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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僵局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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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僵局 我恨你

燕聞嶼沒有反抗。

時霽眼中愛恨滔天, 仿佛真的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可他的手明明箍在對方脆弱的脖頸上,手背上用力到青筋突起,卻不過是虛張聲勢。

甚至燕聞嶼的呼吸依舊順暢, 沒有絲毫的受制。

半晌後,時霽的手無力地松懈了下來。他眼中的濃烈情緒隨著未落下眼眶的淚水消失殆盡, 最後變成一灘死水。時霽再次擡眸面向燕聞嶼,用極其認真的語氣敘述道:

“燕聞嶼, 我恨你。”

燕聞嶼的目光顫了顫。

他伸出手抓住時霽的手,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一遍遍確認著彼此的存在。時霽沒有反抗但也沒有回應,就在雙方無言間,燕聞嶼的身體開始了細密的顫抖。

時霽皺了皺眉,隨後猛然間意識到什麽,突然回頭——

只見擺在桌上的紅燭徹底燃盡,落了一地血一樣的燭淚。

子時到了。

是青骨線發作了。

骨骼內劇痛, 折磨得人生不如死,但燕聞嶼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半點痛楚。他只是抓著時霽的手不放,不讓人離開。

時霽咬了咬牙, 使不出力氣甩開燕聞嶼, 只能道:“要去找莊若謙。”

燕聞嶼輕喚:“時霽。”

時霽的身形僵了僵。

燕聞嶼繼續道:“冷……”

時霽閉了閉眼, 片刻後下定決心,將披在肩上的外衣丟到床邊, 重新回到榻上躺到燕聞嶼身邊,緊緊攬住了對方的腰際。二人裸|裎相對,卻感受不到彼此的心跳。時霽覺得自己懷裏仿佛落了一塊冰,凍得自己心跳發麻。

他闔著眼簾把頭往燕聞嶼的脖頸處埋得更深了些,啞聲道:“燕聞嶼, 我會守著你的,看你究竟什麽時候死。”

燕聞嶼回擁住時霽,不厭其煩地伸手一遍遍拍撫著他的後背安慰他,同時應聲道:“好,時霽。留在我身邊,守著我。”

……

第二日時岄來找時霽時,後者正倚在院中的一張搖椅上曬太陽。

他滿頭長發未束,披散在身後幾乎快要垂落在地,面上是一派饜足和怡然。時岄垂眼不敢多看,俯首行禮道:“屬下參見尊使。”

時霽沒有睜眼,問:“莊若謙不是說好了今日為你看診的嗎,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時岄回答:“莊谷主方才已經來過了。”

“哦?”時霽揚眉,手肘撐住搖椅一側的扶手,興致盎然地面向時岄詢問道,“他怎麽說?”

時岄沒有回話,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

時霽見狀“撲哧”一笑,調侃道:“他莊若謙自詡醫術天下第一,這段時間倒是在你和燕長明身上連續栽了兩個跟頭。不知道心高氣傲的莊谷主夜深人靜時會不會獨自一人咬著被角偷偷掉眼淚呢?”

時岄自動忽略了後半句話,見時霽主動提起燕聞嶼,他把頭擡了起來,一邊看向時霽一邊試探著問:“尊使,長明公子那邊……”

話說到一半,剩下的則全部堵在了喉間。

時岄的目光撞上了時霽帶笑的雙眼,同時也看到他脖頸間精彩的痕跡——白皙的肌膚上蔓延了層層疊疊的吻痕,像是雪地裏落了紅梅,暧昧又荒唐。最嚴重的地方甚至還帶了幾個清晰的牙印,至今未消退。

時岄哽住,雙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些。

見狀,時霽面上笑意更濃。他不甚在意地拉了拉衣襟,半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毫不羞恥地開口,評價道:“長明公子‘天賦異稟’,身為男子若是只以武學天賦聞名天下,倒是‘屈才’了。”

時岄:“……”

時岄艱難道:“尊使,您這般羞辱燕長明,若是讓教主知道……”

時霽打斷了他的話:“義父只讓我折斷長明劍,從未提及過不可淩辱。況且現在燕聞意不在藥王谷內,燕長明孤身一人,還不是任我妄為?”

時霽有理有據條理明晰,時岄被他反駁得啞口無言,只能緩了緩神,問:“那尊使到底打斷何時動手,完成教主的命令呢?”

“再看吧,”時霽滿不在意地回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夜春宵,倒是讓人食髓知味,有點舍不得下手了呢。”

時岄面露糾結:“可是教主那邊……”

“義父那邊,我自會解釋。”時霽道,“還是你有什麽比燕長明跟合適的面首人選,願意向我獻上?”

時岄:“……”

時霽輕笑,重新躺回到搖椅上擺了擺手,吩咐道:“退下。”

時岄:“……是。”

此後兩月,燕聞意尋藥未歸,聖教三人和燕聞嶼就在藥王谷內長住了下來。

時霽幾乎每晚都會去找燕聞嶼,行事恣意,毫無遮掩的意思。阿彌倒是奉時霽的命令出過幾次谷,每每回來都帶著滿身的血跡,可即便殺了再多的人,他的瞳孔裏仍舊是一副不知世事的天真懵懂。

“阿彌!”

