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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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
這一瞬間，肖木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他甚至還回頭看了眼，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當他重新和這個男人對上視線時，肖木平開口說道：“我找肖文林，我是……他朋友。”
“朋友？”男人盯著肖木平，把他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我沒見過你，你們是什麽時候成為朋友的？”
“很久以前，我認識他的時間，要比你認識他的時間久多了，”肖木平心底有一股子無名火，他沒能把這種情緒忍住，語氣裏也帶上了不耐煩，“肖文林到底在不在。”
“不在，”這人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看樣子也不打算讓肖木平進門，“他出去了。”
“去哪兒了，”肖木平努力壓著情緒，深吸一口氣後，又說道，“他不是受傷了嗎，都受傷了還在往外跑？他到底去哪兒了！”
肖木平的聲音實在是有些大了，男人“嘖”了聲，瞥了他一眼：“能別這麽大動靜嗎，這是員工宿舍，又不是你家，很多人都已經睡了，大家都挺累的，沒人想被你吵醒。”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抱歉，”肖木平現在也冷靜了些，他知道自己理虧，態度也確實不好，“我就是有點著急。”
“你著急在這裏發脾氣有什麽用，”男人說，“著急就給他發個消息啊，要是他沒回，那你就打電話啊，辦法我也告訴你了，你去找他吧。我不認識你，不能放你進來，就這樣。”
男人沖他笑了一下，這個笑十分敷衍，就連出現的時間也只有兩秒。
再然後，男人快速關上了門，這件事發生得太快，肖木平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
門關上的時候被帶起一陣風，弄得肖木平還閉了閉眼。
他擡起手想敲門，至少，得問到弟弟的電話，可當他的手快要落到門上時，肖木平又把手收了回來。
這裏是員工宿舍，住著很多人。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就和剛才那個男人說的一樣，很多人都已經睡了，要是他再次敲門，估計男人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還有可能會吵到其他人休息。
肖木平沒了辦法，他轉身往下走，幹脆就在樓底下等著。
夜風吹得肖木平臉上都是涼的，他把衣服拉鏈拉上，走到附近那盞路燈下。
距離他掃碼加弟弟好友這件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在此刻，他竟然還是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
假如呢，假如弟弟正好就在這個夜裏通過了好友申請呢。
他腦子裏就跟有兩個人在對話一樣，一個人說，做夢吧，都過去這麽久了，趕緊醒過來。
另一個人說，你不懂，弟弟還是在乎我的。
這兩種聲音，肖木平都是認可的。
他就這樣一邊勸自己，又一次次地反駁自己。
路燈昏暗，偶爾還會忽閃一下，肖木平的心情也跟這燈一樣。
亮起時，他對弟弟充滿了期待，燈閃時，他又覺得，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不再被弟弟需要的陌生人。
可他還是挺不甘心的。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不甘心什麽。
頭頂的路燈再次閃了一下，肖木平擡起頭看了眼，緊接著，遠處響起了腳步聲。
他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望過去，心跳也跟著這道腳步聲變得越來越快，肖木平認真聽著，就連呼吸都跟著變緩。
腳步聲離他越近，肖木平也聽得更加清晰，他能聽出來，這道腳步聲有些亂，應該不止一個人。
肖木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幾步，終於，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他也見到了想看見的人。
但弟弟邊上還跟著一個男人，這個人，是他上次在樓道裏碰到的那個。
說實話，肖木平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這人盯著肖木平看了會兒，接著又偏頭看向肖文林，似乎是在等著肖文林的下一步。
幾秒後，肖文林對這個男人說了句：“你先回去吧。”
“你一個人在這兒沒事？”男人瞥了肖木平一眼，又對著肖文林說，“我還是在這裏陪著你好了。”
男人根本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人和肖文林並肩站著，他們頭上沒有昏黃光亮，路燈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投過來的光亮雖然暗，但也足夠照亮他們。
