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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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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怎麽回事?”周奪下了床,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先去給自己灌了一杯冰水清醒清醒。

“今晚我和楊瘋一塊值夜,接了總都一院來的電話,說江覃中了槍傷,已經送進他們醫院了。”

“槍傷?”周奪不禁想到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半瞇起眼,有些懷疑,“朝哥知道了嗎?”

“知道。朝哥已經去一院了,他讓我們先不用過去,有事他會通知我們。”裴也回道。

“其他人有沒有事?”周奪問道。

“沒,”裴也細數著,“我和楊瘋在總都警署,南鯨和西士那都說沒什麽問題,不過我提醒他們多註意了。”

“行,我現在過去。”周奪邊打電話邊收拾著,準備出門。”

“不用了哥,”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聲音,”我和楊瘋還能頂。對了,沈玉京那……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平心而論,周奪沒有把沈玉京納入參與者的範圍,因而裴也提起沈玉京之時,周奪才想起來……是啊,那個黑衣人,最後也沖著沈玉京去了。

無論如何,沈玉京最終就是暴露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了。

毫不猶豫的,周奪迅速出門,下樓,一眨眼功夫便站定在沈玉京的家門口。

周奪連按幾遍鈴,才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門打開後露出的是住家保姆有些驚訝的臉。

“周先生?”保姆忙拉開門,側身讓周奪進來,“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嗎?”

周奪擺擺手,示意他不進去了,而是在肉眼可見的地方快速環視一圈。

“沈玉京呢,”想見的人不在,周奪問道,“他在睡覺嗎?”

“沒有。”不料保姆卻搖搖頭,看著周奪,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對眼前這個陌生男人說出自己主人的行蹤。

但她想起沈玉京對於周奪的一言一行,還是擡頭道:“小少爺被朋友約出去了,這會估計在撒斯姆吧。”

周奪詫異地抱胸挑眉,這大晚上的,又跑撒斯姆去了?

“您要不給小少爺打給電話讓他早點回來,這幾天小少爺睡的都晚,這樣下去身體要弄壞掉的。”保姆懇切地看著周奪道。

“我給他打個電話,”周奪也是幹脆利落地掏出手機,“但是我可不敢保證他會聽我的話……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罷周奪就點頭頷首,轉身離開。

身後的保姆邊拉著門邊看著高大alpha離去的背影,輕搖搖頭小聲嘆道:“才怪呢,他怕是只聽你的了……”

周奪的電話撥出後,很快就被接起來,像是對面的人專門守著似的。

“餵,”沈玉京輕快的聲音響起,“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怎麽,又想我啦?”

“你去哪裏了?”周奪沒有功夫跟他插科打渾,直截了當問道。

其實電話那頭隱隱約約能聽到熱烈的聲浪。

沈玉京沈默了一陣,但也意識到瞞不過周奪,坦白道:“我來撒斯姆啦,你有事找我嗎?”

“和誰?”周奪追問道。

對面再次沈默下來,但很快沈玉京回道:“就我幾個朋友而已……你這麽關心我呀?”

“沒有什麽不對勁的人吧。”周奪點出他的擔憂。

“沒有,”沈玉京聽出周奪的言外之意,語氣帶笑,“放心吧,都是熟人,沈廷驍也在呢。不會出事的啊。”

“那你自己小心。”周奪點點頭,想了想才有些生硬的開口,“腿不是受傷了嗎就別老往外跑,早點回家。”

“不過別回禦昉了。和你哥回去吧,人多,互相照應著點。”

“我不要,”誰知沈玉京卻滿不在乎一口回絕,“我要跟你一起。”

“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呢嗎?你得來接我。”

“小祖宗……”周奪剛想說什麽,卻被沈玉京打斷了。

“周奪,”他很少這樣直呼周奪的大名,語氣甚至有些嚴肅。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和我的安危也有關系?”沈玉京的聲音淺淺,像是隨便風吹就會消散,“那我跟你在一起不是更安全嗎?”

