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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有點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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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有點想你了

程聿青覺得生活沒意思得很。他難過不僅僅是因為摩托車,還有張豪對他突然的惡意。即便把再多的不順意發洩在地鼠上,但張豪這只巨無霸地鼠始終游蕩在他平靜生活的周遭。

李寅殊還是第一次看見程聿青這樣哭。像洩洪那般,程聿青兩眼汪汪不停。他從包裏找出紙巾,不太熟練地給他擦眼淚,“你慢慢說,是被誰弄的?”

“我…..”

程聿青相當丟臉,他這樣一個男的,在李寅殊面前哭得那麽大聲,李寅殊可能還看見自己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的可怕場面。

聲控燈下的白蛾像結的霜流連在兩人腳下,李寅殊嘆息道,“不舒服就哭出來吧。”

“我現在不哭了。”

“那我們先回去?”李寅殊瞧見程聿青手臂上有好幾個蚊子包。

“好。”

李寅殊牽著他的手臂往前走,程聿青還是能看見腳下的路,只是他感覺明天的路就很坎坷了。

回到家後,程聿青三句五句講述他最近遭遇的一切,一方面還是幫裴莘隱瞞了性別,一方面將張豪描述成西游記裏的三頭六臂的妖怪。

“明天,楊叔肯定會罵死我的。”程聿青都不敢想象老楊對他破口大罵還會噴出很多唾沫星子的畫面。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趟報刊亭。”

“我不能去的。”

“為什麽?”

程聿青內心扶額,他先前講那麽一大段話李寅殊到底有沒有仔細聽,“那裏有張豪在,我不去。”

“我陪著你,沒事。”

在此之前,裴莘也是不當張豪為一回事兒,程聿青感到很不安,“張豪可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李寅殊似乎心意已決,又問,“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很丟臉。”

“程聿青,被別人欺負不是丟臉的事情。”李寅殊意味深長地告訴他。

這晚推著車走了一大段路,程聿青全身都灰撲撲的,尤其是一張臉哭過之後和挖煤的工人不相上下。李寅殊讓他別再多想,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你說的對,馬上要到我的睡覺時間了。”他已經失去了摩托車的兩個輪胎,不能再失美好的睡眠了。

程聿青洗完頭都是自然風幹。這晚李寅殊叫住他,“坐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我不用那個。”程聿青往後一退。

“吹風機怎麽了?”李寅殊已經準備好了,他提起兩邊衣袖,輕輕舒展開來吹風機的電線。

“它會把我的頭發吸進去的。”自從程聿青見過他小妹使用吹風機掉進去幾根頭發哇哇大哭後,從此避之不及。

“那只是很小的概率。”

“反正我不用。”

“我保證不會把你的頭發吸進去,現在時間這麽晚了,頭發不吹幹會感冒的。”

程聿青想說自己體質很好不容易感冒,但李寅殊已經把板凳搬過來了,他糾結不已,最終說,“李寅殊,那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好。”

程聿青側對著他坐下,雙手揣在一起面露難色,吹風機聲音一響,他不由說出自己的真實感覺,“李寅殊,我覺得我頭皮熱熱的。”

“這是正常的,不用擔心。”而後李寅殊將吹風機溫度調低。

李寅殊指縫間都是他的頭發,伸手撫摸後,程聿青感到腦袋空空。

他在李寅殊身坐著轉了一個半圈,身前就是李寅殊的腰,程聿青額頭時不時靠過去,又很快移開,他已經犯困了,尤其擔心自己的頭發,“李寅殊,什麽時候才好啊。”

“馬上就好了,再等一會兒。”李寅殊柔聲細語道。

後面程聿青半閉著眼睛,緩緩將額頭靠著李寅殊的腰,他是真覺得疲倦,那時頭頂撫摸他頭發的手停頓了幾秒,很快又恢覆原狀。

“好了,去睡吧。”

程聿青摸著自己的頭發,感到很滿意。他躺回自己的床上,鼻子抽抽了兩下,想著可憐的摩托車,頭埋進松軟的被子,抱著那只阿貝貝睡過去。

第二天程聿青沒辦法騎摩托車去送牛奶了,只能重操舊業騎那破破爛爛的自行車。

送完牛奶後,老楊才有時間找他算賬。老楊去找蒼蠅拍,程聿青唯獨怕被打,身體扭成一個麻花辮。

“你這個惹事精!我一出去你就給我造事兒!”

