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蜚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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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蜚議
涪州城北的望江樓，近期幾乎日日爆滿。
堂中的說書人醒木重重一拍，滿場鴉雀無聲，靜待下文。
“上回說到，白鹿山巔驚現惡僧，血刀老祖一人連斬五派高手，鐵杖之下無一合之將。正當群雄束手無策之際，一道清光裂空而來。”
場中有茶客按捺不住，脫口而出，“辟水劍！”
說書人意味深長地一笑，捋了捋胡須，“不錯，那位持劍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身法卻像極了十六年前的武林榜首，玉面修羅。”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有人震驚，有人質疑。
“那少年究竟是何來歷，莫非真是姬滄的傳人？”
“可那魔頭已經十六年沒現身了。”
“不然如何解釋他的武功，分明和姬滄是一個路數。”
臺下亂哄哄地交頭接耳，角落裏有個鶴發紅顏的男人幽幽道了一句，“你們只盯著姬滄，就沒想過他手中的劍從何而來？”
眾人一楞，只聽男人別具意味地哂道：“那柄劍是辟水劍，妖女葉九幽的佩劍。”
短暫地寂靜後，人群再度爆發出哄議。
“大光明宗的妖女葉九幽？”
“天爺，那妖女本就和閻王叩不清不楚，不想與姬滄還有私情。”
“要不怎麽說是個妖女。”
“姬滄老兒也是風流，搶了劍魔的女人不夠，還從閻王叩手中奪愛。”
說書人提高聲量極力壓下雜音，“諸位稍安勿躁，且聽我從頭到來。”
茶客們的議論總算稍歇，靜待說書人的下文。
“話說那日山巔之上，意外疊生，變故不斷，先是洞庭幫軍師當眾揭發幫主惡行，後有沈寂多年的惡僧卷土重來，繼而驚現滄海盟兇徒搶奪神兵，更不可思議的是連西域大光明宗也潛入了會場。四方勢力，三股暗流，一朝迸發，可謂有史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場比試。”
話音方落，滿堂嘩然。
說書人突然話鋒一轉，“好在韓相有先見之明，事先令沐府將真刀轉移，試臺之上被盜走的不過是柄普通的玄鐵重刀。各方勢力費盡心機，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茶客們聽得痛快，紛紛拍手叫好。
場中有人發出疑惑，“那血刀老祖又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燒起來了？”
說書人正待此問，讚了一聲道：“血刀老祖作惡多端，終至業火焚身，於試臺之上化為灰燼，屍骨無存。有人道是天譴報應，也有人疑是高手暗中所為，但無論如何，終究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茶客們聽得有理，連連附和。
但也有人不信，提出質疑，“憑空起火，普天之下誰有這等本事？”
說書人飲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江湖之大，能人異士藏於九地，諸位不知未必不存在。”
茶客們將信將疑，議論聲再度揚起。
角落中的鶴發男人再度開口，“這種手段還能有誰，想想那小子的來歷不就知道了？”
一語入耳，人們仿佛醍醐灌頂，反應快的茶客已經叫出來，“難不成是玉面修羅重現江湖了？”
滿堂茶客無不悚然而驚，鶴發男人恰到好處地補道：“還有誰記得血刀老祖在臺上罵過什麽。”
頓時有人醒悟，“原來這小子是姬滄和葉九幽的私生子。”
這一結論匪夷所思，卻又令人忍不住懷疑。
好在有冷靜的茶客分析道：“兇神所言怎能輕信，玉面修羅雖然殺人無數，但行事做派還算端正，這等暗中傷人的手法不似他所為。”
另有人揣測道：“這種詭異的殺人手段確實不像姬滄，只是在江湖也不多見。”
隨著議論人們越來越驚疑，說書人豈會容氣氛轉僵，醒木一拍道起中郎將會後平亂的事跡，人們再度被吸引了興致，聽得全神貫註。
鶴發男人不動聲色地飲茶，被擊傷的腰際仍在作痛，他卻想放聲長笑。
議論既已散開，不愁沒有好戲可觀，昔日姬滄當眾羞辱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此仇不報怎堪為人。怪只怪英雄難過情關，既然搶了劍魔的女人，就不該再現於人前，只要消息傳揚出去，以劍魔睚眥必報的心性，怎會放過情敵之子。
少年的眼眸深楚而拗亮，與那賤人如出一轍，連他都看得憎惡不已，遑論劍魔這個當事人。
