倀鬼索
關燈
小
中
大
倀鬼索
殷長歌到底是大意了，小七睚眥必報的性格，豈會輕易放過折辱之人，待發覺他不見了蹤跡，林家仆人也匆匆趕來向沐府管事尋自家公子。
管事召來負責內院伺候的下人，有人道曾見林書凝被一小廝攙入了廂房，想是不勝酒力自去歇息了，眾人稍松一口氣。管事待要派人前去確認，忽然驚覺方才還在身側的少年居然也沒了蹤影。
殷長歌一路探尋，繞過數重院落，終於在一間客房中尋得小七。
一進門便見林書凝昏睡在地，殷長歌心頭一緊，探過脈息並無異樣，這才微微松一口氣，擡頭望向對面，“怎麽回事？”
小七渾不在意地一聳肩，若無其事道：“他不知禮數，我自然要教訓一番。”
殷長歌極不讚成地一蹙眉，又不忍深責，只道：“林家的人正在四處尋他，先離開這裏再說。”
小七毫無懼意，踢了踢林書玉的身子，“那他怎麽辦？”
殷長歌來不及多想，立即道：“我來處置，你先回房，別讓林家人發現。”
話音方落，門扉突兀地叩響，室內驟然緊繃。
小七一把拎起林書凝，躲入榻上揮落床幔，殷長歌同時閃至門後，反手按住了背上的辟水劍。
門外奇異地靜了，半晌一聲低語傳入，殷長歌氣息凝住，身形僵了一剎，居然松劍打開了門。
外面立著三個人，當先兩人勁裝結束，一個端凝沈穩，一個氣質冷愎，俱是四旬年紀，見門開了向左右分側半步，現出身後的來者，其人風華清冷，儀容不凡，正是數日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曹公。
前院宴樂正歡，觥籌交錯，這人身為沐府貴客，出現在此著實有些詭異。
曹公似對殷長歌的現身並不意外，淡然開口，“沈淵，去清一清周圍。”
一個氣質沈冷的中年男子應聲而退，曹公隨即踏入房內，瞥了一眼垂落的床幔。沈澈綴在他身後數步，隨入後反手掩上房門，立於房間一角。
曹公擡眼望來，眸光幽靜，不辨情緒，“前次偶見，我記得你自稱是來涪州參加武林大會，今夜沐府大擺宴席，你不在外面宴飲，來沐府內院作什麽？”
殷長歌不知對方來意，不敢貿然出言，唯有道：“曹公亦是府上貴客，不也未曾前去赴宴。”
曹公淡淡一笑，語氣微奇，“你道是出身村野，卻有這般膽識，實在不像一介草莽。”
殷長歌聽出言下之意，只作不解。
見他不語，曹公漫不經心地一挑眉梢，“聽聞你曾救過沐家公子的妻妹，可見心懷俠肝義膽，今夜為何在此行鬼祟之事？”
殷長歌大驚失色，未料對方所知遠超預想，頓時警惕起來，試探道：“閣下如何得知此事？”
曹公不答反問，“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殷長歌心知瞞不過，不敢再虛辭應對，歉聲道：“閣下勿怪，我並非有意在府中生事，只是不慎與林家公子起了一些沖突。”
曹公神色不動，“林家嫡子確有驕縱之名，但也不會無緣無故與人生隙，是何原因？”
殷長歌給問得生窘，硬著頭皮道：“此事說來話長，但晚輩不久前才應沐公子之邀在府中客居，之前也不曾與林家人打過照面，閣下若有懷疑，權可向沐公子證實。”
曹公唇角一牽，似笑非笑，“如此說來，殷離只怕不是你的真名？”
殷長歌不禁滲出冷汗，解釋道：“化名入府只為安全，絕無不軌之心。”
曹公言辭溫雅，所問卻總能一語中的，“既然如此，你來涪州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麽？”
殷長歌清楚師父之事不可輕道，但對方深不可測，矯言作答必會被覺察，一時不知如何回覆。
情急之際，小七挑開床幔，鎮定自若地接過了話語，“沐府承攬武林大會，來此地者無外乎同一個目的，在試臺上大顯身手，就算不能拔得頭籌，搏一個名揚天下也是美事。除此之外，閣下以為還能有何目的。”
