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赤子 我想睡在時部長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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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赤子 我想睡在時部長的懷裏……
時霽看到了燕聞意的密友崔昭娘, 同時也看到了清河王遺孤，景帝謝尋真之孫——謝昭然。
謝昭然快步朝時霽走近，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正要開口說話，時霽先她一步開口了。時霽問：“燕聞嶼醒了嗎？”
謝昭然：“……”
如此情狀, 就連置身事外的謝昭然都不免有些不忍，她回答：“沒有。”
時霽似乎連失望的情緒都沒有了, 他表情不變，繼續道：“藥王谷現在是什麽狀況？人都還在嗎？”
“時少主離開之後, 聞意也回了攬月山莊預備調遣人馬。羅無化下令放火燒山，聖教眾人探查地形時被阿彌看到，抓了個人回來拷打，問出了羅無化的計劃。考慮到眼下谷內戰力不足，所以我們決定將計就計，提前搬離了藥王谷。放心, 人都還在。”謝昭然一一作答，接著道，“我猜到時少主近日可能會回來, 所以白天一直在谷內守著, 幸好終於等到你了。時少主, 請和我來。”
時霽點了點頭。
為了引路，謝昭然走在前面, 錯了時霽一個身位。她不善武力，被燕聞意帶來藥王谷也是為了求醫，讓莊若謙替她調養身體。
這樣柔弱的人，時霽不用費多少力氣，就能把她帶走, 送到羅無化身邊。
可這樣柔弱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在這樣寒冬臘月的大雪裏，一直等著歸期不定的時霽的。
二人同行過一段距離，時霽突然道：“謝姑娘。”
這個稱呼一出來，身處後位的時霽清楚看到謝昭然的脊背僵了僵。
時霽繼續道：“不用再帶路了，我不回去了。”
謝昭然緩慢轉身，不解道：“時少主？”
時霽笑了笑，直言道：“其實這次羅無化放我回來，是覺得藥王谷內眾人並沒有死，他想讓我用你和他交換能救燕聞嶼的燃燈夜。”
時霽既然能將此事這樣直白的說出來，謝昭然就已經從他的態度裏知道了對方的答案，她問：“那時少主又為何不按羅無化所言辦事呢？我的命在少主心底，應當並不重要。”
“是不重要，”時霽道，“可我若這樣做了，還是受制於羅無化，還是將燕聞嶼的命寄托在了別人手中。”
時霽頓了頓道：“這樣不行。”
謝昭然：“時少主之後有什麽打算？”
“羅無化不會全然信任我，在用你換燃燈夜的交易地點翠微山上，想必又是一番天羅地網。但我這次回聖教時已經聯系好了自己的勢力，對上他，並不是一分勝算也沒有的。”時霽道，“只有殺了羅無化，將他取而代之坐擁整個聖教之後，我才能真正放心。”
謝昭然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時霽笑著拱了拱手：“感謝姑娘留在谷內等我，今日之恩，他日必酬。”語罷，他回身堅定地朝外走去。
身後的謝昭然突然叫住了他：“時少主！”
時霽停步。
謝昭然猶豫道：“你……當真不先回去再看一眼長明公子嗎？”
在謝昭然看不到的地方，時霽面上揚起一個似哭的笑容，他道：
“不看了。”
--------------
謝昭然回到眾人暫居的院落時，所有人都守在燕聞嶼的病榻前。聽到她回來的腳步聲，莊若謙將早已準備好的禦寒藥遞到了謝昭然面前。
謝昭然習以為常地喝完了整碗藥，隨即道：“我見到時少主了。”
“什麽？！”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阿彌激動得甚至跳了起來，他抓著謝昭然的手不放，一遍遍詢問道：“公子！你見到了公子？！公子他還平安嗎？公子他跟著你一起回來了嗎？”說著，他探身往謝昭然身後看去——
空無一人。
阿彌的表情漸漸落寞下來。
眼淚一顆顆像珍珠一樣滾落下來，阿彌哭著道：“公子，公子……”
莊若謙著急詢問道：“昭娘，你遇到了時霽，他為什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謝昭然：“是時少主自己不願意。”
