己的頭發遞到他們眼前：“你們那，應該能找到沈自山和沈廷驍的DNA樣本吧。”
“拿去驗，我和他們沒有一點關系。”
“一個月。”沈玉京垂下眼似乎在算著什麽，才擡頭繼續道，“一個月，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解決。”
“沈自山和沈廷驍跑不了，他們背後的人，也跑不了。”
說罷，沈玉京突然笑了笑，甚至還禮貌地頷首。
緊接著，毫無征兆地就消失在空氣中。
留下最近的周奪和李自龍大眼瞪小眼著。
但周奪顯然不想和這個男人深情對看，翻了個白眼後不耐煩地準備走。
“你站住。”李自龍眼疾手快地揪住他，“他去哪了？”
“給你找人去了。”周奪答道，視線往下一瞥，看到他手裏抓著的沈玉京的頭發，直接上手抽出來。
周奪取了一根頭發再塞回李自龍手裏，剩下的小心塞進自己的兜裏。
李自龍轉頭看向宋以安，滿臉不可思議：“人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跑了，你們就沒有一點反應嗎？！”
“一幫廢物！”
“不好意思啊，”周奪嘴角邪邪上揚，“那是六級空間瞬移能力，他真要跑，這裏沒有一個人攔得住。”
“你！”聽著周奪這明顯戲謔且幸災樂禍的聲音，李自龍臉都憋紅了。
“各位，”一直沈默不語的宋以安終於發話了，“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先安排諸位休息吧。”
“我會和周奪談一談，沈玉京的事……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宋以安一如既往溫柔淡然的嗓音，但語氣卻是不容反駁的堅定。
而給了個臺階下，幾人也都放棄了死纏爛打。
臨走前，李自龍伸出手指，毫不避諱地虛浮在宋以安臉上點了點：“你要是不能把結果讓我滿意。”
“你這個會長，別想當了。”
周奪神色一凜，剛要開口，就被宋以安攔下，輕輕搖搖頭。
人走遠了，宋以安突然支著墻，彎下腰幹嘔幾聲。
“宋哥……你怎麽了？”周奪忙扶住他，擔憂地問道。
“會長在追捕沈自山和沈廷驍的時候，受了傷，本來就是來治療的。”一旁的容嶼解釋道。
而這裏發生的事情，有些出乎所料啊。
周奪陪著宋以安去到容嶼的診療室，一路無話。
“說吧。”沈默的氣氛終於被宋以安打破，容嶼邊幫他塗藥，他就看著周奪，淡淡道，“要我聽什麽？”
周奪把沈玉京告訴他的事情都轉述給了宋以安。
容嶼在旁時而補充。
宋以安聽完，也是沈默良久。
“他若是真的願意來幫助我們。”想了想，宋以安還是開口道，“那將對我們幫助很大。”
“前提是，”宋以安看著周奪，提醒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周奪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可以先試試他。”
“試試？”宋以安有些不解。
“沈玉京不是說，他是從那個研究所逃出來的。”周奪道，“那就讓他，帶我們去那個研究所吧。”
宋以安擰眉：“可是照他說的話，那個A必定已經知道他離開，甚至很有可能猜到他會來這。”
“那個研究所，恐怕早就毀得一幹二凈了吧。”
“不一定。”周奪卻道，“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們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帶走。”
“總會有什麽遺漏。”周奪看著宋以安認真道，“只要能證明那個研究所的存在，我們一定能再往下挖出什麽，沈玉京的話……就能得到證實。”
宋以安沒有回話，而是閉眼思索一番。
“行。”過了會，他才道，“明天問問他。”
“不過……他現在在哪？”忽然想起沈玉京消失了，宋以安問道。
“我不知道。”周奪回道，“不過……”
他最終還是沒有把“不過”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宋以安，眨了眨眼。
“行吧。”宋以安嘆了口氣，“你知道他在哪就行。”
忽地，宋以安又笑了起來：“以前總和朝乾猜你談戀愛了會是怎麽樣。”
