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仙胎 【謝生財，魂魄特殊，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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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仙胎 【謝生財，魂魄特殊，有真……
“張竹。”最初的震驚過後, 謝生財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白循人呢？”
那個和張竹長得一模一樣的道士楞了楞，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看來將軍是已經見過除我以外的張家人了。”
“坐吧。”道士悠然伸手, “我同你這個新晉的‘仙人’……講講真正的仙家，該是什麽樣子。”
他說著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謝生財臉色黑沈，並未動作，只是眸色微動，思索著眼前的情況。
身旁的親兵見他面色不好，相當有眼色的輕輕出聲：“將軍, 要不要我……”
隨即極其細微地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謝生財瞥了眼那個親兵的手勢，又掃了眼仍然神色悠然、甚至喝了口茶的“張竹”，思量片刻, 終是沈聲道：“……不必了, 你先退下吧。”
親兵臉上極為明顯地出現了一絲迷茫之色，隨即無聲無息地退下了，順便帶上了院門。
“說說吧。”謝生財幾步走到院中石桌前，看著道士的面容, 心中忽的上來了幾絲厭惡, 便擡手放出一道靈力，將張竹手中的茶杯打碎，“你和你背後那所謂的‘張家’, 神神秘秘地找上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的記憶裏，可沒有張家人突然上門這一遭！
謝生財所有記著的道士裏，是張姓的除了那個教他學了術法、卻又神秘消失的道士之外，就只剩下張竹這麽一個了。
“將軍這手段不錯。先介紹一下, 我不是您口中的那什麽‘張竹’。”茶杯被靈力炸散，其中的茶水也隨之飛濺而出，那道士周身的衣物均被濺濕，留下深色的痕跡。他身後跟著的另外幾位明顯更加年輕的道士見此情況，皆是面露憤懣之色，可那長著一張張竹臉的道士卻是絲毫沒有氣惱，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角、站起身來對著謝生財行了一禮，面上仍是帶著笑的。
“張家第十二代‘銷’，元嬰期修士張銘，見過將軍。”
謝生財瞳孔微縮——這個張銘無論是從面容還是身軀看，都不過只是三十上下的壽數，竟已修到了元嬰期？
金丹期後，若有靈物輔助，便能有部分遮掩氣息的能力，他進這院門時便感應到這張銘身上帶了天地靈物，是以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具體境界，只當他是個小小金丹，對自己這個再怎麽說也已經是個化神期修士的人造不成威脅，可當得知張銘的修為竟已到達了元嬰時，還是震驚了那麽一小下。
這人難不成是從娘胎裏開始修煉的？
張銘見謝生財如此反應，臉上笑意更深，姿態卻是又放低了些：“不敢在將軍面前班門弄斧。將軍可願坐下細聽一番我能修到如此境界的因由？”
同時再次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謝生財感應了一下遠方的他娘親和花狗兒的狀態，這才皺著眉坐下，冷聲道：“說吧。”
他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了，這突然找上門的張銘，就是這幻境中因他那高調行為所產生的變數。
既然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那自然是要洗耳恭聽。
謝生財這幾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與幻境相關的線索，早已急不可耐的想聽了，面上卻仍要裝出一幅不耐煩的樣子——不過是一些成年人混跡社會這麽多年後養成的小小偽裝。
