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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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要去寒窯看看麽?”夏冽問。

“你想看麽?”方覺問他。

下午兩個人來到了曲湖,租了兩輛自行車繞湖環行。

“也沒多想,”夏冽重新跨上自行車,“騎兩圈回去吧,晚上去大雁塔看音樂噴泉。”

方覺點頭。

兩個人又繞湖騎了兩圈,還去坐了一趟船,這才回酒店。

在酒店稍作休整,簡單吃了個晚餐,就出門了。

不少人去噴泉廣場喜歡站在大雁塔前面的觀景臺,從上往下俯視。但是夜晚有燈光的前提下,站在下面往上看才是最漂亮的。

兩個人先在附近逛了一會兒,等到正式開始的時候,方覺就變身成了機械模特,聽著夏冽的指揮擺出各種姿勢配合他拍照。

噴泉也就十分鐘,這十分鐘方覺光顧著擺pose去了,壓根就沒顧得上看一眼。

他有些哀怨的看了夏冽一眼,這個噴泉算是他此行最期待的景點了。

“要不等九點,還有一場。”夏冽笑笑說。

“算了,早點回去收拾吧,還得趕火車呢,”方覺把腦袋枕在夏冽肩上,一臉疲態。

夏冽拍了拍他的臉:“行,那就回去吧。”

這一趟下來,真正玩到的東西不多,基本都是邊走邊看。對於在皇城腳下長大的方覺來說,這裏遠不如B市吸引他。

他原本想帶夏冽去B市玩一趟,但是夏冽說最期待去的地方的要放在最後去,這樣才會有前進的動力。

方覺也不想跟他爭論什麽,夏冽道理總是一套一套的,估計沒幾個人能說贏他。

回到學校,兩個人又進入忙碌狀態。除了早上晨跑能在一起待一會兒,大多數時間裏兩個人都各忙各的,周末都聚不到一塊兒。

方覺月底抽空回了趟B市,參加方季同小兒子的滿月宴。

宴會定在B市最豪華的酒店,包了一整層。方覺只是到門口遞了個紅包報了名字就走了,爺爺沒來,宴會廳裏只有奶奶抱著孩子,笑的一臉喜氣。

被方季同停掉的那張卡,方覺托他的秘書還了回去。

其實這張卡在他手上的時間並不長,方季同和老媽一直以來對他都是奉行窮養兒教育方針,從不讓他大手大腳花錢。

卡是十八歲生日那天,方季同給他的,讓他留著應急用。他除了買一些電子設備,也沒怎麽動過裏面的錢。

方覺回學校後給爺爺打了個電話,得知爺爺還在C市,沒有回B市。

爺爺的精神聽起來還不錯,沒有奶奶在一旁管著,他好像還挺高興。

爺孫倆聊了一會兒,方覺說下個月考完試就回C市看他,爺爺很開心,說等他來了帶他去釣魚。

掛了電話又給老媽打了一個,問了一下近況。老媽說等他放假了就回來,到時候兩個人一塊兒出去玩一趟。

方覺有點不情願,出去玩就意味著一整個暑假都見不到夏冽了,但他也不想拒絕老媽。

反正他和夏冽的路還長,先陪好老媽再說吧。

原本計劃端午節的時候帶夏冽去T城,他們約好了給花圃拍宣傳冊。但是臨到時候,C市傳來消息,說爺爺病了住進了醫院,只能臨時改了機票飛回C市。

等他到醫院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來了。方季同帶著他老婆兒子坐在一旁,病床前奶奶正握著爺爺的手,不知道說些什麽。

方覺走到病床前,喊了聲“爺爺”。

爺爺睜開眼睛,“小覺來啦,快坐。”

病房裏已經沒有多的椅子,方覺只好坐在床邊,看著奶奶問:“奶奶,爺爺這是怎麽了?”

奶奶嘆了口氣:“走路沒註意,摔了一跤。”

“嚴重嗎?”方覺問。

“沒事兒,”爺爺打斷了他們倆的對話,“就摔了一下,我都讓他們不用告訴你了,你還上學呢。”

“沒關系的爺爺,正好放假,回來陪您過端午。”方覺握住爺爺伸出被子的手。

“好好,不耽誤你就好。”爺爺雖然說著沒事兒,但方覺能看出來爺爺很疲憊,他跟爺爺說了會兒話就先出去了,讓爺爺好好休息。

方季同在外面等他,問他那張卡是怎麽回事?

