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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移情 十七,你到底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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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移情 十七,你到底喜歡誰?

烏鴻羽的目光專註地放在時霽身上, 並不多看群山環抱中的天地棋盤。但他落子很快,似乎對這場棋局應有的走勢早已爛熟於心。

二人有來有回的對弈著,不習慣時霽的沈默, 烏鴻羽主動開口輕喚:“十七。”

時霽恍若未聞。

“……”

烏鴻羽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一番坐姿後改口道:“時霽。”

時霽擡眸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終於得到回應, 烏鴻羽連忙道:“我還未曾祝賀,恭喜你重登天華山派掌門人之位。”

時霽面色不變:“不算喜事。”

烏鴻羽聞言笑笑:“也是, 我記得你一慣不喜料理俗務。”

時霽不理,繼續落子。

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時霽的冷淡, 烏鴻羽繼續道:“不過處理了段青生這個悖逆之徒,怎麽也不是一件壞事,這句‘恭喜’不算是說錯。”

聽到這話,時霽終於笑了,擡頭看了眼烏鴻羽,意有所指道:“沒有說錯, 但是說早了。”

看著百年多未曾展露在自己面前的笑臉,烏鴻羽怔住。直到時霽再次提醒他下棋,才將他的神志重新喚回。

這場棋局一直延續到第二日清晨, 山頂露汽濃, 時霽的外衣不免沾染了濕意。修仙之人精力充沛, 時霽更是早早度過雷劫,勘破大乘境界, 壽比日月。但眼下他的面上卻露出了鮮少出現的倦怠之意。

站在山腳下觀戰的眾人分毫沒有挪動腳步 ,萬佛山上日升月落了五次,待到晨光再一次披散到時霽身上時,他收回手臂,用衣袖遮住手指, 淡聲道:“烏少主,承讓了。”

話音剛落,喧囂聲沸起。

烏鴻羽看著出現在時霽身後的人,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終於來了。”

時霽聞言回身,面不改色頷首示意道:“劍尊。”

百裏行川嘴上沒有血色,慘白著一張臉望向二人。

於此同時,深陷在山谷中的天地棋盤迸發出浩蕩靈光,烏鴻羽過去落下的棋子環環相扣,連成了一個完整的陣法。

“十七。”烏鴻羽的目光在百裏行川面上掃過,看向時霽時重新換回了那個獨屬於兩人的稱呼,“這一局,是我贏了。”

天地棋盤中的陣法還在運作,時霽周身漂浮起符咒密文,似囚籠般牢牢困住他,將他鎖在原地。

百裏行川見狀信手一揮,提起了自意劍。

無視對方的戰意,烏鴻羽目不斜視地走到時霽身邊單膝跪下,深情款款道:“他不愛你,既然如此,你便換做來愛我吧。”

時霽沒有回話,看向百裏行川詢問:“劍尊不是在歸一劍宗養傷嗎?烏少主是怎麽把你誆來了這裏?”

百裏行川拿劍的手抖了抖,回答:“時霽,因為你在。”

烏鴻羽聽到這話冷嗤一聲,擡手去想摸時霽的臉,微微弓腰做低伏小般重覆乞求道:“時霽,來愛我吧。”

……

喻文鏡在萬佛山附近駐紮了好幾日,沒能等到時霽親手了結烏鴻羽性命的消息傳來,轉而便見屠梨行色匆匆地走近。

天地棋盤內靈力波動巨大,就連喻文鏡都感受到了異常,他蹙眉詢問:“師尊動手了?”

屠梨抿了抿幹澀的嘴唇,答覆:“回稟妖尊,不是逢春君,是烏鴻羽動手了。”

“他?怎麽可能。”喻文鏡想也不想反駁道。

喻文鏡雖對烏鴻羽厭惡至極,但也親眼見證了這百年間對方為覆活時霽耗盡心血,怎麽也不敢相信烏鴻羽會對時霽起殺心。

喻文鏡追問道:“萬佛山上究竟怎麽了?”

屠梨:“重紫宮魔修前幾日突襲歸一劍宗,烏鴻羽以門派內幾百名弟子的性命相要挾,逼迫百裏行川也上了萬佛山。”

喻文鏡眉頭皺得愈深:“這又關百裏行川什麽事?”

屠梨不敢再耽擱,快速道:“妖尊,烏鴻羽不知從哪兒學到了失傳已久的秘法,在天地棋盤內連棋成陣,對逢春君下了……下了移情咒……”話到最後,看著喻文鏡的面色,她的聲音漸漸放低。

喻文鏡:“……”

時霽,百裏行川。

移情咒。

喻文鏡猝然起身。

……

烏鴻羽終究還是沒能觸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一尺之距,時霽隔著一層衣袖狠狠扼住了烏鴻羽的手腕,平靜道:“烏少主,你等的人到了,而我要等的人也已經出現。”

看著時霽毫無波瀾的瞳孔,烏鴻羽面色難看道:“怎麽可能!”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扭頭不可置信地望向百裏行川。

百裏行川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眸時換上了滿臉的肅穆,毫不猶豫直接擡手劍指烏鴻羽。

萬佛山內群山震動,神佛的慈悲面皸裂開來,天地棋盤分崩離析,地面內陷,形成了巨大的溝壑。

一身穿袈裟的老僧立在另一座山巔上,雙手合十立在胸前誦經。

原本圍在此處看戲的其他修士在天華山派弟子的引領下離開,時霽遙望向遠處,直截了當道:“慧靜大師,動手吧。”

懸崖峭壁之上,烏鴻羽被三位修為頂尖的大乘修士逼迫著,一步步退進死路。溝壑愈深,四面都有山體壓迫而來。烏鴻羽攥住時霽的衣角,不可置信道:“十七,你當真想要我死嗎?”

