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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旖旎 燕聞嶼,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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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旖旎 燕聞嶼,我要殺了你……

片刻後, 羅京臺勾起了唇角。

一個淒艷的笑容展露在他蒼白的面龐上,顯示出了幾分驚心動魄,讓人分辨不出他究竟覺得愴然還是……暢意。

羅京臺說:“好。”

莊若謙:“……”

莊若謙問:“好什麽?”

羅京臺陰惻惻道:“燕聞嶼要死了, 真好啊。”

這句話一說出口,莊若謙被他氣得胸膛開始劇烈地上下起伏, 他呵斥道:“不可理喻!”說完,就連診病的心思都消失得蕩然無存, 背著藥箱怒氣沖沖地離開了院子。

羅京臺不曾挽留,他呆立在廣闊的空地裏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聽到身後屋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羅京臺半點回頭的意思也沒有,他的目光毫無焦點地望著前方,冷淡的聲音響了起來:“莊若謙被我氣走了,沒人給你看病了。”

時岄走近羅京臺:“氣走又如何?其實尊使心裏明白,在這藥王谷內真正需要求醫的只有長明公子一人。”

羅京臺輕笑:“你說得對。”

時岄:“敢問尊使接下來有打算?”

“有何打算……”羅京臺把這四個字重覆了一遍,似乎是在自問, 隨後他又笑了起來,“那當然是要看燕聞意了……”

……

燕聞意走了。

不知道燕聞嶼到底和她說了什麽,抵達藥王谷的第一日, 在把燕聞嶼囑托給莊若謙後, 她便孤身一人騎上了離去的良駒。

羅京臺和時岄聞訊前去相送, 見到了一個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攬月山莊少莊主。

燕聞意臉上帶著悲意,眼眶通紅一片但卻並未落淚。她脊背依舊筆挺, 不甚寬闊的肩膀似乎能挑起天下。

燕聞嶼站在人群最前方笑望著她,叮嚀道:“阿姐,一路平安。”

燕聞意的目光在羅京臺和時岄身上掃視了一眼,最後落在莊若謙身上,鄭重道:“莊谷主, 聞嶼之後就麻煩你了。”

莊若謙聞言立即回禮:“少莊主請放心,在下必不負所托。”

燕聞意勉強一笑,低頭看著燕聞嶼,道:“在藥王谷好好養病,等我帶著藥回來找你。”說完,禦馬離去。

送走燕聞意後,莊若謙領著燕聞嶼回去治病。後者一回身,就對上了羅京臺放在自己身上專註而又熱烈的眼神。

比起武道盟大會青英賽上久別後的再見,燕聞嶼此刻身上的病態又加重了幾分。

他更加蒼白更加嶙峋,肩上披著狐皮大氅像是壓了冬日裏的一片雪。

羅京臺的目光銳利而又貪婪,仿佛一柄鋼刀自上而下寸寸刮削著燕聞嶼的血肉,還特意在他手背的新傷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燕聞嶼無甚反應,反而是站在一邊的莊若謙看不下去了,他往側邊邁過一步,以身護在了燕聞嶼面前,冷冷地和羅京臺對視著。

見狀,羅京臺揚了揚眉。但他並沒有不依不饒,反而很果決地轉身離開了,從始至終都沒有對燕聞嶼多說一句話。

跟在旁邊的時岄連忙跟上羅京臺的背影,直到二人走到無人處,他才急不可耐地開口詢問道:“尊使打算何時動手?”

羅京臺不應。

時岄繼續道:“燕聞意已經離開,燕長明無武功傍身,莊若謙又只專岐黃醫術。放眼整個藥王谷,憑尊使的武功,無人能望其項背。如今的長明公子不過任我們拿捏,尊使為何還要猶豫不……”

話未完,羅京臺突然頓住腳步,猛地回身踹出了一腳。

時岄膝蓋一軟,抑制不住地痛呼一聲,頃刻間便跪倒在了對方面前,狼狽地垂下了頭。

羅京臺陰冷的聲音在上方逐步靠近,他問:“時岄,你近來膽子大了許多,是義父給你的權利讓你同我這樣說話的嗎?”

時岄縮了縮身子:“屬下不敢。”

羅京臺:“自武道盟大會青英賽那日你公開露面之後,江湖上多了不少關於你的流言。時岄,現在的你很出名。無數英雄豪傑都把目光放到了你身上,你猜猜是為什麽呢?”

時岄:“……”

羅京臺笑著問:“我激走莊若謙後他沒有為你診治,今日沒有遮目,眼睛痛嗎?”

