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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紅娘 金身像,百萬饑;起烽火,誅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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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紅娘 金身像,百萬饑;起烽火,誅暴政

這只讓時霽一見到便“如臨大敵”的“紅娘”第二日便被燕聞嶼隨意地扔給了林漁樵:“你要的東西。”

林漁樵慌忙接過:“小心一點。”

皇帝萬壽, 大宴群臣。國師與丞相同為臣子,位置共處一列。時霽坐在離龍椅最近的地方,與太子之位一左一右並駕齊驅。少師緊隨其後, 之後便是丞相之位。

此時宴會尚未開始,燕聞嶼和林漁樵坐在一起說著小話, 借著喝酒的動作,燕聞嶼悄悄詢問:“這藥蟲你要過去到底有什麽用?”

“我自然有我的用處, ”林漁樵低聲回答,隨即想到了什麽, 含笑道“怎麽了鳶尾,你想借過去用用嗎?”

想起昨夜時霽見到“紅娘”時奇怪的反應,燕聞嶼不動聲色地打探道:“我借來能幹什麽?”

“能幹什麽?能幹很多啊。”林漁樵調笑地看了眼高座上的時霽,對著燕聞嶼挖苦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和逢春還是這樣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你難道真的甘心嗎?鳶尾, 別告訴我你還能再忍個五年十年。”

聽著對方話中隱藏的意味,燕聞嶼微微蹙眉,放下手中酒杯, 問:“這‘紅娘’到底是味什麽藥?”

林漁樵笑得暧昧, 揚眉反問道:“無情者生愛, 無欲者墮魔。一味能讓天上仙思戀凡塵的藥,你說是什麽?”

燕聞嶼:“……”

看著燕聞嶼的表情, 林漁樵面上笑意更濃,低聲哄勸道:“怎麽樣,心動了嗎鳶尾?憑我們二人的交情,其實這‘紅娘’送你也無妨,可惜我這裏還有別的用處, 只能先借你。不過借一次也足夠了,按這個世界逢春的個性,就算眼下還沒有心動,有了肌膚之親之後他也會被責任牽絆,再也放不下你,這樣一來還怕日後不能真正在一起嗎?”

一席話說完,一只寬大帶有薄繭的手攤開來伸到了他的面前。

燕聞嶼面無表情道:“拿來。”

林漁樵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將燕聞嶼剛剛扔給自己的玉盒重新遞到了對方手中,之後還不忘提醒一句:“用完記得還我。”

話音剛落,他的耳邊立即響起了玉盒蓋子被打開的輕響。

林漁樵驚訝道:“這麽急?宴會還沒開始呢,等你回浮屠塔之後再……”這句話還沒說完,他的指尖突然傳來了一下針紮似的細痛。

林漁樵:“???”

林漁樵:“……”

林漁樵猛地低頭,看到了趴在自己指尖正興奮地舞動著觸角的“紅娘”。

林漁樵咬牙切齒道:“鳶……尾……”

為防林漁樵報覆,燕聞嶼立刻將“紅娘”收回到盒子裏,面上卻一派正經道:“哦,畢竟是要給阿霽用的,我不太放心,所以想試試藥效。”

林漁樵看著像是要吐血,幾息之間,他的脖頸連著臉頰上的皮膚已經漲得通紅,氣道:“用我試藥?”

燕聞嶼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勞。”

林漁樵:“你!”

見林漁樵還要再責問,燕聞嶼善意提醒道:“馬上就要開宴了,為防出糗,還是讓人快帶你去偏殿吧。”

林漁樵狠狠地瞪著燕聞嶼,他深呼吸幾口氣,最後只能無奈地招來侍從,狼狽地被人扶去了偏殿。

他們二人鬧出來的動靜不大,但還是吸引了時霽的註意。見時霽暗暗投來目光,燕聞嶼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端正好姿勢後沖著高位上的時霽乖巧一笑。

林漁樵那邊還沒有回來,齊樾已經帶著太子入座了。

齊垣七年前被廢,大襄太子之位空置了五年,終於在去年迎來了它的新主人——齊樾第七子齊晗。

為視對太子的重視,明明是帝王的萬壽,開宴時齊樾先著重誇讚了一番齊瑜近日入朝後的功績,話畢他目光隨意一掃,皺眉道:“林卿呢?”

有侍從上前一步解釋道:“回陛下,林相宴前無意間被酒水打濕了外裳,擔心殿前失儀所以去偏殿更衣了。”

齊樾看重林漁樵,聞言並無怪罪之意,只是微微頷了一下首。

一盞茶時間後,林漁樵再次進殿,向帝王告罪後重新入席。

他面上緋紅未褪,氣息不穩,看起來依舊有幾分狼狽。燕聞嶼看著對方一雙濕潤的桃花眼,故意挖苦道:“這麽快?”

林漁樵:“……”

林漁樵聞言直接氣笑了,警告道:“鳶尾,我不是不會動你。”說著,他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舉杯的手腕卻在微微發抖。

燕聞嶼看不下去,暗中扶了林漁樵一把,擰眉道:“這麽嚴重?”說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突然彌漫到了他的鼻尖。

燕聞嶼驚訝道:“你放血了?”

林漁樵身子一滑,用手撐著燕聞嶼的小臂才堪堪穩住了自己搖晃的上半身,他咬牙回答:“不放血我還能怎麽辦?”

燕聞嶼:“這‘紅娘’的藥性這麽烈?”

林漁樵疲憊地點了點頭。

燕聞嶼見狀松了口氣,慶幸道:“還好是你用了。”

林漁樵:“……”

林漁樵皮笑肉不笑道:“我是死人嗎?”

燕聞嶼沒有理會林漁樵的質問,不解道:“‘紅娘’這樣的藥性,你把它留在身邊到底有什麽用?”

