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青骨 長明公子沒多長時間可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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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青骨 長明公子沒多長時間可以活了
藥王谷隱匿塵世, 現下眾人已經到了這裏，那麽隨行的弟子就不必再跟從。所以最後進入谷中了不過五人——燕聞意、燕聞嶼、羅京臺、阿彌還有時岄。
莊若謙早就為求醫之人安排好了住所，幾人跟著他來到燕聞嶼的房間, 一推開門，暖意撲面而來。
眼下已經到了六月初, 藥王谷雖處北地，但也步入了早夏。可這屋內卻還燒著碳火, 羅京臺擡起手掌伸到臉前拂了拂，挖苦道：“長明公子這麽怕冷嗎？”
燕聞嶼把掛在肩上的披風解了下來, 淡淡應了一聲，解釋道：“在下的病有體寒懼冷的癥狀。”
似乎是沒料到燕聞嶼會特意向自己解釋這些，羅京臺微微楞住。他的心在不知覺間軟了下來，抱著雙臂笑盈盈地朝燕聞嶼探出上半身，揚眉提議：“無相化羅掌的內功心法鍛體練身，氣血運行加速會使體溫升高。長明公子若當真如此懼冷, 不如晚上讓在下過來替你暖床，如何？”
燕聞意：“……”
時岄：“……”
燕聞嶼沒有回話，眸色深沈地看著羅京臺姣好艷麗的臉。
羅京臺暢快地笑了幾聲, 隨手攬住身邊時岄的肩膀, 招呼道：“走了時岄。”語罷, 沒有再看燕聞嶼一眼，不帶任何留戀地離開了房間。
莊若謙朝燕聞嶼頷首, 示意道：“請長明公子在此稍候，在下一會兒過來為你看診。”
燕聞嶼：“多謝莊谷主。”
一刻鐘後，帶著另外幾人落好腳的莊若謙孤身一人來到了燕聞嶼的房間。燕聞嶼此時正坐在桌邊看書，見對方到來後微微一笑，二人寒暄幾句後燕聞嶼朝著莊若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莊若謙微涼的手指搭上了燕聞嶼的脈搏, 他閉上眼睛探查良久後，面色突然變化，就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半晌過去，莊若謙終於收回了自己的手，再一次睜開眼睛，眸中神色全是覆雜。
燕聞嶼笑了笑，直言道：“莊谷主但說無妨。”
莊若謙無聲一嘆，緩緩開口：“因少時變故，在下決意再不出谷。長明公子病重昏迷期間，燕盟主憂慮旅途跋涉恐出意外，所以不敢讓公子來藥王谷就醫。但在下之前也看過公子的病案，原本以為只是尋常寒癥，因公子先天體弱才造就了現在這副局面，卻沒料到居然是……”
剩下的話莊若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可燕聞嶼聽出了他話中的未完之意，主動猜測道：“是毒嗎？”
莊若謙搖頭否認，反問道：“長明公子可有聽說過青骨線？”
燕聞嶼：“從未聽說過。”
“公子未曾聽聞也屬常事。”莊若謙道，“青骨線過去只在南疆出現過，被碦舍族奉為至寶，是一種極其少見的蠱蟲。坊間傳聞它早已絕跡，卻沒料到你身上居然留下了一只。”
燕聞嶼面色不變，靜靜等待著莊若謙的下言。
莊若謙接著道：“青骨線入體之後，便會徹底紮根在宿主的經脈中，釋放毒素至全身上下，畏冷寒戰只是癥狀的其中之一。長明公子，請問每日子時你是否會覺得骨骼劇痛，仿佛被重錘敲碎又不斷重組，痛苦難捱？”
燕聞嶼回答：“尚能忍耐。”
“……”莊若謙感慨道，“長明公子，你實乃神人啊。”
燕聞嶼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替自己和莊若謙倒了杯溫茶，問：“莊谷主既然已經說過青骨線的來歷和病狀，那又知曉它可有解法？”
莊若謙嘆了口氣：“有。”
燕聞嶼：“請詳解。”