僅僅只是這一點光，就已經足夠了。
肖木平可以借著這光，看清男人臉上的表情，還有弟弟那種漠不關心的眼神。
肖木平站在最暗的地方，盡管他們離得並不挺遠，但那盞路燈卻照不到他的腳邊。
他就這麽看著弟弟和男人，心底那種擔心突然就變成了憤怒。
憑什麽？
這人是誰啊，憑什麽要這樣看著他，又憑什麽站在弟弟身邊。
但肖木平又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身份。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出一句：“我是他哥，他和我待在一起，能出什麽事？”
肖木平說出這句話，根本就沒想著聽到什麽回答，他只想讓這個男的趕緊離開，快點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
但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明顯沒什麽用，男人就跟聽不見似的，還是偏著頭去看肖文林。
“沒事的，你快回去，現在也不早了，”肖文林頓了頓，顯得有些無奈，“他確實……是我哥，我和他聊兩句就回來。”
這話一說出來，男人就算是不想相信也得信，在準備走的時候，這人又瞥了肖木平一眼，這種眼神裏，全都是敵意。
男人終於從肖木平身邊走過，現在，他的眼前只有弟弟了。
弟弟的頭發有些亂，嘴角處有點擦傷，顴骨位置也有瘀青，但這些傷都用不上紗布，所以，真正嚴重的傷口，肖木平還沒看見。
“我剛下班，回酒店路上碰到小飯館的老板了，他說你受了傷，要過來給你送藥，但店裏有點事情要忙，就讓我過來一趟……”肖木平的視線在弟弟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看著那些擦傷和瘀青，問道，“傷口在哪兒，讓我看看。”
“這裏，”弟弟隨手往臉上一指，“看吧，看完了我就回去了。”
“不可能是這裏，老板當時是提著碘伏和紗布的，你這個傷，用不著紗布吧，”肖木平沈著聲音，又問，“到底傷在哪兒？”
“哦，徐叔提著碘伏和紗布啊，還是他讓你過來的對吧，那碘伏和紗布呢，去哪兒了？”肖木平盯著他看，接著“啊”了聲，“我知道了，你不想讓我好，所以在半路就把那些東西丟了，是吧。”
“怎麽可能，我當時一聽見他說你受傷了，根本就顧不上去拿那些東西，我是跑來的，我怎麽可能不希望你好啊，我比誰都希望你好！”肖木平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一瞬間不受控制，“肖文林，你有必要把我想成這樣嗎，我是你哥，我是別人嗎！什麽叫我不想讓你好啊，那誰想讓你好，剛才那個男的是嗎，就他長得那樣，就他剛才看你的那種眼神，他是希望你好嗎！你不防著他就不錯了！”
肖木平沒對弟弟這麽說過話，這還是第一次。
但弟弟沒有生氣，似乎是對他這種反應還挺有興趣的，因為弟弟看著他，突然就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你現在這種樣子真的很有意思。”肖文林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路燈也沒辦法再照到他，現在的弟弟，是和肖木平一起站在黑暗裏。
肖木平氣都快氣死了，心頭壓著火，想發洩出來又無處可去，他現在也沒辦法控制情緒，開口時的語氣一聽就很沖。
“有意思？我這樣你還覺得有意思？”肖木平戳著心口，一下比一下用力，“肖文林，我們那麽多年沒見了，這次好不容易才遇到你的，你已經不止一次對著我陰陽怪氣了，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你到底想讓我怎樣對你，你直接給我一個準話，如果我這次沒有遇到你，那我是不是就會一輩子都看不見你！你根本就沒想過要回家是不是！”
“是，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回去，我也根本不想再看見你，但我有什麽辦法，是你非要跑到我眼前來的，是你啊，根本就不是我想出現在你眼前的！”肖文林的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我早就不把你當哥了，肖木平，你也根本就不是我哥，我拜托你，清醒點，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你是你，我是我，你別他媽再說自己是我哥了！”
肖文林這幾句話給肖木平說得楞在那裏，他緊了緊拳頭，忍住想要沖上去和肖文林打一架的想法。
他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麽，但下一秒，弟弟就要從他身邊走過。
肖木平下意識伸出手，拉住了弟弟的胳膊，也不知道是力氣用得太大，握得太緊，還是肖木平碰到了弟弟的傷口。
在他拉住弟弟胳膊的那一瞬，肖木平聽見弟弟“嘶”了聲，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你還想幹什麽，”肖文林用力甩開他的手，接著轉了轉手腕，又在胳膊上捏了捏，“有什麽屁一次性放清楚，別在這裏磨磨嘰嘰的，這次說完，我希望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當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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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回頭看了眼，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當他重新和這個男人對上視線時，肖木平開口說道：“我找肖文林，我是……他朋友。”