積年宿仇終於等來雪恥的機會，男人無比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一場武林盛事落幕，於江湖人而言，兇徒再現，各派高手折損，或許得不償失，但於朝廷而言，借此揪出潛伏武林多年的北齊暗諜，順便肅清江湖暗湧的不正之風，未嘗不算一舉多得。
此役之後，林、沐、葉、馮四大武林世家，三姓歸附韓相麾下，少林、全真、峨眉、點蒼、青城、天山、崆峒、丐幫八大門派，六派勢力得以重整。許多微妙的變化隨之蔓延，江湖中的捭闔爭鋒也有了新的消長。
無論江湖風雲如何變幻，尋常百姓的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日子一天天流逝，涪州城的人們在平淡和安然中期待著佳節的到來。
這一時期正值金秋，城內桂子飄香，涼意浸染，城東的鏡花小築碧梧深蔭，庭院幽靜。
一個清和的少年從前廳走出，迎面碰上樹下候了多時的男子，態度淡漠而疏離，“家師不便見客，沐公子請回吧。”
盡管早有預料，沐雲舒仍不免眼底一黯，正想再說，對方已示意仆役送客。
待院門重新合攏，少年返回廊下，對侍立門前的秦陌道：“白家那位今晨又來了，這回居然想出假扮仆從潛入的法子。”
“小七對公子一向極為上心。”秦陌嘆了一聲，感動之餘也無比清楚，以對方的家室立場，谷主絕不會同意自家公子繼續與其來往。
少年已經好奇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姓白的究竟是何來歷，莫非真是滄海盟的人？”
秦陌眉尖一蹙，避而不答，“你怕不是與周祺待久了，整日打聽有的沒的，今日的藥配過了？”
少年嘖了一聲道：“問一問又有什麽？當日師父親自出手，全場無一人幸免，唯獨那個姓霍的跑了，聽說他就是近年出頭的滄海盟少主，連師父的手法都能躲過，倒有些本事。”
秦陌漫不經心道：“霍無憂不僅是白子墨的首徒，更是劍魔親自挑選的北齊王儲，盡得其真傳，自然不容小覷。”
少年冷嗤半聲，話語幽涼，“難怪如此。我記得那枚銀鏢也是他射的，上面的毒可不簡單，若非有玄明天衣護體，只怕那位的性命都要給當場折進去了。”
秦陌聽出不妥，有意提醒，“長琰，你雖是谷中大弟子，但說話也不可失了分寸，公子在谷主心中的分量你應該清楚。”
長琰一撇嘴角，大是不以為然。
秦陌也不多說，淡淡地轉了話頭，“今日施針快結束了，稍後記得給公子換藥，順便揀只蜜柚送進去，看情形估摸著眼下還不能自主進食，我等下命後廚晚上加一道鱘魚羹。”
這時節長江上游盛產鱘魚，脂肥肉厚，一經捕撈便作為貢品送往金陵，絕非常人可以重金購得，長琰咋舌道：“也不知這回能否留住人，若是最後弄成葉師母那般，師父可再經不得白頭之痛了。”
秦陌神情一肅，罕見地動了顏色，“越說越不像話了，這些話在我面前說過便罷，絕不可在谷主面前妄言。”
長琰自覺失言，仍是白了他一眼，“秦叔不必這般疾言厲色，我知道分寸。”
屋內傳出一語低喚，長琰斂容收聲，推門踏了進去。
佳節前的涪州城熱鬧非凡，街市空前興旺，到處充滿了歡慶的喜意。
沐府的棲園安靜如常，院中不聞人語，除了曹公的兩名近侍，府中下人均不得擅入。沐雲舒早已習慣在院外請見，經通傳後踏入其中，在門前靜候傳召。
曹公聽得叩響，淡瞥一眼，“進來吧。”
沈淵應聲踏入房中，得到首允才將人領進。
聽對方說完來意，曹公沈默了一剎，緩緩道：“此番沐府承攬武林盛會，在江湖各派中的聲名都更進了一步，雖然眼下不及衡州林氏，但畢竟有協查北齊暗諜之功，只要門下弟子謹守自持，府中之人嚴於律己，假以時日未嘗不會另有一番前程。”
沐雲舒聽出撫慰，心頭一暖，遲疑片刻又道：“今日在下又去了鏡花小築，藥王仍不肯見客。那日白鹿山巔各方混戰，滄海盟與大光明宗之人也在其中，在下一時未能顧及周全，待塵埃落定，阿裏少俠已被人帶走，在下也是事後才聽聞，阿裏少俠實為藥王之子，將其帶走的正是藥王及其手下鐵衛。”
見對方默然不應，沐雲舒一時也拿不定態度，沈吟片刻才道：“大會之後，江湖中關於顧兄弟的傳言甚囂塵上，在下奉命不予幹涉，但看如今的形勢，若繼續放任不管，難保不會三人成虎。”
曹公凝目一刻，輕喟道：“無妨，此事我自有分寸。”
沐雲舒心底起了一絲波瀾，面上卻不動聲色。
靜了片刻，曹公道出另一問，“我記得上回中郎將說起，沐公子有意入仕？”
沐雲舒本已要走，突如其來的話語令他腳步一停，“不過是少時妄語，在下自知才疏學淺，如今已不敢再有此奢望。”
曹公不予置評，“朝廷對致仕用人制度嚴明，便是我也無權置喙。”
聽出言外之意，沐雲舒生出幾分失落。
然而曹公話語一轉，“眼下羽林衛正是用人之際，雖說官職不高，畢竟是天子親衛，既在禦前行走，又能與世家子弟共事，凡事傾力而為，長遠來看未必沒有際遇，不知沐公子意下如何？”
這般垂詢簡直是意外之喜，沐雲舒豈有不應，當即激動得無以覆加，立時叩首跪謝。
曹公倒是一如既往地神色淡定，又交代了幾樁事宜，俱是沐雲舒近日頭疼不已的難題。
對方話語不多，所言無不犀利精準，沐雲舒一一記下，話畢退出了房間。
