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失魂 落葉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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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失魂 落葉護花
燕聞嶼淡淡地瞥了阿彌一眼。
阿彌瞬間斂笑, 改換表情正色道：“既然王師姐與楊家相熟，那等我們安頓下來之後不如去趟那裏探查一下情況，怎麽樣？”
王靜瑤思忖片刻, 應和道：“也好。一來是為慰問，二來楊府家大業大、人丁眾多, 想來對千葉城內發生的種種異況不會陌生。”
半個時辰後，三人找好客棧趕去了楊府, 果不其然看到楊府門楣上掛滿了白布。今歲剛掛的燈籠也換成了白色，府內一切俱是喪葬儀 制。在府中來來往往的人是趙管家, 他勉強打氣精神指揮著下人幹活，不經意間回頭看見了王靜瑤，連忙迎了上去，招呼道：“王姑娘！”
“趙管家。”王靜瑤打了個招呼，簡單介紹過燕聞嶼和阿彌後甚至來不及寒暄，開門見山直白詢問道, “趙管家，貴府內這是發生了何事？”
此言一出，趙管家眼眶立刻紅了, 顫著嗓子回答：“王姑娘, 我家小姐她……她走了。”
王靜瑤雙眸瞪大了些：“楊小姐？”
楊員外的兒子兒媳早年間在行商路上遭遇山匪, 很早便不在了，只留下一個半大的女兒, 後來一直是楊員外在親自扶養。
王靜瑤曾經見過那位楊小姐，閨閣女兒出落的亭亭玉立，好似名品牡丹，落落大方。算算年齡楊小姐今年應當才十六歲，及笄不滿一年, 王靜瑤怎麽也沒料到楊府這樁喪事居然會是她的。
看著對方眼中的震驚，想到了王靜瑤仙門弟子的身份，趙管家索性把話攤開，解釋道：“王姑娘此時來千葉城，想必是知道了城內的禍事。我家小姐是五日前遇劫的，之後身體便比老爺的還差，藥石無醫，最終於昨日夜裏亥時……”話至最後，泣不成聲。
燕聞嶼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王靜瑤則是嘆息一聲，安慰道：“請節哀。”
趙管家擡起手臂用衣袖拭淚。
王靜瑤：“楊員外現在如何了？”
趙管家啞著嗓子回答：“老爺他驚聞噩耗，已經一病不起了。”
王靜瑤又問：“那楊小姐眼下入棺了嗎？”
趙管家答：“小姐她剛剛入棺。”
極少出聲的燕聞嶼聞言向趙管家行了一禮，道：“趙管家，請恕我等無禮，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我等是否能看看楊小姐的遺體？”
趙管家一楞：“這……”他看著三人，片刻後咬了咬牙展臂道：“三位請隨我來吧。”
燕聞嶼道：“多謝。”
趙管家一邊帶著他們往靈堂的方向走一邊苦笑道：“燕公子不必言謝。我家小姐已遭了不幸，現今只盼望你們能盡早抓出元兇，讓千葉城內更多姑娘逃過此劫。”
燕聞嶼頷首：“趙管家大義。”
“什麽大義，”趙管家擺了擺手，“我也有自己的一份私心在，希望那害了我家小姐的惡人能趕快伏法。”
王靜瑤立即表態，承諾道：“趙管家請放心，我們必定竭盡全力，盡快還千葉城一片安寧之景。”
說話間，四人來到了靈堂。一陣陰風過，吹滅了堂中點燃的根根白燭。昏昏夜色中，在微弱的點點香火下，燕聞嶼隱約窺到了紅松木棺材邊站著的一個瘦削的人影。
王靜瑤想也不想提劍而上，厲聲道：“什麽人？”
對方側身，躲過了王靜瑤來勢洶洶的攻擊。
夜色中視物不清，等趙管家和阿彌匆匆趕到時，靈堂內只剩下被劍帶起的風聲。
趙管家焦急道：“王姑娘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望著方才人影突然消失的方向，王靜瑤正要開口說話，餘光忽見燕聞嶼朝自己隱晦地搖了搖頭。
王靜瑤：“……”
王靜瑤改口道：“趙管家不必憂心，無事發生。”
阿彌打量了一番周遭昏暗的環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踱步躲到了燕聞嶼身後。