莊若謙：“在下方才說過，青骨線進入人體之後會紮根在經脈裏。尋常人經脈裏流動的只是血液，練武之人習內功心法，除血液之外裏面還蘊藏了……”
燕聞嶼頃刻間便得到了答案，接話道：“內力。”
“正是，”莊若謙頷首，“所以這青骨線的唯一解法就是找一內力極其深厚之人，讓他將蠱蟲引渡到自己身上。”
燕聞嶼輕笑，點破了莊若謙話中的關鍵：“那豈不是以一人之死代另一人之死。”
莊若謙：“沒錯。況且縱觀天下武林，內力強勁到如此地步的也不過只有寥寥幾人——燕盟主、少莊主、你的師父星鬥真人、聖教教主羅無化。”
說到這裏，莊若謙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方才那位口無遮攔的玉階使，他應當也可以做到。”
燕聞嶼喝了口茶，開口：“羅無化為人陰冷毒辣，不在考量之內。至於剩下的四人，我不會讓他們為我冒生死之險的。”
莊若謙楞住，追問：“其中也包括那位玉階使？”
燕聞嶼垂下眸子，補充道：“尤其是他。”
莊若謙：“……”
莊若謙的神色變得愈發覆雜，他不知道嘆了第幾次氣，遺憾道：“可就算公子願意，他們願意，此法也無解了。”
燕聞嶼一頓：“為什麽？”
莊若謙：“長明公子，容在下明知故問一句，請問你身為武道盟盟主之子，為什麽不習武？”
燕聞嶼：“因為我天生經脈堵塞，內力無法流通。”
“經脈堵塞……”莊若謙把燕聞嶼的回答重覆了一遍，轉而道，“可是在下方才替你看脈象時，發覺你已經經脈寸斷了。”
“……”燕聞嶼道，“什麽？”
莊若謙徹底驚訝了：“公子不知道嗎？”
燕聞嶼：“……”
“經脈寸斷的脈象雖不尋常易見，但一般醫師都能探查出來。就算公子你不知道，想必燕盟主和少莊主他們二人至少不是一無所知的。”從燕聞嶼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莊若謙道，“經脈斷裂，就意味著你的身體不能引渡內力，想借此轉移蠱蟲也是再無可能。所以我說，無解。”
無解。
輕飄飄的兩個字，為燕聞嶼在這個世界的死亡畫下了既定結局。
這事若發生在別人身上不啻於驚天噩耗，可時至此刻，燕聞嶼的表情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他直視著莊若謙，問：“莊谷主，別無他法了嗎？”
莊若謙：“長明公子身上的青骨線雖不能根治，但南疆有一種花名叫燃燈夜，入藥可以讓青骨線暫時休眠，也能緩解每日子時骨骼的劇痛。只是燃燈夜極其少見，想要找到它恐怕需要攬月山莊和武道盟的助力。況且這法子總歸治標不治本，再說青骨線在公子身上待了這麽多年，它的毒素恐怕已經……”
燕聞嶼：“莊谷主，請問就算找到燃燈夜入了藥，在下最多還能活幾年？”
莊若謙：“……”
莊若謙對著燕聞嶼攤手示意道：“長明公子，麻煩伸出手背。”
燕聞嶼將右手手背遞到了對方面前。
莊若謙：“請恕在下失禮。”語罷，他從隨手攜帶的針灸袋裏拿出一柄小刀，以極快的速度劃開了燕聞嶼背上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流出。
莊若謙見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四周的皮肉，掩蓋在下面的骨頭在此刻清晰地展露在了兩人面前。
即便是血紅也遮擋不住骨骼的青黑，上面甚至已經有了暗色的線條花紋。
青骨線，狀如其名，名不虛傳。
莊若謙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一邊替燕聞嶼悉心包紮好傷口一邊開口：“青骨線之毒已入骨，有燃燈夜相助大概能多出兩三年的光陰。倘若沒有，恐怕只有……”
莊若謙頓了頓，良久之後補上話頭，道：“一年不到。”
燕聞嶼：“……”
“三年，一年……”燕聞嶼將這兩個時間點放在舌尖覆述了一遍，面上無悲也無痛，他對著莊若謙點了點頭，“在下明白了。”
莊若謙：“青骨線雖無解，但長明公子長久昏迷又經脈寸斷，身體虛弱還需調養。接下來的時間就請長住藥王谷，在下也會盡全力再尋青骨線的解決之法。”