殷長歌被他一語點醒，立時穩住了心神。
曹公淡瞥一眼，不動聲色地打量。
小七走下榻來，向他欠身一禮，“今夜之事是我一人所為，給主家添了麻煩確為我之錯，我可自去向沐府家主請罪。但究其根由，還是林氏子犯我在先，恕不能認過。”
殷長歌知曹公與沐府關系匪淺，唯恐小七被其問責，忙道明前因後果，以免對方發落。
曹公聽得原委，話語帶出深意，“你可知汙蔑世家乃是重罪？”
殷長歌唯恐對方不信，極力解釋道：“我曾在岳州見過滄海盟少主，他親口承認林家投效了滄海盟，此事千真萬確，我可以性命起誓。。”
曹公不以為然地一笑，“鬼神之論本就虛妄，起誓之言我從來不信。”
小七聽不下去了，踏前一步冷哂道：“說了這麽多，閣下又有何意圖？是要帶我們去見沐府家主，還是交給林家處置？”
曹公避而不答，眸光一掠，沈澈立時明白，近前檢視榻上之人，只見林書凝呼吸輕弱，拍之不醒，宛如昏死。
確認過後，沈澈回身稟道：“傷了脊髓，暫時未死，不過想動也不能了。”
沒有鬧出人命還算知曉分寸，不死不活倒省去許多麻煩，曹公一聲吩咐，沈澈領命出去安排。
對方的態度高深莫測，殷長歌愈發難安，待要追問，親隨沈淵回來了，附在曹公耳邊一語。
曹公面色無波，擡手一揮，轉向殷長歌，“你們自行離開此地，今夜之事不會有人知曉，但日後也不可再生事端。”
二人面面相覷，仿佛不敢相信對方就此放過了。
沈淵沈聲一促，“還不快走。”
小七當先回神，再不停留，拉著殷長歌踏出了院門。
走出院門老遠，小七才問出疑惑，“方才那人是誰，怎麽會認識你？”
殷長歌沒有隱瞞，坦然道：“他就是我在棲園遇見的曹公。”
小七一閃眸子，毫不意外地哂道：“原來是沐府背後的那位申州富商，難怪氣場如此不凡。”
殷長歌瞧著他的神色，不禁道：“你可是看出什麽了？”
小七微微一笑，話語不緊不慢，“傳說曹公家財萬貫，生意做得極大，沐府早年在涪州起家便是仰仗此人扶持，方才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殷長歌臉頰一繃，“聽說武林大會也有曹公出資，他今夜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目的？”
小七姿態從容，語氣分毫不變，“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不過無論他有何目的，既然肯放我們走，便說明他有能力擺平此事，且並不打算予以追究，你盡可放心。”
殷長歌還是覺得不安，“不如我們趁沐府宴客連夜出府。”
小七搖了搖頭，不大認可，“此時離開才會引人懷疑，曹公雖深不可測，但觀其言行不似歹類，所言應不會作偽，何況還有秦大叔在城中，真出了事他第一個不會放過。”
殷長歌聽得有理，稍稍放寬了心。
二人緣墻而行，踏出院門竟然到外巷，街面上燈火通明，性情粗獷的武林人席地而坐，鬥賭劃拳，搶酒奪肉，氣氛隨意而熱烈。
忽而前方一陣喧聲乍響，似是幾個武林人一言不合起了齟齬，竟至大打出手。小七不顧殷長歌的勸阻，執意上前一湊熱鬧，只見席間一片狼藉，數名丐幫弟子與另一夥人打得不可開交。
為首一丐頭發斑白，鶉衣百結，此刻滿面怒容，右手一抄一送，座邊一口重逾百斤的銅缸連酒帶壇向對面飛去，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嚇得魂飛魄散，你推我擁，潮水般四面散退。
大缸飛向處是個中年男人，臉頰削長，鼻翼如鉤，笑起來酷似一匹兇狼，見酒缸飛來絲毫不懼，雙臂運勁穩穩接住，一招推窗換月反擲了回去。
老丐未料此變，側身疾避，銅缸擦面飛過，徑直撞上身後的高墻，生生砸出一個大洞。
殷長歌瞧出厲害，低聲驚呼，“好厲害的內功。”