“怎麽可能！”莊若謙下意識反駁了一聲，目光在病榻上的人身上轉了一圈，道“長明公子還在這裏，時霽怎麽會不願意回來……”
星鬥真人嘆了口氣，猜測道：“他沒有取到燃燈夜，對嗎？”
謝昭然點了點頭：“羅無化想讓時少主用我的命和他交換燃燈夜，時少主不願將長明公子的命交付到別人手中，所以決定反制。”
莊若謙疑惑道：“為什麽……是你的命？”
阿彌也插話了，濕潤的眼睛楞楞的看著謝昭然，問：“反制是什麽意思？”
謝昭然：“……”
莊若謙：“……”
星鬥真人：“……”
沒有人回答。
阿彌從眾人的態度中察覺了什麽，繼續問：“公子要和羅無化正面相鬥了嗎？他……會死嗎？”
“不行！”阿彌突然情緒崩潰，他聲嘶力竭道，“公子不能有事，我要去找他！”
說著，急匆匆地要往屋外沖。
怕阿彌出事，其餘人見狀紛紛伸手攔他。
就在這時，阿彌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最後成功阻攔住阿彌的不是莊若謙還有星鬥真人的手臂，而是自己衣角上一股微弱的力道。
屋內，落針可聞。
阿彌僵硬回身，看到了抓著自己衣角不放的蒼白的手，以及一雙昏迷良久，依舊清亮的眸子。
阿彌啞聲道：“長明公子……”
沒有人知道燕聞嶼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也沒有人知道燕聞嶼究竟聽到了他們剛剛多少的對話。他們只看到燕聞嶼閉了閉眼，啞聲道：“阿彌，帶我去見他。”
同時，燕聞嶼在腦海中喚醒了因為身體不舒服下線多時的0113。
0113輕聲道：“我在，燕部長。”
燕聞嶼：“0113，現在可以調身體數據了嗎？”
“稍等，我看一下……”0113嘗試了一下操作，最後難過道，“燕部長，青骨線的毒還是清除不了。”
“不用解毒，”燕聞嶼道，“讓我恢覆點力氣，能去找阿霽就可以了。”
0113楞楞道：“好……”
……
無視一切勸阻的聲音，剛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燕聞嶼在阿彌的護送下，根據謝昭然從時霽那兒獲取的信息來到了翠微山。
青骨線猶如跗骨之蛆還存在於燕聞嶼的體內，加上大雪天氣，凍得他幾乎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阿彌面上全是憂色，卻聽燕聞嶼堅定道：“我們去找他。”
淚水又從臉頰上滑落，被阿彌草草拭去。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應聲道：“好！”
此時的翠微山上，已經戰開了。
明明所有人都身穿著聖教弟子的服飾，卻明顯被分成了兩派。阿彌手持長劍替燕聞嶼殺出一條血路，一步步往山上走。
但是，人太多了。
數不清的人手，數不清有多少襲來的刀劍。
這時，突然有人眼尖道：“那是……燕，燕長明！？”
“來人！拿下燕長明，將他誅殺於左護法面前！”
“燕長明一死，羅京臺再不成氣候！”
“殺啊啊啊啊！”
阿彌紅著眼眶道：“找死！”
另有不同的聲音響起，道：“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長明公子！”
“快傳信給尊使，長明……額啊啊啊！”
屍骸遍地的混戰之中，燕聞嶼一身白衣唯獨沾染了風雪。
一片雪白中沾染了血的鮮紅，聖教眾徒如蚍蜉一般朝他們沖了過來。
行至山腰之時，阿彌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的眼神漸漸迷茫起來，口中仍念念有詞道：“殺，殺，殺……”
就在這時，燕聞嶼的瞳孔顫了顫，猛地抱住阿彌的腰將人撲倒在地。
一劍襲來，劃破了燕聞嶼的手臂。
阿彌的眼睛不可置信得瞪大了些，起身將燕聞嶼放到一處幹凈的地方後，朝人群沖了過去。
燕聞嶼：“阿彌！”
名嚇江湖的“白羅剎”此時像是一件失去發條的機器，燕聞嶼看到他的動作變得凝滯，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卻還是在不知疲倦的殺人。
燕聞嶼高聲：“阿彌！！！”
阿彌充耳不聞。