“是…是張豪先惹我的。”

“程聿青也是年紀不小,我昨天看他和一女孩兒在一起站著。”一邊的越秉哲諷刺地笑著,“想不到程聿青對談戀愛還感興趣。”

“他不是…”

“不是什麽?”

“他不是我女朋友!”他才不要和裴莘這個笨男人搭在一起,程聿青嚴謹表明,“我沒和他談戀愛。”

“我都看見了。”

老楊這時來了一句,“你媽要是知道你談戀愛了不得樂死。但輪胎錢還得你小子從工資裏扣…….”

“你們胡說八道。”程聿青一轉身就撞上了按照時間來找他的李寅殊。

“楊叔。”

大清早李寅殊來他店裏還是少見,“哎…小李這是?”

“輪胎錢我來賠吧,程聿青年紀小也存不了什麽錢,再說也是張豪先惹事生非,這事也怪不了程聿青。”

“小李這個就……”老楊先前斤斤計較,當下變得寬容起來,錢不錢的,反正不需要他掏錢就好,笑著說,“哎兩個輪胎也費不了什麽錢,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人都和錢沒什麽過不去,老楊雙手接過李寅殊的錢倒是很快。

“這個月發工資我會還給你錢的。”程聿青對李寅殊說,又問:“我們還要去張豪那裏嗎?”

現在報刊亭剛開門,李寅殊說:“要去。”

程聿青覺得李寅殊也是太執著了。路上,程聿青左看右看,撿了一根不小的樹枝,又覺得太細,換成了一根更大的。

“你撿這個是要做什麽?”李寅殊好奇。

“打張豪。“

幾秒後,李寅殊拿走那根樹枝,“用不著。”

張爺爺把書局的卷簾門打開,將裏面的花盆重新擺放在路邊,剛泡好茶就看見李寅殊帶著個人走過來。

“張爺爺。”

“寅殊,今天也來訂雜志嗎?”

“這個月先不訂了。我來找張豪。”

張爺爺拿著蒲扇,穿了件袒露肚皮的短袖。他年紀大了,說話之餘都喘著口大氣,“你找那個龜孫做什麽?”

前兩個小時,張豪才從網吧打完游戲回來。

“張豪紮破了我摩托車的輪胎。”受害人程聿青沒見著張豪,這才敢探出頭來站出來告狀。

張爺爺手上的蒲扇不動了,張豪在六葭街幹的壞事可不少,大部分都是他替這個孫子收拾爛攤子。

“張豪,你還睡!你給我滾出來!”張爺爺急頭白臉地對一旁的居民樓吼了幾聲。

不一會兒張豪就蓬頭垢面地竄出來,在此之前他還以為是他大爺摔跤了,出來後瞧見了程聿青,“呵呵,你小子來幹什麽?”

李寅殊靜靜打量了張豪一番,眉頭微微皺下,“我記得張豪和程聿青年紀一樣大吧。張豪做什麽我不管,但程聿青每天上下班提心吊膽還被他欺負…..”

“你哪只眼睛看著我欺負他!”

“你有,在路上遇到你總是來別我的車。”程聿青再次把頭從李寅殊身後探出來。

“那就是我瞧你不順眼。而且你和裴莘還動我輪胎了,我有和誰的老爺爺告狀了嗎?”

“那是你帶著一群人來我們店裏拿了賣的內褲,店裏有監控,我們都沒報警呢……而且你還瞧不起我是一個送牛奶的,你還…還想猥褻裴莘。”可能是身邊有李寅殊,程聿青說得那叫一個暢快。

其他聽得迷迷糊糊,但聽到報警,張爺爺迅速拿晾衣桿用力打了張豪才染過的頭發,“你又給我惹事!看我不打死你!你躲什麽?”