“朋友？”男人盯著肖木平，把他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我沒見過你，你們是什麽時候成為朋友的？”
“很久以前，我認識他的時間，要比你認識他的時間久多了，”肖木平心底有一股子無名火，他沒能把這種情緒忍住，語氣裏也帶上了不耐煩，“肖文林到底在不在。”
“不在，”這人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看樣子也不打算讓肖木平進門，“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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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木平的聲音實在是有些大了，男人“嘖”了聲，瞥了他一眼：“能別這麽大動靜嗎，這是員工宿舍，又不是你家，很多人都已經睡了，大家都挺累的，沒人想被你吵醒。”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抱歉，”肖木平現在也冷靜了些，他知道自己理虧，態度也確實不好，“我就是有點著急。”
“你著急在這裏發脾氣有什麽用，”男人說，“著急就給他發個消息啊，要是他沒回，那你就打電話啊，辦法我也告訴你了，你去找他吧。我不認識你，不能放你進來，就這樣。”
男人沖他笑了一下，這個笑十分敷衍，就連出現的時間也只有兩秒。
再然後，男人快速關上了門，這件事發生得太快，肖木平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
門關上的時候被帶起一陣風，弄得肖木平還閉了閉眼。
他擡起手想敲門，至少，得問到弟弟的電話，可當他的手快要落到門上時，肖木平又把手收了回來。
這裏是員工宿舍，住著很多人。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就和剛才那個男人說的一樣，很多人都已經睡了，要是他再次敲門，估計男人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還有可能會吵到其他人休息。
肖木平沒了辦法，他轉身往下走，幹脆就在樓底下等著。
夜風吹得肖木平臉上都是涼的，他把衣服拉鏈拉上，走到附近那盞路燈下。
距離他掃碼加弟弟好友這件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在此刻，他竟然還是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
假如呢，假如弟弟正好就在這個夜裏通過了好友申請呢。
他腦子裏就跟有兩個人在對話一樣，一個人說，做夢吧，都過去這麽久了，趕緊醒過來。
另一個人說，你不懂，弟弟還是在乎我的。
這兩種聲音，肖木平都是認可的。
他就這樣一邊勸自己，又一次次地反駁自己。
路燈昏暗，偶爾還會忽閃一下，肖木平的心情也跟這燈一樣。
亮起時，他對弟弟充滿了期待，燈閃時，他又覺得，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不再被弟弟需要的陌生人。
可他還是挺不甘心的。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不甘心什麽。
頭頂的路燈再次閃了一下，肖木平擡起頭看了眼，緊接著，遠處響起了腳步聲。
他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望過去，心跳也跟著這道腳步聲變得越來越快，肖木平認真聽著，就連呼吸都跟著變緩。
腳步聲離他越近，肖木平也聽得更加清晰，他能聽出來，這道腳步聲有些亂，應該不止一個人。
肖木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幾步，終於，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他也見到了想看見的人。
但弟弟邊上還跟著一個男人，這個人，是他上次在樓道裏碰到的那個。
說實話，肖木平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這人盯著肖木平看了會兒，接著又偏頭看向肖文林，似乎是在等著肖文林的下一步。
幾秒後，肖文林對這個男人說了句：“你先回去吧。”
“你一個人在這兒沒事？”男人瞥了肖木平一眼，又對著肖文林說，“我還是在這裏陪著你好了。”
男人根本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人和肖文林並肩站著，他們頭上沒有昏黃光亮，路燈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投過來的光亮雖然暗，但也足夠照亮他們。
僅僅只是這一點光，就已經足夠了。