直到周圍羅無化的人被殺得消失殆盡，只剩下時霽的勢力之後，他才倦怠地回到了燕聞嶼身邊，身體一晃，倒在了大雪中。
燕聞嶼伸手想要捂住他身上的傷口，但是太多了，血根本止不住。
阿彌楞怔地看著灰白的天空，感受著燕聞嶼的手在自己身上撫過，眼珠子突然像回光返照一般輕微轉動了一下。
他艱難擡手，握住了燕聞嶼濕潤的雙手。
燕聞嶼安撫道：“沒事阿彌，別睡，撐住，我帶你去……”
阿彌和燕聞嶼對視著，突然道：
“燕部長。”
燕聞嶼：“……”
燕聞嶼瞳孔驟縮。
阿彌的口中湧出了源源不斷的鮮血，他一字一句艱難道：
“燕部長，我答應……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
“公子他……活下來了。”
“從景平九年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六年了，我沒有讓公子出事……”
“但是……但是……”
阿彌哭了。
他臉上的眼淚混著鮮血一起流下，哽咽道：“但是對不起，燕部長……公子他還是吃了……吃了很多的苦……對不起……”
燕聞嶼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也聽不到了，腦海中只剩下0113驚恐的喘息。
燕聞嶼：“……”
燕聞嶼迅速回神，扶起阿彌把人背到了背上，步履堅定地往山上走，他道：“阿彌，你承諾我的已經做到了。但我也答應過你，會讓你見到阿霽的。”
燕聞嶼哄勸道：“你再堅持一下。”
溫熱的鮮血從阿彌的傷處流出，浸透了燕聞嶼身上的衣服。
趴伏在對方廣闊的肩膀上，阿彌的聲音逐漸低落下來：“好暖和，是，是出太陽了嗎……”
是，烏雲散去，有陽光了。
“真舒服啊……”
“好像，好像時部長的，懷抱……”
“燕部長，我想睡在，睡在時部長的懷裏……像之前那……”
剩下來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徹底消散在了寒冷的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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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然快步朝時霽走近，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正要開口說話，時霽先她一步開口了。時霽問：“燕聞嶼醒了嗎？”
謝昭然：“……”
如此情狀, 就連置身事外的謝昭然都不免有些不忍，她回答：“沒有。”
時霽似乎連失望的情緒都沒有了, 他表情不變，繼續道：“藥王谷現在是什麽狀況？人都還在嗎？”
“時少主離開之後, 聞意也回了攬月山莊預備調遣人馬。羅無化下令放火燒山，聖教眾人探查地形時被阿彌看到，抓了個人回來拷打，問出了羅無化的計劃。考慮到眼下谷內戰力不足，所以我們決定將計就計，提前搬離了藥王谷。放心, 人都還在。”謝昭然一一作答，接著道，“我猜到時少主近日可能會回來, 所以白天一直在谷內守著, 幸好終於等到你了。時少主, 請和我來。”
時霽點了點頭。
為了引路，謝昭然走在前面, 錯了時霽一個身位。她不善武力，被燕聞意帶來藥王谷也是為了求醫，讓莊若謙替她調養身體。
這樣柔弱的人，時霽不用費多少力氣，就能把她帶走, 送到羅無化身邊。
可這樣柔弱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在這樣寒冬臘月的大雪裏，一直等著歸期不定的時霽的。
二人同行過一段距離，時霽突然道：“謝姑娘。”
這個稱呼一出來，身處後位的時霽清楚看到謝昭然的脊背僵了僵。
時霽繼續道：“不用再帶路了，我不回去了。”
謝昭然緩慢轉身，不解道：“時少主？”
時霽笑了笑，直言道：“其實這次羅無化放我回來，是覺得藥王谷內眾人並沒有死，他想讓我用你和他交換能救燕聞嶼的燃燈夜。”
時霽既然能將此事這樣直白的說出來，謝昭然就已經從他的態度裏知道了對方的答案，她問：“那時少主又為何不按羅無化所言辦事呢？我的命在少主心底，應當並不重要。”
“是不重要，”時霽道，“可我若這樣做了，還是受制於羅無化，還是將燕聞嶼的命寄托在了別人手中。”