“真想不到啊，周奪，”宋以安笑的有些無奈，“居然會是這樣。”
“你這是拿命在救他。”宋以安的嘴角慢慢淡下，“不過，他好像沒怎麽把你的命當回事。”
“周奪，”宋以安的聲音有些冷，周奪聽得出來，他在提醒他，更是在警告他，“值得嗎？”
“哥。”周奪卻沒有解釋，甚至嘴角還是往上揚著的。
“你覺得呢，值得嗎？”
宋以安眉眼一擡，落入周奪直勾勾的視線。
他這個弟弟，那雙眼睛，分明是撩人的三月桃花，卻又生了冷酷到極點的，漆黑的瞳。
看的人是，冷颼颼的。
像是在最黑的夜裏，註視著深不可測，沒有一絲波瀾的湖面，詭譎的，就想往裏跳，將自己的肉一層層腐蝕在水中，只留下光禿禿的骨架。
宋以安移開視線，自嘲地笑了笑。
差點忘了，他最沒資格說他。
沈玉京想殺周奪，當初的朝乾也想殺宋以安。
周奪用自己的前途護著沈玉京，宋以安為了讓朝乾名正言順地坐在總都警署，差點被送進國際刑監。
他們兩，一樣可憐。
“你自己把握吧。”良久，宋以安才淡淡道。
“我有分寸。”周奪回道，“哥……你先好好休息。”
“對不起。”
*
離開後，周奪回了自己的宿舍。
門一打開，他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玉京。
脊背挺直，坐的規規矩矩的，像是犯了錯被父母發現的心虛小孩。
周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自顧自地換鞋，走進臥室，換了身T恤短褲，走進廚房，叼了片面包，接水，再走出來燒。
行雲流水地完成他回家的每一個步驟，而沈玉京，只不過是沙發上一個漂亮的吉祥物，周奪看都不再看一眼。
將水往茶幾上的底座插入後，周奪剛要再往廚房走去，就被沈玉京從背後抱住了。
“對不起。”沈玉京的臉貼在周奪背上，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什麽？”周奪冷哼一聲，“跑來把我打一頓就跑，然後需要我了又再跑回來找我嗎？”
“我……”沈玉京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周奪拉開沈玉京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玉京仰著頭，眼角眉梢都耷拉著，紅彤彤一片，甚至還蓄著淚，好不可憐。
“你委屈什麽？”周奪最看不得他這樣，心中更加煩躁，伸手掐住沈玉京的臉，將兩頰不甚富有的肉掐的鼓鼓囊囊，“啊？”
“委屈什麽？”
“沈玉京，”周奪憐憫般微低下頭，語氣像萬年不化的冰山一樣冷，“我算什麽？”
“很好欺負，很好拿捏，不管你做什麽，只要給根骨頭就搖著尾巴往上湊的狗嗎？”
沈玉京瘋狂地搖頭，動作之大甚至周奪都再捏不住他。
“你是我的alpha。”沈玉京眼裏的淚終於是落下來，“你得對我負責。”
“alpha？！”周奪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不屑哼道，“我算什麽你的alpha，我操過你嗎？永久標記過你嗎？”
“不過是你有需求，我臨時幫助你罷了。”
“沈玉京，那照你這麽說，你的alpha得有多少啊？”
“薩涅……”本想細數，但說著說著周奪更氣了，一點都不想再想到任何alpha的名字，便停了嘴。
“我沒有……”沈玉京卻瞪大雙眼看向周奪，顫抖著反駁，“我真的……沒跟他們有過什麽關系……”
“我只跟你……”
說的激動，沈玉京不禁連連咳嗽起來，蒼白的臉突然湧上大量血液，變得通紅。
“那我可真是榮幸。”周奪嘴裏冷嘲熱諷著，但還是立刻引著沈玉京坐到沙發上，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待沈玉京緩下來，再倒了杯水，勾了陣風吹的溫度剛好，送到沈玉京嘴邊，“也是真倒黴。”
沈玉京喝過水，又歇了一陣，也逐漸平靜下來。
他看向周奪，想了想道：“你想永久標記我嗎？”
“現在就可以。”話音未落，沈玉京就已經伸手解自己胸前的紐扣。
周奪氣笑，攥著他的手從紐扣上扯下來：“我在你眼中就這麽禽獸嗎？”
“現在什麽時候？還想什麽永久標記？！”