晚膳時辰已至，沈澈將幾樣簡單的菜肴送入房間，順便呈上一封信箋，曹公展開閱覽，眸光一凝，顧不得用飯即命備車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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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有茶客按捺不住，脫口而出，“辟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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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魔頭已經十六年沒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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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亂哄哄地交頭接耳，角落裏有個鶴發紅顏的男人幽幽道了一句，“你們只盯著姬滄，就沒想過他手中的劍從何而來？”
眾人一楞，只聽男人別具意味地哂道：“那柄劍是辟水劍，妖女葉九幽的佩劍。”
短暫地寂靜後，人群再度爆發出哄議。
“大光明宗的妖女葉九幽？”
“天爺，那妖女本就和閻王叩不清不楚，不想與姬滄還有私情。”
“要不怎麽說是個妖女。”
“姬滄老兒也是風流，搶了劍魔的女人不夠，還從閻王叩手中奪愛。”
說書人提高聲量極力壓下雜音，“諸位稍安勿躁，且聽我從頭到來。”
茶客們的議論總算稍歇，靜待說書人的下文。
“話說那日山巔之上，意外疊生，變故不斷，先是洞庭幫軍師當眾揭發幫主惡行，後有沈寂多年的惡僧卷土重來，繼而驚現滄海盟兇徒搶奪神兵，更不可思議的是連西域大光明宗也潛入了會場。四方勢力，三股暗流，一朝迸發，可謂有史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場比試。”
話音方落，滿堂嘩然。
說書人突然話鋒一轉，“好在韓相有先見之明，事先令沐府將真刀轉移，試臺之上被盜走的不過是柄普通的玄鐵重刀。各方勢力費盡心機，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茶客們聽得痛快，紛紛拍手叫好。
場中有人發出疑惑，“那血刀老祖又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燒起來了？”
說書人正待此問，讚了一聲道：“血刀老祖作惡多端，終至業火焚身，於試臺之上化為灰燼，屍骨無存。有人道是天譴報應，也有人疑是高手暗中所為，但無論如何，終究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茶客們聽得有理，連連附和。
但也有人不信，提出質疑，“憑空起火，普天之下誰有這等本事？”
說書人飲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江湖之大，能人異士藏於九地，諸位不知未必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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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入耳，人們仿佛醍醐灌頂，反應快的茶客已經叫出來，“難不成是玉面修羅重現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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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有人醒悟，“原來這小子是姬滄和葉九幽的私生子。”
這一結論匪夷所思，卻又令人忍不住懷疑。
好在有冷靜的茶客分析道：“兇神所言怎能輕信，玉面修羅雖然殺人無數，但行事做派還算端正，這等暗中傷人的手法不似他所為。”
另有人揣測道：“這種詭異的殺人手段確實不像姬滄，只是在江湖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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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之後，林、沐、葉、馮四大武林世家，三姓歸附韓相麾下，少林、全真、峨眉、點蒼、青城、天山、崆峒、丐幫八大門派，六派勢力得以重整。許多微妙的變化隨之蔓延，江湖中的捭闔爭鋒也有了新的消長。
