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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本尊屬於絕佳的一手史料。 救救您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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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本尊屬於絕佳的一手史料。 救救您高祖……

接下來五天, 虞其淵和莊倚危都待在拏雲殿裏,虞其淵教莊倚危認字。

除了字跡依舊一言難盡之外,莊倚危倒是進步神速。

——其實就字跡這件事, 莊倚危自己不怎麽能看得出來美醜,這個朝代的字形對他來說跟天書差不多,他寫字的時候自己感覺跟畫畫似的,勾來勾去都是線條,哪有什麽美醜,只能對照著書上的字跡,確定一下是否工整這樣子。

第六天的時候, 莊倚危在練字,虞其淵中間打了個盹,醒過來就發現莊倚危在偷偷看《虞哀帝紀》。

“好看嗎?”虞其淵輕飄飄問。

莊倚危苦思冥想中, 聽到虞其淵的聲音就下意識回答道:“太晦澀難懂了……哎, 你醒啦?”

虞其淵看了眼書:“你不是聽那個說書人講過了嗎,還看?”

本尊就在旁邊,莊倚危拿著書略有點發窘:“那還是不一樣的,而且史今說書要考慮戲劇效果, 我自己看看史料說不定能更完整, 交叉驗證多了解了解你嘛……其實你作為本尊,屬於絕佳的一手史料,但可惜你跟我說你的事, 得看你的心情。”

虞其淵輕笑了聲,沒回答他,只轉而道:“你剛練的字呢,給朕看看。”

莊倚危把書合上,紙張拿到貓面前:“陛下您點評點評……”

“陛下!陛下——”此時, 外面也正好傳進來一道聲音。

這聲音老邁得不行,莊倚危覺得此人只怕比胡子頭發全白的馮延思年紀還大,朝中有這麽老的官員嗎?肯定比馮延思更難應付!

莊倚危想要揣起貓往內殿躲,虞其淵跳開了:“你是皇帝,躲什麽躲?出息!”

被一耽擱,外面的人就已經跑到了殿門口,嘴裏還高喊著:“陛下!您開開恩吧,救救您高祖父的侄孫女的兒子吧!”

喊話的果然是個老頭子,一臉皺紋瞧著起碼八十多九十歲了。

不過大概是日子過得不錯,這麽高齡了,腿腳竟還挺便利,聲音也算是中氣十足。

隨著這老頭子一起的,還有想攔但又出於各種原因沒攔下的宰相馮延思,以及宰相那派系的幾個官員,再就是前幾天因為自家子弟擅闖虞哀帝陵進過宮的姚進學和章百川那幾個人。

一群人烏烏泱泱的。

莊倚危滿腦門官司,高祖父的侄孫女的兒子?誰啊?

打開親戚計算器,輸入上述關系,結果都得顯示“你們之間貌似不熟”吧……

虞其淵卻微微瞇了下眼。

莊國雖只有百年,但五年前登基的莊倚危已經是第六位皇帝,他的高祖父,自然是莊國開國以來第二位皇帝。

莊樵是開國皇帝,他登基後就立了從前的嫡長子莊定山為儲君,後來莊定山登基,成了莊國第二位皇帝。

也就是說,莊倚危的高祖父是莊定山,莊定閑的嫡長兄。

而侄孫女,若沒有刻意拉進關系的隱瞞,便指的是直系而非旁枝,那自然就是莊定山的兄弟們的孫女。

莊樵登基後有過別的孩子,但都是公主,莊定山只有兩個弟弟,一個是在莊氏謀反前就被虞其淵親手殺了的莊定林,另一個就是莊定閑。

莊定林生前無子女,而莊定閑……

此時,馮延思也正好在介紹來人和來意。

他估摸著莊倚危是不認識正在哭天喊地的老翁的,說道:“陛下,這位是霖郡王,今年已八十五歲高齡,乃是陛下您的高祖父文帝生前親封。”

“霖郡王膝下獨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一個女兒,後嫁給大理寺卿生下一子,名為沈軒……也就是霖郡王方才說的,陛下您的高祖父的侄孫女的兒子。”

莊倚危還是覺得好覆雜,算下來就是他爺爺的爺爺的兄弟的兒子的女兒的兒子?

誅九族都挨不著關系了吧!

虞其淵目光更冷了些。

霖郡王本人此時又哭嚎了一聲,但並未打斷馮延思說要緊事。

馮延思無奈繼續道:“前幾日,沈軒和其他幾家的子弟一起,因暗探虞哀帝陵而被困其中,至今仍未有解救之法。”

“此前姚侍郎和章寺卿幾位因為這事兒,貿然進宮驚擾過陛下,老臣事後得知,將他們訓誡了一番,也不許他們再攛掇陛下冒險。”

“但今日霖郡王非要入宮來求您,老臣雖仍覺不妥,可霖郡王德高望重,老臣實在不敢與他爭執,且老臣畢竟是臣,若是強行阻攔其他臣子面聖,難免瓜田李下有不臣嫌疑,所以只好一同前來驚擾陛下了。”

莊倚危懂了,霖郡王一把年紀了沒人敢跟他爭執,怕他嘎嘣一下有個好歹要碰瓷,馮延思這個宰相也不好一直攔著別人不讓見皇帝,不然有囚禁皇帝的嫌疑,所以現在就一大群人出現在這裏,打擾他向虞其淵求學了。

見莊倚危沒有馬上回應,霖郡王就一邊往前撲,一邊又哭喊起來了:“陛下——陛下您心軟,救救軒兒吧!”

