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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中變故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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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中變故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升騰……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 李閱川順著劉芬的視線果然看到了赤腳站在門口的李閱霞。

他趕緊跑過去捂住妹妹的耳朵,推著小姑娘往臥室走。

也不知李閱霞哪裏來的勁兒,竟然擰著身子掙脫開又跑回客廳, “爸,你說的話什麽意思?我不是我媽生的?”

小姑娘聲線顫得幾乎聽不準字音,虛虛地往棚頂飄,而後又七零八落地散在狼藉一片的水泥地上。

瞞了10年的難堪事被攤開後,劉芬徹底不顧臉面,五官扭曲變形指著李鐵峰大罵:“你是他跟婊子生的!!!”

李閱川不想當著李閱霞的面繼續這個話題,直接打橫抱起渾身僵硬的妹妹先扔回屋, 然後把還在互相謾罵的爹媽一人一間臥室分開。

李家的房屋格局簡單到無須圖紙,最前面是長走廊,中間一字型排開幾個房間, 後面是廚房和衛生間。

李鐵峰和劉芬的臥室在最東面, 火炕跟竈臺連著。中間是大客廳,西面是四個孩子的屋,只不過現在大哥和大姐的屋子常年空著。

李閱川站在外側的走廊上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往哪走,是再問問他媽小霞的身世, 還是趕緊去安慰下李閱霞這個年幼的當事人。

正迷茫時, 小霞紅著一雙眼,舉著他的手機從臥室裏走出來,伸手示意手機在響。

李閱川眉頭一松, 好像硬得跟石頭似的腦神經突然撞在棉花糖上一樣,上下唇緊抿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卻不是他正在等待的人,而是“樸茉莉”。

屏幕左上角的時間很應景地變為“00:00”,李閱川不願接這個電話。

當地有守歲的習俗, 除極特殊情況無論大人還是小孩兒都要守過零點,連“睡著了”這個理由都用不了。

兩秒後,電話被李閱川按斷,然後他擁著妹妹走回自己的臥室。

“小霞,你怎麽想的?”,李閱方還在睡,李閱川用氣音問被身世問題沖擊得目光呆滯的妹妹。

李閱霞神情呆呆的,在月光的映襯下有些詭異,丟了魂兒一樣反問:“二哥,你相信剛才爸媽說的話嗎?”

說實話,李閱川信。雖然距離事發剛過去幾分鐘,但李閱川確實信。

因為一旦“李閱霞不是劉芬親生的”這件事成立,很多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地解開了。

比如他媽不喜歡小霞,比如大姐也不喜歡小霞。

在他的記憶中,小霞是他媽在深圳生的,當時村子裏很多人在深圳打工,李鐵峰和劉芬也去了,第三年過年的時候抱回來一個小嬰兒,說是劉芬在深圳生的女兒。

當時村子裏這種情況很常見,所以誰都沒懷疑,現在看來那年已經18歲的李閱敏是知情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沒有告訴12歲的他。

但是李閱川不知道應該如何告訴妹妹他相信這件事,小姑娘啜泣的聲音再次響起,“二哥,我不是你親妹妹了,你還喜歡我嗎?”

這次的問題比上一個更戳李閱川的心窩子,他一把攬過妹妹瘦弱的肩膀,鄭重說:“小霞,無論你跟二哥有沒有血緣關系,你都是我親妹妹,更可況即使是真的,咱倆同父異母,也算親的。”

這個理由勉強能夠說服李閱霞,她本來就是小孩子,巨大情緒波動後有些撐不住,昏昏沈沈靠坐在床頭。

李閱川把她塞進被窩,照著腦門親了一口,輕聲說:“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然後李閱霞就真的睡過去了,徒留李閱川躺在李閱方的另一側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按照規矩男丁要去給長輩磕頭,除了李閱方這種身體條件不允許的,否則上至90,下至3歲,只要長輩還在都要早早起來準備。

李閱川熬了一宿,眼眶脹呼呼的疼,冷水洗了把臉才暫時清亮點。

本以為劉芬不會起床煮餃子了,但路過廚房還是探頭往裏掃了一眼,發現劉芬系著圍裙在拌涼菜,竈膛上的大鐵鍋溜邊兒冒著熱氣。

昨晚之前,李閱川對親媽一直有怨氣,不是因為別的,純是因為小霞。

他真的不理解怎麽能對親生的閨女如此苛責,連最基本的愛護都沒有。

可一旦知道小霞根本不是劉芬親生的,更有甚者是李鐵峰在外面搞破鞋來的,李閱川覺得也確實說不出劉芬什麽。

將心比心,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妻子婚內生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並且帶回了家,自己也是容不下的。

