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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怎麽了? 袋子就是金手鏈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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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怎麽了? 袋子就是金手鏈的包裝……

袋子就是金手鏈的包裝袋, 裏面還有包裝盒,發票,收據等所有相關的東西。

“二哥, 把這個退了吧,你多留點錢在身上”,李閱霞話說得軟,動作倒是快,直接把袋子塞進了李閱川的行李袋。

李閱川自己的童年苦,不僅苦物質,還苦精神。他明白這種苦到底有多難熬, 所以更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無憂無慮,吃穿不愁的長大。

包裝盒的卡扣與嶄新時相比有些松動,能猜出沒人的時候小姑娘一定拿出來看過很多次, 然後又好好地裝回去。

李閱川按著小霞的手腕, 重新把金鏈子戴上。

他真的很喜歡這條細細的蝴蝶手鏈,這東西好像是一個象征。

他這小半輩子想要的太多了,想改變他家貧窮落後的現狀,想手握鋼槍保家衛國, 想跟自己心愛的人白頭偕老, 但時至今日卻一個都沒實現。

這條金光燦燦的鏈子勉強算是個矮矮的裏程碑,至少可以證明他沒那麽廢物,還能給妹妹一絲除了溫飽以外的童年。

“二哥騙人呢, 二哥手裏有錢”,李閱川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李閱霞。

“小霞,你好好學習,等明年九月份就可以去縣裏念初中了, 到時候可以住校。”

升入高年級之後,師生之間免不了討論初中,李閱霞知道縣裏初中能住校的事兒,但是沒覺得爸媽能允許自己住,因為聽說住校費和夥食費都很貴。

“二哥,咱爸咱媽不能同意的”,小姑娘眼神暗下來。

“他們倆必須同意,因為二哥供你,從今往後小霞再也不用擔心學費和生活費的問題。”

李閱川索性把一年半10萬塊錢的事兒也說了,他知道小霞不是驕縱的孩子,早點告訴她也好心裏有個數。

李閱霞好像霎時間跟屋子裏的桌椅板凳融為了一體,足有兩分鐘說不出話。

緩過來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撲到李閱川懷裏,嗚嗚哭喊:“二哥,二哥,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我都不是咱媽生的,我我......我長大了掙錢報答你......”

李閱川心裏翻江倒海一樣,眼圈都跟著紅了,他把妹妹按在自己胸口,“二哥不用你報答,我是你哥,為你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你好好學習,長大考個公務員。”

事情到這裏本來已經算是平穩度過去了,但偏偏壞在初二回娘家的李閱敏身上。

估計是提前知道劉芬已經把小霞的身世挑明,李閱敏從踏進房門就開始找茬罵李閱霞。大姐畢竟不是無法頂撞的長輩,李閱川一句一句幫小霞還嘴。

但他天生嘴笨,李閱敏又嘴皮子利索,絕大部分時候他還沒想好這句這麽懟回去,李閱敏下一句又來了。後面實在招架不住又罵不贏,氣得帶小霞回了自己臥室。

李閱敏一看兄妹倆進同一屋,立馬來勁了,從客廳追過來罵:“你個小騷貨,你媽勾引我爸,你還敢勾引我弟弟?!看我不打死你!!”

李閱敏高聲叫罵著往李閱川的臥室闖,進來看到床上躺著的李閱方時腳步一頓,顯然沒想到屋裏還有一個人。

但汙言穢語已經帶著刺鉆進李閱川和李閱霞的耳朵裏了,小霞才10歲,對這些事還懵懵懂懂,李閱川卻氣得後腦勺都嗡嗡響。

他強忍著說:“大姐,亂說話也得有個度吧,你這樣和潑婦罵街有什麽區別!”

李閱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腳踩在門框上氣勢卻不輸,“小川,你心思單純,別跟咱爸似的被狐貍精纏上!”

額角的血管跳得好像要穿破皮膚蹦出來,李閱川單手橫過眉骨,中指和拇指狠狠按住兩側太陽穴,另一只手朝外擺,示意大姐趕緊出去。

李閱敏臨走又扔下一句:“小川,你別以為她流著什麽好東西的血。當年咱爸鐵了心要離婚跟那狐貍精走,咱媽自殺兩次才逼爸改變主意,你當時歲數小很多事沒告訴你,遇事自己多長個心眼兒。”

李閱川心裏一驚,下意識回頭看向小霞。

只見李閱霞呆呆的,雙手抱著膝蓋縮在李閱方旁邊。剛想過去抱抱妹妹,床頭上安靜許久的手機突然響了,並且是微信視頻的專屬鈴聲。

李閱川半路停下腳步,疑惑地拿起手機,然後就更疑惑了,因為屏幕上橫平豎直三個大字——齊子維。

齊子維要跟我視頻?

齊子維瘋了啊?