張銘輕輕一笑，也同樣坐在了謝生財面前，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茶：“將軍可知，這世上同你一般的修士還有許多，只不過他們都不會同你一般自稱‘仙人’？”
“我們這些人，一般都將自己稱為‘玄家’或是‘修士’，因為我們都清楚……這世上根本沒有真正的仙人！”
“那所謂的成仙、所謂的天庭，不過是編造而出的傳說罷了！”
“可這世上仍有不少庸人，還在相信那所謂的仙人之說，為了個虛無縹緲的仙路拼死拼活！”
張銘面露憤恨之色，說的慷慨激昂，謝生財卻是一臉麻木。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但見過真正的仙人·吃過蟠桃宴·去天庭開過會·勉強也算鬼仙一枚·白無常·謝表示反對。
不過……謝生財心中微微一動，這幾百年好像確實沒怎麽見過天庭那幫子總拿鼻孔看人的老東西來著？
他心中頓時有了些微妙的想法，卻暫時按捺下了亂飛的各類思緒，靜靜地等著看張銘表演。
“我方才有些失態了。”張銘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的話後，頓時面露幾分愧意，沈吟片刻後，轉頭對身後的幾名道士輕聲道，“你們先去歇著吧，我同將軍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們不便聽。”
那幾名道士臉上均是露出了幾絲掙紮與疑惑之色，可見張銘一臉嚴肅，也是依言退去了。
張銘直到看著那最後一人也離開了自己的視野範圍，這才轉過頭來，輕聲對著謝生財道：“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將軍現今的修為要比我高上許多，甚至已經隱約摸到了傳說中‘成神’的界限，是也不是？”
謝生財冷冷瞥了他一眼，並不作答。
“我猜也是。”張銘臉上頓時露出了幾絲苦澀之意，“如此年輕便可引動天地之力，真是……令人羨慕。”
“雖不知將軍的道法是從何處學來，可到底比我學的高明不少。至少我在將軍身上，並未看見那如我們這些修士一般‘天人五衰’的跡象。”
謝生財聞言皺眉：“什麽天人五衰？你們不是修道的嗎，怎麽還能把自己修的天人五衰了？”
他活了這麽多年，只聽說這道法是修來養人、延年益壽的，可從來沒聽說過學個道法還能把自己學死了的說法！
張銘苦笑幾聲：“不知將軍可知道這世上的修仙大家都有幾個？可知道我這‘銷’在張家究竟代表的是什麽？”
見謝生財的神色，張銘頓時心知肚明，輕嘆一口氣後開始解釋起來：“這世間稱得上大家的修士家族不過雙手之數，為李、汪……以及我張家。”
“其中尤以我張家為大，因著那道祖張道陵傳承在先，又世代修行道法，我張家修士也是在這些大家中，修煉境界普遍最高的。”
“若這世間真有真仙，想必也應是我張家所出。”
“可將軍知道麽？”張銘的神色越發激動起來，“這麽多年下來，我張家從未有過所謂登仙之人！唯一接近那成仙之路的先祖甚至連天劫都過了，卻沒有等來那所謂的上界引渡，現今還在家中茍延殘喘，眼看就要老死！”
“這世間本就沒有仙人！也沒有那成仙之路！”
謝生財聽了這大逆不道的言論，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氣，下一刻就反應過來現在其實是在幻境之中，並沒有天道所在，自然也不會有天道懲罰。
他還是不怎麽信——天庭的人他都見過，那地方頂多是近幾百年沒怎麽招過新人、進去了也沒再出來過，這幾年甚至人前顯聖都燒，比較封閉化管理，怎麽可能說這世上沒有仙人呢？
哪怕按他們每年迎新的數量來看，這所謂的成仙之路，也不應該像張銘所說的完全斷絕了才是。
張銘見謝生財神色不變，也明白這個來歷不明的修士並不怎麽相信他的話，隨即臉上又露出了幾絲苦笑：“我知道將軍不相信我的話。”
“那便暫且不信吧……我此次前來，是帶了張家暗令的，可在傳達消息前，我還是要跟您說些東西。”
“我是不信這世上有什麽成仙之路的。這世上若真有成仙之路，也定然不是我們這些修士在走的這條。”
他又嘆了口氣：“將軍肯定會好奇，我這元嬰期的修為是如何修來的吧？”
謝生財默默點了點頭——他的確是挺好奇的。
畢竟三十上下便能修成元嬰，還能借著天地靈寶屏蔽了他的感知，也是這千年來都不多見的修煉天才了。