張爺爺這才回過頭,“哎,張豪這小子不懂事,他父母走得早,是我沒教好他。”

“張爺爺,我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這次原本不是想叨擾你的,可是程聿青父親也走得早,他媽媽也不在城裏,很多事也只能一個人應付,程聿青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忍了好幾天才敢跟我講出來。”

“讓張豪說一句對不起也很合理吧?”

“是,我知道我知道,老楊也跟我說過他的情況。張豪你過來,快給程聿青道歉。”

程聿青一直沒見過李寅殊生氣的樣子,但此刻他感覺氣氛不太對。李寅殊生氣不會破口大罵,暴躁也不會顯得很外露,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還是很禮貌,卻不肯罷休,也不會多退一步。

張豪左臉都要扭到右臉那邊去了,“憑什麽我要說對……”

“啪”的一聲,張爺爺手上的晾衣桿就重重地打到了張豪頭頂。程聿青覺得像打地鼠那樣,忍不住噗嗤偷偷笑出來,“嘿嘿……”

“我……”張豪忍氣吞聲,“對不起。”

“我還是不能原諒你。”程聿青看張豪吃癟看得很爽,但原諒還是不能原諒的。

“那你小子究竟要怎樣?”張豪兇神惡煞地把臉湊近,卻很快被李寅殊擋住。

張豪又不說話了。

李寅殊冷冷審視著他,帶著些壓迫性,“不夠,重新說一遍。”

“什麽?”

“給程聿青道歉。”

“我…“張豪咬牙切齒道,“對、不、起。”

“還有裴莘。”程聿青想起來,“你也不能欺負裴莘。”

這次李寅殊暗暗看了一眼程聿青,很快收回視線。

“對不起,都對不起你們行了吧!”張豪只覺得自己才是碰到黴頭了。

在那以後,程聿青終於如願以償地重新回歸書局看書。一日,張豪趁他爺爺不在,鬼鬼祟祟來到程聿青身後。

“喲,來看書呢?”

因為有人給他撐腰,程聿青後背挺直著,沒理他。

張豪繞到程聿青左耳邊,陰魂不散,“你就知道找人告狀。”

“你說什麽?”

“狐假虎威,你還不是靠著那個姓李的。”在這之後,李寅殊加訂了往後幾個月的雜志,只是希望程聿青以後來書局不會被趕走。

這樣一說,程聿青兩眼直冒火,“你怎麽能說我是老虎?”

在動物裏,程聿青還是最喜歡猿猴,其他動物都不太聰明。而且老虎那種動物,就是光有體力沒腦子的吧。

程聿青感到被冒犯了。

張豪這次真感覺遇到了對手,咒罵道,“你這個神經病!”

張豪不再騷擾程聿青有受到他爺爺血緣壓制的影響,但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程聿青的神經質,張豪有些怕和他多待在一起引得自己腦子也帶病,所以還是喜歡和他那些腦子缺半根筋的社會上的朋友繼續胡吃海喝。

程聿青在三日後,終於後知後覺張豪說的狐假虎威是什麽意思。

從修車行取回摩托車後,程聿青在老楊面前再三表示自己不會再惹事生非。

這一日他在報刊亭等李寅殊下班。李寅殊偶爾會和醫院的人一起坐中巴車去市中心上下班,有時候是乘坐公交車回來。

兩個站位置都不一樣,程聿青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不時擡眼看向公交車站。

”李寅殊!”瞧見熟悉的人影下了公交車,程聿青作了一個過於筆直的招手動作。

果不其然,李寅殊加快速度朝他跑了過來,要靠近的時候又很快降低速度,他好一會兒才問,“你這是在等我嗎?”

程聿青納悶了,李寅殊好像總能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他承認,“是。”

“李寅殊,上車。”程聿青遞給他頭盔,自己往前移,拍了拍車後座,忍不住給他介紹,“這可是換了輪胎的新摩托車。”

“今天拿到的嗎?”