時岄瑟瑟發抖,咬著牙說不出一句話。

羅京臺驟然斂笑,掐住他的下頜往上揚起,寒聲道:“我在問你話!”

時岄艱難從唇縫間擠出一個字:“……痛。”

羅京臺嗤笑,用力甩開他:“既然覺得痛,那就永遠記住這種感覺。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麽跪在我和義父面前求來的這雙眼睛、這個姓氏。”

時岄深呼吸一口氣,俯首道:“是……屬下明白了。”

發洩了一通壓抑在胸口的怒氣,羅京臺雙手背負站立了良久,期間時岄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直到膝蓋痛到發麻,腰背酸脹不已時,他才終於又聽到羅京臺開口:“不過方才有一句話,你倒是說得一點沒錯。”

時岄靜靜等待著羅京臺的下言。

羅京臺淺淺一笑,笑中不再帶有譏諷和陰冷,而是多了許多不可名狀的意味,他說:

“現在的燕聞嶼,的確是任我拿捏的……”

……

等莊若謙為燕聞嶼施完針,當日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莊若謙又細心叮嚀了幾句醫囑,隨後起身禮貌告辭,燕聞嶼將他送到院落門口時才在對方的婉拒下留步。直到莊若謙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燕聞嶼正欲轉身回房,突然聽到了一聲輕喚:“長明公子。”

燕聞嶼動作凝滯,片刻後神色自然地打招呼道:“時公子。”

寥落星野之下,一身白衣面覆白綢的時岄正朝著他步步走近。

燕聞嶼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姿態,但不可否認的是,時岄確實很像他記憶中浮屠塔國師的模樣。

可惜……

眼前人終非舊時月。

思及此處,燕聞嶼眉眼間情緒逐漸冷淡下來。

時岄絲毫未覺,他走到燕聞嶼面前,擡手取下面上的綢布,露出了一雙染著水色的灰眸。

二人相視間,時岄突然跪了下來,哀聲道:“求公子相助!”

燕聞嶼冷漠地看著他,語調平靜道:“時公子,我不明白。”

時岄字字泣血:“景平九年,新朝攝政王杜清淮下令命聖教眾徒舉兵侵襲九生門。滿門上下一千多條人命,獨剩我一人幸免於難。我在羅無化手下茍延殘喘五年,就是為了今日。國恨家仇,不報誓不為人!”

時岄句句真情實感,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燕聞嶼的眸色卻愈發冰冷:“時公子的意思的,你是九生門少主?”

“正是!”時岄斬釘截鐵道。

燕聞嶼輕輕地笑了。

沒料到燕聞嶼會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時岄不可置信地擡眸,正對上了他滿目的嘲諷:“就算如此,時公子若真想報仇,也不應該來找我這個不知明日的廢人。”

時岄:“……”

時岄深呼吸一口氣,叩首道:“請長明公子勸言!”

“果然,你真正的目標是武道盟和攬月山莊。”燕聞嶼道。

直至此刻,燕聞嶼表現出來的態度都太平淡了。時岄迫不得已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若公子能勸得武道盟相助我覆仇,待聖教誅滅之後,在下願獻出——”

“浮屠寶藏。”

燕聞嶼眉梢微揚。

時岄繼續道:“公子病體難愈,就連藥王谷莊谷主都束手無策。但浮屠寶藏內含無數金銀財寶,秘籍藥典。我乃時家人,是浮屠塔國師後代。傳言大襄國師除了占蔔問吉還極其擅長蠱毒醫。想必裏面一定有能醫治公子的……”

沒等時岄把話說完,燕聞嶼打斷了他,重覆道:“浮屠塔國師後代?”

時岄不明所以,應聲道:“是。”

“大襄最後一任浮屠塔國師,沒有後代。”燕聞嶼道,“請回吧時公子,無論是攬月山莊還是武道盟,都不會相助你。”

時岄斥道:“長明公子!是非善惡就擺在你面前,你就這樣置之不理嗎?如此怎對得起江湖正道?!”