燕聞嶼對著莊若謙行了一禮：“有勞莊谷主。”
莊若謙見狀立即還禮：“公子言重了。”
二人議完病情，莊若謙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少莊主那邊，是否要將公子的病情如實相告？”
燕聞嶼：“她若問起便不要虛言，只是青骨線可以用內力引渡一事，煩勞谷主為我保密，無論是誰都不要說起。”
燕聞嶼停頓片刻，強調道：“玉階使那邊……同樣。”
莊若謙楞了楞，了然道：“在下明白了。”語罷，告辭後從燕聞嶼的住處離開。
一炷香時間後，他踱步到了時岄屋外。
而院子裏，另一道黑色身影早已恭候多時了。
莊若謙仿佛沒有看到他，背著藥箱從對方身側擦肩而過。下一秒，他就被人扣住了小臂。
莊若謙沒什麽情緒地開口：“請放手，在下要去為病人診治。”
“病人，”羅京臺冷笑，“他算哪門子病人？就算時岄瞎了，也不配讓我入心半點。”
聽到羅京臺話裏的名字，莊若謙怒極反笑：“時岄，時……好啊！真好！”
羅京臺：“……”
羅京臺松開了自己的手。
沒了羅京臺的桎梏，莊若謙反倒不肯善罷甘休，他質問：“你既不在意他，又何必送他來藥王谷就醫，請我看診？”
羅京臺面無表情地回答：“因為我在乎的另有其人。”
莊若謙怔住。
羅京臺轉向他，一字一句詢問道：“所以，燕長明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
莊若謙：“……”
羅京臺繼續問：“他會死嗎？”
從羅京臺的話裏感受到了對方模糊的態度，再想起方才和燕聞嶼道別時對方的囑托，莊若謙譏諷一笑，陰陽怪氣地嗆聲道：“甚至不用你們親自動手，如聖教所願，聞名天下的長明公子已經沒多長時間可以活了。”
話音剛落，羅京臺表情驟變。
他面色一白，就連殷紅的唇瓣在那一瞬間都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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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隱匿塵世, 現下眾人已經到了這裏，那麽隨行的弟子就不必再跟從。所以最後進入谷中了不過五人——燕聞意、燕聞嶼、羅京臺、阿彌還有時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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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經到了六月初, 藥王谷雖處北地，但也步入了早夏。可這屋內卻還燒著碳火, 羅京臺擡起手掌伸到臉前拂了拂，挖苦道：“長明公子這麽怕冷嗎？”
燕聞嶼把掛在肩上的披風解了下來, 淡淡應了一聲，解釋道：“在下的病有體寒懼冷的癥狀。”
似乎是沒料到燕聞嶼會特意向自己解釋這些，羅京臺微微楞住。他的心在不知覺間軟了下來，抱著雙臂笑盈盈地朝燕聞嶼探出上半身，揚眉提議：“無相化羅掌的內功心法鍛體練身，氣血運行加速會使體溫升高。長明公子若當真如此懼冷, 不如晚上讓在下過來替你暖床，如何？”
燕聞意：“……”
時岄：“……”
燕聞嶼沒有回話，眸色深沈地看著羅京臺姣好艷麗的臉。
羅京臺暢快地笑了幾聲, 隨手攬住身邊時岄的肩膀, 招呼道：“走了時岄。”語罷, 沒有再看燕聞嶼一眼，不帶任何留戀地離開了房間。
莊若謙朝燕聞嶼頷首, 示意道：“請長明公子在此稍候，在下一會兒過來為你看診。”
燕聞嶼：“多謝莊谷主。”
