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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朕要喝酒。 真成死掉後永恒不褪色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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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朕要喝酒。 真成死掉後永恒不褪色的白……

盒子是銅制的, 沒有上鎖,百年封閉下銹跡也零星,幽幽地放置在華衣白骨間。

莊倚危伸手去拿, 一個沒註意,方才不小心被棺槨重釘劃出的傷口被扯到,血滴滑落,沒入了穿著帝王朝服的虞其淵的手骨。

虞其淵突然覺得心間一絞。

莊倚危註意到血滴:“嘶,對不起,陛下,把你的骨頭弄臟了……話說這年頭是不是還流行什麽滴骨法滴血認親, 那玩意兒毫無科學根據的,陛下你不會以為我跟你有什麽血緣關系吧,那加入倫理因素, 我倆之間就更好玩了……”

看虞其淵情緒不太好, 莊倚危本來想說點閑話活躍氛圍,不過就虞其淵沒什麽反應的結果來看,他這氛圍沒活躍起來。

莊倚危咳嗽了聲:“我還是別說這些沒眼色的口水話了……這裏面好像是信。”

銅盒打開,裏面放置著已有百年歷史的信紙, 莊倚危怕力氣大點就把信紙給捏粉碎了, 小心翼翼拿出來,當著虞其淵的面展開,還得小心著不要把血沾上去了。

虞其淵目光落在信紙上, 又微微偏移,落在了莊倚危劃傷得有點嚴重的手背上。

“信紙平放下來,朕能看見就行,你隨身不是帶了手帕嗎,把你的手包紮一下, 看著礙眼。”虞其淵道。

莊倚危挑眉:“你關心我的傷勢就直說嘛,非要把真心話用這種方式來說。”

入鄉隨俗,這年頭沒有便攜的小包紙巾,莊倚危就習慣身上帶條帕子,以防萬一要擦個手什麽的,總不好直接往衣服上擦吧,那多邋遢,太沒形象了。

因為虞其淵站在兩具屍骨中間的那點空間上沒動,莊倚危想了想,為了方便虞其淵看,只好把信紙鋪在了屍骨上面。

然後他一邊給自己的手包紮,一邊也探頭去看信紙上的內容:“哎,陛下,我突然好慶幸自己這段時間十分好學,跟你學認了不少字,不然現在這封信都看不懂,你又不給我翻譯的話,我只能睜眼瞎了。”

虞其淵沒回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信。

信上說——

【無以親告,故作此信,望陛下泉下有知。

昭寧九年冬月末,家父以澈州兵權換三弟定閑離宮歸家。半月後,因三弟數度意欲再離家,家中勸告無果,家父失望至極,不願莊家有數典忘祖不肖子孫,施以家法絕其性命。

時年昭寧九年臘月初十,施刑人乃家中二弟定林。後遵父命,對外傳言,三弟已離國都、雲游四海歸期不定。二弟唐突,入宮犯上,喪命於陛下劍下,實乃因果輪回。

昭寧十年臘月初九,虞哀帝崩於長生殿,大虞亡,五國立。

家父登基為莊帝,允以國喪之禮為陛下大辦喪儀,吾主理此事,未告知旁人,擅作主張,將三弟屍骨移入陛下棺槨同葬,並留此信,告慰亡靈。

若後世知曉陛下與三弟之私,難免招惹非議,於陛下一朝之君威儀有損,然吾揣測,私以為陛下豁達情衷、樂見如此,遂僭越行之。若有違陛下之意,望陛下海涵。

莊氏定山,敬上。】

莊定山,莊國開國皇帝莊樵的嫡長子,莊定閑的長兄,莊國第二任皇帝。

也是留下這封信的人。

虞其淵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莊倚危看得比他慢些,過了好一會兒才理解完畢:“……所以,當年莊定閑會沒有回到宮裏,是因為……他已經死了?”

虞其淵輕聲道:“莊樵只有三個兒子,都很看重,且他尤為重臉面,定閑那時常年待在宮裏,逢年過節都不回莊家,莊樵面上無光。”

“那時他應當是準備最終的起事了,所以還想給定閑這個兒子最後一次‘迷途知返’的機會,便拿對他來說畫蛇添足,給了朕、朕也得費些心力打理的澈州兵權作為交換,讓朕將定閑逐出宮。”

“但定閑不知悔改,莊樵寧願他死、對外說他逍遙四方去了,也不肯他活著再回到我身邊……我竟真以為他走了……你說,我到底是有多不信他?”

虞其淵反應太過平靜,反倒讓莊倚危更加擔心,他知道虞其淵肯定是又在強忍情緒了。

“陛下……這些都是莊定山一面之詞。”莊倚危小心道,“雖然……好像沒必要在兩具白骨邊放一封撒謊的信,但你看啊,他也想到了後世可能會看到,說不定是為了給他自己塑造形象,所以這樣寫,命令都是他爹下的,執行的是老二,就他跟個月老似的讓你們合葬了,是不是有點太美化自己了?”