老丐臉色一沈，厲聲喝道：“惡賊，你傷我幫中七名弟子，今日不叫你血債血償，我郭遠枉為丐幫八袋長老。”
男人眼角輕睞，舌尖一舔，露出滿口焦黃的齒，“不自量力的老叫花，跟你那群要飯的徒弟一樣好管閑事。”
郭遠怒火直竄，長棍一揮縱身沖去，對面也不示弱，袖中彎刀雪光一奪，迎面當空劈下，兩相擊碰，彎刀竟不能砍斷竹棍，圍觀人群看得驚心動魄。
殷長歌聽見周遭有人道出方澤杌之名，低詢道：“方澤杌是何人？”
小七也不清楚，身旁有人釋道：“他是血刀老祖的親傳大弟子，早年仗著老祖撐腰，與其師弟在江湖為非作歹，一個貪財好色，一個嗜殺陰毒，被冠以二倀之名。”
殷長歌想起武林榜中提及的高手，一驚之下脫口而出 ，“鄲州惡僧血刀老祖？”
那人冷笑著開口，“不錯，血刀老祖號稱武林第一淫僧，武功卓絕，手段狠辣，門下弟子個個都是詭計多端的十惡不赦之徒。這群人所做的歹事十天十夜也說不完，若非十六年前受挫於玉面修羅，令這惡僧收斂許多，江湖哪來今日太平。”
殷長歌大為詫異，小七也像是首度聽聞，說話間場中二人已交手了十餘招。
方澤杌刀法狠辣，刀光如雪，郭遠同樣不遑多讓，一根竹棍咻咻生風，棍尖逆掃勢如劈竹。眼看棍影壓得方澤杌漸漸不敵，突然一枚飛鈸自暗處疾襲向郭遠的後腦，郭遠回棍撥開，飛鈸猝裂為三，繼續襲來。郭遠心神一分，方澤杌逢得機會借勢偷襲，一個陰鷙的滾地勾刺，刀尖直刺對方後脊。
圍觀之人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冷氣，以為郭遠必定當場氣絕，突然一個影子縱入鬥局，看不清用了何種身法，令方澤杌刺下的那一刀生生偏離了方向。
一剎的變化令滿場嘩然，待眾人回過神來，才看清場中多了一個雙眸清越的英銳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殷長歌到底是大意了，小七睚眥必報的性格，豈會輕易放過折辱之人，待發覺他不見了蹤跡，林家仆人也匆匆趕來向沐府管事尋自家公子。
管事召來負責內院伺候的下人，有人道曾見林書凝被一小廝攙入了廂房，想是不勝酒力自去歇息了，眾人稍松一口氣。管事待要派人前去確認，忽然驚覺方才還在身側的少年居然也沒了蹤影。
殷長歌一路探尋，繞過數重院落，終於在一間客房中尋得小七。
一進門便見林書凝昏睡在地，殷長歌心頭一緊，探過脈息並無異樣，這才微微松一口氣，擡頭望向對面，“怎麽回事？”
小七渾不在意地一聳肩，若無其事道：“他不知禮數，我自然要教訓一番。”
殷長歌極不讚成地一蹙眉，又不忍深責，只道：“林家的人正在四處尋他，先離開這裏再說。”
小七毫無懼意，踢了踢林書玉的身子，“那他怎麽辦？”
殷長歌來不及多想，立即道：“我來處置，你先回房，別讓林家人發現。”
話音方落，門扉突兀地叩響，室內驟然緊繃。
小七一把拎起林書凝，躲入榻上揮落床幔，殷長歌同時閃至門後，反手按住了背上的辟水劍。
門外奇異地靜了，半晌一聲低語傳入，殷長歌氣息凝住，身形僵了一剎，居然松劍打開了門。
外面立著三個人，當先兩人勁裝結束，一個端凝沈穩，一個氣質冷愎，俱是四旬年紀，見門開了向左右分側半步，現出身後的來者，其人風華清冷，儀容不凡，正是數日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曹公。
前院宴樂正歡，觥籌交錯，這人身為沐府貴客，出現在此著實有些詭異。
曹公似對殷長歌的現身並不意外，淡然開口，“沈淵，去清一清周圍。”
一個氣質沈冷的中年男子應聲而退，曹公隨即踏入房內，瞥了一眼垂落的床幔。沈澈綴在他身後數步，隨入後反手掩上房門，立於房間一角。
