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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姐姐 我們都有百年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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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姐姐 我們都有百年未見了……

普化寺位於千葉城外北邊的一座山上。

這座山上有飛瀑, 下有溪流,山內有溶洞奇觀,原本以風景秀麗聞名, 而後有一匠人瀏覽時感天地召喚,在溶洞內用天然石壁塑了件佛像出來, 接著便以禪意名聲大躁。

佛像鑄出來後,溶洞前修起了寺廟, 因著這“匠人受教”故事取名為普化。

燕聞嶼俯身三拜插完香後走回到門口,阿彌守在寺廟正殿外看著他, 王靜瑤則手中拿著本冊子快速的翻閱著。

燕聞嶼走到二人身側出聲:“走吧。”

“燕師叔,我還是不明白。”王靜瑤疑惑詢問,“為什 麽你會想到冰魄蠶?”

燕聞嶼邊走邊解釋道:“冰魄蠶是北方異種,喜陰喜濕,懼熱懼火。它們修煉時常借助純潔的精魂,據說結出來的蠶絲又名‘魂絲’, 厲害到能把生人的魂魄割開。”

聽到這裏的王靜瑤下意識看了眼燕聞嶼脖頸上的紅痕。

燕聞嶼接著道:“如果是冰魄蠶,那它確實有能力吸取千葉城內幾百位少女的精魂之力,致使她們早衰。況且楊小姐早已提醒過我們, 那東西, 有百足。”

阿彌怔怔重覆:“百足……”

燕聞嶼:“除了蜈蚣, 蚰蜒等蟲類以外,蠶也有七對足。再想想楊府內無緣無故空了枝頭的桑樹, 喜食桑葉的,又是什麽東西?”

阿彌不解:“可普化寺周邊也有桑樹啊,為什麽這些桑樹的葉子沒有全部掉光?”

燕聞嶼莞爾:“楊府是什麽人家?那可是千葉城首富。他家花園裏種的名品桑樹,在冰魄蠶眼裏豈是這些野植能比的?”

阿彌一噎。

王靜瑤還有一邊不停地翻書,抽空插話:“奇怪, 我為什麽在《百物志》上找不到冰魄蠶的記載?”

燕聞嶼回答:“因冰魄蠶有百年未曾面世,前人遍尋無果後,已在《百物志》上被除名了。”

王靜瑤聞言終於合上書本,追問:“所以前輩們應當是以為它們都絕跡了,可按照燕師叔的猜測,難道這世上還有冰魄蠶?”

阿彌撇嘴搖頭:“不知道啊。”

幾人說話間來到了普化寺後方,燕聞嶼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石壁:“是或不是,一探便知。”語罷,率先探身走入溶洞。

洞內點了成百上千根紅燭,蠟淚流淌一地。怪石離奇,四人正向面對的佛像面容掩蓋在從洞頂刺下的鐘乳石下,依稀可以看出一副慈悲相。洞裏有一灣不大不小淺淺的池塘,池上造橋,池下放靈龜石雕。水底鋪滿了祈福求願的銅錢,甚至水面上栽植了各色蓮花。

王靜瑤不知不覺中把燕聞嶼當成了主心骨,問:“燕師叔,我們現在怎麽辦?”

“結陣,”燕聞嶼思索片刻,答,“冰魄蠶近幾日還在吸食|精魂,實力不會太強勁。結炎火陣,把它逼出來。”

阿彌把目光從滲人的佛像上收回,問:“可如果冰魄蠶不在這裏,那怎麽辦?”

燕聞嶼:“幾百人的精魂之力太過強大,冰魄蠶短時間內必不可能完全煉化。一個能供它修煉的安全之地,一個符合它喜好的蔽身之處,一個可讓它挑選純潔精魂的絕佳之所……”

王靜瑤明白了燕聞嶼話中深意,接道:“是這個地方的可能性,有九成。”

阿彌重重點頭:“哦哦,我明白了!”

商討完畢,燕聞嶼、王靜瑤、阿彌三人站成三角,同時掐訣施法。

浩瀚靈力從他們的掌心中湧出,灌向平靜的池面。三人頭頂上方結成一個赤紅色的陣法,原本掉落在水下的銅錢躍出水面,又紛紛掉落,此起彼伏。

他們屏息等待著。

半炷香後,池塘上方湧現出另一波藍色靈力,與三人無聲對峙著。

燕聞嶼小聲道:“來了。”

王靜瑤臉上的汗從眉骨滑落至側臉,喘了口氣硬撐著將掌心向前逼近一寸。

就著這時,意外橫生。

水面上的靈力轟然炸開,無數水花迸濺。王靜瑤被沖擊著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石墻上。

阿彌愕然道:“怎麽會這麽強?”

另一邊,千萬根細不可見的蠶絲從水面下探出,如針尖般刺向燕聞嶼,隨後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腳腕。

尚未反應過來,細而有力的蠶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燕聞嶼拉到了水中。

水聲嘩啦。

阿彌想也不想地撲了過來:“燕部長!!!”