“可是你好像一直都很在意這個。”沈玉京乖乖地坐好不動，但看向周奪的眼神裏帶了點迷茫。
呵呵。
周奪徹底沒話說。
白眼一翻也不想再看這個沒心沒肺的小祖宗。
“你為什麽信我？”周奪沒說話，沈玉京倒是先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我沒信你。”周奪冷冷回道，“你說的話在我這裏存疑，我會要你證實的。”
“但是你護著我。”沈玉京仿佛沒聽到周奪說什麽，而是湊近來，笑了笑道，“你舍不得我去死。”
“死死死，”周奪不耐地推開他貼近的腦袋，“一天到晚嘴裏沒個好字。”
“死不可怕。”沈玉京卻道，“周奪，要是沒有你，活不活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所謂。”
“你知道嗎，你可重要了。”他唇角一彎，倒有些神秘兮兮的，“如果不是你想要眾生平等……他們我是不管的。”
周奪反應了會，才領會到沈玉京說什麽。
他轉過身，皺著眉頭看沈玉京，沈玉京卻一臉無辜且坦蕩，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駭人聽聞的話。
“你想幫我，就只是因為這個？”周奪凝聲道。
“你選擇站在哪邊，我就跟你站在哪邊。”沈玉京回答道。
“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沈玉京。”周奪道。
“判斷什麽？”沈玉京卻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人類和異能者給我的體驗，都不太好。”
“誰贏我都不會高興。”
周奪沈默了。
他不知道，時間到底在沈玉京身上留下了什麽。
冷漠，無情，隨意，肆意。
沈玉京就好像一個需要擰發條的人偶，只有轉動發條，他才會運作，不然，就是被擺在架子上，冷眼看著所有人打架。
贏的人可以擰動他的發條，但是他才無所謂誰贏。
不過，以沈玉京的性格，周奪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許他更樂意看到把所有人都拉進深淵。
周奪突然對自己萌生了一種極大的責任感。
沈玉京明顯的深受童年經歷影響，形成了畸形的價值觀，他得幫助沈玉京走上正途。
挽救問題青年，人人有責。
“我不想要誰贏。”周奪擡頭道，“即使只是假象，我也要按著這個世界繼續維持這種和平的境界。”
“當然。”沈玉京像哄孩子般悠悠開口道。
周奪對上了他那雙琥珀瞳。
深深的吸引著他。周奪莫名的，覺得自己越來越困……越來越困。
然後閉上了眼，趴到沈玉京的膝上。
沈玉京低頭看他，輕輕撫摸著周奪有些紮手的短發。
出神地看了許久，他才俯下身子，嘴唇貼上周奪微涼的唇角。
你還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沈玉京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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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奪趕下來時，一眼就看見沈玉京的病房門口圍了密密麻麻的人。
不僅有宋以安，更糟糕的是，國際刑監的人，總都警署的人，甚至還有安防之前的人不知怎的都在。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沈玉京在這了。
“我靠……”身後的楊瘋看到這個場面也是不由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攔住周奪，“人來的這麽齊……要不你先別去了？”
“不行。”周奪拒絕道，“我的人，我自己保。”
離得近了，來人激烈的指責也清晰地傳入耳朵。
不知怎的，宋以安倒是先把所有的人攔在病房門口，沒有讓他們發瘋進去撕了沈玉京。
這也導致剩下的人無比激動。
“宋以安，你什麽意思？”
“原來沈玉京一直藏在你這啊，我就說怎麽到處找他找不到。”