曹公擡眼望來，眸光幽靜，不辨情緒，“前次偶見，我記得你自稱是來涪州參加武林大會，今夜沐府大擺宴席，你不在外面宴飲，來沐府內院作什麽？”
殷長歌不知對方來意，不敢貿然出言，唯有道：“曹公亦是府上貴客，不也未曾前去赴宴。”
曹公淡淡一笑，語氣微奇，“你道是出身村野，卻有這般膽識，實在不像一介草莽。”
殷長歌聽出言下之意，只作不解。
見他不語，曹公漫不經心地一挑眉梢，“聽聞你曾救過沐家公子的妻妹，可見心懷俠肝義膽，今夜為何在此行鬼祟之事？”
殷長歌大驚失色，未料對方所知遠超預想，頓時警惕起來，試探道：“閣下如何得知此事？”
曹公不答反問，“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殷長歌心知瞞不過，不敢再虛辭應對，歉聲道：“閣下勿怪，我並非有意在府中生事，只是不慎與林家公子起了一些沖突。”
曹公神色不動，“林家嫡子確有驕縱之名，但也不會無緣無故與人生隙，是何原因？”
殷長歌給問得生窘，硬著頭皮道：“此事說來話長，但晚輩不久前才應沐公子之邀在府中客居，之前也不曾與林家人打過照面，閣下若有懷疑，權可向沐公子證實。”
曹公唇角一牽，似笑非笑，“如此說來，殷離只怕不是你的真名？”
殷長歌不禁滲出冷汗，解釋道：“化名入府只為安全，絕無不軌之心。”
曹公言辭溫雅，所問卻總能一語中的，“既然如此，你來涪州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麽？”
殷長歌清楚師父之事不可輕道，但對方深不可測，矯言作答必會被覺察，一時不知如何回覆。
情急之際，小七挑開床幔，鎮定自若地接過了話語，“沐府承攬武林大會，來此地者無外乎同一個目的，在試臺上大顯身手，就算不能拔得頭籌，搏一個名揚天下也是美事。除此之外，閣下以為還能有何目的。”
殷長歌被他一語點醒，立時穩住了心神。
曹公淡瞥一眼，不動聲色地打量。
小七走下榻來，向他欠身一禮，“今夜之事是我一人所為，給主家添了麻煩確為我之錯，我可自去向沐府家主請罪。但究其根由，還是林氏子犯我在先，恕不能認過。”
殷長歌知曹公與沐府關系匪淺，唯恐小七被其問責，忙道明前因後果，以免對方發落。
曹公聽得原委，話語帶出深意，“你可知汙蔑世家乃是重罪？”
殷長歌唯恐對方不信，極力解釋道：“我曾在岳州見過滄海盟少主，他親口承認林家投效了滄海盟，此事千真萬確，我可以性命起誓。。”
曹公不以為然地一笑，“鬼神之論本就虛妄，起誓之言我從來不信。”
小七聽不下去了，踏前一步冷哂道：“說了這麽多，閣下又有何意圖？是要帶我們去見沐府家主，還是交給林家處置？”
曹公避而不答，眸光一掠，沈澈立時明白，近前檢視榻上之人，只見林書凝呼吸輕弱，拍之不醒，宛如昏死。
確認過後，沈澈回身稟道：“傷了脊髓，暫時未死，不過想動也不能了。”
沒有鬧出人命還算知曉分寸，不死不活倒省去許多麻煩，曹公一聲吩咐，沈澈領命出去安排。
對方的態度高深莫測，殷長歌愈發難安，待要追問，親隨沈淵回來了，附在曹公耳邊一語。
曹公面色無波，擡手一揮，轉向殷長歌，“你們自行離開此地，今夜之事不會有人知曉，但日後也不可再生事端。”
二人面面相覷，仿佛不敢相信對方就此放過了。
沈淵沈聲一促，“還不快走。”
小七當先回神，再不停留，拉著殷長歌踏出了院門。
走出院門老遠，小七才問出疑惑，“方才那人是誰，怎麽會認識你？”
殷長歌沒有隱瞞，坦然道：“他就是我在棲園遇見的曹公。”
小七一閃眸子，毫不意外地哂道：“原來是沐府背後的那位申州富商，難怪氣場如此不凡。”
殷長歌瞧著他的神色，不禁道：“你可是看出什麽了？”