時霽頓了頓道：“這樣不行。”
謝昭然：“時少主之後有什麽打算？”
“羅無化不會全然信任我，在用你換燃燈夜的交易地點翠微山上，想必又是一番天羅地網。但我這次回聖教時已經聯系好了自己的勢力，對上他，並不是一分勝算也沒有的。”時霽道，“只有殺了羅無化，將他取而代之坐擁整個聖教之後，我才能真正放心。”
謝昭然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時霽笑著拱了拱手：“感謝姑娘留在谷內等我，今日之恩，他日必酬。”語罷，他回身堅定地朝外走去。
身後的謝昭然突然叫住了他：“時少主！”
時霽停步。
謝昭然猶豫道：“你……當真不先回去再看一眼長明公子嗎？”
在謝昭然看不到的地方，時霽面上揚起一個似哭的笑容，他道：
“不看了。”
--------------
謝昭然回到眾人暫居的院落時，所有人都守在燕聞嶼的病榻前。聽到她回來的腳步聲，莊若謙將早已準備好的禦寒藥遞到了謝昭然面前。
謝昭然習以為常地喝完了整碗藥，隨即道：“我見到時少主了。”
“什麽？！”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阿彌激動得甚至跳了起來，他抓著謝昭然的手不放，一遍遍詢問道：“公子！你見到了公子？！公子他還平安嗎？公子他跟著你一起回來了嗎？”說著，他探身往謝昭然身後看去——
空無一人。
阿彌的表情漸漸落寞下來。
眼淚一顆顆像珍珠一樣滾落下來，阿彌哭著道：“公子，公子……”
莊若謙著急詢問道：“昭娘，你遇到了時霽，他為什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謝昭然：“是時少主自己不願意。”
“怎麽可能！”莊若謙下意識反駁了一聲，目光在病榻上的人身上轉了一圈，道“長明公子還在這裏，時霽怎麽會不願意回來……”
星鬥真人嘆了口氣，猜測道：“他沒有取到燃燈夜，對嗎？”
謝昭然點了點頭：“羅無化想讓時少主用我的命和他交換燃燈夜，時少主不願將長明公子的命交付到別人手中，所以決定反制。”
莊若謙疑惑道：“為什麽……是你的命？”
阿彌也插話了，濕潤的眼睛楞楞的看著謝昭然，問：“反制是什麽意思？”
謝昭然：“……”
莊若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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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阿彌突然情緒崩潰，他聲嘶力竭道，“公子不能有事，我要去找他！”
說著，急匆匆地要往屋外沖。
怕阿彌出事，其餘人見狀紛紛伸手攔他。
就在這時，阿彌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最後成功阻攔住阿彌的不是莊若謙還有星鬥真人的手臂，而是自己衣角上一股微弱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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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僵硬回身，看到了抓著自己衣角不放的蒼白的手，以及一雙昏迷良久，依舊清亮的眸子。
阿彌啞聲道：“長明公子……”
沒有人知道燕聞嶼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也沒有人知道燕聞嶼究竟聽到了他們剛剛多少的對話。他們只看到燕聞嶼閉了閉眼，啞聲道：“阿彌，帶我去見他。”
同時，燕聞嶼在腦海中喚醒了因為身體不舒服下線多時的0113。
0113輕聲道：“我在，燕部長。”
燕聞嶼：“0113，現在可以調身體數據了嗎？”
“稍等，我看一下……”0113嘗試了一下操作，最後難過道，“燕部長，青骨線的毒還是清除不了。”
“不用解毒，”燕聞嶼道，“讓我恢覆點力氣，能去找阿霽就可以了。”
0113楞楞道：“好……”
……
