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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圍殺 不是我,又憑什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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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圍殺 不是我,又憑什麽是你?

親耳聽到時霽的承諾之後, 石雲山這才放心地離開了天華山派。

燕聞嶼看著他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挑眉道:“當初在歸一劍宗的祭劍臺上見石雲山斥責百裏行川袖手旁觀,頗有幾分怒其不爭的架勢, 我還當他為人不錯,怎麽如今又為百裏行川說起好話來了?”

時霽執起案上狼毫沾墨低頭書寫, 回答道:“石雲山在入道前已有妻兒,他修為不算卓絕, 在劍道上始終難有大長進的原因不外乎是難以拋下紅塵。百裏行川幼年拜入歸一劍宗時石雲山的歲數已經很大了,那時上一任歸一劍宗的宗主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修煉, 百裏行川便被他交托給了最信任的大弟子石雲山管教。二人雖是師兄弟,但相處起來更像父子。石雲山做人做宗主都不錯,在大事的決斷上也鮮少會出錯。可惜就是太護短了。”

燕聞嶼:“那以他的修為,是怎麽當上歸一劍宗宗主的?”

時霽道:“有百裏行川的支持,其他劍宗弟子自然不敢有其他意見。”

燕聞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說:“原來如此。”

時霽放下手中的筆, 將寫好的信整理起來走到燕聞嶼身邊:“這封信是給王靜瑤的,你替我送一趟吧。”

燕聞嶼沒有伸手接過的意思,坐在原位上仰視著時霽, 微微一笑。

時霽:“……”

沈默間, 燕聞嶼拽過時霽掛在腰間的玉絳帶將人拉到身側, 摟著他的腰將下巴抵在了對方的腰腹上,仰著頭開口:“讓阿彌去送吧。”

時霽聞言輕輕拉了拉燕聞嶼的發尾, 懊惱道:“你明明知道……”

“嗯,我知道。”燕聞嶼打斷道,“乖,我們不拖了。”

時霽:“聶局長又催你了?”

燕聞嶼笑著道:“聶局長倒還好說,我看簡茗是真的有點焦頭爛額了。”

想起那位拯救部部長的行事作風, 時霽頗感頭疼:“簡茗不會把我倆的辦公室拆了吧?”

燕聞嶼沈默。

時霽:“……已經拆了?”

話音剛落,阿彌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燕部長!時部長!我……”

遠遠看著兩人抱在一起的姿勢,阿彌的腳步猛地頓住,把身體縮在大殿的門後,不敢再靠近一步。

燕聞嶼親昵地拍了拍時霽的後腰,將人松開後轉向阿彌,問:“怎麽了?”

阿彌猶豫道:“嗯……燕部長,簡茗部長給你寄了訊息。”

時霽看向燕聞嶼:“訊息?簡茗她為什麽不直接發給你,還需要讓阿彌轉達?”

燕聞嶼曲起手指掃了掃鼻尖,慢慢挪開了與時霽相交的視線。

時霽:“……”

時霽:“你把她屏蔽了?”

燕聞嶼沈默了一會兒:“她在罵人。”

時霽明白道:“……難怪她會把我們的辦公室拆了。”

阿彌立在旁邊聽了一陣,猶豫道:“那這條訊息……你們還看嗎?”

燕聞嶼無聲一嘆:“看。”

阿彌聞言立即把簡茗傳來的簡訊投放出來,下一秒,幾人眼前同時出現一句簡短但有力的話——

死戀愛腦,把你們都殺了。

燕聞嶼:“……”

時霽:“……”

阿彌:“……”

阿彌:“咳咳。”

燕聞嶼哭笑不得,拿過時霽手中的信紙遞到阿彌手中,囑托道:“簡茗發來的消息我們看到了。阿彌,幫忙跑個腿,把這封信送到王靜瑤手中。”

阿彌想也不想應和道:“哦哦好的。”說完,小跑著離開了長生一境。

時霽皺眉道:“不讓阿彌陪著你嗎?”

燕聞嶼握住時霽的手置於掌心捏了捏,無所謂道:“不是什麽大事,我一個人就好了。”

時霽還是一臉擔心的模樣,眉宇間的神情始終未曾松懈。

燕聞嶼站起身在他眉間落下輕輕一吻,哄道:“阿霽,別皺眉。”

時霽側過頭將臉靠在燕聞嶼的肩膀上,輕聲道:“最後一次。”

……

時霽離開了。

燕聞嶼踱步在琉璃走廊上,繞著永晝池緩慢在長生一境中漫無目的地游走。似乎是覺得無聊了,他隨手一擡揚起一道掌風拂動了大殿檐角上懸掛的銅鈴,清脆的鈴音霎時回響在偌大的空氣中,長久未絕。

燕聞嶼挑了挑眉:“客人還沒到?”又走過一個回廊,他的腳步頓住。

段青生站在盡頭處,寒著臉開口:“我們已經到了。”

燕聞嶼:“是段師兄啊,還未恭喜你重獲自由呢。”

“師兄”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裏說出來,段青生的面容扭曲一陣,咬牙道:“長生一境現在只有我們四個人,你怎麽還敢這麽有恃無恐?”

身後一道勁風突然襲來!

