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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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日子如水般平靜的往前淌著,氣溫慢慢回升。

桃李芳菲園的花都開敗了,篤行路的銀杏又綠了一輪。

五一假期的時候,方覺陪夏冽去了一趟十三朝古都。

這次倒不是去幹活的,純粹是兩個人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旅游攻略是夏冽做的,他對這方面比較有研究。出行費用兩個人平攤,原本方覺想帶著夏冽飛過去,想想費用的問題,還是算了。

他很少坐火車,就當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兩個人三十的下午出發,當晚就到了目的地。

酒店定在大唐不夜城附近,推開窗就能看見繁華的夜景。

其實現在的古都都已經沒有了往昔的韻味,無論歷經了多少朝代更疊,歲月滄桑,最終都會被現代化的工藝所掩蓋起來。

人們看到的也不再是古都,僅僅是現代的仿制品罷了。

到達的當晚,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下,下去逛了逛不夜城。

夏冽這次沒帶其它的,只帶了手機和單反。這種滿是商業風的景點,如果不是有指定單,他都懶得拍,帶單反也只是為了拍他男朋友。

五一人不少,選在這種節假日出行,也許就是為了湊個氣氛。

他們順著群英譜一路看過去,走到大雁塔廣場,已經快夜裏十二點。

“好像除了人和燈,也沒看到什麽。”方覺拉著夏冽坐到廣場的長椅上,從包裏拿了瓶水遞給他。

“嗯,現在熱門景區差不多都這樣,”夏冽喝了口水,“以後吧,這次時間有限,隨便看看。以後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風景。”

方覺看著夏冽,突然就笑了,“好,以後。”

他突然明白夏冽身上發生的變化是什麽了。

之前一直覺得,夏冽總是游離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好像隨時準備撤退。

那段時間他也非常的不安,總是小心翼翼,就怕碰著他哪個禁忌點,這段脆弱的關系也就到頭了。

而現在,夏冽似乎已經把自己納入他的人生規劃之中。

他的人生計劃裏,已經自然而然的帶上了自己。

這種感覺非常好,以至於方覺笑的合不攏嘴。

“怎麽了,”夏冽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點笑穴了?”

“沒有,”方覺伸手攬過夏冽的肩,讓他腦袋靠著自己,“就感覺挺好的,現在這樣、以後這樣什麽的,挺好。”

“你是不是傻了?”夏冽摸了摸他的額頭,“說的什麽話,聽都聽不懂。”

“聽不懂算了,反正你說的,以後帶著我,記住這個就行。”方覺說完拿走了夏冽手中的水,喝了幾口,“這裏的天氣也太幹燥了,才幾個小時我嘴唇都脫皮了。”

夏冽從口袋裏摸了只唇膏出來,遞給他:“早說讓你備著,偏不聽。”

“我就不喜歡這種油乎乎的感覺,糊在嘴上難受死了。”方覺把唇膏推了回去。

“那你是喜歡油乎乎,還是幹巴巴,你自己選吧!”夏冽說。

方覺想了一下,把嘴湊過去,“你幫我塗。”

“飯要不要我幫你吃?”夏冽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細心幫他塗上了。

方覺抿了抿唇,唇膏沒什麽味道,也不是特別油膩,感覺還不錯。

不像老媽曾經給他用過的,非常香,還自帶變色功能,簡直了。

“對了,”方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這個月底要回趟B市,參加我爸小兒子的滿月禮。”

夏冽笑笑,“你直接說你弟弟不就行了。”

方覺臉色變得憂愁起來,“其實我不想去,我媽非要我去。”

夏冽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爺爺吧,因為我的關系,和我爸那邊鬧得挺僵。我媽讓我這次回去好好勸勸他,但是我真不知道要怎麽勸,畢竟我也不怎麽喜歡那母子倆。”方覺說完靠著長椅嘆了口氣,又看著夏冽問:“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虛偽?”

“不喜歡才是人之常情吧,這跟虛偽沒關系。”夏冽說,“不過……小孩子是無辜的。”

“我知道,我也跟我爺爺這麽說過,”方覺腦袋歪向夏冽,靠著他的腦袋,“不過吧,嘴上說是一回事,心裏怎麽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兒,所以我才覺得我虛偽。”

“別這麽想。你喜歡誰,討厭誰,都是你的自由。不要拿上帝的標準要求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虛偽。”夏冽說。

方覺擡起頭來,笑著看他:“我發現你道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是不是平時都憋著,就等著給我灌輸呢。”

“可不是嘛,”夏冽也笑了,“一直等著機會呢。”

方覺又靠了回去,跟夏冽一塊兒擡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夏冽,你想過畢業以後的事兒嗎?”

“沒想過。”夏冽說。

“那你現在想。”方覺說。

“這就命令上我了是麽,”夏冽嘆了口氣,“其實也想過,但是吧……”

“覺得未來的事兒說不準是麽?”方覺替他接上了。

“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夏冽扶著方覺坐直了,“主要還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身上……不確定的東西太多了。”

方覺認真看著他:“那就把那些不確定的東西通通拋開,只想我們倆,告訴我你的打算。”

“我得先知道你的。”夏冽說。

“不行,你先告訴我你的打算,我在告訴你我的。”他不想讓夏冽遷就他,為他犧牲。

夏冽茫然了一會兒,不知道方覺怎麽突然較上真兒了。

不過他也仔細想了想,如果拋開一切,他最想做的是什麽。

“我可能還是順著自媒體這條路往下走吧,畢業後有精力了專心搞這個,收入也不差。而且我挺喜歡這個過程,一路走走看看,再把自己的所見所感分享給別人,挺有意思的。”夏冽說。

“嗯,”方覺點了點頭,然後沈思起來。

夏冽看著他,有點心慌,但也想知道他的答案。

誰都覺得學生時代的感情長久不了,可誰一開始不是奔著長久去的?