燕聞嶼拍了拍阿彌的手背，帶著他走到了棺材旁邊。躺在裏面的人雙眸緊閉，周身皮膚布滿皺紋，松垮得像老舊的樹皮。
燕聞嶼細細觀察了一陣，突然道：“不對。”
阿彌：“什麽不對？”
燕聞嶼來不及回答，朝身後的王靜瑤伸手吩咐道：“固魂丹。”
王靜瑤迅速反應過來，拿出丹藥遞到燕聞嶼的掌心中，看著他把固魂丹放進了楊小姐口中。
丹藥一入口便化作靈力灌入體內，燕聞嶼出聲道：“楊小姐未逝。”
原本不明所以的趙管家聽到這話激動地湊了過來：“這是什麽意思？我家小姐她沒死，沒死嗎？”說著，他顧不上身份探出一指伸到了楊小姐的鼻子下方，試探了一會兒熱淚盈眶道：“小姐！！！”
趙管家幾近暈厥，朝外跑去疾呼道：“來人，快來人，把小姐擡出來，快！”
阿彌悄聲問：“既然能探出鼻息，說明生人癥狀明顯，可楊府怎麽會連人到底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還讓楊小姐入棺了？”
王靜瑤：“鼻息應該是固魂丹的作用。”
燕聞嶼點了點頭：“我們剛到時，楊小姐確實與死者無異，她呼吸脈象全無，身體冰冷。我起先也以為楊小姐逝世了，直到後來探查了一番，才發現她只是被人引走了精魂。”
王靜瑤重覆道：“精魂？”
燕聞嶼：“楊府沒有修道之人，所以才分不清死亡和失魂的區別。那枚固魂丹，算是暫時穩住了楊小姐的魂魄。”
這句話卻讓阿彌打了個寒戰。
只要有一魄殘存，人便不會失去所有感官。自從千葉城出現怪事後，不少受害者都因年邁體衰而“亡”，由家人入葬。
如果她們沒死，那豈不是……
燕聞嶼突然拍了一下阿彌的頭頂。
阿彌：“啊！”
燕聞嶼：“別想了，我們先走，等楊小姐身體暫時恢覆後，明日再來探望。”
阿彌忙不疊點頭：“哦哦好。”
支會過趙管家，燕聞嶼他們回到客棧休整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三人商討一番後決定兵分兩路，分頭行動。最終定下由燕聞嶼帶著阿彌前去楊府看望楊小姐，而王靜瑤修為更高，則是獨自去城內探訪其他家的受難女子。
他們昨日夜裏離開時便和趙管家說過明日還要叨擾，所以等燕聞嶼和阿彌趕到楊府時，趙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了。一看來遠遠走過來芝蘭玉樹的二人，趙管家立刻迎了上來，招呼道：“二位公子終於到了。”
趙管家今日臉上全是喜色，面色較之昨日紅潤了不少，一改之前的悲態。
燕聞嶼禮貌一下，關懷道：“楊小姐如今可好？”
“托仙師們的福，小姐今早已經蘇醒了。”趙管家喜悅道，“請兩位隨我來。”語罷，站在首位替二人引路。
燕聞嶼和阿彌見狀向楊府內行去。昨日的靈堂設在外廳，但楊小姐的閨房卻位於楊府深處，走過去時要繞過一個湖水環抱的巨大花園。
楊家不愧為千葉城大戶，不僅府邸占地遼闊，就連花園內也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萬花入眼，所見景象一片郁郁蔥蔥的繁茂之態。
趙管家帶路期間趁著空閑向他們二人詳解起花草，燕聞嶼的目光隨意地在四處掃視，突然間看到什麽，詢問道：“趙管家，那裏栽的是什麽樹？”
他對草木不甚熟悉，所指方向的一小片樹木枝幹上一片葉子也沒有，徒留下光禿禿的枝幹，讓人看不出種類。
這幾十棵數在周圍的茂林間佇立，好似人群中的禿子，突兀且怪異。千葉城常年氣候宜人，如今雖因冬季稍冷了些，但哪怕不是常青樹，也斷沒有會將葉子掉成這樣的道理。
聽到燕聞嶼的話，趙管家循聲望去，解釋道：“那裏栽的是桑樹。”
燕聞嶼：“桑樹落葉也算正常，但這幾顆樹的葉子為什麽掉得這麽幹凈？”
“確實頗為異常，”趙管家讚同道，“但燕公子你也知道，楊府近段時間突遭大變，暫時無暇找人探查落葉的原因。況且這幾棵樹並不是什麽特別名貴的品種，若是之後活不了了，也不過是會移種罷了，算不上什麽大事，所以我們也沒有細究。”
阿彌敏銳道：“有問題嗎？”
“落葉呢？”燕聞嶼道，“如果是這幾棵桑樹的葉子都是自己脫落下來的，那為何地上一片桑葉也沒有？”
“這……”趙管家被這問題問得一懵，猜測道，“許是下人打掃過了也未可知。”