方覺說:“我用不到了,就還給您。”

“你非要這樣嗎?顯得你很能耐是不是?”方季同口氣不佳說道。

方覺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意思,卡是他停的,讓自己拿張沒用的卡是什麽意思?留作紀念?好像沒這個必要吧!

“我不知道我又有哪兒惹您不高興了,卡是您給的,既然停了,那我還給您也沒什麽不對吧。”

“卡停了?”方季同疑惑的像是不知道有這回事一樣,方覺一時都分辨不出來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貴人多忘事給忘了。

“您自己查一下就知道了,我也沒拿它幹什麽,今後也用不著,所以也不用再給我了。”方覺平靜的說。

方季同這一刻才真正感覺到,方覺真的跟過去不一樣了。

他一直都很希望方覺能夠獨當一面,但是李詩懷太寵他,每次遇到事情他總是第一時間找父母來幫忙。

現在,他終於長大了,不再需要自己這個父親了。按理說應該驕傲才對,心底卻湧起一股沒來由的失落。

以前方覺對他說的那些話,他都當是氣話,真遇到什麽事兒了,方覺還是會回來找他。

可是現在看來,大約是不會了。

“行,知道了。”方季同說完就走。

方覺懶得管他,找了個酒店住下來。

方季同回到車裏,葉曼抱著孩子坐在後座,見他回來輕聲問了一句:“跟小覺說什麽呢,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

“方覺的卡是你停的?”方季同問。

“啊?”葉曼仿佛不知情,“我沒有停過小覺得卡呀。”

“我記得你說過,你在整理賬務的時候,停了我一批副卡。”方季同眼睛直視葉曼,葉曼也不懼他,“我是停了你一批副卡,當時還問過你,有沒有不需要停的,你說沒有,我才全部處理了。怎麽,現在來怪我?”

方季同嘆了口氣,“沒有怪你,我就是問一下。”

方季同心裏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是看著葉曼抱著孩子,一臉溫柔慈愛,他就無法懷疑她。

畢竟他們孩子都有了,葉曼坑他就等於坑自己。

“對了,爸爸出事,媽媽肯定要回來照顧他。家裏的保姆我又不放心,我想請我媽來幫我照顧孩子,你看行嗎?”

“你媽?”方季同有點不太讚同,葉曼的媽媽比他大不了幾歲,見面就像同齡人。讓他喊同齡人喊爸媽,他真有點叫不出口。“去找個月嫂吧,人家更專業。加上劉嬸,你們三個人總不至於照顧不了一個孩子吧?”

“我不是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嘛,小旭將來的花銷肯定不小,得為他做打算吶。”葉曼說。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方季同發動車子,“我還不至於連個孩子都養不起。”

方覺在C市住了三天,爺爺髖關節骨折需要手術,他陪著手術完才回學校。

夏冽因為臨時取消了行程,這幾天也都待在學校裏,修修照片,剪剪短視頻,還算清閑。

家裏那邊始終沒有消息過來,只能相信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還是每個月給潘麗一筆錢,看到潘麗領了,稍微安心點。

這個家遲早要散,這一點他很清楚。只是他同樣明白,以夏立明的個性,如果離婚,他和潘麗都會被趕出家門。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他要怎麽安頓潘麗呢?

以他現在的能力,遠遠不夠養活兩個人。

潘麗如果能找個班上還好,不過夏冽估計她不會。她知道夏冽不可能扔下她不管,只要有一絲指望,她永遠都不可能靠自己活著。

潘麗就是這樣一個人。

夏立明說潘麗毀了他的一生,有時候想想確實如此。

夏立明曾經掙紮過,只是最終放棄了,所以破罐子破摔,除了自己誰也不管。

他估計年前那件事之後,夏立明不可能再給潘麗一分錢。

他現在有點明白潘麗為什麽不願意離婚了。

離了婚,她連個住處都沒有,現在最起碼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方覺回來後,第一時間就來找他,這讓他一直浮躁不安的心頓時平靜了下來。