無視一切勸阻的聲音，剛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燕聞嶼在阿彌的護送下，根據謝昭然從時霽那兒獲取的信息來到了翠微山。
青骨線猶如跗骨之蛆還存在於燕聞嶼的體內，加上大雪天氣，凍得他幾乎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阿彌面上全是憂色，卻聽燕聞嶼堅定道：“我們去找他。”
淚水又從臉頰上滑落，被阿彌草草拭去。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應聲道：“好！”
此時的翠微山上，已經戰開了。
明明所有人都身穿著聖教弟子的服飾，卻明顯被分成了兩派。阿彌手持長劍替燕聞嶼殺出一條血路，一步步往山上走。
但是，人太多了。
數不清的人手，數不清有多少襲來的刀劍。
這時，突然有人眼尖道：“那是……燕，燕長明！？”
“來人！拿下燕長明，將他誅殺於左護法面前！”
“燕長明一死，羅京臺再不成氣候！”
“殺啊啊啊啊！”
阿彌紅著眼眶道：“找死！”
另有不同的聲音響起，道：“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長明公子！”
“快傳信給尊使，長明……額啊啊啊！”
屍骸遍地的混戰之中，燕聞嶼一身白衣唯獨沾染了風雪。
一片雪白中沾染了血的鮮紅，聖教眾徒如蚍蜉一般朝他們沖了過來。
行至山腰之時，阿彌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的眼神漸漸迷茫起來，口中仍念念有詞道：“殺，殺，殺……”
就在這時，燕聞嶼的瞳孔顫了顫，猛地抱住阿彌的腰將人撲倒在地。
一劍襲來，劃破了燕聞嶼的手臂。
阿彌的眼睛不可置信得瞪大了些，起身將燕聞嶼放到一處幹凈的地方後，朝人群沖了過去。
燕聞嶼：“阿彌！”
名嚇江湖的“白羅剎”此時像是一件失去發條的機器，燕聞嶼看到他的動作變得凝滯，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卻還是在不知疲倦的殺人。
燕聞嶼高聲：“阿彌！！！”
阿彌充耳不聞。
直到周圍羅無化的人被殺得消失殆盡，只剩下時霽的勢力之後，他才倦怠地回到了燕聞嶼身邊，身體一晃，倒在了大雪中。
燕聞嶼伸手想要捂住他身上的傷口，但是太多了，血根本止不住。
阿彌楞怔地看著灰白的天空，感受著燕聞嶼的手在自己身上撫過，眼珠子突然像回光返照一般輕微轉動了一下。
他艱難擡手，握住了燕聞嶼濕潤的雙手。
燕聞嶼安撫道：“沒事阿彌，別睡，撐住，我帶你去……”
阿彌和燕聞嶼對視著，突然道：
“燕部長。”
燕聞嶼：“……”
燕聞嶼瞳孔驟縮。
阿彌的口中湧出了源源不斷的鮮血，他一字一句艱難道：
“燕部長，我答應……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
“公子他……活下來了。”
“從景平九年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六年了，我沒有讓公子出事……”
“但是……但是……”
阿彌哭了。
他臉上的眼淚混著鮮血一起流下，哽咽道：“但是對不起，燕部長……公子他還是吃了……吃了很多的苦……對不起……”
燕聞嶼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也聽不到了，腦海中只剩下0113驚恐的喘息。
燕聞嶼：“……”
燕聞嶼迅速回神，扶起阿彌把人背到了背上，步履堅定地往山上走，他道：“阿彌，你承諾我的已經做到了。但我也答應過你，會讓你見到阿霽的。”
燕聞嶼哄勸道：“你再堅持一下。”
溫熱的鮮血從阿彌的傷處流出，浸透了燕聞嶼身上的衣服。
趴伏在對方廣闊的肩膀上，阿彌的聲音逐漸低落下來：“好暖和，是，是出太陽了嗎……”
是，烏雲散去，有陽光了。
“真舒服啊……”
“好像，好像時部長的，懷抱……”
“燕部長，我想睡在，睡在時部長的懷裏……像之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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