燕聞嶼搖了搖頭：“這幾棵桑樹生長在裏側，就算落葉也鋪不到石路上。況且落葉護花，楊府之前難道有過掃清的往例嗎？”
趙管家承認：“……確實，楊府未曾有過這樣的先例。”
燕聞嶼道：“還有不對。”
趙管家疑惑道：“還有什麽不對？”
燕聞嶼：“地上還有其他樹種的落葉。”
果然，順著燕聞嶼視線的方向望去，只見桑樹右側的土地上落了幾片常綠小葉榕的葉子。
燕聞嶼轉向趙管家，道：“趙管家一會兒是否方便仔細詢問府內下人，問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清掃過桑樹落葉。”
“此等小事自然方便，”趙管家點頭，“燕公子請放心，在下定然幫你問出確切答案。”
燕聞嶼道：“有勞。”
趙管家擺手：“公子客氣了。”
探討完桑樹無故落葉一事，幾人繼續朝著楊府內院走去。一刻鐘後，他們在一座秀麗的閑庭深院外站定。趙管家輕扣木門，等侍女開門後悄聲問：“小姐在休息嗎？”
侍女回答：“小姐醒著，正在喝藥呢。”
趙管家應了聲“好”，回頭看向身後二人，禮數周全道：“二位請進。”
燕聞嶼和阿彌見狀穿過寬闊的庭院，在趙管家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邁入了正房。
幾人繞過繡滿芍藥的屏風，燕聞嶼擡眸間一眼便註意到了倚在架子床上的女人。她滿頭雪發不夾一絲烏黑，臉頰脖頸間布滿紋理的肌膚像幕簾一樣下垂，渾身上下浸滿的老態讓人難以想象她在幾日前還是位膚若凝脂、風華正茂的二八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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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聞嶼淡淡地瞥了阿彌一眼。
阿彌瞬間斂笑, 改換表情正色道：“既然王師姐與楊家相熟，那等我們安頓下來之後不如去趟那裏探查一下情況，怎麽樣？”
王靜瑤思忖片刻, 應和道：“也好。一來是為慰問，二來楊府家大業大、人丁眾多, 想來對千葉城內發生的種種異況不會陌生。”
半個時辰後，三人找好客棧趕去了楊府, 果不其然看到楊府門楣上掛滿了白布。今歲剛掛的燈籠也換成了白色，府內一切俱是喪葬儀 制。在府中來來往往的人是趙管家, 他勉強打氣精神指揮著下人幹活，不經意間回頭看見了王靜瑤，連忙迎了上去，招呼道：“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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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趙管家眼眶立刻紅了, 顫著嗓子回答：“王姑娘, 我家小姐她……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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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瑤曾經見過那位楊小姐，閨閣女兒出落的亭亭玉立，好似名品牡丹，落落大方。算算年齡楊小姐今年應當才十六歲，及笄不滿一年, 王靜瑤怎麽也沒料到楊府這樁喪事居然會是她的。
看著對方眼中的震驚，想到了王靜瑤仙門弟子的身份，趙管家索性把話攤開，解釋道：“王姑娘此時來千葉城，想必是知道了城內的禍事。我家小姐是五日前遇劫的，之後身體便比老爺的還差，藥石無醫，最終於昨日夜裏亥時……”話至最後，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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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瑤則是嘆息一聲，安慰道：“請節哀。”