無論江湖風雲如何變幻，尋常百姓的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日子一天天流逝，涪州城的人們在平淡和安然中期待著佳節的到來。
這一時期正值金秋，城內桂子飄香，涼意浸染，城東的鏡花小築碧梧深蔭，庭院幽靜。
一個清和的少年從前廳走出，迎面碰上樹下候了多時的男子，態度淡漠而疏離，“家師不便見客，沐公子請回吧。”
盡管早有預料，沐雲舒仍不免眼底一黯，正想再說，對方已示意仆役送客。
待院門重新合攏，少年返回廊下，對侍立門前的秦陌道：“白家那位今晨又來了，這回居然想出假扮仆從潛入的法子。”
“小七對公子一向極為上心。”秦陌嘆了一聲，感動之餘也無比清楚，以對方的家室立場，谷主絕不會同意自家公子繼續與其來往。
少年已經好奇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姓白的究竟是何來歷，莫非真是滄海盟的人？”
秦陌眉尖一蹙，避而不答，“你怕不是與周祺待久了，整日打聽有的沒的，今日的藥配過了？”
少年嘖了一聲道：“問一問又有什麽？當日師父親自出手，全場無一人幸免，唯獨那個姓霍的跑了，聽說他就是近年出頭的滄海盟少主，連師父的手法都能躲過，倒有些本事。”
秦陌漫不經心道：“霍無憂不僅是白子墨的首徒，更是劍魔親自挑選的北齊王儲，盡得其真傳，自然不容小覷。”
少年冷嗤半聲，話語幽涼，“難怪如此。我記得那枚銀鏢也是他射的，上面的毒可不簡單，若非有玄明天衣護體，只怕那位的性命都要給當場折進去了。”
秦陌聽出不妥，有意提醒，“長琰，你雖是谷中大弟子，但說話也不可失了分寸，公子在谷主心中的分量你應該清楚。”
長琰一撇嘴角，大是不以為然。
秦陌也不多說，淡淡地轉了話頭，“今日施針快結束了，稍後記得給公子換藥，順便揀只蜜柚送進去，看情形估摸著眼下還不能自主進食，我等下命後廚晚上加一道鱘魚羹。”
這時節長江上游盛產鱘魚，脂肥肉厚，一經捕撈便作為貢品送往金陵，絕非常人可以重金購得，長琰咋舌道：“也不知這回能否留住人，若是最後弄成葉師母那般，師父可再經不得白頭之痛了。”
秦陌神情一肅，罕見地動了顏色，“越說越不像話了，這些話在我面前說過便罷，絕不可在谷主面前妄言。”
長琰自覺失言，仍是白了他一眼，“秦叔不必這般疾言厲色，我知道分寸。”
屋內傳出一語低喚，長琰斂容收聲，推門踏了進去。
佳節前的涪州城熱鬧非凡，街市空前興旺，到處充滿了歡慶的喜意。
沐府的棲園安靜如常，院中不聞人語，除了曹公的兩名近侍，府中下人均不得擅入。沐雲舒早已習慣在院外請見，經通傳後踏入其中，在門前靜候傳召。
曹公聽得叩響，淡瞥一眼，“進來吧。”
沈淵應聲踏入房中，得到首允才將人領進。
聽對方說完來意，曹公沈默了一剎，緩緩道：“此番沐府承攬武林盛會，在江湖各派中的聲名都更進了一步，雖然眼下不及衡州林氏，但畢竟有協查北齊暗諜之功，只要門下弟子謹守自持，府中之人嚴於律己，假以時日未嘗不會另有一番前程。”
沐雲舒聽出撫慰，心頭一暖，遲疑片刻又道：“今日在下又去了鏡花小築，藥王仍不肯見客。那日白鹿山巔各方混戰，滄海盟與大光明宗之人也在其中，在下一時未能顧及周全，待塵埃落定，阿裏少俠已被人帶走，在下也是事後才聽聞，阿裏少俠實為藥王之子，將其帶走的正是藥王及其手下鐵衛。”
見對方默然不應，沐雲舒一時也拿不定態度，沈吟片刻才道：“大會之後，江湖中關於顧兄弟的傳言甚囂塵上，在下奉命不予幹涉，但看如今的形勢，若繼續放任不管，難保不會三人成虎。”
曹公凝目一刻，輕喟道：“無妨，此事我自有分寸。”
沐雲舒心底起了一絲波瀾，面上卻不動聲色。
靜了片刻，曹公道出另一問，“我記得上回中郎將說起，沐公子有意入仕？”
沐雲舒本已要走，突如其來的話語令他腳步一停，“不過是少時妄語，在下自知才疏學淺，如今已不敢再有此奢望。”
曹公不予置評，“朝廷對致仕用人制度嚴明，便是我也無權置喙。”
聽出言外之意，沐雲舒生出幾分失落。
然而曹公話語一轉，“眼下羽林衛正是用人之際，雖說官職不高，畢竟是天子親衛，既在禦前行走，又能與世家子弟共事，凡事傾力而為，長遠來看未必沒有際遇，不知沐公子意下如何？”
這般垂詢簡直是意外之喜，沐雲舒豈有不應，當即激動得無以覆加，立時叩首跪謝。
曹公倒是一如既往地神色淡定，又交代了幾樁事宜，俱是沐雲舒近日頭疼不已的難題。
對方話語不多，所言無不犀利精準，沐雲舒一一記下，話畢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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