他有時候想,也許老天也覺得他的生活太糟糕了,所以才把方覺帶給了他。

兩邊的宿舍都不太方便,所以兩個人直接去了操場。

這會兒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操場像鍍了一層朦朧的橙金。

夏冽今天難得不再是黑白灰,而是穿了件奶橘色的T恤,配了條白色褲子。

方覺幾次看他,都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就說唄,”夏冽跟他牽著手,隨意的踱著步子,“看得我都不會走路了。”

“我就是想說,”方覺看著他,“你穿這樣很好看。”

“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呢,”夏冽笑了笑,“害我白擔心一場。”

“你以為我要說什麽?”方覺湊近他的耳朵,“就是想誇你,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秀色可餐。”

“你正經點,”夏冽說,“我以後不穿了。”

“別啊,我就是覺得你應該多穿點顏色鮮艷的衣服。”方覺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你皮膚白,穿什麽都好看。”

夏冽無奈的笑笑,方覺又說了句:“不穿最好看。”

夏冽:“……”

方覺趁著周圍沒什麽人,在夏冽臉上親了一下,問他:“暑假有安排嗎?”

“嗯,”夏冽點點頭,“要跑好幾個地方,怎麽?”

“沒事兒,暑假我媽回來,說要帶我出去玩。所以……”方覺說。

“明白,”夏冽說,“我可能要忙到開學,也沒什麽時間陪你。你就陪你媽媽好好玩,記得拍照片給我。”

“我只會自拍,”方覺笑笑說,“拍風景什麽的真不在行。”

“沒事兒,本來也只想看你而已。”夏冽說。

方覺看著夏冽,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就說,別老整這一套,我心慌。”夏冽說。

“我還心慌呢,”方覺害羞且靦腆的說了一句,“沒事兒別老撩我。”

夏冽:“……”

我說什麽了我?

進入期末考試期,時間比以往更緊了。期末考試定在四六級之後,也就是接近月底的時候。

這次六級夏冽和方覺都報名去考了,方覺一直都很自信,畢竟從小就是外教一對一教過來的。

夏冽感覺不佳,估計要重考一次。

不過還有兩次機會,他也不怎麽著急。

倒是方覺替他著急起來,每天早上晨跑還拉著他抽背單詞,自己用過的語法書勾了一遍重點讓夏冽回去背,還給他找了好幾篇作文範文,讓他沒事就讀。

夏冽一下子好像回到了高中時代,被老師按頭讀書的時候。

他很喜歡方覺這股認真的勁兒,一旦有了目標,就會拿出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出來,很吸引他。

到考試前的那段日子都過得充實且平靜,直到一個電話打來。

夏冽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接了。

“夏冽,你趕緊回來,你爸他要跟我離婚!”潘麗在那邊邊哭邊吼。

對於這個結果,夏冽並不意外,只是有點不明白夏立明為什麽等到現在才提。

“我回去了又能做什麽?”夏冽平靜的問。

“我不管,你趕緊給我回來!”潘麗在電話那頭聲嘶力竭的喊著,夏冽估計夏立明這會是動真格了。

“我過兩天回去,這兩天期末考。”夏冽說。

“你還管你那個什麽狗屁考試!”潘麗吼著,“你要是今天不給我滾回來,咱們娘倆就地底下見!”

潘麗吼完這句就掛了電話。

夏冽有點懵,好像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等他回過神來,手機上已經撥通了夏立明的電話,只不過對方沒接。

於是他迅速打開電腦,曾經在學生會工作時保留了各種各樣的表格,他記得有一份緩考申請。

找到表格,發到手機上,拿著去了打印店。

等他填完表格,找到輔導員說明情況,辦了緩考申請之後,又給潘麗打了個電話。

“我現在買票,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你別鎖門。”夏冽只說了這句就掛了,他實在不想再聽到潘麗的聲音。

買完車票,他就回宿舍收拾行李。

宿舍照例只有他跟周子琦兩個人,這個學期,周子琦待幾乎都呆在宿舍,但是和季雲陽的關系並沒有改善多少。所以一般有他在的時候,季雲陽都躲得遠遠的。

考研預備役永遠都在圖書館,不待到門禁點不回來。

他跟周子琦偶爾會說說話,一般都是周子琦主動找話題。沒話說的時候就各幹各的,他反正不會覺得有什麽。

生活重心都在別的地方,有時候對於身邊的一些情況會下意識的忽略。

夏冽現在就是這麽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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