燕聞嶼看著時岄滿腔的不忿,古井無波地回答:“我方才說攬月山莊和武道盟都不會相助的人是你,而非九生門少主。時公子,是非善惡皆在我心,不用你憤慨曲折。”語罷,他轉身欲走。

擡眸的瞬間,燕聞嶼看到了蹲在地上,嘴裏叼了根草不知道在旁偷聽了多長時間的阿彌。

見他終於把註意力放到自己身上,阿彌笑嘻嘻地扶著膝蓋站了起來。他拿著手裏的白綢緞繃緊試了試韌度,笑著朝燕聞嶼走近。

燕聞嶼:“……”

於此同時,身後時岄的呼吸聲突然靠近——

下一秒,燕聞嶼後頸一痛,徹底失去了知覺。

……

……

……

再次清醒,不知何夕,眼前是鋪天蓋地的暗紅色。

燕聞嶼的鼻尖嗅到了濃郁的香味。

他試探性動了動手臂,卻發覺自己的雙手手腕被絲綢質地的綁帶束在了床頭,動作不了分毫。

眉頭下意識蹙眉的瞬間,燕聞嶼聽到了步步靠近、輕而緩的腳步聲。

熟悉的氣息逼近,有人坐到了床邊。

身染青骨線後,燕聞嶼全身體溫偏低。有手撫上了他的面龐,順著脖頸曲線寸寸下移,經過胸膛、腰腹,指尖溫度是與燕聞嶼截然不同的灼熱。

燕聞嶼:“……”

眼睛上蒙著紅布,燕聞嶼不可視物,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裏衣被人剝了下來。

衣服一件件落地,黑白兩色在地上糾纏。

落在身上的吻比羽毛還要輕,揉捏撫慰更是充滿了褻玩意味。

可越看不見,越是敏感。

燕聞嶼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濕熱的雨林裏,又像是陷入了致命的沼澤,呼吸之間只能被對方牽引。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陷於被動,燕聞嶼一邊不動聲色地解著手腕上了的結一邊思考著反擊,忽然感覺自己的腰被人握住了。

燕聞嶼一怔。

身上多了一份不屬於自己的重量,對方的雙膝跪在燕聞嶼身體兩側,手掌撐在他的胸膛上方,徐徐圖之。

徹底密不可分的瞬間,一個屏住呼吸,一個悶哼出聲。

一片暧昧的沈默中,燕聞嶼終於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於此同時,身體上沾染了一抹濕意。

燕聞嶼猛地直起上半身,面上紅綢順著動作滑落。他雙手扶住身上人纖瘦的腰肢,問:“玉階使,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嗎?”

沒預料到燕聞嶼能掙脫桎梏,羅京臺楞住了。

但他反應極其迅速,牽唇一笑,不語,卻撐著身體重重地起落了一下。

燕聞嶼皺眉。

羅京臺不甘示弱,拿過那條落在兩人中間的紅色綢帶當著燕聞嶼的面綁住了“自己”,調笑道:“我的本事你領教過了,那長明公子的本事呢?不如讓在下也見識一下唄。”

話音剛落,靜海起狂暴。

羅京臺瞳孔失色,狂情激蕩下不知覺間咬住了下唇,卻被燕聞嶼掐著下巴松開了唇齒。瘋狂的愛意和灼熱的吐息與深吻一並落下,燙得他胸膛發熱發麻。

越吻越深重,越吻越苦澀。

燕聞嶼抓著羅京臺的小腿不讓人離開,在親密無間之際把人往懷裏擁得更深,直到“骨血相融”。

……

屋內蠟淚幾乎流盡之時,羅京臺從淩亂的床榻上翻身而下。

他的腿根還在細顫,卻撐著力氣穿起外衣,可仔細一看大腿內側全是水痕。羅京臺眼中還滿是濕潤,他把長發撥到腦後,回頭看了眼半倚在榻上的燕聞嶼,擡腳欲走。

這時,燕聞嶼看著他單薄的背影,閉上眼睛突然開口,輕喚道:

“時霽……”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但還是清晰無比地傳入了屋內二人的耳側。

死寂。

良久的死寂。

“羅京臺”沒有轉身,但時霽卻回過了頭。

他紅著眼眶咬著牙不可置信地看著燕聞嶼。

“你……燕聞嶼……好……原來你記得我,知道是我……”

時霽步步朝燕聞嶼逼近,眼底蔓延上猩紅的血絲和淚水。

他眼底情緒濃烈如血又覆雜似海,望著燕聞嶼,好像恨之切願其瞬逝,又愛之深盼其恒留。

回視著這樣的時霽,燕聞嶼的心底泛上了酸意和痛意。

下一秒,一只手掌猛地箍上了他脆弱的脖頸。

之前的纏綿悱惻、旖旎繾綣在此刻蕩然無存,時霽掐著燕聞嶼俯下自己的上半身,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

“燕聞嶼,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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