時霽:“自然。”

烏鴻羽:“……”

烏鴻羽酸澀道:“即便我當年對你犯下過錯處,這百年來的所作所為難道還不夠贖罪嗎?暇山上五年只有彼此的歲月,你就真的沒有半點入心嗎?”

“五年,”時霽輕聲道,“對修真者來說,五年算得了什麽?”

烏鴻羽:“可比起段青生和百裏行川,我對你做過的事又算得了什麽呢?你尚能留段青生一條命在,又為何偏要聯合百裏行川和天元寺取我性命!十七,這對我不公平!明明……”

話音戛然而止。

烏鴻羽猛地扭頭看向百裏行川,眼中俱是驚詫:“你……?”

百裏行川飛速逼近烏鴻羽身側,挽劍之勢迅猛,卻還是比不過對方出聲的速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劇烈的笑聲從烏鴻羽喉間爆發出來。

慧靜睜開眼睛,從遠處的山峰上飛身而來。

靈力壓迫的攻勢更猛,烏鴻羽口唇間洇出了血跡,卻還是在躲閃的間隙裏笑看著百裏行川,大笑道:“不是你!不是你!”

“百裏行川,居然不是你!”

“移情咒成了,你也來了,十七對我卻沒有半分心軟。”

“聽說自從在祭劍臺上被十七一劍貫胸後,你便閉門不出在歸一劍宗內專心養傷。”

“外傷尚有痊愈的一天,可道心破碎了,修煉之途還能繼續走下去嗎?”

百裏行川輕呵道:“閉嘴!”

“不對,不對。”烏鴻羽瞇了瞇眼睛,“我用歸一劍宗弟子性命要挾你來這裏的時候,你應該察覺到了不對。方才移情咒生效之時,你明明見到卻不阻止,難道你料到了即便有你在場,這陣法也起不了絲毫作用。”

百裏行川無言以對,只能加快了自己出劍的速度。

烏鴻羽繼續道:“百裏行川,原來你早就知道十七心裏的人不是你了!”

話音剛落,自意劍在貫穿烏鴻羽腰腹之後,伴隨著一下輕響,徹底斷裂在眾人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烏鴻羽笑得暢快,笑到發狂。他回身轉向時霽,問:“十七,你到底喜歡誰?”

時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你方才問我為何偏要取你性命?烏鴻羽,你不妨扭頭看看慧靜大師,見到天元寺的人,還不夠你明白原委的嗎?”

烏鴻羽仿佛沒聽到這句話,執著地盯著時霽,重覆道:“十七,你到底喜歡誰?”

時霽依舊不曾回應,只是擡腳踹了一下烏鴻羽的肩頭,讓他跪伏在地趴在慧靜大師的面前,一字一句道:“倘若你將殺心當做了平常心,見到天元寺的人還沒有半點動容,那就再想想無極門。包括一幹修士、沒有修為的凡人以及一眾婦孺老弱在內共千餘人,他們的命,你要付出代價。”

烏鴻羽:“十七,我那是為了魂構鏡!為了你!”

時霽:“烏鴻羽,我從不曾要求你為我做什麽,一切不過是你一廂情願。”

烏鴻羽執拗道:“可你覆生了,你回來了……”

時霽打斷道:“這也不是因為你。”

“怎麽會不是因為我?”烏鴻羽伸手握拳重重錘了一下地面,看著天地棋盤內已然失效的移情咒陣法,抓狂道,“到底是誰?!是誰??!!”

“師尊。”

一聲輕喚,打斷了場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燕聞嶼突然出現,走到了時霽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上。

時霽聞言神色微微動容。

烏鴻羽就跪立在時霽的跟前,將對方細小的表情變化清晰的收進了眼底。

烏鴻羽:“……”

站在一側始終沒有出聲的百裏行川微微擡手,五指合攏的瞬間,斷裂在地上的自意劍化作靈光消散在空中。

時霽上前一步,垂眸俯瞰著烏鴻羽,道:“當今世上與我有恩怨者——百裏行川和段青山自認名士,喻文鏡也知我喜惡。唯有你,殺孽難消。”

烏鴻羽心死道:“時霽,原來我們四人如今在你眼裏,不過是區區‘有恩怨者’。”語罷,他扭頭惡狠狠看向百裏行川,毫不留情的罵道:“百裏行川,虧你自詡修真界第一人,窩囊,廢物!”

時霽翻掌,瀲晴劍終於現身。

慧靜見狀上前一步:“逢春君,請讓老衲親自動手吧。”

“怎麽,你不是出家人嗎?現在是想給慧明報仇?”烏鴻羽大笑,“你們當真覺得我將此次對弈選在萬佛山上,只是為了用天地棋盤驅動移情咒的陣法嗎?”

烏鴻羽狠聲宣判道:“今日必須有人殞命在此地!”

“我原本覺得那人會是你。”烏鴻羽掃了百裏行川一眼,轉而將目光投向時霽身後,“可現如今……”

時霽心感不妙,顧不得慧靜方才的請求連忙刺出瀲晴劍——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烏鴻羽動用全身修為向下打出一掌,浩瀚靈力形成的沖擊席卷方圓百裏。

山體分裂,地面緩緩打開……

喻文鏡姍姍來遲,在看見眾人墜入深淵的那一刻驚呼道: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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