幾人眼前忽閃過另一道身影。

阿彌僵住,下一秒湧上心頭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狂喜。

燕聞嶼浸在冰冷的潭水中,細密的蠶絲縛住他的手腳,禁錮了周身靈力的運行。身體逐漸下沈,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除了水面上方焦急又擔憂的呼喚,他最後記得的就是另一個方向突然靠過來的體溫——

唇瓣緊緊相貼。

……

燕聞嶼驚醒,隨手一探抓住了守在塌邊人的手。

阿彌從後面欣喜地湊了過來,激動道:“燕……燕師叔,你終於醒了!”

另一道陌生的聲音同時響起:“沒事就好。”

燕聞嶼的神志從睡夢中脫離,逐漸清醒,一擡眸便看到了坐在床邊咫尺之距的另一張臉。

對方眉目秾麗,皮膚白皙,美艷到讓人不敢逼視。和燕聞嶼的目光相交上,他扯唇一笑,眼角下的小痣隨之晃動起來,迷得人頭暈目眩。

燕聞嶼的眼睛瞇了瞇,他環顧四周,問阿彌:“我們這是回客棧了?”

阿彌:“是啊,我們已經回來有半日了。你昏迷了好久,嚇死我了。”

燕聞嶼又問:“冰魄蠶呢?”

守在另一邊的王靜瑤搖頭:“沒有找到,之後應該還要去普化寺的溶洞裏探查。”

燕聞嶼點了點頭。

見燕聞嶼遲遲不提突然出現的陌生臉孔,王靜瑤瞥了坐在床榻上的人一眼,主動道:“對了,既然師叔你醒了,就……”

阿彌重重道:“咳咳!”

王靜瑤扭頭,面露疑惑。

燕聞嶼輕笑,轉頭揚眉道:“敢問閣下是……”

話音剛落,一柄冰藍色的長劍橫貫在二人中間。

來人眸色深重的看著燕聞嶼,眼底還帶著幾不可查的些許笑意,他道:“奉逢春君之命,為燕公子送劍。”

阿彌激動地在原地小小蹦跳,心底無聲尖叫:“啊啊啊啊啊!”

王靜瑤也看直了眼,喃喃道:“瀲晴……”

燕聞嶼的佩劍在歸一劍宗的祭劍臺上被百裏行川震斷了,之後一直沒找到趁手的武器。她知道眼前人是來為燕聞嶼送劍的,只是怎麽也沒想到對方一出手,拿出來的居然會是瀲晴劍。

在修真界,修士的本命靈劍等同於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當年逢春君碎魂,瀲晴劍便同主人一起埋在了劍鳴谷中永遠沈寂。百年前即便是段青生與逢春君關系最好的時候,後者也從不借出瀲晴。這次燕聞嶼不過是參加一個小小的弟子歷練,逢春君居然不放心到特意讓人把自己的本命靈劍送了過來。

這是萬人都比不上的看重,倘若讓段青生知道了……

王靜瑤不敢再想,慌忙把頭垂了下來。

燕聞嶼與來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擡手把瀲晴接了過來:“劍,我收到了。”

對方眉目攜光地笑了笑,抱拳行禮,繼續道:“同樣奉逢春君之命,為公子侍劍。”

王靜瑤:“……”

阿彌扶著王靜瑤的肩膀把人推出了房間,臨走前回頭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裏瘋狂朝燕聞嶼眨眼睛。

客棧屋門“啪”的一聲關上。

燕聞嶼用手摩挲了一下瀲晴劍劍身,問:“侍劍和侍人,有什麽區別?”

對方笑著道:“在你這裏,沒有區別。”

燕聞嶼輕笑,揚頜道:“既如此,我要沐浴。”

對方一言不發的起身,走到了屏風後面。望著他高挑纖瘦的背影,燕聞嶼面上笑意更濃,俯下身在瀲晴劍柄上留下一吻。

屏風後面水聲嘩啦,而在這一方床榻上,憑空出現了一圈又一圈蠶絲。它們緊緊地纏過來,自下而上開始捆綁燕聞嶼的手腳。

身側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燕聞嶼猝然擡眸,扭頭就看到一身白色的人正以手撐頭靠在床的內側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眼前人頭發雪白未束,瞳仁漆黑。光潔的額頭上還生了一對沒完全長成的覆眼,四顆眼珠子全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的面容稱不上難看,若除去覆眼和異樣的發色甚至是英俊的,但這種情景放在當下還是令人毛骨悚然。

蠶絲繞到了雙臂上。

化出人形的冰魄蠶向燕聞嶼靠近,冰冷的手隔著蠶絲蓋在他的手背上,兩雙眼睛此刻都笑得瞇了起來,歡喜道:“姐姐,別怕。”

燕聞嶼冷眼相待,不作回應。

也許是他表情中流露出來的厭惡意味太過明顯,冰魄蠶眉目一斂,低落道:“姐姐,你不認得我了嗎?”

“也是,我們都有百年未見了……”

“但我還記得姐姐,無時無刻不在想姐姐。我努力修煉,化成人形,只為了到姐姐身邊。你看,姐姐,我來見你了。”

冰魄蠶把頭靠到燕聞嶼的膝蓋上,撒嬌道:“姐姐……”

屏風後有靈力做掌如潮水般傾瀉而來,與此同時,擺在一側的瀲晴劍錚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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