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燃燈 救不了燕聞嶼，留不下時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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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燃燈 救不了燕聞嶼，留不下時霽
“時霽！時霽！！！”
莊若謙大喊著追了過去, 展臂擋著馬前攔住了對方準備離開的動作，呵罵道：“你瘋了是不是？！”
時霽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艷的臉上毫無表情, 是一臉心如死灰的漠然，他寒聲道：“讓開。”
莊若謙沒有理會, 繼續激動地勸阻道：“你平日裏那樣聰明，一旦遇事牽扯到長明公子就昏了頭嗎？時岄失蹤不知下落, 聖教這個時候放出消息說教內有燃燈夜，很明顯就是在做局想誘你回去！他們一定在那裏布下了天羅地網, 你現在回聖教就是九死一生，你到底明不明白？！”
時霽問：“那我還能怎麽辦？”
莊若謙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問住，未完之語全部堵在了喉間。
時霽道：“紅星蛛已死，少莊主之前找到的最後兩朵燃燈夜也用掉了。燕聞嶼昏迷不醒，再沒有藥，你難道就這樣讓我看著他在睡夢中耗盡自己所有的壽數嗎？”
“可是……可是……”莊若謙支支吾吾說不出反駁的話, 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如果羅無化是騙你的，如果聖教內根本就沒有燃燈夜呢？你就這麽白白回去送死嗎？”
“你放心, 在聖教沈浮了五年時間, 我不至於連半點明哲保身的辦法都沒有。”時霽道, “更何況……”
莊若謙：“更何況什麽？”
時霽不答，反問：“青骨線明明相傳已在世上滅絕, 為什麽會突然現身在燕聞嶼體內。若謙，你以為他是怎麽染上這株蠱毒的呢？”
聽懂了時霽話中的深意，莊若謙楞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聖教？”
時霽輕輕應了一聲：“羅無化既然敢用青骨線鉗制他人，那麽一定有可以拿捏對方的手段。聖教裏有燃燈夜的可能性，至少有六成。”
莊若謙：“才六成……”
時霽慘淡一笑：“當初星鬥真人拿出紅星蛛解蠱時的勝算不過二成, 我和他也願意冒險。如今這六成的可能性，已經足夠我出生入死了。”
莊若謙啞然。
時霽低下頭認真回望著莊若謙，誠懇道：“此行兇險萬分，除你以外再沒有另外一人知道。若謙，我把燕聞嶼和阿彌……托付給你了。”
莊若謙的喉間湧上了酸意，他拼命忍下眼底的淚意，啞聲道：“你現在說的是什麽話，在托孤嗎？”
時霽淡笑不語，勒緊手上韁繩輕呵道：“駕！”
馬蹄聲響起，逐步遠去。
莊若謙猛然間轉身，看著時霽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此時此刻，莊若謙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一件事實——
他救不了燕聞嶼，也留不下時霽了。
-----------------
聖教，秋陽殿內，羅無化正坐在高位上闔眸小憩。
片刻後，他粉白的面龐上突然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開口道：“離家的幼子終於回來了呀。”
下一秒，羅無化倏然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狠厲。他猛地向前擊出一掌，與悄悄潛伏進聖教隱匿在暗處的時霽對上了內力。
守在外面的聖教弟子們聞聲匆匆沖進殿內。
可高手相戰，他們插手不了分毫。羅無化和時霽的武功同承一脈，他們對彼此的路數招式心知肚明，每一擊都襲向了對方的薄弱處。
羅無化一邊還手一邊感慨道：“真是養兒不防老啊。九生門少主時霽，你叫了我這麽多年的義父，我竟不知身邊跟著的居然是這樣一只白眼狼。”
時霽眼神一厲，不屑一笑輕罵道：“閹狗。”
這兩個字明顯戳到了羅無化的痛處，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同時也迅速反應過來，回擊道：“我是殘缺又如何，好歹坐擁絕世武功傲立江湖之巔，殺了那麽多人還好好的活著。不像某些人……”
說到這裏，羅無化頓了頓，笑著反問道：“時霽，燕長明是不是快死了？”
時霽：“……”
時霽的呼吸幾不可查地變得微促。
羅無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二人打鬥了近兩炷香時間，最後同時使出一招無相化羅掌，內力相接，幾乎連四周的空氣都波動了起來。一擊結束，羅無化身體後仰飛身回到高座上，臉色白了白。時霽則是單膝跪在大殿中央，冷漠擡手拭去了嘴角邊殷紅的血跡。
羅無化冷嗤一聲，下令道：“活捉他！”