肖木平可以借著這光，看清男人臉上的表情，還有弟弟那種漠不關心的眼神。
肖木平站在最暗的地方，盡管他們離得並不挺遠，但那盞路燈卻照不到他的腳邊。
他就這麽看著弟弟和男人，心底那種擔心突然就變成了憤怒。
憑什麽？
這人是誰啊，憑什麽要這樣看著他，又憑什麽站在弟弟身邊。
但肖木平又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身份。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出一句：“我是他哥，他和我待在一起，能出什麽事？”
肖木平說出這句話，根本就沒想著聽到什麽回答，他只想讓這個男的趕緊離開，快點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
但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明顯沒什麽用，男人就跟聽不見似的，還是偏著頭去看肖文林。
“沒事的，你快回去，現在也不早了，”肖文林頓了頓，顯得有些無奈，“他確實……是我哥，我和他聊兩句就回來。”
這話一說出來，男人就算是不想相信也得信，在準備走的時候，這人又瞥了肖木平一眼，這種眼神裏，全都是敵意。
男人終於從肖木平身邊走過，現在，他的眼前只有弟弟了。
弟弟的頭發有些亂，嘴角處有點擦傷，顴骨位置也有瘀青，但這些傷都用不上紗布，所以，真正嚴重的傷口，肖木平還沒看見。
“我剛下班，回酒店路上碰到小飯館的老板了，他說你受了傷，要過來給你送藥，但店裏有點事情要忙，就讓我過來一趟……”肖木平的視線在弟弟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看著那些擦傷和瘀青，問道，“傷口在哪兒，讓我看看。”
“這裏，”弟弟隨手往臉上一指，“看吧，看完了我就回去了。”
“不可能是這裏，老板當時是提著碘伏和紗布的，你這個傷，用不著紗布吧，”肖木平沈著聲音，又問，“到底傷在哪兒？”
“哦，徐叔提著碘伏和紗布啊，還是他讓你過來的對吧，那碘伏和紗布呢，去哪兒了？”肖木平盯著他看，接著“啊”了聲，“我知道了，你不想讓我好，所以在半路就把那些東西丟了，是吧。”
“怎麽可能，我當時一聽見他說你受傷了，根本就顧不上去拿那些東西，我是跑來的，我怎麽可能不希望你好啊，我比誰都希望你好！”肖木平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一瞬間不受控制，“肖文林，你有必要把我想成這樣嗎，我是你哥，我是別人嗎！什麽叫我不想讓你好啊，那誰想讓你好，剛才那個男的是嗎，就他長得那樣，就他剛才看你的那種眼神，他是希望你好嗎！你不防著他就不錯了！”
肖木平沒對弟弟這麽說過話，這還是第一次。
但弟弟沒有生氣，似乎是對他這種反應還挺有興趣的，因為弟弟看著他，突然就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你現在這種樣子真的很有意思。”肖文林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路燈也沒辦法再照到他，現在的弟弟，是和肖木平一起站在黑暗裏。
肖木平氣都快氣死了，心頭壓著火，想發洩出來又無處可去，他現在也沒辦法控制情緒，開口時的語氣一聽就很沖。
“有意思？我這樣你還覺得有意思？”肖木平戳著心口，一下比一下用力，“肖文林，我們那麽多年沒見了，這次好不容易才遇到你的，你已經不止一次對著我陰陽怪氣了，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你到底想讓我怎樣對你，你直接給我一個準話，如果我這次沒有遇到你，那我是不是就會一輩子都看不見你！你根本就沒想過要回家是不是！”
“是，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回去，我也根本不想再看見你，但我有什麽辦法，是你非要跑到我眼前來的，是你啊，根本就不是我想出現在你眼前的！”肖文林的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我早就不把你當哥了，肖木平，你也根本就不是我哥，我拜托你，清醒點，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你是你，我是我，你別他媽再說自己是我哥了！”
肖文林這幾句話給肖木平說得楞在那裏，他緊了緊拳頭，忍住想要沖上去和肖文林打一架的想法。
他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麽，但下一秒，弟弟就要從他身邊走過。
肖木平下意識伸出手，拉住了弟弟的胳膊，也不知道是力氣用得太大，握得太緊，還是肖木平碰到了弟弟的傷口。
在他拉住弟弟胳膊的那一瞬，肖木平聽見弟弟“嘶”了聲，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你還想幹什麽，”肖文林用力甩開他的手，接著轉了轉手腕，又在胳膊上捏了捏，“有什麽屁一次性放清楚，別在這裏磨磨嘰嘰的，這次說完，我希望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當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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