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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夢中夢 像是個他或許會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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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夢中夢 像是個他或許會熟悉的人……

謝生財之前是不怎麽相信這幻境中的一切能有多少真實性的——畢竟連他身世都改了, 這與現實的差別還是太大了些。

可在聽見眼前這個長著“張竹”臉的道士說出“仙胎”二字後,是真是假,卻又顯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他不由得出聲追問:“請我這個你們口中所謂的‘仙胎’去做什麽?”

張銘咳了幾聲, 顯得有些精神不振,過了一會才續上自己的話:“這世間據我張家研究,只會存在一個‘仙胎’,卻可有不少‘仙體’……張家帶來的暗令,自然是請將軍去與‘仙體’合一,成就後天聖人,開登仙大道。”

謝生財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前面說了那麽一大堆張家有多麽多麽壞, 現在又要請我去京城?這邏輯不通吧?”

謝生財不清楚這張家的尿性、不清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還好,現在都已經知道了這些,怎麽可能還會去京城赴會?是嫌自己的日子還過得不夠刺激麽?

還是說這張銘說的也是假話, 就是為了讓他警惕張家、不去京城才說的?

謝生財一時間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那是因為那群老東西有著這樣的自信。”張銘冷笑一聲,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要來跟將軍你說什麽,因為按照他們算出的命數,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還是會回京城、會去張家的。”

這都什麽玩意?謝生財眉頭一皺, 正要開口反駁, 忽然想起一件已經被他遺忘在記憶中的舊事。

蠻子擾邊、他娘身死。

接下來是什麽劇情來著?

哦,是防線後撤,他病的半死不活、昏昏沈沈的被拉回謝府, 接下來的一年多都在病的快死了和又救回來了還沒死中間來回橫跳,他那身在京城的三哥職務被一削再削、手裏的權力一降再降……接著又過了一年,他那文人爹被皇帝老二找了個名頭革職、砍了腦袋,將爵位傳給了彼時已經基本上只剩下幾口氣,看上去就無汙染無公害毫無威脅的他。

謝生財想到此處, 忽地意識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距離他身死那日,似乎已經不足四年了。

如果幻境中的歷史還是會按照之前的步驟發展,那他的確是還會去京城的。

而真實的故事裏,沒有謝生財召出的天火流星,也並沒有張銘來報信這一遭。

張銘見謝生財面露遲疑之色,並不多話,只微垂了眸子,輕聲道:“我的話已經帶到,將軍信或不信,在下都不會再多言了。”

他向著謝生財拱了拱手,就要喚來下人,叫自己那幾個弟子出來一同離開。

“等等。”謝生財看見張銘的動作,趕忙出聲叫停,“這位道友,不如在我府上再留幾日?”

張銘微微楞了下,隨即露出一個了悟般的笑容:“將軍怕我誆你?也好,那便 多在將軍府上歇幾日吧,只望將軍莫要嫌我一個將死之人晦氣。”

謝生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隨即招呼下人將這幾位張家人安排下來。

他並非不相信張銘口中所說,只是如今心中一片亂七八糟,想等著自己理清思緒再去找張銘問問清楚。

畢竟這個幻境中第一次出現了現實中他認識的人的面容,還是個一直跟他與白循不怎麽對付的角色,又告知了他許多能讓未來出現偏差的事情,這簡直是明擺著的劇情點了。

他一邊向著花狗兒所在的院裏走,一邊思考如今掌握的所有線索。

拋開白循到底去哪裏了這件事不談,剩下的事情也簡直是一團迷霧——和現實完全不一樣的劇情發展、突然找上門的張家,和這個莫名其妙的“仙胎”。

謝生財之前一直以為“仙胎”這個詞是一個修真界約定俗成的概念,但是今天聽張銘這麽一說,好像又不完全是,至少在他生前,這個詞似乎也只是在修真界中少數幾個人類修真門派中使用。

但他的入職檔案就沒改過,從剛進地府時便是那句“有真仙之資,乃仙胎也”,後面這麽多年也似乎沒有見過“仙胎”的描述……

謝生財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難不成是因為我一直沒消失,死後靈魂也一直沒殼子,所以這世界上還是只有我一個那什麽“仙胎”吧?

似乎也不對啊,要真是按張銘所說的,看不見別的“仙胎”,那他能至少看生死簿時,也能看見關於死亡的“仙體”的描述吧?

謝生財這些年沒少翻生死簿,以前是為了找花狗兒,後面這些年就純粹是為了消遣了。

“總不能這些‘仙體’的擁有者都變成僵屍了,不在生死簿上吧?”他有些好笑的嘟囔出聲,隨即楞在當場。

幻境變了。

幾乎是他說出這一句話的瞬間,整個幻境頓時如同被風吹動的湖面一般顫動起來,逐漸變得扭曲、變形、模糊,亭臺樓閣在光影裏變成奇怪而扭曲的顏色,人聲、風聲、隱約的心跳聲冗雜而混亂,變成一片朦朧……

謝生財的思維慢慢變得飄忽起來,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的東西越來越混亂模糊。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似乎看見白循在眼前倒下,隨即融入到整個世界的朦朧之中。

————

“謝家公子?謝家公子!”