“宋以安，包庇，窩藏，你等著，你和沈玉京都得給老子進去。”
“吵吵什麽呢？”周奪上前把圍著的人扒拉開，並肩站立在宋以安旁邊。
他比宋以安略高些，常年的訓練和任務將他的每一塊肌肉鍛造得緊實，崩出絕佳的身體線條。站在眾人面前，像高大的屏障，密不透風的，不給任何人一點窺探內裏嬌花的機會。
他俯視眾人，臉上是明顯的不耐和不容解釋，坦蕩蕩的護短態度震得周圍幾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宋以安側過頭淡淡撇了他一眼，輕聲道：“什麽時候來的人？”
“今天。”周奪回道。
“那你還挺倒黴啊，”宋以安嘲諷道，“這麽巧就讓我們趕上了。”
“宋哥。”周奪道，“他說了很多事，你得聽聽。”
“所以呢，怎麽著啊，”圍著的幾人也不是吃素的，反應過來朝著周奪繼續道，“是你護著你這個老情人了？”
“憑什麽啊？我爸在安防被他爸炸掉了一條腿，你現在跟我說他安安穩穩躺在這裏？”最激動的是安防局副局長的兒子，李自龍，手指著周奪鼻子罵道，“滾開。”
“有些事情還沒弄清楚，你不能帶走他。”周奪擰眉道，一動不動的。
“什麽狗屁事情！”李自龍眼睛都瞪紅了，怒聲大喊，“他的通緝令還掛著呢，現在就應該立刻絞了他關到國際刑監，再把他那個好爸爸好哥哥的下落逼問出來！然後通通槍斃！”
周奪擋著往前擠著要往裏進的李自龍，剛要說什麽，就感覺背後輕輕搭上一只手。
沈玉京雖然看不到門口，但他知道發生了什麽。在周奪背上輕點幾下，示意他讓他們進來。
周奪轉過頭，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沈玉京就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手上的針眼淤著血，像是猛猛將針拔下。
他看著周奪，輕輕搖搖頭，示意他放心。
周奪側身進了病房，站定在沈玉京的背後。
“找我啊。”沈玉京看著眼前圍城一般的人，但也不怵，平靜地直視著他們。
李自龍瞇眼看他。一臉坦蕩的沈玉京，和他身後的周奪。
他們不可能讓他現在就把人帶走，而且，李自龍也沒有勝算。
他轉頭朝國際刑監的範輝遞了個眼神，範輝卻輕輕挪開視線，裝看不到。
他不過是國際刑監的一個打工人，異能分化等級不過三級。
這個場面，要是宋以安能出手，他還能虛張聲勢一下，但眼下的情形，宋以安怕也是要保人了。
他惹不起。
沈玉京嘴角彎了彎：“你剛剛說，想從我這裏得到沈自山和沈廷驍的下落，對嗎？”
“你要是能把他們的下落說出來，”李自龍雙手環胸，下巴微仰著看他，“我可以考慮幫你減刑。”
“哦？”沈玉京挑了挑眉稍，“那很可惜了。”
“我和他們鬧掰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呢。”
李自龍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耶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揪著沈玉京的衣領就罵：“你不知道他們在哪？！那是你老子！不想說？！不想說給老子去監獄裏說！”
李自龍的手剛有動作，周奪太陽穴就突突一跳，上前一步擰住李自龍的手，狠狠折下。
剛放完狠話的李自龍瞬間痛的五官擰成一團，扭著手掙紮。
“說話就說話，”周奪沒放手，只淡淡道，“對別人的omega動手動腳的算什麽？”
沈玉京瞬間擡頭看他。
但周奪委實太高，又緊貼著自己，因而只能看見他繃緊的下頜線。
沈玉京眉眼微彎。他搭上周奪的腕，手指收緊捏了捏，周奪領會地把李自龍松開。
順帶揪著沈玉京後頸的病號服領子，往後重重一拉，沈玉京胸口處被揉亂得有些敞開的衣領瞬間往上收緊。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沈玉京開口道。
“什麽交易？”李自龍沒說話，而是剩下的幾人靠近問道。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沈自山和沈廷驍送上。”沈玉京道。