“媽,過年好啊”,李閱川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跟劉芬問好。

劉芬面前一盤齊整的黃瓜絲,手上菜刀不停起落,一排排胡蘿蔔絲應聲而下。“昨晚是不說小霞的事兒了?”,劉芬的聲音沒什麽起伏,也沒看李閱川,對著菜板子問。

“嗯”,李閱川是回避型人格,遇上事第一反應就是先退,哪怕無路可退也會想好再說。

眼下也是,他想先把這個年過去,“媽,餃子挺香啊”,說著作勢去掀鍋蓋。

劉芬放下菜刀,轉身對李閱川斬釘截鐵說:

“把她送走,她越長越像那個騷狐貍精,我看著她得少活十年。以前大家不知道我還能忍,昨天你爸在酒桌上說開了,我忍不下這口氣!”

果然!果然!昨晚李閱川一宿沒睡,把各種可能性都捋了一遍,其中就有最壞結果——劉芬撕破臉要趕走李閱霞。

事到如今李閱川覺得談感情已經全然無用,更何況本來也沒什麽感情,於是他順著劉芬的話說:“媽,您再養小霞一年,算幫我養的行嗎?”

看劉芬要反駁,李閱川馬上接著說:“小霞今年五年級,明年六年,然後就可以去縣裏的初中住校了。最多一年半,十萬,行嗎?”

劉芬楞了,馬上問:“什麽意思?你給我十萬塊錢?”

“對,我出十萬,讓小霞在家裏再住一年半,後面的初中、高中、大學,我供她念。”

做夢也沒想到李閱川會這麽說,劉芬本以為二兒子會求自己......她在圍裙上擦擦手上的水漬,咳了幾聲不太自然地道:“你有那麽些錢?”

李閱川心頭裂開一樣地動山搖般往下沈,但面上依然沒什麽表情,聲線也足夠冷靜,“現在沒有,等年後每個月發完工資就轉給您6000塊。”

劉芬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李閱川心知這就是默認,他擡手攔住要走的劉芬,立馬把話接上:

“這6000塊錢包含小霞的全部生活費,媽,您不能再讓她幹地裏的活兒,也不能苛待她,更不能打她。哪怕真的做錯事,也讓我來教育。”

劉芬立馬眼睛立起,張嘴就要罵,卻被李閱川搶先,“媽,您就當個班兒上,只是照顧一下小霞,比扣大棚輕松多了。”

李閱霞不是親生的,但李閱川是親的,正因為如此,親兒子更知道怎麽捅親媽的肺管子——劉芬和李鐵峰前幾年嘗試扣過大棚,起早貪黑賠了3萬。

劉芬嘟嘟囔囔說了幾句什麽李閱川沒聽清,但是他也不催,知道他媽雖然平時咋咋呼呼的,但是遇上事做不了主,肯定得回去問他爸。

他適時遞臺階:“媽,您不用著急答應,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也行,反正臨過完年還有七、八天呢。”

若不是李閱方在家,李閱川有心直接帶李閱霞去周邊城市玩幾天。但已經跟孫家老兩口打完招呼了,臨時把李閱方送回去好像又不太好。

按照20多年的人生經驗,李鐵峰過年期間肯定是天天喝大酒,劉芬本來就麻將撲克不離手,過年期間只能更甚,所以生病的大哥和年幼的妹妹加一塊兒全靠李閱川。

或許是猜出李閱川手裏有錢,下午劉芬竟然直接管他要錢去打麻將。

反正也攔不住,李閱川樂得他媽趕緊去,省得在家再刺激小霞。他佯裝為難地問:“300夠嗎?”

劉芬當場臉上掛不住,“你拿你媽當要飯的呢?!”

李閱川隱藏情緒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只要他想瞞或者說他想演,普通人很難察覺。

他一臉為難的樣子,聲音都隱隱含著窘迫,“媽,我一年就攢那麽五萬塊錢,都給你跟我大姐買金子了,哪還有了......”

劉芬瞅瞅小兒子難為情的臉,懷疑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照上午的意思,好像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來10萬一樣,這會兒又好像真的沒餘錢了。李閱川顯然看懂了劉芬的想法,又補了一句,“回去的車票都要不夠了。”

“300就300吧,人家兒子孝敬爹媽一給都好幾萬,你可倒好,300!不夠寒磣人的!”

李閱川一言不發,低頭給劉芬轉了300塊錢。

等劉芬走後,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李閱霞噔噔噔跑回自己屋。

自從昨晚突生變故後,小丫頭就待在二哥的房裏不走,冷不防跑出去還給李閱川嚇一跳,還沒等他追出去看,小丫頭手裏拎著個包裝袋,又噔噔噔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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