林漁樵聞言扯了扯嘴角,掃了一眼龍椅上紅光滿面的帝王,譏笑道:“齊樾的皇帝當不了多久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燕聞嶼:“你剛從定州回來,應該知道西北因為賦稅一事已經鬧開了吧。”

燕聞嶼揚眉不語。

林漁樵繼續道:“那裏已經打著‘金身像,百萬饑;起烽火,誅暴政’的名號聚集了一萬之眾的兵民,西北之地……你說起事者會是誰呢?”

燕聞嶼:“所以呢,你想做什麽?”

“不是我想,是你想。”林漁樵道“你想讓誰來當這大襄的主人呢,鳶尾?”

燕聞嶼沒有應聲。

林漁樵自顧自猜測道:“不是齊垣,齊翌肯定也入不了你的眼,這位新太子恐怕你更加看不上,那還有誰呢……”

燕聞嶼打斷道:“說到這裏,還是和‘紅娘’一點關系也沒有。”

林漁樵道:“我在大襄當了這麽長時間的四方軍師,除了和你還有逢春有多年的老交情之外,還是願意給別人多付一點真心的。”

燕聞嶼:“四方軍師,你真的挺閑的。”

林漁樵反擊道:“我又不像你,裝乖賣巧就把幾年時間給混過去了。日子這麽無聊,我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林漁樵話說的模棱兩可,但燕聞嶼已經猜出了什麽,清算道:“四方勢力——我與阿霽、齊樾、謝氏女,還有……”他的目光從對面的席位上掠過,沒有繼續說下來,了然道:“所以‘紅娘’是你給謝氏女準備的。”

林漁樵:“別亂想,這次可不是為了後宮的那些腌臜手段。眼下這局勢,她不可能永遠當齊樾的妃子,也不能永遠頂著那張臉生活。‘紅娘’真的是藥,也只是味藥而已。”

燕聞嶼點了點頭,又道:“西北軍民起義,齊樾卻還在這兒大張旗鼓地辦壽,是你把消息攔在了京都之外?”

林漁樵暗暗點頭,承認道:“是。我猜你之後一定也想去西北看看,我在那裏有人脈親信,所以在你沒從定州回來之前,隱瞞了所有西北的軍報。怎麽樣,貼心嗎?”

燕聞嶼默然一嘆:“西北……”

林漁樵:“怎麽了?”

燕聞嶼看著上方姿態莊重的時霽,猶豫道:“若當真去西北,不知道又要和他分離多久。”

林漁樵無所謂道:“這有什麽,把事情全部了結之後,多的是大把年華。況且你若當真不舍得,讓逢春與你一起去西北不就行了。事在人為,你難道還會想不到辦法嗎?”

聽著林漁樵勸慰的話,燕聞嶼用力撚了撚手中的酒杯,低聲道:“一年,最多一年,我等不了更久了。”

燕聞嶼話中語氣充滿了壓抑與克制,林漁樵見狀笑著又喝了一杯酒。

齊樾近年來身體逐漸衰微,一個時辰後,壽宴草草結束。

群臣拜送完帝後後相繼離席,時霽也終於離座朝燕聞嶼走了過去。這時,林漁樵突然起身,對著時霽舉起了酒杯。

這動作來得突兀,讓在場幾人都楞了楞,時霽不解道:“林相?”

林漁樵先飲了一杯酒,隨後又倒了一杯遞到了時霽面前,彬彬有禮道:“方才宴上多有不便,下官還未向國師敬酒以謝浮屠塔解救定州之困的恩情,實在是失禮了。國師,請。”

時霽:“……”

燕聞嶼眉心微蹙,正要攔下這杯酒,時霽卻已經將它接到了手裏:“定州之困非一人能解,滄州刺史還有朝中的諸位大人都貢獻良多,浮屠塔不敢獨攬大功,林相此言我等受之有愧。”語罷,執杯一飲而盡。

林漁樵笑著道:“國師大義。”

之後燕聞嶼便扶著時霽離開了大殿,回想起剛剛林漁樵莫名其妙的舉動,他的眉頭越皺越深。就在燕聞嶼細細思索著對方的用意時,他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時霽的手在發抖。

燕聞嶼立刻顧不上其他,低頭道:“亞父?”

時霽呼吸淩亂著,沒有回應燕聞嶼的話,但他卻在昏暗的夜色中看到了時霽臉頰上的薄紅。

瞬間明白過來什麽,燕聞嶼下意識將手探向腰間,摸了個空。他猛地回頭,只見林漁樵還站在大殿中,手裏拿著他藏在腰間裝著“紅娘”的玉盒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惡劣的笑,滿眼都是看好戲的興致盎然。

燕聞嶼:“……”

他早該料到,就算林漁樵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但堂堂時空管理局攻略部部長,又怎麽可能因為要解“紅娘”的藥性放了點血就露出那樣虛弱的姿態。

刻意流露出來的血腥味不過是示弱,林漁樵真正的目的,是想從燕聞嶼身上偷回“紅娘”。

看著對方臉上的得意,燕聞嶼心下又氣又惱,但時霽的體溫已經急速升高,容不得他多想。這時,一位宮女走到他們身邊,行禮道:“少師,聽林相說國師不勝酒力,陛下已讓宮人們備好了暫時休整的寢殿,請少師隨奴婢來。”

燕聞嶼:“……”林漁樵死了。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懊惱,燕聞嶼只能將時霽的手臂環在了自己的脖頸間,彎腰抄起他的膝蓋將人牢牢地抱在了懷裏,對著宮女開口道:“帶路吧。”

林漁樵至此終於扳回一局,看著燕聞嶼將時霽打橫抱走的背影,他滿臉愉悅,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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