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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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變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鏡花小築一如既往平靜。
殷長歌打定主意北上，卻苦於無法離開鏡花小築。自那夜的一場父子爭執，殷執夷再未露面，築中事務一應由長琰料理，對方雖然沒有為難白翩語，但也並未放其離開。
殷長歌苦思對策，整日愁眉不展，白翩語看在眼裏，心中暗暗盤算。
恰逢中秋將至，白翩語尋了一個無人時機，向殷長歌道出對策，借城內慶典混出城。
殷長歌聽後遲遲不語，白翩語敏銳地覺出異樣，“莫非阿離哥哥後悔了，不願隨我去北齊？”
殷長歌連忙搖頭否認，遲疑片刻才道：“古人雲，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我身為人子，無論與父親有何隔閡，不告而別終非理智之舉。”
白翩語冷笑道：“藥王當得什麽父親，他不認親子在前，不擔養育之責在後，那日甚至對你動了手，你肯視其為父，他可有真正將你當做兒子？”
殷長歌眉頭微蹙，低聲辯解，“父親也有難言之苦，當日是我先出言忤逆，如今再私自出走，便當真枉為人子了。”
白翩語聽得刺耳，神情一冷，“阿離哥哥這話在說我？指責我不該離家出走，不事雙親。”
殷長歌一愕，連忙否認。
白翩語卻不依不饒，“我就是離家出走了，非但如此，我還偷了爹爹的玄明天衣和引魄鞭，可不就是個不孝女。”
殷長歌不明緣故，唯恐火上澆油，閉口不再多說。
白翩語卻不打算就此罷休，語氣摻出了一股無名怒火，“本就是藥王未盡為父之責，你倒善於反省，非但不怪還將過錯攬於己身，我自認沒你這樣孝心，枉為人子又如何？”
話至此時激起了火氣，殷長歌生出三分微恙，只是面上隱忍不顯。
二人僵持之際，院中現出一個身影，長琰信步而入，覺出氣氛有些怪異，目光在二人臉上輕飄飄地一轉，“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
白翩語一側臉不予理睬。
殷長歌同時斂容，“師兄有事？”
長琰笑而不答，話語帶出戲謔，“這可真是稀奇，這丫頭素來對你維護有加，今日出了何事，竟讓她舍得同你鬧別扭？”
殷長歌沒有接口，少女的心思他從來猜不透，也不願多想。
白翩語聽出對方存心調侃，雙眉豎挑，毫不客氣，“你有什麽可幸災樂禍的，風水輪流轉，當心哪一日也叫你嘗到被人看笑話的滋味。”
長琰不為所動，好整以暇道：“你們姓白的莫非祖傳心眼多？長歌是我師弟，身為師兄我只盼他好，何來取笑一說。”
白翩語咯咯笑起來，“你這鬼話三歲孩童都不信，我看你巴不得我與阿離哥哥鬧掰才好。”
長琰作出惶然狀，眸底卻笑意深濃。
白翩語透出鮮明的厭色，忍不住刻薄道：“藥王瞧不上我也就罷了，我本也不在意他的眼光，看在阿離哥哥的份上才給他三分面子，但你又算什麽身份，也在我面前評頭論足。”
長琰正想再說，餘光瞥見秦陌從院外走來，神色一改轉了話鋒，“我今日不是來與你爭口舌的，秦大叔讓我來傳話，有人要見他。”
白翩語見他下巴一指身側，目光淩厲，“你說見就見？憑什麽。”
這一言恰被踏入的秦陌聽見，不著痕跡地一掠，“你二人又在吵什麽？”
長琰似笑非笑，漫散地開口，“秦叔瞧見了，話我給你帶到，奈何人家不肯見，往後可別再說我不聽使喚了。”
白翩語這才反應過來，激怒之下居然著了這人的道，恨恨地剜了一眼。
長琰視若無睹，泰然納下投來的眼神，悠然轉身而去。
殷長歌迎著秦陌，“秦大叔，是誰要見我。”
秦陌順勢轉回來意，“公子可還記得那位馮家小姐？”
殷長歌微感詫異，“燕姑娘？她還未離開涪州？”
白翩語聲量一擡，“那只燕子不回岳州，見阿離哥哥做什麽？”
秦陌看了一眼，簡明扼要地道明來意，“沐府管事親自登門，稱受馮小姐之托，請公子看在往日情分上，幫忙引見藥王。據說她有一要緊之人受傷，想重金請谷主出診。”