小七微微一笑，話語不緊不慢，“傳說曹公家財萬貫，生意做得極大，沐府早年在涪州起家便是仰仗此人扶持，方才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殷長歌臉頰一繃，“聽說武林大會也有曹公出資，他今夜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目的？”
小七姿態從容，語氣分毫不變，“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不過無論他有何目的，既然肯放我們走，便說明他有能力擺平此事，且並不打算予以追究，你盡可放心。”
殷長歌還是覺得不安，“不如我們趁沐府宴客連夜出府。”
小七搖了搖頭，不大認可，“此時離開才會引人懷疑，曹公雖深不可測，但觀其言行不似歹類，所言應不會作偽，何況還有秦大叔在城中，真出了事他第一個不會放過。”
殷長歌聽得有理，稍稍放寬了心。
二人緣墻而行，踏出院門竟然到外巷，街面上燈火通明，性情粗獷的武林人席地而坐，鬥賭劃拳，搶酒奪肉，氣氛隨意而熱烈。
忽而前方一陣喧聲乍響，似是幾個武林人一言不合起了齟齬，竟至大打出手。小七不顧殷長歌的勸阻，執意上前一湊熱鬧，只見席間一片狼藉，數名丐幫弟子與另一夥人打得不可開交。
為首一丐頭發斑白，鶉衣百結，此刻滿面怒容，右手一抄一送，座邊一口重逾百斤的銅缸連酒帶壇向對面飛去，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嚇得魂飛魄散，你推我擁，潮水般四面散退。
大缸飛向處是個中年男人，臉頰削長，鼻翼如鉤，笑起來酷似一匹兇狼，見酒缸飛來絲毫不懼，雙臂運勁穩穩接住，一招推窗換月反擲了回去。
老丐未料此變，側身疾避，銅缸擦面飛過，徑直撞上身後的高墻，生生砸出一個大洞。
殷長歌瞧出厲害，低聲驚呼，“好厲害的內功。”
老丐臉色一沈，厲聲喝道：“惡賊，你傷我幫中七名弟子，今日不叫你血債血償，我郭遠枉為丐幫八袋長老。”
男人眼角輕睞，舌尖一舔，露出滿口焦黃的齒，“不自量力的老叫花，跟你那群要飯的徒弟一樣好管閑事。”
郭遠怒火直竄，長棍一揮縱身沖去，對面也不示弱，袖中彎刀雪光一奪，迎面當空劈下，兩相擊碰，彎刀竟不能砍斷竹棍，圍觀人群看得驚心動魄。
殷長歌聽見周遭有人道出方澤杌之名，低詢道：“方澤杌是何人？”
小七也不清楚，身旁有人釋道：“他是血刀老祖的親傳大弟子，早年仗著老祖撐腰，與其師弟在江湖為非作歹，一個貪財好色，一個嗜殺陰毒，被冠以二倀之名。”
殷長歌想起武林榜中提及的高手，一驚之下脫口而出 ，“鄲州惡僧血刀老祖？”
那人冷笑著開口，“不錯，血刀老祖號稱武林第一淫僧，武功卓絕，手段狠辣，門下弟子個個都是詭計多端的十惡不赦之徒。這群人所做的歹事十天十夜也說不完，若非十六年前受挫於玉面修羅，令這惡僧收斂許多，江湖哪來今日太平。”
殷長歌大為詫異，小七也像是首度聽聞，說話間場中二人已交手了十餘招。
方澤杌刀法狠辣，刀光如雪，郭遠同樣不遑多讓，一根竹棍咻咻生風，棍尖逆掃勢如劈竹。眼看棍影壓得方澤杌漸漸不敵，突然一枚飛鈸自暗處疾襲向郭遠的後腦，郭遠回棍撥開，飛鈸猝裂為三，繼續襲來。郭遠心神一分，方澤杌逢得機會借勢偷襲，一個陰鷙的滾地勾刺，刀尖直刺對方後脊。
圍觀之人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冷氣，以為郭遠必定當場氣絕，突然一個影子縱入鬥局，看不清用了何種身法，令方澤杌刺下的那一刀生生偏離了方向。
一剎的變化令滿場嘩然，待眾人回過神來，才看清場中多了一個雙眸清越的英銳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