他即便是魂魄據說特殊，生來就是為了修煉打造的，也花了接近八十年才打磨出來元嬰呢。
張銘苦笑一聲：“我雖不信這世上有能成仙之人，可有些人卻是信的。”
“我家那位最接近仙人的先祖渡過天劫、卻未能飛升後，家裏的不少長老便瘋了。”
“他們先是覺得這世間天道不公，計劃要反抗天道；後來又覺得是靈氣缺失，要打碎上古遺物恢覆靈氣濃度……很是折騰了許多年，可基本上都失敗了。”
“後來他們轉變了思路——既然天道不認這修士，那估計就是修煉的路子出了差錯，於是他們開始研究這世上的修士。”
“結果這一來二去的，還真給他們研究出來些東西來。”
“他們認為，這世上有些人，出生就具有著能夠成仙的資質，便將他們稱為‘天生聖人’，比如我們那曾經渡過天劫的先祖。”
謝生財面上神色微微一動——這倒是個未曾聽過的說法。
他不由得出聲質疑：“可你不是說，即便是那個先祖，也沒能飛升成仙嗎？”
“沒錯。”張銘臉上的苦澀之意更濃，“所以他們在後來的研究中，認為那位先祖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生聖體’，至少不是完整的。”
“他們將這‘天生聖體’拆分為魂魄與身體兩部分，認為只有兩部分都組合在一起，才能擁有完整的成仙之資，但人生來就不是完整的，所以這世上才沒有仙人。”
“於是他們開始在族中秘密培養起一批人才——或者說配種出一批殘次品。”
“他們通過把抓來的各類種族進行配種，硬是搞出來了魂魄極致強大與肉/體承載力極為強大的兩群……東西，再拿這群東西與人類進行配對，最後成功獲得了，他們想要的魂魄與肉/體。”
“這樣瘋狂的想法……”張銘苦笑幾聲，“還真讓他們成功了。”
謝生財猛地站起，面露震驚之色：“什麽玩意？成功了？這種殘次品？”
即便是在幻境中，這話說的也有點太逆天了。
要是能把這種人造物都放進天庭去，那老天的眼睛是全瞎了嗎？
“沒錯。被他們造出來的東西，是個只會說胡話、性情暴烈的小龍，在渡過天劫後，成功被引渡上了天庭，幾十年後，在東海顯了聖。”
謝生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震撼——東海顯聖的凡間弱智龍？那不是……
“造物成功後，他們便開始研究起如何去制造一個聰慧且身體強壯的‘天生聖人’。”
“可他們屢造屢敗……只造出了許多合格的□□，雖都能在修行路上做出不少成績，卻都會在三十歲前死亡。”
“他們將其稱為……‘銷’。”張銘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這就是我的身份了，一個雖然修到了元嬰，但只剩下不到七天壽數的死人。”
“這不可能！”
張銘輕笑一聲：“起初我也不信……罷了，將軍若有興趣，再等七天便是。”
“這‘聖人’的□□看起來是搞定了，但是完全沒法活過三十歲，又該如何呢？”
“那群老東西也一籌莫展，而就在此時，有一個長老在陰差陽錯間，奪舍了個孩子。長老死前已是元嬰圓滿，多年不得寸進，按理來說奪舍後修為應該也毫無進境才是。”
“但完全相反的是，那長老在奪舍後反而突破了瓶頸，甚至一路突破了出竅、分神、合體……直到大乘初期時，突然神魂爆裂而亡。”
張銘臉上流露出幾絲恨色：“後面的事，將軍也能想到了吧？”
“他們認為，是那位長老的魂魄不行，撐不住這樣大的力量，便將這種天生便能承載巨量靈力的身軀，叫作‘仙體’。”
“與之相對的，能夠承載巨大力量的魂魄，就叫作‘仙胎’，只有‘仙胎’與‘仙體’合一，才能成為仙人，開啟那扇無人打開的天門，為他們引來所謂‘天界之清氣’。”
“這樣的無稽之談，他們卻都全信了！”張銘慘笑一聲，“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請您這個他們眼裏能力強大、兒時卻一身病痛的‘仙胎’前往京城，以完成他們那所謂的計劃。”
謝生財僵立當場。
不是因為張銘話中透出的那仿若吃人般的張家、吃人般的修真界，而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檔案還沒有被封存前，曾在其上看見的一句話。