周圍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滿厭惡、懷疑、探究。沈玉京雲淡風輕地站在那，甚至說完這句話，那張妖精一般完美無瑕的臉，依舊是淡然的，精致的，絲毫沒有把自己父親、哥哥當作交易物品的情緒變化。
“給什麽時間？”李自龍不再靠近沈玉京，但嘴裏的話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諷，“給你逃跑的時間嗎？”
“還是給你去找你那好父親好哥哥時間，然後商量著怎麽再把我們炸死啊？”
沈玉京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
他微微瞇眼，盯著李自龍，但那雙琥珀瞳空洞而虛無縹緲的，仿佛眼前不是一個人，而是路邊的垃圾，腐壞的爛肉。
李自龍莫名地被看的有些怵，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沈玉京扯了自己一簇頭發，指尖輕輕劃過，整簇頭發就像是被刀割了般齊齊斷下。
沈玉京將自己的頭發遞到他們眼前：“你們那，應該能找到沈自山和沈廷驍的DNA樣本吧。”
“拿去驗，我和他們沒有一點關系。”
“一個月。”沈玉京垂下眼似乎在算著什麽，才擡頭繼續道，“一個月，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解決。”
“沈自山和沈廷驍跑不了，他們背後的人，也跑不了。”
說罷，沈玉京突然笑了笑，甚至還禮貌地頷首。
緊接著，毫無征兆地就消失在空氣中。
留下最近的周奪和李自龍大眼瞪小眼著。
但周奪顯然不想和這個男人深情對看，翻了個白眼後不耐煩地準備走。
“你站住。”李自龍眼疾手快地揪住他，“他去哪了？”
“給你找人去了。”周奪答道，視線往下一瞥，看到他手裏抓著的沈玉京的頭發，直接上手抽出來。
周奪取了一根頭發再塞回李自龍手裏，剩下的小心塞進自己的兜裏。
李自龍轉頭看向宋以安，滿臉不可思議：“人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跑了，你們就沒有一點反應嗎？！”
“一幫廢物！”
“不好意思啊，”周奪嘴角邪邪上揚，“那是六級空間瞬移能力，他真要跑，這裏沒有一個人攔得住。”
“你！”聽著周奪這明顯戲謔且幸災樂禍的聲音，李自龍臉都憋紅了。
“各位，”一直沈默不語的宋以安終於發話了，“時候不早了，不如我先安排諸位休息吧。”
“我會和周奪談一談，沈玉京的事……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宋以安一如既往溫柔淡然的嗓音，但語氣卻是不容反駁的堅定。
而給了個臺階下，幾人也都放棄了死纏爛打。
臨走前，李自龍伸出手指，毫不避諱地虛浮在宋以安臉上點了點：“你要是不能把結果讓我滿意。”
“你這個會長，別想當了。”
周奪神色一凜，剛要開口，就被宋以安攔下，輕輕搖搖頭。
人走遠了，宋以安突然支著墻，彎下腰幹嘔幾聲。
“宋哥……你怎麽了？”周奪忙扶住他，擔憂地問道。
“會長在追捕沈自山和沈廷驍的時候，受了傷，本來就是來治療的。”一旁的容嶼解釋道。
而這裏發生的事情，有些出乎所料啊。
周奪陪著宋以安去到容嶼的診療室，一路無話。
“說吧。”沈默的氣氛終於被宋以安打破，容嶼邊幫他塗藥，他就看著周奪，淡淡道，“要我聽什麽？”
周奪把沈玉京告訴他的事情都轉述給了宋以安。
容嶼在旁時而補充。
宋以安聽完，也是沈默良久。
“他若是真的願意來幫助我們。”想了想，宋以安還是開口道，“那將對我們幫助很大。”
“前提是，”宋以安看著周奪，提醒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周奪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們可以先試試他。”
“試試？”宋以安有些不解。
“沈玉京不是說，他是從那個研究所逃出來的。”周奪道，“那就讓他，帶我們去那個研究所吧。”
宋以安擰眉：“可是照他說的話，那個A必定已經知道他離開，甚至很有可能猜到他會來這。”
“那個研究所，恐怕早就毀得一幹二凈了吧。”