“對啊。”

從書局到小區走路也只要五分鐘的路程,程聿青也要載著李寅殊回去。因為是單向道,還得多繞一段大路,回家的時間延長到十分鐘。

中途程聿青擡起李寅殊的手搭在自己腰間。程聿青腰很細,李寅殊一手就可以摟住。

“李寅殊,你也可以靠著我。”

程聿青依舊不認為他和李寅殊是狐貍或老虎。

程聿青的後背也很薄,薄薄的肉包裹著那一塊骨頭,哭起來會連續微顫,但也能支撐他慢慢接受除了白墻以外的世界。

在穿過梧桐大道時,李寅殊終於摟住他的腰。程聿青對自己的車技是很自信的,所以當李寅殊將頭靠在他後背上時,他認為這是一種滿意和放心。

“李寅殊,你大可放心我的車技。”

從踏著月光到踏著日光,程聿青依舊勤勤懇懇送完了牛奶,他想起今天還沒有來得及吃早飯,這可能是早餐店起得比他還要晚的原因。

當下他駐足在縷縷白煙的早餐店前,先給自己選好早點,突然想起來,或許可以給李寅殊帶點吃的。

李寅殊可幫他鏟除了張豪這個大麻煩。

“還需要什麽?”

程聿青站在正中央,完美地擋住了身後和他一樣買東西的顧客。

因為不知道李寅殊喜歡吃什麽,“我要這個…”他指了指一個豆沙包,“還要這個…”手指又連續落在奶黃包和叉燒包上,“我都要了。”

他豪邁地說。

“今天買這麽多啊?”繞是早餐店老板也很意外。

“一個人吃不完吧,買給誰吃啊?”

“我朋友。”程聿青又補充,“我、我室友。”

“你對你室友還挺大方的。”程聿青來這裏半年,每天一大早都是雷打不動的白饅頭配豆漿。

程聿青說,“那是。”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早餐匆匆忙忙跑上樓,給別人送牛奶和給李寅殊送早餐心情還是不太一樣。

李寅殊剛剛洗漱好,看見程聿青跑得滿頭大汗,“怎麽跑這麽急。”

程聿青把買來的早餐放在餐桌,占滿餐桌一角,“李寅殊,快吃吧。”

“這都是你買的?”李寅殊很是意外。

“嗯。”程聿青點頭承認。

“怎麽想起給我買早餐。”李寅殊應該是感到開心的。

程聿青覺得李寅殊問題太多了,“這家店挺幹凈的。”

“太多了,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你陪我一起吃吧。”

“我已經吃過了。”程聿青看李寅殊好像很需要陪吃的樣子,“不過,我還能吃一點。”他拿起一直很想吃的奶黃包,咬了一小口,內餡綿軟鮮甜。

對於程聿青給他買早餐這樣的行為,李寅殊笑著說,“謝謝你請我吃早餐。”

“不客氣。”

那以後程聿青每天都給李寅殊帶早飯,李寅殊拿錢給他也沒要。連續了四天就終止了,因為程聿青有事得回小村幾天。

程聿青開始在批發市場進行了大采購。

裴莘給他批了一天假,加上周末,程聿青要回去三天。“你回去幹嘛?”

“回家幫忙。”

現在是家裏農活最多的時候,程聿青作為強壯的勞動力必須得回去。

“我想拿一點內衣。”

“誰穿?”

“給我媽。”

“給你打九折。”裴莘是會做生意的,“你跟我說說那個小趙住哪裏,我給你繼續打折。”

“趙秉哲家好像在石橋那邊。”

“八折。”

“欠我錢…..”