【謝生財，魂魄特殊，有真仙之資，乃仙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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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伏筆持續回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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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和張竹長得一模一樣的道士楞了楞，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看來將軍是已經見過除我以外的張家人了。”
“坐吧。”道士悠然伸手, “我同你這個新晉的‘仙人’……講講真正的仙家，該是什麽樣子。”
他說著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謝生財臉色黑沈，並未動作，只是眸色微動，思索著眼前的情況。
身旁的親兵見他面色不好，相當有眼色的輕輕出聲：“將軍, 要不要我……”
隨即極其細微地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謝生財瞥了眼那個親兵的手勢，又掃了眼仍然神色悠然、甚至喝了口茶的“張竹”，思量片刻, 終是沈聲道：“……不必了, 你先退下吧。”
親兵臉上極為明顯地出現了一絲迷茫之色，隨即無聲無息地退下了，順便帶上了院門。
“說說吧。”謝生財幾步走到院中石桌前，看著道士的面容, 心中忽的上來了幾絲厭惡, 便擡手放出一道靈力，將張竹手中的茶杯打碎，“你和你背後那所謂的‘張家’, 神神秘秘地找上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的記憶裏，可沒有張家人突然上門這一遭！
謝生財所有記著的道士裏，是張姓的除了那個教他學了術法、卻又神秘消失的道士之外，就只剩下張竹這麽一個了。
“將軍這手段不錯。先介紹一下, 我不是您口中的那什麽‘張竹’。”茶杯被靈力炸散，其中的茶水也隨之飛濺而出，那道士周身的衣物均被濺濕，留下深色的痕跡。他身後跟著的另外幾位明顯更加年輕的道士見此情況，皆是面露憤懣之色，可那長著一張張竹臉的道士卻是絲毫沒有氣惱，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角、站起身來對著謝生財行了一禮，面上仍是帶著笑的。
“張家第十二代‘銷’，元嬰期修士張銘，見過將軍。”
謝生財瞳孔微縮——這個張銘無論是從面容還是身軀看，都不過只是三十上下的壽數，竟已修到了元嬰期？
金丹期後，若有靈物輔助，便能有部分遮掩氣息的能力，他進這院門時便感應到這張銘身上帶了天地靈物，是以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具體境界，只當他是個小小金丹，對自己這個再怎麽說也已經是個化神期修士的人造不成威脅，可當得知張銘的修為竟已到達了元嬰時，還是震驚了那麽一小下。
這人難不成是從娘胎裏開始修煉的？
張銘見謝生財如此反應，臉上笑意更深，姿態卻是又放低了些：“不敢在將軍面前班門弄斧。將軍可願坐下細聽一番我能修到如此境界的因由？”
同時再次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謝生財感應了一下遠方的他娘親和花狗兒的狀態，這才皺著眉坐下，冷聲道：“說吧。”
他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了，這突然找上門的張銘，就是這幻境中因他那高調行為所產生的變數。
既然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那自然是要洗耳恭聽。
謝生財這幾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與幻境相關的線索，早已急不可耐的想聽了，面上卻仍要裝出一幅不耐煩的樣子——不過是一些成年人混跡社會這麽多年後養成的小小偽裝。