一刻鐘後，帶著另外幾人落好腳的莊若謙孤身一人來到了燕聞嶼的房間。燕聞嶼此時正坐在桌邊看書，見對方到來後微微一笑，二人寒暄幾句後燕聞嶼朝著莊若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莊若謙微涼的手指搭上了燕聞嶼的脈搏, 他閉上眼睛探查良久後，面色突然變化，就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半晌過去，莊若謙終於收回了自己的手，再一次睜開眼睛，眸中神色全是覆雜。
燕聞嶼笑了笑，直言道：“莊谷主但說無妨。”
莊若謙無聲一嘆，緩緩開口：“因少時變故，在下決意再不出谷。長明公子病重昏迷期間，燕盟主憂慮旅途跋涉恐出意外，所以不敢讓公子來藥王谷就醫。但在下之前也看過公子的病案，原本以為只是尋常寒癥，因公子先天體弱才造就了現在這副局面，卻沒料到居然是……”
剩下的話莊若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可燕聞嶼聽出了他話中的未完之意，主動猜測道：“是毒嗎？”
莊若謙搖頭否認，反問道：“長明公子可有聽說過青骨線？”
燕聞嶼：“從未聽說過。”
“公子未曾聽聞也屬常事。”莊若謙道，“青骨線過去只在南疆出現過，被碦舍族奉為至寶，是一種極其少見的蠱蟲。坊間傳聞它早已絕跡，卻沒料到你身上居然留下了一只。”
燕聞嶼面色不變，靜靜等待著莊若謙的下言。
莊若謙接著道：“青骨線入體之後，便會徹底紮根在宿主的經脈中，釋放毒素至全身上下，畏冷寒戰只是癥狀的其中之一。長明公子，請問每日子時你是否會覺得骨骼劇痛，仿佛被重錘敲碎又不斷重組，痛苦難捱？”
燕聞嶼回答：“尚能忍耐。”
“……”莊若謙感慨道，“長明公子，你實乃神人啊。”
燕聞嶼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替自己和莊若謙倒了杯溫茶，問：“莊谷主既然已經說過青骨線的來歷和病狀，那又知曉它可有解法？”
莊若謙嘆了口氣：“有。”
燕聞嶼：“請詳解。”
莊若謙：“在下方才說過，青骨線進入人體之後會紮根在經脈裏。尋常人經脈裏流動的只是血液，練武之人習內功心法，除血液之外裏面還蘊藏了……”
燕聞嶼頃刻間便得到了答案，接話道：“內力。”
“正是，”莊若謙頷首，“所以這青骨線的唯一解法就是找一內力極其深厚之人，讓他將蠱蟲引渡到自己身上。”
燕聞嶼輕笑，點破了莊若謙話中的關鍵：“那豈不是以一人之死代另一人之死。”
莊若謙：“沒錯。況且縱觀天下武林，內力強勁到如此地步的也不過只有寥寥幾人——燕盟主、少莊主、你的師父星鬥真人、聖教教主羅無化。”
說到這裏，莊若謙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方才那位口無遮攔的玉階使，他應當也可以做到。”
燕聞嶼喝了口茶，開口：“羅無化為人陰冷毒辣，不在考量之內。至於剩下的四人，我不會讓他們為我冒生死之險的。”
莊若謙楞住，追問：“其中也包括那位玉階使？”
燕聞嶼垂下眸子，補充道：“尤其是他。”
莊若謙：“……”
莊若謙的神色變得愈發覆雜，他不知道嘆了第幾次氣，遺憾道：“可就算公子願意，他們願意，此法也無解了。”
燕聞嶼一頓：“為什麽？”
莊若謙：“長明公子，容在下明知故問一句，請問你身為武道盟盟主之子，為什麽不習武？”
燕聞嶼：“因為我天生經脈堵塞，內力無法流通。”
“經脈堵塞……”莊若謙把燕聞嶼的回答重覆了一遍，轉而道，“可是在下方才替你看脈象時，發覺你已經經脈寸斷了。”
“……”燕聞嶼道，“什麽？”
莊若謙徹底驚訝了：“公子不知道嗎？”
燕聞嶼：“……”
“經脈寸斷的脈象雖不尋常易見，但一般醫師都能探查出來。就算公子你不知道，想必燕盟主和少莊主他們二人至少不是一無所知的。”從燕聞嶼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莊若謙道，“經脈斷裂，就意味著你的身體不能引渡內力，想借此轉移蠱蟲也是再無可能。所以我說，無解。”
無解。
輕飄飄的兩個字，為燕聞嶼在這個世界的死亡畫下了既定結局。