虞其淵輕笑:“就算他是想要後世美名,也沒必要做這種事,做點別的什麽不比‘月老’的名聲來得好。這信裏,興許是有對他自己的美化,但重要的事,定閑的死,我想他沒有撒謊。”

“定閑是個能耐上的紈絝,文不成武不就,而且他雖然說和莊氏族人疏離,但到底天真,沒想過莊家會要他的命,也就談不上防備,莊樵殺他易如反掌……我也天真,竟信了定閑對他家中關系的認知,當真以為莊樵虎毒不食子。”

莊倚危沈默不語。

莊定閑不僅沒有丟下虞其淵,真相還是他其實是為了回到虞其淵身邊,結果被莊家人當時就殺了……

完蛋了,這下真成死掉後永恒不褪色的白月光了。

莊倚危愁眉苦臉:“可是這個莊定山怎麽想的,特意幫陛下你們合葬,我看他這字裏行間,也沒看出來他很在意莊定閑的意思,好像只是覺得你會高興,所以才做這件事的。陛下,你和莊定山有過交情?”

虞其淵還是反應平和,他唔了聲,回憶道:“莊定山曾經做過皇子伴讀,朕年少時也算與他有過同窗交情,只談對弈的話,倒是合得來,但畢竟陣營有別,後來自然而然就疏遠了。”

“他眼高於頂,只是喜歡面上裝得與人為善,待兩個庶弟也是看他們沒有威脅,故而願意表現得親和愛護。話雖如此,但也的確不是蠢笨、以損人不利己為樂的人,在不妨礙他自身利益的情況下,莊定山是很樂意做好人的。”

虞其淵看著面前並肩躺著的一對屍骨,突然跳出了棺中,落到地上,吩咐莊倚危道:“蓋上吧,走了。”

莊倚危頓了頓:“這信紙……”

“不必管。”虞其淵放任自流道。

站在地上的貓背對著棺槨,莊倚危看了看他,又看看棺中的兩具屍骨,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好嫉妒這個莊定閑。

之前還能理直氣壯在虞其淵面前踩莊定閑渣男,現在完全不能這麽說了,他還怎麽爭?

……算了,死掉的前任再白月光也是死的,誰說活人爭不過了。

莊倚危氣勢洶洶蓋上棺,心想早晚有一天虞其淵會再回到這處帝陵來,要他把這個莊定閑的屍骨移走、不打算跟他合葬!

“走吧,陛下。”莊倚危勉強把撬出來的重釘敲回去一些,然後抄起坐在地上的虞其淵,抱在懷裏往外走。

虞其淵沒精打采地看了眼高臺上的棺槨,垂下了眼。

出了暗室後,虞其淵指揮莊倚危道:“石門右邊第三根石柱往上數第五塊墻磚和第六快墻磚,連著推按下去。”

莊倚危按他說的,將這處停放棺槨的主暗室的石門放了下來,重新封閉起來。

虞其淵突然說:“朕今日不該來此處。”

莊倚危更覺不好了。

虞其淵不是喜歡逃避的人,甚至厭惡逃避,從他之前對莊倚危行事作風的意見就看得出來。

可如今虞其淵在後悔來這裏、看到了真相,他寧肯不知情,寧肯仍困惑於莊定閑當初為什麽沒有回宮,寧願認知中的莊定閑是真的雲游四海、死於自由,也不願意知道這麽殘忍的真相。

莊定閑甚至死得比虞其淵早。

莊倚危摸了摸虞其淵的頭:“陛下……要不待會兒回宮了,我陪你喝酒吧,大醉一場發洩一下可能舒服點。”

虞其淵笑了笑:“也行。”

來到紈絝子弟們被關著的外圍暗室附近,莊倚危在虞其淵的指點下,把那間暗室打開了,紈絝子弟們重獲自由,現場一時十分吵嚷。

莊倚危抱著虞其淵回到馬車上,沒和這些人繼續廢話,吩咐回城。

雲齋書社的林麒帶著人繼續護送,直到回到了城門口,才主動告退。

進城後不久,伏在莊倚危腿上懶得說話更懶得動彈的虞其淵突然耳朵一動,他聽到外面街上在叫賣栗子糕。

“怎麽了,陛下?”莊倚危發現虞其淵有些微動作。

虞其淵看向窗外:“朕突然想吃栗子糕。”

莊倚危楞了下,這東西聽著耳熟,他想起來了,之前在史今說書那個小茶館裏,他曾經隨手想要餵虞其淵吃栗子糕,但當時虞其淵頗為排斥地躲開了。

可現在虞其淵突然又想吃……

莊倚危沒多問,若無其事道:“這還是你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說想要吃東西。行,你想我帶你親自去買,還是讓人買過來就行?”

虞其淵難以忍受道:“親自去買,然後找間酒樓,朕要喝酒,不想等回宮了。”

虞其淵喝醉了,在外面變回人身的話,可能情況相對會有點麻煩,但莊倚危還是沒阻攔:“好,順帶再逛個成衣鋪什麽的,給你準備身衣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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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債章,剩餘負債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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