殷長歌大出意外，不假思索道：“燕姑娘幫過我，她求診我不能不應，還請秦大叔盡快安排。”
秦陌嘆了口氣，不等開口，白翩語涼涼截斷，“阿離哥哥想得簡單，沒有藥王首肯，鏡花小築誰敢輕易坐診，燕姐姐求請看似容易，卻非秦大叔可以左右。”
殷長歌沒有想到這一重，不禁道：“難道沒有其他辦法？”
秦陌想說的話再次被白翩語道出，“辦法自然有，只看你的孝心能否打動藥王的鐵石心腸。”
少女餘怒未消，口氣難免不善，話中含著刺諷，殷長歌也沒察覺，“我去求父親。”
白翩語冷冷一笑，毫不掩飾譏誚，“別怪我沒提醒你，藥王可不是好說話的主，你這般直楞楞地去求，當心再挨一掌摑。”
刺耳的言辭卻一語中的，殷長歌終於冷靜下來，不禁陷入思索
秦陌見狀勸道：“公子先不必憂心，我這就去請示谷主。”
白翩語不在意多澆一瓢涼水，幽幽道：“阿離哥哥不了解藥王脾氣，秦大叔難道也糊塗了，若是連他這個寶貝兒子都勸不成，你去又有何用？”
秦陌果然被問住，瞬間沈默了。
殷長歌從她的冷言冷語中聽出幾分意味，擡眸望向少女，“翩兒，你是不是有辦法？”
白翩語半諷地一哂，“你又不是沒瞧見藥王對我的態度，我能有什麽辦法。”
殷長歌聽出有戲，眸光微微一動，白翩語見了一蹙眉，“怎麽？”
殷長歌搖了搖頭，低道：“你與父親彼此不喜，脾氣倒是極像。”
白翩語楞了一下，隨即轉去矮幾旁坐下，舉盞無聲地飲茶。
殷長歌看不出她的態度，不好多說，囑咐秦陌代向燕翎回話，定會竭力設法相助，待對方離開，才又返回屋內，望向白翩語，“燕姑娘求診一事，你可有辦法說動我父親？”
白翩語不答反問，“你不好奇燕姐姐是為誰求診？”
殷長歌確實在納悶，逢她問起，不禁蹙起了眉。
“燕姐姐對馮家人並不親厚，不會這般盡力，能讓她如此上心，必是極為珍視之人。”白翩語不緊不慢地飲茶，落盞微微一頓，“聽說當日在試臺上竊取修羅刀之人，正是女刺客黑燕，如今滿城都是她的重緝懸紅，你猜燕姐姐若是知道——”
白翩語一語未盡，殷長歌已經想到了一處，面色微微一變。
白翩語無視他的反應，自顧自道：“韓昭文大費周章地籌辦這場武林大會，目的之一就是肅清南秦武林，黑燕的暗諜身份確鑿，還當眾竊取神兵，於公於私韓昭文都不會放過。但燕姐姐究竟是以大義為先，還是顧念師徒之情，便不得而知了。”
殷長歌徹底沈默了。
白翩語也不管他，飲盡茶湯待要撂開杯盞，殷長歌先一步接下，斟滿後又遞過來，“你有辦法，對不對？”
白翩語探出一半的手收回了，沒好氣地冷笑，“阿離哥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居然為了那只燕子來求我想辦法？”
殷長歌見她不似真的動氣，索性大膽道：“你素來機智過人，必有萬全之策，我自認心智不如你聰慧，身邊唯一可信任的便是你，眼下唯有求助於你。”
白翩語心底微動，挑眉望向他。
殷長歌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燕姑娘對我有恩，她的事我想幫，師父去向已明，北齊我也要去。這兩件事，憑我一己之力難成，只能請你籌謀。”
白翩語被他讚話攪得微亂，後面又說了什麽心不在焉地都沒聽清，直至一轉頭見他目光忐忑，心尖驀然一軟，半是著惱半是嗔妒，“燕姐姐果然不一般，能讓阿離哥哥這般用心相待。”
殷長歌微覺異樣，僅道：“我待燕姑娘如同摯友，摯友有求，豈能坐視不理？”
這樣的回答自然不能令白翩語滿意，她不以為然地冷笑，“倘若今日我與她異地而處，你可會為了我，放下身段求她想辦法？”
這一問來得突然，殷長歌楞了一下，難解深意，思了好一陣道：“倘若今日之事發生在你身上，我恐怕已經方寸大亂，未必還有心思去尋燕姑娘相助，而且——”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白翩語立即追問，“而且什麽？”
殷長歌停了一下，緩緩道：“而且我與燕姑娘不算深交，即便自身有難，也不會立即想到向她求助，何況還事關於你。大概我會親自去求父親，哪怕被他廢了這身武功，終此一生隨他困居藥王谷，我也不願見你傷心。”