這事若發生在別人身上不啻於驚天噩耗，可時至此刻，燕聞嶼的表情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他直視著莊若謙，問：“莊谷主，別無他法了嗎？”
莊若謙：“長明公子身上的青骨線雖不能根治，但南疆有一種花名叫燃燈夜，入藥可以讓青骨線暫時休眠，也能緩解每日子時骨骼的劇痛。只是燃燈夜極其少見，想要找到它恐怕需要攬月山莊和武道盟的助力。況且這法子總歸治標不治本，再說青骨線在公子身上待了這麽多年，它的毒素恐怕已經……”
燕聞嶼：“莊谷主，請問就算找到燃燈夜入了藥，在下最多還能活幾年？”
莊若謙：“……”
莊若謙對著燕聞嶼攤手示意道：“長明公子，麻煩伸出手背。”
燕聞嶼將右手手背遞到了對方面前。
莊若謙：“請恕在下失禮。”語罷，他從隨手攜帶的針灸袋裏拿出一柄小刀，以極快的速度劃開了燕聞嶼背上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流出。
莊若謙見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四周的皮肉，掩蓋在下面的骨頭在此刻清晰地展露在了兩人面前。
即便是血紅也遮擋不住骨骼的青黑，上面甚至已經有了暗色的線條花紋。
青骨線，狀如其名，名不虛傳。
莊若謙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一邊替燕聞嶼悉心包紮好傷口一邊開口：“青骨線之毒已入骨，有燃燈夜相助大概能多出兩三年的光陰。倘若沒有，恐怕只有……”
莊若謙頓了頓，良久之後補上話頭，道：“一年不到。”
燕聞嶼：“……”
“三年，一年……”燕聞嶼將這兩個時間點放在舌尖覆述了一遍，面上無悲也無痛，他對著莊若謙點了點頭，“在下明白了。”
莊若謙：“青骨線雖無解，但長明公子長久昏迷又經脈寸斷，身體虛弱還需調養。接下來的時間就請長住藥王谷，在下也會盡全力再尋青骨線的解決之法。”
燕聞嶼對著莊若謙行了一禮：“有勞莊谷主。”
莊若謙見狀立即還禮：“公子言重了。”
二人議完病情，莊若謙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少莊主那邊，是否要將公子的病情如實相告？”
燕聞嶼：“她若問起便不要虛言，只是青骨線可以用內力引渡一事，煩勞谷主為我保密，無論是誰都不要說起。”
燕聞嶼停頓片刻，強調道：“玉階使那邊……同樣。”
莊若謙楞了楞，了然道：“在下明白了。”語罷，告辭後從燕聞嶼的住處離開。
一炷香時間後，他踱步到了時岄屋外。
而院子裏，另一道黑色身影早已恭候多時了。
莊若謙仿佛沒有看到他，背著藥箱從對方身側擦肩而過。下一秒，他就被人扣住了小臂。
莊若謙沒什麽情緒地開口：“請放手，在下要去為病人診治。”
“病人，”羅京臺冷笑，“他算哪門子病人？就算時岄瞎了，也不配讓我入心半點。”
聽到羅京臺話裏的名字，莊若謙怒極反笑：“時岄，時……好啊！真好！”
羅京臺：“……”
羅京臺松開了自己的手。
沒了羅京臺的桎梏，莊若謙反倒不肯善罷甘休，他質問：“你既不在意他，又何必送他來藥王谷就醫，請我看診？”
羅京臺面無表情地回答：“因為我在乎的另有其人。”
莊若謙怔住。
羅京臺轉向他，一字一句詢問道：“所以，燕長明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
莊若謙：“……”
羅京臺繼續問：“他會死嗎？”
從羅京臺的話裏感受到了對方模糊的態度，再想起方才和燕聞嶼道別時對方的囑托，莊若謙譏諷一笑，陰陽怪氣地嗆聲道：“甚至不用你們親自動手，如聖教所願，聞名天下的長明公子已經沒多長時間可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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