“周奪,你不會讓我死的,對嗎?”

最後的這一句,莫名的,周奪感覺需要莊重地去回應。

“行。”周奪最終還是道,“那你現在回家,明天要早起,沒有時間讓你玩到深更半夜不睡覺。”

“我去接你。”

“不用啦!”沈玉京的聲音恢覆輕快,但他的身邊出現了突兀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靠近他。

“我會回去的,有人送——”沈玉京的聲音變得有些遠,像是慌忙地把手機藏起來。

很快電話裏頭就只剩下一陣忙音。

是誰?

周奪反手關上自家的門,另一只垂下的手無意識地攥緊手機。

他揉揉熬夜熬的漲漲的眉心,眼睫低垂,斂住眼底的晦澀。

真是……太多事了。

煩躁。

*

第二天一早,周奪不怎麽抱希望地去敲沈玉京的家門。

不料沈玉京很快就打開門,眉眼彎彎地看著眼前的alpha。他甚至都已經收拾的清清爽爽,身上似乎還噴了香水。

保姆在旁呈著一個托盤,沈玉京拿過頂上的面包袋拋給周奪,再自己拿起兩瓶熱好的牛奶。

“你還真是夠早的呀,”電梯裏,兩人就把早餐拆開來吃,沈玉京叼著片面包,大眼滴流轉地盯著周奪,“出什麽事了嗎?”

“江覃受傷了。”周奪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很快就解決了早餐,帶著沈玉京走向自己的車。

沿途他還十分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江覃?”沈玉京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撒斯姆遇見的那名陌生小女警,“昨天晚上嗎?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朝哥去了。”周奪開著車回道,“你今天去幫忙篩一下通緝犯吧。”

“通緝犯?”沈玉京不樂意了,“看那個幹什麽,這不是網上查查就能看到嗎?”

“這個任務很重要。”周奪耐心解釋道,“這次的案子規模大,手段殘忍,而且反偵察能力高,很有可能是有經驗的犯罪嫌疑人做的。也就是說,很可能是這些通緝犯再次犯罪的。”

“那好吧。”沈玉京撇撇嘴,沒再拒絕。

“對了,昨晚誰送你回來的?”臨到總都警署,周奪狀似不經意提到。

“沈廷驍啊。”沈玉京順嘴就接了。周奪沒再回話,沈玉京自己咂摸了好一會,忽然嘴角一勾。

他悄摸地瞥了眼開車的alpha輪廓分明的側臉。視線再往下移,alpha脖頸側薄薄的皮肉中搭著根突起的青筋,連帶著前方微微顫動的喉結,像是伊甸園的蘋果般讓沈玉京有些著迷。

他好想……咬一口啊。

*

沈玉京的腳能夠下地了,周奪攙著他到檔案室舒適的沙發上,替他擺好資料、電腦、果盤和水,並叫了個人看著他後才離開。

剩下的幾人也一大早就來了,現如今都擠在朝乾的辦公室。

“江覃怎麽樣了?”看著把臉埋進手掌,似乎十分自責的朝乾,周奪頂了頂楊瘋的肩問道。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醫生說還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楊瘋用氣音在周奪耳邊道。

朝乾擡起頭,有些懵瞪的眼睛尋找著周奪的身影。

周奪看著他眼下大大的黑眼圈,有些不忍道:“朝哥,要不你先去休息一會吧。”

還沒等朝乾回話,周奪便遣了辦公室的人各幹各的事去。

辦公室重歸寂靜,朝乾挺直的腰背明顯放松了一下。

“周奪……”他的聲音難得聽得出迷茫。“我不應該讓阿覃一個人的,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這次的任務不同尋常……”

“我也遭到襲擊了。”周奪沒有半點隱瞞就說道,他看著朝乾震驚得猛擡起的頭,“我和沈玉京,一起的。”

“朝哥,只要參與了這件事,所有人都會有危險,你也有。”周奪冷靜地點出現狀,“江覃的事我很不願意看到,但是這種事沒法預知,也沒辦法逃避。朝哥,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太自責。”

“他們居然還去找你了……”朝乾有些不敢相信地苦笑道,“周奪,我感覺我一直在原地轉圈,然後看著身邊的人一次次陷入危險……”

“但是我沒辦法。”

周奪給低氣壓的朝乾倒了杯熱水,安慰道:“放心吧哥,這件事一定會查明白的。”

“對了,”朝乾接過水喝了一口,調整下狀態後好奇問道,“玉京他來了嗎,在哪裏呢?”