趙管家擡起手臂用衣袖拭淚。
王靜瑤：“楊員外現在如何了？”
趙管家啞著嗓子回答：“老爺他驚聞噩耗，已經一病不起了。”
王靜瑤又問：“那楊小姐眼下入棺了嗎？”
趙管家答：“小姐她剛剛入棺。”
極少出聲的燕聞嶼聞言向趙管家行了一禮，道：“趙管家，請恕我等無禮，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我等是否能看看楊小姐的遺體？”
趙管家一楞：“這……”他看著三人，片刻後咬了咬牙展臂道：“三位請隨我來吧。”
燕聞嶼道：“多謝。”
趙管家一邊帶著他們往靈堂的方向走一邊苦笑道：“燕公子不必言謝。我家小姐已遭了不幸，現今只盼望你們能盡早抓出元兇，讓千葉城內更多姑娘逃過此劫。”
燕聞嶼頷首：“趙管家大義。”
“什麽大義，”趙管家擺了擺手，“我也有自己的一份私心在，希望那害了我家小姐的惡人能趕快伏法。”
王靜瑤立即表態，承諾道：“趙管家請放心，我們必定竭盡全力，盡快還千葉城一片安寧之景。”
說話間，四人來到了靈堂。一陣陰風過，吹滅了堂中點燃的根根白燭。昏昏夜色中，在微弱的點點香火下，燕聞嶼隱約窺到了紅松木棺材邊站著的一個瘦削的人影。
王靜瑤想也不想提劍而上，厲聲道：“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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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視物不清，等趙管家和阿彌匆匆趕到時，靈堂內只剩下被劍帶起的風聲。
趙管家焦急道：“王姑娘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望著方才人影突然消失的方向，王靜瑤正要開口說話，餘光忽見燕聞嶼朝自己隱晦地搖了搖頭。
王靜瑤：“……”
王靜瑤改口道：“趙管家不必憂心，無事發生。”
阿彌打量了一番周遭昏暗的環境，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踱步躲到了燕聞嶼身後。
燕聞嶼拍了拍阿彌的手背，帶著他走到了棺材旁邊。躺在裏面的人雙眸緊閉，周身皮膚布滿皺紋，松垮得像老舊的樹皮。
燕聞嶼細細觀察了一陣，突然道：“不對。”
阿彌：“什麽不對？”
燕聞嶼來不及回答，朝身後的王靜瑤伸手吩咐道：“固魂丹。”
王靜瑤迅速反應過來，拿出丹藥遞到燕聞嶼的掌心中，看著他把固魂丹放進了楊小姐口中。
丹藥一入口便化作靈力灌入體內，燕聞嶼出聲道：“楊小姐未逝。”
原本不明所以的趙管家聽到這話激動地湊了過來：“這是什麽意思？我家小姐她沒死，沒死嗎？”說著，他顧不上身份探出一指伸到了楊小姐的鼻子下方，試探了一會兒熱淚盈眶道：“小姐！！！”
趙管家幾近暈厥，朝外跑去疾呼道：“來人，快來人，把小姐擡出來，快！”
阿彌悄聲問：“既然能探出鼻息，說明生人癥狀明顯，可楊府怎麽會連人到底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還讓楊小姐入棺了？”
王靜瑤：“鼻息應該是固魂丹的作用。”
燕聞嶼點了點頭：“我們剛到時，楊小姐確實與死者無異，她呼吸脈象全無，身體冰冷。我起先也以為楊小姐逝世了，直到後來探查了一番，才發現她只是被人引走了精魂。”
王靜瑤重覆道：“精魂？”
燕聞嶼：“楊府沒有修道之人，所以才分不清死亡和失魂的區別。那枚固魂丹，算是暫時穩住了楊小姐的魂魄。”
這句話卻讓阿彌打了個寒戰。
只要有一魄殘存，人便不會失去所有感官。自從千葉城出現怪事後，不少受害者都因年邁體衰而“亡”，由家人入葬。
如果她們沒死，那豈不是……
燕聞嶼突然拍了一下阿彌的頭頂。
阿彌：“啊！”
燕聞嶼：“別想了，我們先走，等楊小姐身體暫時恢覆後，明日再來探望。”
阿彌忙不疊點頭：“哦哦好。”