‘學生時代’大多時候只能充當一個借口,為自己的輕率與不成熟。

“那你以後豈不是經常不著家?”方覺問。

夏冽有點懵逼,怎麽就能想到這上面去了?

“應該不至於,工作時間會比較自由。”夏冽說。

“那就好。”方覺點點頭。

“你呢?”夏冽問。

方覺看著他,笑的一臉無辜:“我今年才大一啊!”

“耍無賴是吧,”夏冽笑著去撓他癢癢,被一把抓住了。他也懶得掙紮,就這麽被方覺抓著,“你不想說就算了。”

“不是不想說,”方覺認真看著夏冽,“我自己的目標還沒確定。如果你已經明確了,那我根據你的來做調整就行。我們總是要在一起的。”

“我真是,”夏冽主動親了他一口,“感動死了!”

第二天的行程是鐘鼓樓-回民街,中午在回民街吃了飯,下午去明城墻。

城墻是個不錯的拍照點,他們趕在太陽最大的那會兒去的,這個時候人最少。

站在城墻上,看著古今交匯的場景,心情多少還是有些澎湃。

夏冽幫方覺拍了很多照片,方覺挑了幾張發給老媽。

老媽這會兒不知道玩到哪兒了,回消息都有一搭沒一搭的,但朋友圈能看得出來她目前很開心。

印象中無論是自己還是老媽,都從來沒有單獨出行的經歷。這次出去,老媽明顯放飛自我了。

方覺看了一眼夏冽,對方仍拿著鏡頭對著他,這一天下來內存估計都要拍沒了。

他朝著夏冽走過去,伸手在鏡頭前晃了晃:“你都拍多少了,都拍不膩麽?”

“拍你怎麽會膩,”夏冽笑笑,放下相機,“是不是覺得無聊了?”

“跟你在一起怎麽會無聊,”方覺學著夏冽的語氣說道,“待會兒去哪兒?”

“去看看大明宮遺址吧,”夏冽說,“就一塊空地,但地方挺大的。咱們去千年前的土地感受感受,說不定還能穿越呢。”

“想什麽呢,我可不想穿越。”方覺牽著他順著城墻往前走。

大明宮遺址確實沒什麽可逛的,有個地下博物館,兩個人權當進去避暑了。

繁華都成了遺跡,追都不可追,只剩遺憾。

晚上隨便吃了點就回酒店歇著,這一天下來幾乎全靠走,腿快不行了。

夏冽洗完澡躺在床上,方覺拿了瓶精油幫他按著腿。這瓶油原本有別的用途,但是為了明天的行程,不得不另作他用。

方覺的按摩手法不咋地,夏冽不想揭穿他,任由他一頓亂按,按完好像比之前更酸痛了。

“你躺下,我教教你應該怎麽按。”夏冽跪在床上,看著方覺說。

方覺乖乖躺下,“我的手法很差麽?”

“差不差的,”夏冽往手上倒了點精油,雙手揉搓了一下,往方覺腿上按去,“你心裏沒點數麽?”

“啊~”方覺舒服的感嘆一聲,“是沒你強,但也不至於太差吧,我看你每次也挺爽的。”

夏冽停下來看了他一眼,手按上他的大腿根,“你為什麽每次都能精準曲解我意思呢?”

方覺笑了,“我曲解了麽,你手現在在幹嘛呢?”

“幫你放松啊,”夏冽手仍在他大腿根上輕輕按壓著,笑容晦澀,“還是你想換種方式?”

方覺一把把夏冽拽了下來,翻身壓上去,“當然!”

最後一天上午去了芙蓉園,這時節荷花還沒開,園子裏也沒什麽好看的,歌舞表演他們倆都沒什麽興趣,就繞著湖走了一圈。

其實在這裏走一圈,和在Z大學校走一圈沒什麽區別。兩個人只顧著彼此,根本沒心情看風景。

“我覺得咱們這一趟有點虧,都沒看到什麽。”方覺牽著夏冽沿湖慢慢走著,目光隨意掃過湖面。

“就是玩個氣氛,增加點回憶。”夏冽看到了一個沒人的亭子,拉著方覺過去坐下,“這個地方你跟我來過了,就不會再想跟別人來了,那這裏就永遠屬於我們兩個人,不好麽?”

“我本來也沒想跟別人來啊,”方覺手肘向後倚著欄桿,“照你這說法,咱們得把全世界都走一遍,那全世界都是咱們的了。”

“也不是不行啊,”夏冽笑著說,“人生這麽短暫,多留點回憶,等我們老了還能追憶一下似水年華,否則就只能去陪廣場大媽跳廣場舞了。”

方覺嘖了一聲,“你說你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怎麽老想著六七十歲的事兒?”

“以前我也不想這些,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後吧,”夏冽靠在方覺身上,閉上眼睛,“就總會莫名其妙的想到這些。”

園子裏很安靜,鳥鳴聲悅耳動聽。

湖面的風吹過來,愜意非凡。

方覺將人摟進懷裏,在他頭發上親了一下,“會的,別害怕,我會一直在。”

夏冽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心裏一陣溫暖,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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