“不一定。”周奪卻道，“這麽短的時間內，他們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帶走。”
“總會有什麽遺漏。”周奪看著宋以安認真道，“只要能證明那個研究所的存在，我們一定能再往下挖出什麽，沈玉京的話……就能得到證實。”
宋以安沒有回話，而是閉眼思索一番。
“行。”過了會，他才道，“明天問問他。”
“不過……他現在在哪？”忽然想起沈玉京消失了，宋以安問道。
“我不知道。”周奪回道，“不過……”
他最終還是沒有把“不過”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宋以安，眨了眨眼。
“行吧。”宋以安嘆了口氣，“你知道他在哪就行。”
忽地，宋以安又笑了起來：“以前總和朝乾猜你談戀愛了會是怎麽樣。”
“真想不到啊，周奪，”宋以安笑的有些無奈，“居然會是這樣。”
“你這是拿命在救他。”宋以安的嘴角慢慢淡下，“不過，他好像沒怎麽把你的命當回事。”
“周奪，”宋以安的聲音有些冷，周奪聽得出來，他在提醒他，更是在警告他，“值得嗎？”
“哥。”周奪卻沒有解釋，甚至嘴角還是往上揚著的。
“你覺得呢，值得嗎？”
宋以安眉眼一擡，落入周奪直勾勾的視線。
他這個弟弟，那雙眼睛，分明是撩人的三月桃花，卻又生了冷酷到極點的，漆黑的瞳。
看的人是，冷颼颼的。
像是在最黑的夜裏，註視著深不可測，沒有一絲波瀾的湖面，詭譎的，就想往裏跳，將自己的肉一層層腐蝕在水中，只留下光禿禿的骨架。
宋以安移開視線，自嘲地笑了笑。
差點忘了，他最沒資格說他。
沈玉京想殺周奪，當初的朝乾也想殺宋以安。
周奪用自己的前途護著沈玉京，宋以安為了讓朝乾名正言順地坐在總都警署，差點被送進國際刑監。
他們兩，一樣可憐。
“你自己把握吧。”良久，宋以安才淡淡道。
“我有分寸。”周奪回道，“哥……你先好好休息。”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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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周奪回了自己的宿舍。
門一打開，他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玉京。
脊背挺直，坐的規規矩矩的，像是犯了錯被父母發現的心虛小孩。
周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自顧自地換鞋，走進臥室，換了身T恤短褲，走進廚房，叼了片面包，接水，再走出來燒。
行雲流水地完成他回家的每一個步驟，而沈玉京，只不過是沙發上一個漂亮的吉祥物，周奪看都不再看一眼。
將水往茶幾上的底座插入後，周奪剛要再往廚房走去，就被沈玉京從背後抱住了。
“對不起。”沈玉京的臉貼在周奪背上，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什麽？”周奪冷哼一聲，“跑來把我打一頓就跑，然後需要我了又再跑回來找我嗎？”
“我……”沈玉京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周奪拉開沈玉京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玉京仰著頭，眼角眉梢都耷拉著，紅彤彤一片，甚至還蓄著淚，好不可憐。
“你委屈什麽？”周奪最看不得他這樣，心中更加煩躁，伸手掐住沈玉京的臉，將兩頰不甚富有的肉掐的鼓鼓囊囊，“啊？”
“委屈什麽？”
“沈玉京，”周奪憐憫般微低下頭，語氣像萬年不化的冰山一樣冷，“我算什麽？”
“很好欺負，很好拿捏，不管你做什麽，只要給根骨頭就搖著尾巴往上湊的狗嗎？”
沈玉京瘋狂地搖頭，動作之大甚至周奪都再捏不住他。
“你是我的alpha。”沈玉京眼裏的淚終於是落下來，“你得對我負責。”
“alpha？！”周奪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不屑哼道，“我算什麽你的alpha，我操過你嗎？永久標記過你嗎？”