但轉念一想,他和齊子維的交集只有季青衍,保不齊這是不是季青衍的意思,他瞄了一眼床上的兄長和妹妹,披上外套到院子裏才接起來。

視頻一接通,李閱川心臟立刻停跳了兩拍,不止,至少有五拍。

畫面中的臉確實是季青衍,但這張臉的狀態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腦袋上戴著一個類似頭盔的護具,露出一半的額頭上少說四五處擦傷,鼻梁貼著膠帶,鼻孔插著氧氣管,臉上烏青淤紫成片,脖子還卡著固定器。如果眼皮不眨的話,都看不出這人是生是死。

“你怎麽了???”

末尾兩個音符之間相隔十萬八千裏,李閱川都沒想過自己的聲音能抖成這樣,伴著監護儀器的滴答聲響,如同恐怖電影的驚悚片頭。

畫面中季青衍嘴唇蠕動,李閱川立馬把耳朵貼上屏幕仔細聽,但依然聽不清。

這時畫面外的齊子維聲音適時響起:“青青讓你答應不離職。”

李閱川從視頻接通的那一剎那開始,腦海就一片空白,每個字都聽到了,但是翻譯不出來。

畫面中死生難辨的人以為李閱川不同意,雙唇又開始動,齊子維舉著手機湊過去。鏡頭瞬間晃成灰白的像素條,而後斜斜地定格在淺色的病號服袖子上。

“青青說他錯了”,齊子維在畫面外咬著後槽牙轉述。

李閱川單手握不住手機,換成托槍一樣的姿勢兩只手端著,但還是不行。他太想看清季青衍了,只好回身用窗臺支著手機固定。

“齊哥,他到底怎麽了?”

“我們前天來法國滑雪,第一趟青青就他媽的摔了,剛剛蘇醒過來就要聯系你!”

“摔得嚴重嗎?”

齊子維在視頻的畫面外氣得無語,反問道:“你分析呢?!”

李閱川牙關上下打顫,喘粗氣保證:“季哥,我年後就回‘四海’,我不離職了。”

齊子維的雙向畫外音又響:“青青,聽見了嘛?你親愛的小川不離職了。”

顧不上齊子維的陰陽怪氣,說實話,李閱川都沒太註意聽,腦海和眼前全都是季青衍傷重的模樣。

季青衍煞白的雙唇再次嚅動,齊子維又湊上去聽,而後並沒向剛才那樣直接轉述,而是扭頭瞪著鏡頭中的李閱川一字一頓說:“他!要!你!的!胸!肌!和!腹!肌!特!寫!”

齊子維每個字都不僅僅是咬牙切齒,更是恨不得把李閱川剝皮抽筋般憤恨。

但李閱川全然無暇顧及,連聲應下,掛了視頻後在寒冬臘月的院子裏,面朝白菜垛子撩起毛衣就拍。

冷風呼呼往裸露的皮膚上吹,李閱川一陣陣戰栗,他覺著季青衍還是膽小了,按照此時此刻的情況,哪怕是要自己□□的照片,八成也是會給的。

把胸肌和腹肌的照片發給齊子維後,李閱川想了想,又從相冊裏翻出一張剛入伍時身穿軍裝,在國旗下面對鏡頭敬軍禮的照片,也一並發了過去。

發完照片之後的事情,他沒法兒問,也不覺得齊子維會主動跟他說。

李閱川腳踩著薄薄一層白雪,貼墻根緩緩蹲下,大腿貼上前胸的那一刻出離地平靜,心口上蹦了好幾天的那只兔子終於消停了。

這幾天他一直難受,因為家裏變了天,也因為季青衍。

家裏的事情仿佛滔天的洪水,來得又猛又烈。

季青衍卻是洪水旁邊的小泉眼,無論水災肆虐還是艷陽高照,他自汩汩地流,在角落裏24小時不間斷,一泵一泵往血管裏擠。

每擠進來一泵,心口就酸麻一下,才不到兩天,心臟已經像是被剜下去了一塊。

又在外面蹲了幾分鐘,直到渾身徹底被凍透,雙腿也徹底失去知覺後,李閱川才跺跺腳起身回屋。

剛進房門,發現李閱敏竟然趁自己離開這一會兒過來了,並且正在給李閱方削蘋果,只是依舊不拿正眼看小霞。

其實李閱川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是對的,他們兄妹幾個好像誰都沒做錯什麽,明明錯的是上一輩,卻偏偏誰都摘不出來。

他拿出之前帶去縣裏李閱敏的服裝店卻忘記送的金項鏈,“大姐,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

李閱敏還記著李閱川跟自己犯驢的事兒,當下白了弟弟一眼,但手上把盒子接過了。

收禮就默認和解,李閱川笑了兩聲,姐弟倆的矛盾就算解開了。李閱川往門口看,隨即疑惑問:“大姐夫呢?剛看到車了啊。”

李閱敏大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在我那屋補覺呢唄!昨晚打一宿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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