白翩語睨了他一眼，仿佛不信，唇角卻不可抑制地輕輕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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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過去，鏡花小築一如既往平靜。
殷長歌打定主意北上，卻苦於無法離開鏡花小築。自那夜的一場父子爭執，殷執夷再未露面，築中事務一應由長琰料理，對方雖然沒有為難白翩語，但也並未放其離開。
殷長歌苦思對策，整日愁眉不展，白翩語看在眼裏，心中暗暗盤算。
恰逢中秋將至，白翩語尋了一個無人時機，向殷長歌道出對策，借城內慶典混出城。
殷長歌聽後遲遲不語，白翩語敏銳地覺出異樣，“莫非阿離哥哥後悔了，不願隨我去北齊？”
殷長歌連忙搖頭否認，遲疑片刻才道：“古人雲，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我身為人子，無論與父親有何隔閡，不告而別終非理智之舉。”
白翩語冷笑道：“藥王當得什麽父親，他不認親子在前，不擔養育之責在後，那日甚至對你動了手，你肯視其為父，他可有真正將你當做兒子？”
殷長歌眉頭微蹙，低聲辯解，“父親也有難言之苦，當日是我先出言忤逆，如今再私自出走，便當真枉為人子了。”
白翩語聽得刺耳，神情一冷，“阿離哥哥這話在說我？指責我不該離家出走，不事雙親。”
殷長歌一愕，連忙否認。
白翩語卻不依不饒，“我就是離家出走了，非但如此，我還偷了爹爹的玄明天衣和引魄鞭，可不就是個不孝女。”
殷長歌不明緣故，唯恐火上澆油，閉口不再多說。
白翩語卻不打算就此罷休，語氣摻出了一股無名怒火，“本就是藥王未盡為父之責，你倒善於反省，非但不怪還將過錯攬於己身，我自認沒你這樣孝心，枉為人子又如何？”
話至此時激起了火氣，殷長歌生出三分微恙，只是面上隱忍不顯。
二人僵持之際，院中現出一個身影，長琰信步而入，覺出氣氛有些怪異，目光在二人臉上輕飄飄地一轉，“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
白翩語一側臉不予理睬。
殷長歌同時斂容，“師兄有事？”
長琰笑而不答，話語帶出戲謔，“這可真是稀奇，這丫頭素來對你維護有加，今日出了何事，竟讓她舍得同你鬧別扭？”
殷長歌沒有接口，少女的心思他從來猜不透，也不願多想。
白翩語聽出對方存心調侃，雙眉豎挑，毫不客氣，“你有什麽可幸災樂禍的，風水輪流轉，當心哪一日也叫你嘗到被人看笑話的滋味。”
長琰不為所動，好整以暇道：“你們姓白的莫非祖傳心眼多？長歌是我師弟，身為師兄我只盼他好，何來取笑一說。”
白翩語咯咯笑起來，“你這鬼話三歲孩童都不信，我看你巴不得我與阿離哥哥鬧掰才好。”
長琰作出惶然狀，眸底卻笑意深濃。
白翩語透出鮮明的厭色，忍不住刻薄道：“藥王瞧不上我也就罷了，我本也不在意他的眼光，看在阿離哥哥的份上才給他三分面子，但你又算什麽身份，也在我面前評頭論足。”
長琰正想再說，餘光瞥見秦陌從院外走來，神色一改轉了話鋒，“我今日不是來與你爭口舌的，秦大叔讓我來傳話，有人要見他。”
白翩語見他下巴一指身側，目光淩厲，“你說見就見？憑什麽。”
這一言恰被踏入的秦陌聽見，不著痕跡地一掠，“你二人又在吵什麽？”
長琰似笑非笑，漫散地開口，“秦叔瞧見了，話我給你帶到，奈何人家不肯見，往後可別再說我不聽使喚了。”
白翩語這才反應過來，激怒之下居然著了這人的道，恨恨地剜了一眼。
長琰視若無睹，泰然納下投來的眼神，悠然轉身而去。
殷長歌迎著秦陌，“秦大叔，是誰要見我。”
秦陌順勢轉回來意，“公子可還記得那位馮家小姐？”
殷長歌微感詫異，“燕姑娘？她還未離開涪州？”
白翩語聲量一擡，“那只燕子不回岳州，見阿離哥哥做什麽？”
秦陌看了一眼，簡明扼要地道明來意，“沐府管事親自登門，稱受馮小姐之托，請公子看在往日情分上，幫忙引見藥王。據說她有一要緊之人受傷，想重金請谷主出診。”
殷長歌大出意外，不假思索道：“燕姑娘幫過我，她求診我不能不應，還請秦大叔盡快安排。”
秦陌嘆了口氣，不等開口，白翩語涼涼截斷，“阿離哥哥想得簡單，沒有藥王首肯，鏡花小築誰敢輕易坐診，燕姐姐求請看似容易，卻非秦大叔可以左右。”