“不過是你有需求，我臨時幫助你罷了。”
“沈玉京，那照你這麽說，你的alpha得有多少啊？”
“薩涅……”本想細數，但說著說著周奪更氣了，一點都不想再想到任何alpha的名字，便停了嘴。
“我沒有……”沈玉京卻瞪大雙眼看向周奪，顫抖著反駁，“我真的……沒跟他們有過什麽關系……”
“我只跟你……”
說的激動，沈玉京不禁連連咳嗽起來，蒼白的臉突然湧上大量血液，變得通紅。
“那我可真是榮幸。”周奪嘴裏冷嘲熱諷著，但還是立刻引著沈玉京坐到沙發上，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待沈玉京緩下來，再倒了杯水，勾了陣風吹的溫度剛好，送到沈玉京嘴邊，“也是真倒黴。”
沈玉京喝過水，又歇了一陣，也逐漸平靜下來。
他看向周奪，想了想道：“你想永久標記我嗎？”
“現在就可以。”話音未落，沈玉京就已經伸手解自己胸前的紐扣。
周奪氣笑，攥著他的手從紐扣上扯下來：“我在你眼中就這麽禽獸嗎？”
“現在什麽時候？還想什麽永久標記？！”
“可是你好像一直都很在意這個。”沈玉京乖乖地坐好不動，但看向周奪的眼神裏帶了點迷茫。
呵呵。
周奪徹底沒話說。
白眼一翻也不想再看這個沒心沒肺的小祖宗。
“你為什麽信我？”周奪沒說話，沈玉京倒是先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我沒信你。”周奪冷冷回道，“你說的話在我這裏存疑，我會要你證實的。”
“但是你護著我。”沈玉京仿佛沒聽到周奪說什麽，而是湊近來，笑了笑道，“你舍不得我去死。”
“死死死，”周奪不耐地推開他貼近的腦袋，“一天到晚嘴裏沒個好字。”
“死不可怕。”沈玉京卻道，“周奪，要是沒有你，活不活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所謂。”
“你知道嗎，你可重要了。”他唇角一彎，倒有些神秘兮兮的，“如果不是你想要眾生平等……他們我是不管的。”
周奪反應了會，才領會到沈玉京說什麽。
他轉過身，皺著眉頭看沈玉京，沈玉京卻一臉無辜且坦蕩，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駭人聽聞的話。
“你想幫我，就只是因為這個？”周奪凝聲道。
“你選擇站在哪邊，我就跟你站在哪邊。”沈玉京回答道。
“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沈玉京。”周奪道。
“判斷什麽？”沈玉京卻不以為意地搖搖頭，“人類和異能者給我的體驗，都不太好。”
“誰贏我都不會高興。”
周奪沈默了。
他不知道，時間到底在沈玉京身上留下了什麽。
冷漠，無情，隨意，肆意。
沈玉京就好像一個需要擰發條的人偶，只有轉動發條，他才會運作，不然，就是被擺在架子上，冷眼看著所有人打架。
贏的人可以擰動他的發條，但是他才無所謂誰贏。
不過，以沈玉京的性格，周奪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許他更樂意看到把所有人都拉進深淵。
周奪突然對自己萌生了一種極大的責任感。
沈玉京明顯的深受童年經歷影響，形成了畸形的價值觀，他得幫助沈玉京走上正途。
挽救問題青年，人人有責。
“我不想要誰贏。”周奪擡頭道，“即使只是假象，我也要按著這個世界繼續維持這種和平的境界。”
“當然。”沈玉京像哄孩子般悠悠開口道。
周奪對上了他那雙琥珀瞳。
深深的吸引著他。周奪莫名的，覺得自己越來越困……越來越困。
然後閉上了眼，趴到沈玉京的膝上。
沈玉京低頭看他，輕輕撫摸著周奪有些紮手的短發。
出神地看了許久，他才俯下身子，嘴唇貼上周奪微涼的唇角。
你還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沈玉京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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