“我讓他去篩篩通緝犯那邊有沒有什麽線索了。”周奪回著。

“行,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朝乾揉揉眉心,朝著周奪露出一個寬慰的笑。

周奪離開朝乾辦公室後,先去檔案室溜達一圈,只見沈玉京還真埋頭在高高的卷宗裏,甚至還非常學術地戴上眼鏡張張翻閱。

周奪沒忍心打擾他,回到辦公桌上,拉起全息光屏翻閱著這幾起案子的卷宗。

張啟明,王蓮,林永澤,莊家銀,秦泰,於菲,這六個被害人看上去就像六條平行線,永遠都不會有什麽交集。

那為什麽兇手偏偏挑了他們下手呢——

不對!

周奪將於菲、王蓮、秦泰的資料單獨調出來看。

於菲的資助人是隨市人,王蓮的房東是錫城人,而秦泰的老板是下郴人。

隨市,錫城,下郴。

這三個地點正好將儺城圍城一個圈。

小唐納……

周奪瞬間想到可能在那裏的那個逃犯。

“周哥!周哥!”突然,一個網安部門的警員捧著臺電腦急沖沖靠近。

“你看!”

攤開的電腦屏幕上,赫然是一條條醒目的新聞標題。

【殺死他們!取代他們!】

這是借著無異能者語氣進行反諷的幾篇稿子,對最近幾起案子進行了極為細致的剖析——甚至都快趕上警署整理的了——最終目的便是,呼籲異能者引起重視。

跟帖轉發的數據漲的飛快。

“據說西港那邊的異能者都有了些騷動。”網安部警員焦急道。

西港,也就是少數幾個將異能者進行管控的城市之一。

“把帖子刪了。”周奪不容反駁道。

“可是這個帖子熱度很高,現在刪帖,會不會讓別人反向證實呢?”

“清者自清。”周奪冷靜道,“這個事只能到此為止,不能繼續擴大。”

“周老大!老大!”與此同時,梵南鯨也快速地走過來,緊急道,“找到於菲的校外住址了!”

周奪猛地站起,吩咐網安部門去刪帖後,帶著梵南鯨、楊瘋和幾名警員準備立刻出發。

臨行前,他們被幽靈般冒出的沈玉京攔下。

“去哪?帶我……”話音未落,沈玉京就覺得肩膀上傳來一陣巨力,生生將自己調轉了方向。

周奪沒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就著攬著沈玉京的姿勢往停車場走。

“我昨晚打電話讓詹露露幫忙問了下,今早有同學跟她說經常見於菲進過泰安小區。”梵南鯨便跟著大步走邊解釋道,“我們去求證了泰安小區的物業,證實於菲確實住在那個小區,只不過房主的名字是江邵。”

也就是於菲的資助人。

泰安小區不遠,開車沒多久就到了。

物業人員早早就等在於菲所住的那號樓下,見到來人,麻溜地就領著往目的地走。

梵南鯨取出先前懷疑是鑰匙的掛墜,往鎖孔裏一插。

“啪嗒”一聲,門開了。

“還真是鑰匙……”她還有些不可思議。

幾人穿好裝備,就走進屋子。

空氣裏有一股長期沒通風的粉塵味,周奪把燈打開,眼前的裝潢呈現在眾人眼前。

房子不大,卻很豪華,家具用的幾乎是名牌,到處都收拾的服帖整潔。

臥室靠墻摞著一面玻璃櫃,櫃子裏是一個個名牌包。

“我去……”沈玉京一眼被吸引,雖然他都有,但是很難在一個平時毫不起眼的同學身上想象到她也有這樣的財富。

“她平時一直住在這裏嗎?”周奪問著物業道。

物業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道:“我沒見過……不過這間房子的水電是正常走的,應該是經常住人的……”