聞言，四周拿著各式武器的聖教弟子們瞬間朝時霽圍攻了過去。
對付起他們來，時霽自然不在話下。可他原本就在方才與羅無化的一場纏鬥間耗費了太多內力，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現在又以一擋百，一盞茶時間後終究是支撐不住，被人用刀架著脖子押在了地上。
時霽冷冷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
羅無化見狀終於從高座上走了下來，揚眉挖苦道：“時少主，你的無相化羅掌還是和我學的呢。想用此招贏我，還嫩了一點。”
無相化羅掌一共十重，羅無化雖然沒有功法大成，但也練到了第九層。相比之下，只練到第八層的時霽就遜色了不少。
聽到羅無化的話，時霽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只是閉了閉眼，啞聲問：“燃燈夜呢？”
羅無化嘖嘖道：“真是情深義重啊，死到臨頭還想著病重的長明公子呢。”
“死到臨頭？”時霽把羅無化的話重覆了一遍，“如果我真的死到臨頭了，你方才為什麽只是下令讓人將我活捉，而不是格殺勿論呢？”
羅無化：“……”
羅無化扯了扯嘴角：“真是聰明，難怪這麽多年把我哄得團團轉，果然是浮屠塔後人。”
時霽：“所以，燃燈夜呢？”
羅無化：“急什麽，能暫緩青骨線毒性的燃燈夜，我的確種了幾株。但你想要，需要用別的東西來換。”
時霽：“什麽東西？”
羅無化沒有回答，轉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件：“藥王谷避世，隱匿在深山之中，外面又有瘴氣做迷陣，的確是固若金湯、易守難攻。但我思來想去，找到了另一個可以毀掉它的方法。”
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底，時霽的身體上彌漫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羅無化仔細觀察的對方的反應，笑著道：“時少主，看你的表情是已經猜到了嗎？你想得不錯，在你離開那裏的第一天，我就派人在藥王谷外燃起了一場盛大的山火。”
時霽狠聲道：“你！”
羅無化：“大火燒了三天三夜，蔓延了四座山頭。可惜了，天公不作美，突然下了場大雨。連綿的大雨之後又是大雪，居然硬生生將大火撲滅了。”
時霽：“……”
羅無化：“後來我又派人進山搜查，任何人的屍骸都沒有找到。可我不信莊若謙沒有後手，心裏總是不放心。”
時霽咬牙道：“你到底要什麽？”
羅無化：“聽時岄說，攬月山莊的燕聞意身邊跟著一位名喚‘崔昭娘’的女子，此事當真？”
時霽沒有應聲，擡頭看著羅無化，不言不語。
羅無化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道：“把崔昭娘帶過來，無論是死是活，用她向我交換能救燕長明的良藥。”
時霽：“為什麽？”
羅無化：“因為那位崔昭娘身上，流著不該繼續留存於世的血脈。”
羅無化語意不詳，可時霽反應迅速，頃刻間參透的一切。
景帝謝尋真，除了與寵臣杜清淮生下過一子之外，還曾育有一個女兒。只是那位女兒自小便不受她寵愛，及笄後得了一個清河王的封號便離開京城，去往了偏遠的封地。
景帝駕崩後，杜清淮扶幼子上位。為保皇位穩固，他下令誅殺清河王一脈，最後清河王身死，傳言只有一位剛出生的幼女謝昭然在乳母的掩護下順利離府，留下了一條性命。
崔昭娘，謝昭然……
時霽閉了閉眼，良久後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可以。”
羅無化揚眉，確認道：“你答應了？”
時霽不答，只是木著臉重覆道：“我要燃燈夜。”
羅無化：“哈哈哈哈好，那我就在藥王谷附近的翠微山上等著你拿東西來和我交換了。記住時霽，別搞什麽小動作，燕長明的命可容不得你這麽耗費下去了。”
時霽無視架在脖頸間鋒利的刀刃，直直地站起身來。
聖教弟子躲閃不及，在時霽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微淺的傷口，鮮血瞬間從裏面湧了出來。
他背影寥落地離開秋陽殿，重新騎上了馬，目標明確的朝藥王谷的方向奔去。
連續幾日的不眠不休，時霽跑死了兩匹馬。累到極致處，他從馬背上翻身滾了下來，暈死在地上，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黎明。
良駒守在一邊，用頭碰了碰他的身體。時霽麻木地看了一會兒天空，動作楞楞地從地上爬起，趴到了馬背上。他摸了摸馬上的鬃毛，輕聲道：“走，回去。”
又過了兩日，時霽終於回到了藥王谷。
滿地瘡痍，大雪封印著焦黑的土地，再看不出半點之前的樣子。
時霽踉踉蹌蹌地往前行去，腳下一滑，從山上滾落下去。
他的臉埋在雪地裏，呼吸不暢，幾近死亡。
燕聞嶼，阿彌……
時霽的睫毛顫了顫，撐著力氣從雪地裏起身，一擡頭，看到了幾十步遠外躲在大樹後面的人。