正準備回屋洗漱,身後突然傳來一身輕喚,阿彌聞聲回頭,笑著道:“時岄!”

時岄走近阿彌,目光上下逡巡著瀏覽過他白衣上臟汙的血痕,關懷道:“尊使又讓你去殺人了?”

“對啊!”阿彌道。

時岄:“辛苦了,有受傷嗎?”

阿彌笑著回答:“我不累,也沒有受傷。你是不知道,公子這次讓我殺的人好弱,我都沒使全力就讓他們滿門全滅了。”

時岄的笑容僵了僵:“又是滿門全滅?”

阿彌沒什麽城府地點了點頭:“是啊,一百三十二個人,都死了。”

時岄:“……”

時岄再次勉強地揚起笑容:“所以你現在是要去找尊使嗎?”

阿彌:“先換個衣服吧,臟兮兮的,我不想讓公子為我擔心。”

時岄:“可是尊使眼下不在他自己的住處。”

“不在?”阿彌皺眉,“那他在哪裏呀?”

時岄直視著阿彌的臉,回答:“尊使在長明公子的住處。”

阿彌楞了楞,擡頭看了眼高懸的太陽,不解道:“可是現在天也沒黑啊。我不在的這幾天裏,公子已經會在白天的時間去找他了嗎?”

阿彌的語氣太過自然,裏面蘊含的意味直白又清晰。時岄默了默,反問:“阿彌,你知道尊使每次去找長明公子都是為了什麽嗎?”

“我知道啊,”阿彌理所當然道,“長明公子的第一次還是我親手幫他綁到公子床上去的呢。時岄,你不是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嗎?”

時岄皺眉:“阿彌,想想長明公子的身世,他是何等尊貴人物。尊使現在這樣侮辱他,將他當成平康章臺之輩,燕長明怎麽能甘心忍受這樣的屈辱?就算他無武功傍身,可燕既懷與燕聞意終歸不是等閑之輩。與其讓燕長明通風報信,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完成教主的命令,殺了他!”

阿彌臉上沒心沒肺的笑容淡了下來,確認道:“時岄,你的意思是要殺了長明公子?”

時岄心思縝密,頃刻間意識到了對方態度的變化,換言道:“不是我想殺他,其實我更怕的是長明公子對尊使不利。阿彌,你不是一向最重視尊使安危的嗎?”

聽到這番解釋,阿彌的笑才重新恢覆到臉上。他擺了擺手,確信道:“時岄,這個你不用擔心。”

時岄:“為什麽?”

阿彌:“長明公子他是絕對不會做出危害公子的事情的。”

時岄追問:“阿彌,你又是怎麽知道?”

阿彌歪了歪頭:“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

時岄被阿彌說得頭暈,還要再開口相勸,對方已經被他糾纏得不耐起來。阿彌雙手背負立在原地焦急地小跳步了幾下,癟著嘴問:“時岄,你還有什麽別的事情要和我說嗎?身上衣服都是血,好臟好臭呀。而且我想早點回去洗澡然後立刻去見公子,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時岄:“……”

時岄扯了扯嘴角,聞言終於放過了他:“沒事了,你去吧。”

“好耶!”阿彌激動地高喊了一句,馬不停蹄地轉身往自己居住的院落奔去,甚至用上了輕功。只是行至一半,他突然想到什麽,扭過頭糾結道:“可是公子和長明公子待在一起,我現在去找他,會不會不方便啊。”

時岄被阿彌這種時而懵懂不谙世事時而又練達通透的行為處事弄得暈頭,但還是回答:“不會,放心吧。尊使陪著長明公子在治病,莊谷主也在。”

阿彌:“那就好!”得到回答,他終於心滿意足,再次朝前奔去。

……

另一邊,此刻的燕聞嶼正赤|裸著上身趴在床榻上,任由莊若謙為自己診治。

時霽雙手環抱靠在一邊的屏風上,看著莊若謙將手上銀針燒熱後刺入燕聞嶼身體的各處穴位,面色一片冷峻,不言不語。

一盞茶時間過去,莊若謙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冷汗,燕聞嶼的面色也是慘白一片。突然,燕聞嶼的眉頭縮了縮,莊若謙察覺到不對立即收針,但已是來不及——

下一秒,燕聞嶼擡手扒住床沿,微微探出身體猛地吐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

莊若謙嘆了口氣,面上全是憂色和遺憾。

而燕聞嶼也顧不上擦拭唇邊的血跡,下意識擡頭往時霽的方向望去。

二人視線對上的一瞬間,時霽慌亂地錯開了自己通紅的眼睛,想也不想直接轉身,邁著大步離開了房間。

莊若謙:“……”

莊若謙見狀立刻去看燕聞嶼的反應,卻見他淺淺一笑,輕嘆道:“不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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