“對了,”物業想起點不對勁的事,“這間屋子的水特別費,感覺花了有兩三個人的量……不過小姑娘家多用點水應該也正常吧,哈哈。”

物業看著周奪一臉的冷峻,緊張地轉了個話頭,幹笑道。

“不對勁。”周奪卻微笑著看著他,拍拍他的肩示意著不用這麽緊張,“多謝了。”

“周哥……”檢查到衛生間的警員一臉嚴肅地捧著些東西走出來。

那是幾根密封的一次性針管,還有一小玻璃瓶用空的類似藥劑的東西。

“這這這……”旁邊觀望的物業額頭汗都快滴下來了,聲音發抖著,“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磕、嗑藥啊!”

周奪擡手示意他安靜,撚起玻璃瓶對光觀察到。

瓶底還有極薄的一層液體。

“帶回去。”周奪示意道。

“老大,”梵南鯨也冒了出來,遞過來一部粉色的手機,指了指旁邊警員手上的高科技,“借了探測儀,在地板下找到的。”

手機早已沒電關機了。但這部手機,並不是於菲明面上所用的手機。

周奪嘗試開機,沒有一點動靜。

“也帶回去。”他將手機放進密封袋。

“這是……怎麽了?”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對夫妻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你們是?”周奪瞇起眼警惕問道。

“我們是隔壁鄰居,”夫妻中的男人憨笑著,朝著周奪伸出一只手,“我叫陳浩海,這是我老婆蘇艷。”

“你們認識住在這家的人嗎?”周奪沒有回握他,而是問道。

陳浩海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搓了搓,蘇艷回答道:“認識,小姑娘人挺好的,之前做了曲奇餅幹還來分給我們吃。”

“她出什麽事了?感覺好久都沒回來了。”

“發生了點事。”涉及無關人員,周奪並不想透露太多,不過他還是補充道,“那她平時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嗎?”夫妻兩想了想,都搖搖頭。

他們表示和於菲的往來也不是很密切,很多事他們也不知道。

周奪讓他們先回去。剩下的人在屋子裏又摸索一遍,沒再找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

幾人準備先回警署。下了樓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沒帶傘啊……”沈玉京躲在門廳裏,有些不滿地盯著陰涼的天。

他可不想淋雨。

“周奪。”一旁傳來朝乾淡淡的聲音。

周奪看去,只見朝乾帶著幾把傘,走到沈玉京的旁邊。

“你們怎麽沒叫我一起來呢。”朝乾有些怪罪道。

周奪撓撓頭,伸手去夠朝乾手裏的傘:“這有我們就夠,你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在這樣下去身體該熬壞了。”

“我們都查好了,有重要發現,回去再說。”周奪急忙拉住想要上樓的朝乾,再將傘一把把分給幾人。

分到最後傘不夠。朝乾示意周奪去和楊瘋撐,而他自己拉起沈玉京的胳膊。

沈玉京笑瞇瞇地跟著他一同走進雨幕。

“警官先生!警官先生!”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喊叫聲。

幾人回頭,只見方才的那對夫妻冒著雨跑出來,很快跑近幾人身邊。

“怎麽了?”周奪詫異地問道。

離得近的朝乾將傘往蘇艷那傾了傾。蘇艷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隨即鄭重地朝著周奪道:“我們剛剛想起一個不對勁的事……”

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到這對夫妻身上。

然而。

電光火石之間,快到連周奪都沒有反應過來,夫妻兩一人抓住沈玉京,一人抓住朝乾,一管針劑就往兩人脖子上紮。

“別輕舉妄動。”

陳浩海把沈玉京抓至身前,一雙陰鷙的眼睛透過他的肩膀往前看著:“不然的話,他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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