“老臣命苦啊,就一個兒子,二十出頭就沒了,只給老臣留下一個孫女……”

“孫女好不容易平平安安長大,老臣千挑萬選給她擇了門親事,沒成想生孩子時走了趟鬼門關,這孫女也差點沒了,熬過來了卻是傷了身子,從此再也沒法生孩子,膝下就只有這麽一個差點要了她命才落地的兒子……”

“若是軒兒沒了,老臣的孫女也活不下去了,孫女沒了,老臣也沒法活了啊!”

“陛下,陛下您開恩,您知道虞哀帝陵裏的機關,求求您開恩,救救這些不知死活的不孝子吧,往後老臣一定讓孫女孫女婿對軒兒嚴加看管,必不再讓他闖禍了!”

八十多歲的霖郡王一邊哭嚎一邊靠近,給莊倚危嚇得抱起貓就往邊上躲。

虞其淵這次任由他搬來搬去了,沒什麽反應,只是看著霖郡王那一把鼻涕一把淚、實在很不成體統的模樣,覺得有些滑稽 。

馮延思那派系的人再度阻攔:“霖郡王!陛下乃一國之君,你就算年老,也不該借此哭天喊地脅迫陛下!莫說他們是自己心思不正偷溜入虞哀帝陵才出的事,就算他們是為國捐軀,也絕沒有要陛下為他們赴險的道理!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想要逼宮嗎!”

姚進學連忙道:“非也非也,王大人這番話也太重了些,我等豈敢讓陛下赴險,只是從上回來看,陛下知曉虞哀帝陵中的機關玄妙,想來是陛下身為天子,知曉更多要緊秘聞,故而我等才鬥膽來求陛下恩赦。”

有馮延思在場,身為表侄的章百川雖然也希望陛下能救人,卻不好跟馮延思唱反調,於是他雖站在姚進學旁邊,卻沒再像前幾日那樣出聲。

“你們前幾日來面見陛下,陛下當時不是已經說了他並不知曉,只是誤打誤撞?你們是覺得陛下有必要說謊來誆騙你們?我看你們就是想逼陛下再去誤打誤撞冒險!”馮延思這邊的人說。

莊倚危聽得耳朵疼,尤其是其他人爭執的時候,霖郡王的哭嚎也沒停,跟三重唱似的。

“都消停點。”莊倚危出聲道,“這都幾天了,那些人還在帝陵裏沒出來?這麽多人居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章百川這才今日第一次開口:“回陛下,臣等試過諸多法子,但一來帝陵內部機關玄妙,二來謹聽陛下旨意不敢破壞虞哀帝陵,故而直至今日,都未能解決此事,臣等慚愧。”

莊倚危尋思著:“也有六七天了吧,你們之前沒再來人,我還以為已經救出來了呢……說句不好聽的,這麽久都還沒救出來,你們確定裏邊人還活著嗎?都是些紈絝子弟,意志力應該不如何,撐得了多久的不吃不喝?”

完了,還真讓那些人給虞其淵陪葬上了,便宜他們了。

然而莊倚危想多了,那些人還沒真的陪葬。

馮延思說道:“人倒是都還活著,因著前些日子虞哀帝陵突然崩塌了外圍的一部分,並未完全波及的剩下暗室中,最外面那一圈有的墻角也塌了點縫隙,此番擅闖被關的五六個人正好是待在其中一間墻角有縫隙的暗室中。”

“原本那縫隙已經讓工匠修補好了,但他們驚動機關後,將將修補上去還未結實的地方又在震動中塌陷了,留了個剛好能往裏遞一筷子東西的縫隙……雖然狼狽了些,但這些時日倒也將就有點吃喝,不至於餓死其中。”

馮延思這話,霖郡王就不愛聽了,他連忙繼續對莊倚危老淚縱橫:“可再這樣下去,也快了啊!”

“陛下,先放他們出來吧,出來了就算打板子把他們打死,老臣也認了,總比關在陵墓裏面活活餓死渴死要好啊……陛下今日若不願開恩,老臣就撞死在陛下面前好了——”

馮延思不滿道:“霖郡王,您不要倚老賣老,還威脅上陛下了?什麽叫陛下放他們出來,是陛下讓他們溜進虞哀帝陵的嗎!是陛下準備的那些機關嗎!沈軒如此膽大妄為,與你這身為郡王的外曾祖父的縱容,絕脫不了幹系!”

霖郡王才不管,反正他八十多要九十歲了,皇帝又能奈他何?何況他們這皇帝出了名的手腕軟。

“陛下!”霖郡王繼續喊。

莊倚危嘶了聲,自顧自琢磨著:“那群紈絝待在虞哀帝陵裏這麽多天了,豈不是把暗室弄得很臟?”

雖然主室離得很遠,而且虞其淵本人也不在意那些暗室的樣子,但莊倚危覺得很不爽。

他低頭看了看貓,想要確認虞其淵的想法。

虞其淵靜靜地眨了下眼,對莊倚危點了下頭。

莊倚危不確定地問:“你的意思是,去?”

殿內其他朝臣們都噤聲了,連哭嚎的霖郡王也停了停。

什麽意思?陛下在問一只貓?

雖然是聽說陛下對著他養的這貓喊陛下來著,但不至於真這麽走火入魔吧,還當眾問起一只貓的想法了……一只貓能有什麽想法,它聽得懂嗎!

顯然是陛下自己有想法,借著貓意說出來罷了。

陛下或許是自己想去,但又不想被擔心他安危的宰相糾纏,所以才找這麽離譜的借口吧……

霖郡王反應過來,不管了,連忙叩頭:“謝陛下開恩!陛下,老臣給您引路!”

虞其淵淡漠地看著面前的老翁,突然很想問問莊定閑——看到自己的兒子這把年紀了是這個德性,你會有什麽想法?

即便急於救人,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會只想得到舍下臉面來倚老賣老、胡攪蠻纏的法子。

虞其淵垂下眼,不再看霖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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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誤會,一個誤會,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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