殷長歌沒有想到這一重，不禁道：“難道沒有其他辦法？”
秦陌想說的話再次被白翩語道出，“辦法自然有，只看你的孝心能否打動藥王的鐵石心腸。”
少女餘怒未消，口氣難免不善，話中含著刺諷，殷長歌也沒察覺，“我去求父親。”
白翩語冷冷一笑，毫不掩飾譏誚，“別怪我沒提醒你，藥王可不是好說話的主，你這般直楞楞地去求，當心再挨一掌摑。”
刺耳的言辭卻一語中的，殷長歌終於冷靜下來，不禁陷入思索
秦陌見狀勸道：“公子先不必憂心，我這就去請示谷主。”
白翩語不在意多澆一瓢涼水，幽幽道：“阿離哥哥不了解藥王脾氣，秦大叔難道也糊塗了，若是連他這個寶貝兒子都勸不成，你去又有何用？”
秦陌果然被問住，瞬間沈默了。
殷長歌從她的冷言冷語中聽出幾分意味，擡眸望向少女，“翩兒，你是不是有辦法？”
白翩語半諷地一哂，“你又不是沒瞧見藥王對我的態度，我能有什麽辦法。”
殷長歌聽出有戲，眸光微微一動，白翩語見了一蹙眉，“怎麽？”
殷長歌搖了搖頭，低道：“你與父親彼此不喜，脾氣倒是極像。”
白翩語楞了一下，隨即轉去矮幾旁坐下，舉盞無聲地飲茶。
殷長歌看不出她的態度，不好多說，囑咐秦陌代向燕翎回話，定會竭力設法相助，待對方離開，才又返回屋內，望向白翩語，“燕姑娘求診一事，你可有辦法說動我父親？”
白翩語不答反問，“你不好奇燕姐姐是為誰求診？”
殷長歌確實在納悶，逢她問起，不禁蹙起了眉。
“燕姐姐對馮家人並不親厚，不會這般盡力，能讓她如此上心，必是極為珍視之人。”白翩語不緊不慢地飲茶，落盞微微一頓，“聽說當日在試臺上竊取修羅刀之人，正是女刺客黑燕，如今滿城都是她的重緝懸紅，你猜燕姐姐若是知道——”
白翩語一語未盡，殷長歌已經想到了一處，面色微微一變。
白翩語無視他的反應，自顧自道：“韓昭文大費周章地籌辦這場武林大會，目的之一就是肅清南秦武林，黑燕的暗諜身份確鑿，還當眾竊取神兵，於公於私韓昭文都不會放過。但燕姐姐究竟是以大義為先，還是顧念師徒之情，便不得而知了。”
殷長歌徹底沈默了。
白翩語也不管他，飲盡茶湯待要撂開杯盞，殷長歌先一步接下，斟滿後又遞過來，“你有辦法，對不對？”
白翩語探出一半的手收回了，沒好氣地冷笑，“阿離哥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居然為了那只燕子來求我想辦法？”
殷長歌見她不似真的動氣，索性大膽道：“你素來機智過人，必有萬全之策，我自認心智不如你聰慧，身邊唯一可信任的便是你，眼下唯有求助於你。”
白翩語心底微動，挑眉望向他。
殷長歌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燕姑娘對我有恩，她的事我想幫，師父去向已明，北齊我也要去。這兩件事，憑我一己之力難成，只能請你籌謀。”
白翩語被他讚話攪得微亂，後面又說了什麽心不在焉地都沒聽清，直至一轉頭見他目光忐忑，心尖驀然一軟，半是著惱半是嗔妒，“燕姐姐果然不一般，能讓阿離哥哥這般用心相待。”
殷長歌微覺異樣，僅道：“我待燕姑娘如同摯友，摯友有求，豈能坐視不理？”
這樣的回答自然不能令白翩語滿意，她不以為然地冷笑，“倘若今日我與她異地而處，你可會為了我，放下身段求她想辦法？”
這一問來得突然，殷長歌楞了一下，難解深意，思了好一陣道：“倘若今日之事發生在你身上，我恐怕已經方寸大亂，未必還有心思去尋燕姑娘相助，而且——”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白翩語立即追問，“而且什麽？”
殷長歌停了一下，緩緩道：“而且我與燕姑娘不算深交，即便自身有難，也不會立即想到向她求助，何況還事關於你。大概我會親自去求父親，哪怕被他廢了這身武功，終此一生隨他困居藥王谷，我也不願見你傷心。”
白翩語睨了他一眼，仿佛不信，唇角卻不可抑制地輕輕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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