燕聞嶼不緊不慢地側身閃躲,無殊劍冰涼的劍氣擦著他耳畔滑過。他伸出兩指夾住鋒利的劍身用力一扭,劍尖瞬間抖動起來,但並未斷裂。燕聞嶼見狀腳尖輕點,踏過琉璃走廊的廊柱身影穩穩落在永晝池邊,微微偏頭,餘光立即瞥到了立在亭子頂端青瓦上的百裏行川。

燕聞嶼道:“劍尊,你站得太高了,當心摔下來粉身碎骨。”

比起喻文鏡和段青生,百裏行川的面色平靜太多了,他看著燕聞嶼的姿態,問:“時霽給你留了什麽後手?”

“沒有後手。”燕聞嶼搖頭回答,“劍尊好一番謀劃,先是放火燒了天華山派後又救出宿敵與妖尊聯手,最後不惜攪動萬佛山上的禁制也要特意支走阿霽就為了單獨見我一面。我若不識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你的一片苦心?”

喻文鏡又提劍逼近上來,燕聞嶼旋身錯步,隨手化出長劍偏身反刺被喻文鏡迅速躲過。他迎著劍光看著喻文鏡醞釀著深切恨意的雙眸,開口道:“妖尊,動作輕一點吧。”

喻文鏡陰惻惻地看著他。

燕聞嶼好心提醒道:“你的面皮要掉下來了。”

喻文鏡:“……”

喻文鏡一時失神,段青生的劍又逼近了身側,冷冷道:“你們的廢話太多了。”

燕聞嶼:“我死期將至,說些臨終善語也不行?”

喻文鏡冷笑道:“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好。”

燕聞嶼這具身體的修為不高,好在喻文鏡和段青生身上都有新傷舊疾,他才能應付著二人源源不斷的圍攻。

喻文鏡的妖劍無殊裹著陰鷙妖力,劍法詭譎刁鉆;段青生則是身法靈動,劍術淩厲迅捷。兩道劍光一陰一疾,死死纏著燕聞嶼。燕聞嶼步法沈穩,劍勢行雲流水,即便以一敵二也沒有落於下風。

戰了半炷香時間,燕聞嶼看起來還有餘力。喻文鏡卻先撐不住了,他瞪了一眼站在高處的百裏行川,罵道:“你還要看戲看到什麽時候?!”

百裏行川:“……”

燕聞嶼的仙劍輕挽起劍花,精準格擋開喻文鏡劈來的無殊劍,劍身相撞迸出細碎火星。段青生見狀提劍緊隨而上,劍風從燕聞嶼身側掠過,逼得他後退開兩步。

一道毫無征兆的凜冽劍意,驟然破空襲來!

是一直沈默站在一側,未曾出手的百裏行川。

他在幾人中修為最高,身形如驚鴻掠空,素白劍袍擦過亭頂上的片片青瓦,自意劍凝聚著磅礴純正的劍意,悄無聲息卻快到極致的直指燕聞嶼後心。

燕聞嶼察覺到異動時已然遲了半步,他猛地擰身想要閃避,可身前的喻文鏡和段青生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時機,雙雙催劍緊逼,死死纏住燕聞嶼的身形封死了他大半的閃避空間。

下一秒,冰冷的劍刃徑直穿透衣料,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

在這一場圍殺中,燕聞嶼第一次負傷。

劍刃入肉的聲音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滲出,很快浸透了白色衣料,在肩頭處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紅。一切發生的突然,但整個過程中燕聞嶼未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只是看起來微微洩力,用劍尖抵地支撐住了自己搖晃的身軀。

百裏行川抽劍而退,自意劍上沾著點點血珠。喻文鏡眼中戾氣暴漲,催動劍光朝燕聞嶼猛攻而去——

燕聞嶼輕嘖一聲,持劍反手直刺,劍刃擦著對方的手腕劃過,削下了一片血肉:“我非死不可?”

“是,非死不可。”喻文鏡盡力忽視著手上的痛意,寒聲道,“不是我,又憑什麽是你?”

不是喻文鏡,不是烏鴻羽,不是段青生,甚至不是青梅竹馬長大從小有婚約的百裏行川,憑什麽被時霽放在心上的人是這個藉藉無名從樣貌到修為都平平的小弟子?

燕聞嶼聞言漫不經心一笑,猛地擡手用染血的掌心死死攥住無殊劍劍刃,躲開後面段青生的偷襲,用空餘的手握著喻文鏡的肩膀用力一抓,帶著人閃身後退開一段距離,直視著他的眼睛,開口道:“這張我用過的臉出現在你身上,不只阿霽感到厭煩,我也不怎麽覺得開心。”

喻文鏡眼睛一紅:“你!”

從對方嘴裏聽到這句話和從時霽那裏聽到的意味完全不同,這代表著就連燕聞嶼都知道過去的喻文鏡是沾了燕聞嶼的光才從時霽身上獲得了半點微不足道的關註與垂青。

難堪,狼狽,又極致丟臉。

看著喻文鏡的表情,燕聞嶼牽唇一笑,周身帶血卻仿佛絲毫感受不到疼痛,雙眸極亮,一字一句宣判道:“逐一清算,先從你開始。長生一境今日會成為某些人的埋骨之地,喻文鏡,你也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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