張銘輕輕一笑，也同樣坐在了謝生財面前，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茶：“將軍可知，這世上同你一般的修士還有許多，只不過他們都不會同你一般自稱‘仙人’？”
“我們這些人，一般都將自己稱為‘玄家’或是‘修士’，因為我們都清楚……這世上根本沒有真正的仙人！”
“那所謂的成仙、所謂的天庭，不過是編造而出的傳說罷了！”
“可這世上仍有不少庸人，還在相信那所謂的仙人之說，為了個虛無縹緲的仙路拼死拼活！”
張銘面露憤恨之色，說的慷慨激昂，謝生財卻是一臉麻木。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但見過真正的仙人·吃過蟠桃宴·去天庭開過會·勉強也算鬼仙一枚·白無常·謝表示反對。
不過……謝生財心中微微一動，這幾百年好像確實沒怎麽見過天庭那幫子總拿鼻孔看人的老東西來著？
他心中頓時有了些微妙的想法，卻暫時按捺下了亂飛的各類思緒，靜靜地等著看張銘表演。
“我方才有些失態了。”張銘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的話後，頓時面露幾分愧意，沈吟片刻後，轉頭對身後的幾名道士輕聲道，“你們先去歇著吧，我同將軍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們不便聽。”
那幾名道士臉上均是露出了幾絲掙紮與疑惑之色，可見張銘一臉嚴肅，也是依言退去了。
張銘直到看著那最後一人也離開了自己的視野範圍，這才轉過頭來，輕聲對著謝生財道：“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將軍現今的修為要比我高上許多，甚至已經隱約摸到了傳說中‘成神’的界限，是也不是？”
謝生財冷冷瞥了他一眼，並不作答。
“我猜也是。”張銘臉上頓時露出了幾絲苦澀之意，“如此年輕便可引動天地之力，真是……令人羨慕。”
“雖不知將軍的道法是從何處學來，可到底比我學的高明不少。至少我在將軍身上，並未看見那如我們這些修士一般‘天人五衰’的跡象。”
謝生財聞言皺眉：“什麽天人五衰？你們不是修道的嗎，怎麽還能把自己修的天人五衰了？”
他活了這麽多年，只聽說這道法是修來養人、延年益壽的，可從來沒聽說過學個道法還能把自己學死了的說法！
張銘苦笑幾聲：“不知將軍可知道這世上的修仙大家都有幾個？可知道我這‘銷’在張家究竟代表的是什麽？”
見謝生財的神色，張銘頓時心知肚明，輕嘆一口氣後開始解釋起來：“這世間稱得上大家的修士家族不過雙手之數，為李、汪……以及我張家。”
“其中尤以我張家為大，因著那道祖張道陵傳承在先，又世代修行道法，我張家修士也是在這些大家中，修煉境界普遍最高的。”
“若這世間真有真仙，想必也應是我張家所出。”
“可將軍知道麽？”張銘的神色越發激動起來，“這麽多年下來，我張家從未有過所謂登仙之人！唯一接近那成仙之路的先祖甚至連天劫都過了，卻沒有等來那所謂的上界引渡，現今還在家中茍延殘喘，眼看就要老死！”
“這世間本就沒有仙人！也沒有那成仙之路！”
謝生財聽了這大逆不道的言論，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氣，下一刻就反應過來現在其實是在幻境之中，並沒有天道所在，自然也不會有天道懲罰。
他還是不怎麽信——天庭的人他都見過，那地方頂多是近幾百年沒怎麽招過新人、進去了也沒再出來過，這幾年甚至人前顯聖都燒，比較封閉化管理，怎麽可能說這世上沒有仙人呢？
哪怕按他們每年迎新的數量來看，這所謂的成仙之路，也不應該像張銘所說的完全斷絕了才是。
張銘見謝生財神色不變，也明白這個來歷不明的修士並不怎麽相信他的話，隨即臉上又露出了幾絲苦笑：“我知道將軍不相信我的話。”
“那便暫且不信吧……我此次前來，是帶了張家暗令的，可在傳達消息前，我還是要跟您說些東西。”
“我是不信這世上有什麽成仙之路的。這世上若真有成仙之路，也定然不是我們這些修士在走的這條。”
他又嘆了口氣：“將軍肯定會好奇，我這元嬰期的修為是如何修來的吧？”
謝生財默默點了點頭——他的確是挺好奇的。
畢竟三十上下便能修成元嬰，還能借著天地靈寶屏蔽了他的感知，也是這千年來都不多見的修煉天才了。
他即便是魂魄據說特殊，生來就是為了修煉打造的，也花了接近八十年才打磨出來元嬰呢。