耳旁似乎有人聲,身體被人搖動,眼皮重的擡不起來,手腳都是麻木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腦袋嗡嗡直響,喉間下意識聳動了一下,隨即就是鉆心般的燥痛,痛的下意識攥緊了手指,緊接著便是有一陣尖銳的利痛,像是被什麽東西劃破了手心。

神智漸漸回籠。

他聽見了耳旁喧鬧的人聲。

“天老爺啊,小公子又暈過去了!”

“我就說不應該把這個癆病鬼帶來青樓吧?現在暈了,看你們怎麽和家裏面交代!”

“誰知道他就吃了兩口加料的酒就暈了?”

“……你還敢給他的東西裏面加料?你忘了這位爺的身份嗎?他可是謝生財!”

“不過是……”

聲音越發吵鬧,幾乎要變成淩亂的雜音,謝生財吃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朦朧的暗紅。

喉間的感覺也慢慢游上了腦袋,似乎是點尖銳至極的甜腥味,還帶著一絲絲鹹。

他下意識咽了口口水,隨即被刺癢感激的咳了起來,發出“哢哢”的聲音。

“好了,好了,都散開!還活著呢!”

眼前的迷霧慢慢散去,謝生財逐漸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擁擠的窄閣、看不清面目的人,和手心碩大的傷口,和連流動都顯得有些半死不活的暗色血液。

他是謝家第三子,謝生財,那個光咳嗽就能咳的半死,卻在父母死後承了個小爵位的病秧子紈絝。

今日在勾欄中玩的過了些,多喝了幾口酒,便昏死了過去。似乎是把瓷杯都摔了,碎裂的瓷片紮入了手心中。

似乎有人伸出手攙扶他,謝生財在拖拽中半坐起來,靠著身後的矮幾被人順著胸口,只覺得喉中那口氣終於順了些,胸口微動,咳出了聲來。

“不、礙事。”他斷斷續續的出聲,“可惜擾了各位興致……”

“什麽話!”有人憤憤出聲,“出錢請人吃酒的是你,現在卻被個楞頭青給搞的險些暈死過去,我看這酒誰也別吃了!快送謝小公子回去歇著吧!”

謝生財看不清眼前說話的人是誰,只下意識勾了勾唇:“把我……送到回謝府的車上就好,諸位且管吃喝,不必管我。”

“個病秧子話還多的很……”

“阿飛!你說什麽呢你!”那人的聲音震耳欲聾,驚的謝生財下意識皺了眉,隨即便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人扛在了肩上。

“來人、來人接你們爵爺回去!”扛著謝生財的人站在原地等了需求,卻總不見人來,只得自己半拖半抱的把謝生財拉下了樓。

“你好歹有個爵位,雖是罪臣之後,可也不至於連個身旁人都沒有……”

那人憤憤地嘟囔著,謝生財只覺得這聲音忽近忽遠,惱人的很,索性輕輕地出了聲:“我可、不止是罪臣之後……”

謝家老夫人抗邊不力,死在了亂軍堆裏,他爹則是這朝廷中最大的反賊,因著一句錯言,家裏被抄了一遍又一遍。

一門三子一女,大姐嫁了反賊,前陣子連著肚裏孩子一屍兩命了,二哥在邊關替他們的親娘拼殺,沒了一只眼睛、一條胳膊,他三哥則是被一貶再貶,現在成了個守城的小兵。

他身上雖還承著個爵位,卻只是為了平那悠悠眾人口的,畢竟整個謝府中,但凡是個體己人,都被皇帝砍了腦袋,剩下的下人巴不得謝生財早點死了好覆命。

這樣的形勢下,他身邊哪留得下什麽人?

謝生財已病了許多時日,只覺得渾身冰涼,似從水中撈了出來一般,那口加了料的酒從他喉嚨口一路燒到胃裏,一冷一熱之下,竟是又暈死了過去。

他又斷斷續續醒過幾次,依稀能感覺到是被帶下了樓,坐在馬車上,後面就燒的有些不知所謂了。

半夢半醒的朦朧裏,似乎有個人將他從馬車上抱了下來,珍而重之的裹在懷裏,隨即一路抱回了房中。

謝生財在昏沈裏隱約有窺見那人的身形,似是穿了一身重甲,面容卻看不清楚,只能看見一雙眸子烏沈沈地好看,像是寒星般亮的驚人。

像是個他或許會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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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了改後面的情節,決定快速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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