“這件事你到底要講多少遍。”

“周末會和他朋友去一個叫星光的地方唱歌。”

這是唯一有用的消息,裴莘拍板叫停,“六折。”

心心內衣只賣成年人的內衣,程聿青又去附近的童裝店給他妹妹買了合適的衣服。

程聿青順路去雨傘店買了那把他媽媽可能會喜歡的太陽傘,給妹妹買了點玩具,看錢快花得差不多了才提著東西回去。

酷暑似乎能曬化一切。程聿青戴上口罩坐上回小村的公交車,車裏有不少牲畜和菜筐,但這已經不影響他的美好心情。

小村一切都好。即便進村時又被幾個眼熟的人叫喊著“程聿青那個瘋子從城裏回來了!”

程聿青沒理他們。

妹妹長高了一點,他媽頭發變白了一點,其他沒有什麽變化。還有家裏的豬少了一頭,方穗拿去賣了換錢。

飯後程聿青依舊要去散步。田邊雜草完全淹沒他的腳踝,草間的熱汽夾雜著些許野花香。程聿青此刻生出了不想回城裏的想法,小村的樹、草、田、泥土給予他溫暖的包容感。

白日裏,太陽永遠地掛在山頭上,夜間,月亮舍得低垂下來倒影在小小的水井內,又倒影在程聿青對未來充滿憧憬又迷茫的眼灣裏。

飯後送禮物環節,方穗好像並不怎麽買他帳,罵他有錢沒處使到處亂花錢,又讓他趕緊回城裏。在方穗眼裏,除了不做農民,程聿青做什麽都好。

洗完澡後,程聿青兩邊肩膀還有背東西背出來的淤青,是火辣辣的疼,他趴在涼席上,生性多疑,想到放在床上的布偶可能會被李寅殊的貓偷玩,程聿青不得不找座機給李寅殊打電話。

原以為信號不是很好,但李寅殊接得很快。

程聿青才走一天,李寅殊就很不太適應。並不是因為程聿青走了家裏安靜許多,程聿青不是吵鬧的性格,做什麽都是悄無聲息。他總是時不時轉到自己身後,幽幽地告狀貓對他做了什麽,開口先叫自己的名字,自己怎麽了,別人怎麽他了。

有事找李寅殊,沒事也要找李寅殊。

程聿青即使很安靜,卻也有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總是和李寅殊保持距離,但也在李寅殊能看見的範圍以內看書。最近程聿青可以和他對視久一點,眼裏能裝著李寅殊的時間也變長許多。

對視得李寅殊久一點,程聿青的“小世界裏”的交通也不會變得亂七八糟,相反,當他的交通變得無序不堪時,李寅殊總是能起到重塑秩序的作用。

李寅殊很想給程聿青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小村怎麽樣,卻怕打擾到程聿青的家人。

“李寅殊……你聽見了嗎?”

“什,什麽?”

“幫我把床上的布偶放進衣櫃裏。”程聿青承認他有時候生性多疑,可他還是不能低估貓的頑劣程度。

“好,我知道了。”李寅殊緊接著問,“回去還好嗎?”

“這個…”程聿青在搭在地板上的涼席翻了個身,想了想,“我今天背了很多玉米和花生。李寅殊……”

“我在聽…”

“李寅殊,我有點想你……”

那邊的李寅殊冷不丁捏緊手機,呼吸都變輕許多,生怕是聽少了聽錯了程聿青的話,“你說什麽?”

“我說。”程聿青拖著長音,“我有點想你家的床了。”

李寅殊一顆心又跌回谷底,但他對程聿青這樣總是讓他坐過山車的行為習以為常,“家裏床睡著不舒服嗎?”

“我睡的地板。”

“為什麽?”

“我妹妹睡我房間了。她想和我一起睡,我不想。”程聿青這樣解釋。

“程聿青……”

“嗯,你可以大聲一點。”程聿青看著熟睡的妹妹嘴邊還留著口水,即使如此懷裏還抱著那個毛絨玩具,程聿青有些嫌棄地轉移視線,他壓低自己的聲音,在一片熙熙攘攘裏,遲遲沒有聽見電話裏傳來李寅殊的聲音。

“餵。”

程聿青猜測可能是信號不太好。

“程聿青……”李寅殊低聲說道,“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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