張銘苦笑一聲：“我雖不信這世上有能成仙之人，可有些人卻是信的。”
“我家那位最接近仙人的先祖渡過天劫、卻未能飛升後，家裏的不少長老便瘋了。”
“他們先是覺得這世間天道不公，計劃要反抗天道；後來又覺得是靈氣缺失，要打碎上古遺物恢覆靈氣濃度……很是折騰了許多年，可基本上都失敗了。”
“後來他們轉變了思路——既然天道不認這修士，那估計就是修煉的路子出了差錯，於是他們開始研究這世上的修士。”
“結果這一來二去的，還真給他們研究出來些東西來。”
“他們認為，這世上有些人，出生就具有著能夠成仙的資質，便將他們稱為‘天生聖人’，比如我們那曾經渡過天劫的先祖。”
謝生財面上神色微微一動——這倒是個未曾聽過的說法。
他不由得出聲質疑：“可你不是說，即便是那個先祖，也沒能飛升成仙嗎？”
“沒錯。”張銘臉上的苦澀之意更濃，“所以他們在後來的研究中，認為那位先祖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生聖體’，至少不是完整的。”
“他們將這‘天生聖體’拆分為魂魄與身體兩部分，認為只有兩部分都組合在一起，才能擁有完整的成仙之資，但人生來就不是完整的，所以這世上才沒有仙人。”
“於是他們開始在族中秘密培養起一批人才——或者說配種出一批殘次品。”
“他們通過把抓來的各類種族進行配種，硬是搞出來了魂魄極致強大與肉/體承載力極為強大的兩群……東西，再拿這群東西與人類進行配對，最後成功獲得了，他們想要的魂魄與肉/體。”
“這樣瘋狂的想法……”張銘苦笑幾聲，“還真讓他們成功了。”
謝生財猛地站起，面露震驚之色：“什麽玩意？成功了？這種殘次品？”
即便是在幻境中，這話說的也有點太逆天了。
要是能把這種人造物都放進天庭去，那老天的眼睛是全瞎了嗎？
“沒錯。被他們造出來的東西，是個只會說胡話、性情暴烈的小龍，在渡過天劫後，成功被引渡上了天庭，幾十年後，在東海顯了聖。”
謝生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震撼——東海顯聖的凡間弱智龍？那不是……
“造物成功後，他們便開始研究起如何去制造一個聰慧且身體強壯的‘天生聖人’。”
“可他們屢造屢敗……只造出了許多合格的□□，雖都能在修行路上做出不少成績，卻都會在三十歲前死亡。”
“他們將其稱為……‘銷’。”張銘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這就是我的身份了，一個雖然修到了元嬰，但只剩下不到七天壽數的死人。”
“這不可能！”
張銘輕笑一聲：“起初我也不信……罷了，將軍若有興趣，再等七天便是。”
“這‘聖人’的□□看起來是搞定了，但是完全沒法活過三十歲，又該如何呢？”
“那群老東西也一籌莫展，而就在此時，有一個長老在陰差陽錯間，奪舍了個孩子。長老死前已是元嬰圓滿，多年不得寸進，按理來說奪舍後修為應該也毫無進境才是。”
“但完全相反的是，那長老在奪舍後反而突破了瓶頸，甚至一路突破了出竅、分神、合體……直到大乘初期時，突然神魂爆裂而亡。”
張銘臉上流露出幾絲恨色：“後面的事，將軍也能想到了吧？”
“他們認為，是那位長老的魂魄不行，撐不住這樣大的力量，便將這種天生便能承載巨量靈力的身軀，叫作‘仙體’。”
“與之相對的，能夠承載巨大力量的魂魄，就叫作‘仙胎’，只有‘仙胎’與‘仙體’合一，才能成為仙人，開啟那扇無人打開的天門，為他們引來所謂‘天界之清氣’。”
“這樣的無稽之談，他們卻都全信了！”張銘慘笑一聲，“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請您這個他們眼裏能力強大、兒時卻一身病痛的‘仙胎’前往京城，以完成他們那所謂的計劃。”
謝生財僵立當場。
不是因為張銘話中透出的那仿若吃人般的張家、吃人般的修真界，而是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檔案還沒有被封存前，曾在其上看見的一句話。
【謝生財，魂魄特殊，有真仙之資，乃仙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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