支會過趙管家，燕聞嶼他們回到客棧休整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三人商討一番後決定兵分兩路，分頭行動。最終定下由燕聞嶼帶著阿彌前去楊府看望楊小姐，而王靜瑤修為更高，則是獨自去城內探訪其他家的受難女子。
他們昨日夜裏離開時便和趙管家說過明日還要叨擾，所以等燕聞嶼和阿彌趕到楊府時，趙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了。一看來遠遠走過來芝蘭玉樹的二人，趙管家立刻迎了上來，招呼道：“二位公子終於到了。”
趙管家今日臉上全是喜色，面色較之昨日紅潤了不少，一改之前的悲態。
燕聞嶼禮貌一下，關懷道：“楊小姐如今可好？”
“托仙師們的福，小姐今早已經蘇醒了。”趙管家喜悅道，“請兩位隨我來。”語罷，站在首位替二人引路。
燕聞嶼和阿彌見狀向楊府內行去。昨日的靈堂設在外廳，但楊小姐的閨房卻位於楊府深處，走過去時要繞過一個湖水環抱的巨大花園。
楊家不愧為千葉城大戶，不僅府邸占地遼闊，就連花園內也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萬花入眼，所見景象一片郁郁蔥蔥的繁茂之態。
趙管家帶路期間趁著空閑向他們二人詳解起花草，燕聞嶼的目光隨意地在四處掃視，突然間看到什麽，詢問道：“趙管家，那裏栽的是什麽樹？”
他對草木不甚熟悉，所指方向的一小片樹木枝幹上一片葉子也沒有，徒留下光禿禿的枝幹，讓人看不出種類。
這幾十棵數在周圍的茂林間佇立，好似人群中的禿子，突兀且怪異。千葉城常年氣候宜人，如今雖因冬季稍冷了些，但哪怕不是常青樹，也斷沒有會將葉子掉成這樣的道理。
聽到燕聞嶼的話，趙管家循聲望去，解釋道：“那裏栽的是桑樹。”
燕聞嶼：“桑樹落葉也算正常，但這幾顆樹的葉子為什麽掉得這麽幹凈？”
“確實頗為異常，”趙管家讚同道，“但燕公子你也知道，楊府近段時間突遭大變，暫時無暇找人探查落葉的原因。況且這幾棵樹並不是什麽特別名貴的品種，若是之後活不了了，也不過是會移種罷了，算不上什麽大事，所以我們也沒有細究。”
阿彌敏銳道：“有問題嗎？”
“落葉呢？”燕聞嶼道，“如果是這幾棵桑樹的葉子都是自己脫落下來的，那為何地上一片桑葉也沒有？”
“這……”趙管家被這問題問得一懵，猜測道，“許是下人打掃過了也未可知。”
燕聞嶼搖了搖頭：“這幾棵桑樹生長在裏側，就算落葉也鋪不到石路上。況且落葉護花，楊府之前難道有過掃清的往例嗎？”
趙管家承認：“……確實，楊府未曾有過這樣的先例。”
燕聞嶼道：“還有不對。”
趙管家疑惑道：“還有什麽不對？”
燕聞嶼：“地上還有其他樹種的落葉。”
果然，順著燕聞嶼視線的方向望去，只見桑樹右側的土地上落了幾片常綠小葉榕的葉子。
燕聞嶼轉向趙管家，道：“趙管家一會兒是否方便仔細詢問府內下人，問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清掃過桑樹落葉。”
“此等小事自然方便，”趙管家點頭，“燕公子請放心，在下定然幫你問出確切答案。”
燕聞嶼道：“有勞。”
趙管家擺手：“公子客氣了。”
探討完桑樹無故落葉一事，幾人繼續朝著楊府內院走去。一刻鐘後，他們在一座秀麗的閑庭深院外站定。趙管家輕扣木門，等侍女開門後悄聲問：“小姐在休息嗎？”
侍女回答：“小姐醒著，正在喝藥呢。”
趙管家應了聲“好”，回頭看向身後二人，禮數周全道：“二位請進。”
燕聞嶼和阿彌見狀穿過寬闊的庭院，在趙管家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邁入了正房。
幾人繞過繡滿芍藥的屏風，燕聞嶼擡眸間一眼便註意到了倚在架子床上的女人。她滿頭雪發不夾一絲烏黑，臉頰脖頸間布滿紋理的肌膚像幕簾一樣下垂，渾身上下浸滿的老態讓人難以想象她在幾日前還是位膚若凝脂、風華正茂的二八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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