二人視線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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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霽！時霽！！！”
莊若謙大喊著追了過去, 展臂擋著馬前攔住了對方準備離開的動作，呵罵道：“你瘋了是不是？！”
時霽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艷的臉上毫無表情, 是一臉心如死灰的漠然，他寒聲道：“讓開。”
莊若謙沒有理會, 繼續激動地勸阻道：“你平日裏那樣聰明，一旦遇事牽扯到長明公子就昏了頭嗎？時岄失蹤不知下落, 聖教這個時候放出消息說教內有燃燈夜，很明顯就是在做局想誘你回去！他們一定在那裏布下了天羅地網, 你現在回聖教就是九死一生，你到底明不明白？！”
時霽問：“那我還能怎麽辦？”
莊若謙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問住，未完之語全部堵在了喉間。
時霽道：“紅星蛛已死，少莊主之前找到的最後兩朵燃燈夜也用掉了。燕聞嶼昏迷不醒，再沒有藥，你難道就這樣讓我看著他在睡夢中耗盡自己所有的壽數嗎？”
“可是……可是……”莊若謙支支吾吾說不出反駁的話, 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如果羅無化是騙你的，如果聖教內根本就沒有燃燈夜呢？你就這麽白白回去送死嗎？”
“你放心, 在聖教沈浮了五年時間, 我不至於連半點明哲保身的辦法都沒有。”時霽道, “更何況……”
莊若謙：“更何況什麽？”
時霽不答，反問：“青骨線明明相傳已在世上滅絕, 為什麽會突然現身在燕聞嶼體內。若謙，你以為他是怎麽染上這株蠱毒的呢？”
聽懂了時霽話中的深意，莊若謙楞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聖教？”
時霽輕輕應了一聲：“羅無化既然敢用青骨線鉗制他人，那麽一定有可以拿捏對方的手段。聖教裏有燃燈夜的可能性，至少有六成。”
莊若謙：“才六成……”
時霽慘淡一笑：“當初星鬥真人拿出紅星蛛解蠱時的勝算不過二成, 我和他也願意冒險。如今這六成的可能性，已經足夠我出生入死了。”
莊若謙啞然。
時霽低下頭認真回望著莊若謙，誠懇道：“此行兇險萬分，除你以外再沒有另外一人知道。若謙，我把燕聞嶼和阿彌……托付給你了。”
莊若謙的喉間湧上了酸意，他拼命忍下眼底的淚意，啞聲道：“你現在說的是什麽話，在托孤嗎？”
時霽淡笑不語，勒緊手上韁繩輕呵道：“駕！”
馬蹄聲響起，逐步遠去。
莊若謙猛然間轉身，看著時霽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此時此刻，莊若謙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一件事實——
他救不了燕聞嶼，也留不下時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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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粉白的面龐上突然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開口道：“離家的幼子終於回來了呀。”
下一秒，羅無化倏然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狠厲。他猛地向前擊出一掌，與悄悄潛伏進聖教隱匿在暗處的時霽對上了內力。
守在外面的聖教弟子們聞聲匆匆沖進殿內。
可高手相戰，他們插手不了分毫。羅無化和時霽的武功同承一脈，他們對彼此的路數招式心知肚明，每一擊都襲向了對方的薄弱處。
羅無化一邊還手一邊感慨道：“真是養兒不防老啊。九生門少主時霽，你叫了我這麽多年的義父，我竟不知身邊跟著的居然是這樣一只白眼狼。”
時霽眼神一厲，不屑一笑輕罵道：“閹狗。”
這兩個字明顯戳到了羅無化的痛處，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同時也迅速反應過來，回擊道：“我是殘缺又如何，好歹坐擁絕世武功傲立江湖之巔，殺了那麽多人還好好的活著。不像某些人……”
說到這裏，羅無化頓了頓，笑著反問道：“時霽，燕長明是不是快死了？”
時霽：“……”
時霽的呼吸幾不可查地變得微促。
羅無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二人打鬥了近兩炷香時間，最後同時使出一招無相化羅掌，內力相接，幾乎連四周的空氣都波動了起來。一擊結束，羅無化身體後仰飛身回到高座上，臉色白了白。時霽則是單膝跪在大殿中央，冷漠擡手拭去了嘴角邊殷紅的血跡。
羅無化冷嗤一聲，下令道：“活捉他！”
聞言，四周拿著各式武器的聖教弟子們瞬間朝時霽圍攻了過去。
對付起他們來，時霽自然不在話下。可他原本就在方才與羅無化的一場纏鬥間耗費了太多內力，如今已是強弩之末。現在又以一擋百，一盞茶時間後終究是支撐不住，被人用刀架著脖子押在了地上。
時霽冷冷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
羅無化見狀終於從高座上走了下來，揚眉挖苦道：“時少主，你的無相化羅掌還是和我學的呢。想用此招贏我，還嫩了一點。”
無相化羅掌一共十重，羅無化雖然沒有功法大成，但也練到了第九層。相比之下，只練到第八層的時霽就遜色了不少。
聽到羅無化的話，時霽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只是閉了閉眼，啞聲問：“燃燈夜呢？”
羅無化嘖嘖道：“真是情深義重啊，死到臨頭還想著病重的長明公子呢。”
“死到臨頭？”時霽把羅無化的話重覆了一遍，“如果我真的死到臨頭了，你方才為什麽只是下令讓人將我活捉，而不是格殺勿論呢？”
羅無化：“……”
羅無化扯了扯嘴角：“真是聰明，難怪這麽多年把我哄得團團轉，果然是浮屠塔後人。”
時霽：“所以，燃燈夜呢？”
羅無化：“急什麽，能暫緩青骨線毒性的燃燈夜，我的確種了幾株。但你想要，需要用別的東西來換。”
時霽：“什麽東西？”
羅無化沒有回答，轉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件：“藥王谷避世，隱匿在深山之中，外面又有瘴氣做迷陣，的確是固若金湯、易守難攻。但我思來想去，找到了另一個可以毀掉它的方法。”
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底，時霽的身體上彌漫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羅無化仔細觀察的對方的反應，笑著道：“時少主，看你的表情是已經猜到了嗎？你想得不錯，在你離開那裏的第一天，我就派人在藥王谷外燃起了一場盛大的山火。”
時霽狠聲道：“你！”
羅無化：“大火燒了三天三夜，蔓延了四座山頭。可惜了，天公不作美，突然下了場大雨。連綿的大雨之後又是大雪，居然硬生生將大火撲滅了。”
時霽：“……”
羅無化：“後來我又派人進山搜查，任何人的屍骸都沒有找到。可我不信莊若謙沒有後手，心裏總是不放心。”
時霽咬牙道：“你到底要什麽？”
羅無化：“聽時岄說，攬月山莊的燕聞意身邊跟著一位名喚‘崔昭娘’的女子，此事當真？”
時霽沒有應聲，擡頭看著羅無化，不言不語。
羅無化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道：“把崔昭娘帶過來，無論是死是活，用她向我交換能救燕長明的良藥。”
時霽：“為什麽？”
羅無化：“因為那位崔昭娘身上，流著不該繼續留存於世的血脈。”
羅無化語意不詳，可時霽反應迅速，頃刻間參透的一切。
景帝謝尋真，除了與寵臣杜清淮生下過一子之外，還曾育有一個女兒。只是那位女兒自小便不受她寵愛，及笄後得了一個清河王的封號便離開京城，去往了偏遠的封地。
景帝駕崩後，杜清淮扶幼子上位。為保皇位穩固，他下令誅殺清河王一脈，最後清河王身死，傳言只有一位剛出生的幼女謝昭然在乳母的掩護下順利離府，留下了一條性命。
崔昭娘，謝昭然……
時霽閉了閉眼，良久後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可以。”
羅無化揚眉，確認道：“你答應了？”
時霽不答，只是木著臉重覆道：“我要燃燈夜。”
羅無化：“哈哈哈哈好，那我就在藥王谷附近的翠微山上等著你拿東西來和我交換了。記住時霽，別搞什麽小動作，燕長明的命可容不得你這麽耗費下去了。”
時霽無視架在脖頸間鋒利的刀刃，直直地站起身來。
聖教弟子躲閃不及，在時霽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微淺的傷口，鮮血瞬間從裏面湧了出來。
他背影寥落地離開秋陽殿，重新騎上了馬，目標明確的朝藥王谷的方向奔去。
連續幾日的不眠不休，時霽跑死了兩匹馬。累到極致處，他從馬背上翻身滾了下來，暈死在地上，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黎明。
良駒守在一邊，用頭碰了碰他的身體。時霽麻木地看了一會兒天空，動作楞楞地從地上爬起，趴到了馬背上。他摸了摸馬上的鬃毛，輕聲道：“走，回去。”
又過了兩日，時霽終於回到了藥王谷。
滿地瘡痍，大雪封印著焦黑的土地，再看不出半點之前的樣子。
時霽踉踉蹌蹌地往前行去，腳下一滑，從山上滾落下去。
他的臉埋在雪地裏，呼吸不暢，幾近死亡。
燕聞嶼，阿彌……
時霽的睫毛顫了顫，撐著力氣從雪地裏起身，一擡頭，看到了幾十步遠外躲在大樹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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