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38.娘道也是道 老媽款男友,你值得……

關燈
第38章 38.娘道也是道 老媽款男友,你值得……

謝生財走的看上去似乎無比利落,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光鮮外表下隱藏的內情。

他身上的靈力,早已在使出遁法時便用光了最後的半成, 是靠著白循這個“充電寶”,才能勉強保持著清醒、帶著白循回到幸福裏小區裏。

按理說,白循如今還處於昏迷之中,自然放開了對他謝生財的管控,正是謝生財丟下白循、一個人不告而別的好時候。

況且現在也離開了特事處,他也不用擔心白循一醒來就發現自己正在被切片研究這種事。

白循和特事處中的人都不怎麽對付,尤其是那個張竹, 這件事謝生財還是看出來了的。

想來也是,白循再怎麽精通道法,到底本體還是個死了千年的老僵屍, 且因為身上兩種力量的沖突始終有著暴走發瘋的可能, 特事處那群精明至極的人自然不可能不警惕著。

幸福裏小區本就是個沒有多少住戶的地方,謝生財的遁法在半途沒了靈力支撐、自空中顯出身形來,為避免引來凡人註意,只好抱著白循沿著小區中的小路往白循買下的那幾棟樓裏他已經熟悉了的那間屋子裏走。

白循這在人間的千年, 恐怕也過的不多好吧。

人格隨時都會切換、長期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也不知道清醒過沒有。且雖然是地府特字序列,卻由特事處管轄,一群和他對接的人都把他當個炸彈一樣監管著、當個小醜一樣看待, 想來也是沒有任何熟悉的人、沒有什麽朋友的。

雖說地府中當了鬼差的人,最熟悉也最平常的便是這種親密之人已經轉世投胎、自己雖還在這世上,卻沒有任何一個親近之人的孤獨感,就連謝生財也已經習慣了每日渾渾噩噩喝完鬼酒就睡、醒來依舊空無一人,就連手機上的新消息也不會收到任何一條, 像是被整個世界孤立了的情況。

可在他抱著白循走到樓下、看見整棟樓除去應急通道的燈光外黑成一片時,還是不由自主的心疼了一下。

謝生財的確是這樣一個人——看起來風流又瀟灑,卻偏偏總會對突然認識的人莫名其妙的同情起來。他的關心是不怎麽掩飾的,那股子“只是看你好看不是喜歡你”的渣男味兒也沒怎麽掩飾過,因此在過去的許多年裏,也有許多人或明或暗的愛慕過他、追求過他,只是都在謝生財自己渾然不知的關心和冷淡裏,慢慢退卻了。

甚至時間久了,那些追求他的人都總結出了這麽一條定律:被謝家那英俊風流的小兒子看上是好事,可若是他對你露出了心疼或是同情的神情,那就好比是直接發了好人卡,從此你們依舊可以做朋友,但要是想在其他關系上再進一步,那可就判了死刑。

這位謝家子的心,可是與他面上的溫和瀟灑恰恰相反的冷,仿佛被什麽人占滿了一般,再容不得任何人走進心裏去。

謝生財並不清楚自己這在感情上稱不上好的名聲,一邊抱著白循上了電梯,一邊在心中想,白循既然在人間過的不好,為何不去地府裏?

他不是總要找自己的那個心上人……要找我麽,為什麽不去地府看看呢?

沒錯,此刻的謝生財,終於遲來的接受了“白循的心上人就是自己”這個設定。

只是還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麽時候見過白循罷了。

謝生財實打實的疑惑了一會,可他接下來就沒空再想了——他是抱著白循走到了家門口,但是謝生財並沒有屋子上的鑰匙。

他和鎖孔大眼瞪小眼了一會,接下來又感受了一□□內所剩不多的靈力,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要遭。

謝生財身上的靈力,那真是被算的精精又準準,恰恰夠他維持著人形、抱著白循走進房間裏,然後給他們兩個都收拾出一片合適睡的地方。

可他恰恰是算漏了一點,完全沒想到自己都抱著白循走到屋子門口了,但是沒有鑰匙開門、也不知道密碼鎖的密碼、更沒有錄入指紋!

謝生財大腦轉的很快,幾個呼吸間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先抱著白循進屋子,剩下的事情再說。

最差不過是剛進屋子,他就失去靈力、連貓形都沒法維持,變成一道游魂進入休眠狀態而已!

白循那屋子裏面設了陣法,他謝生財哪怕和以前一樣做出失常的舉動,也不會離開屋子的範圍,更不會和以前一樣,差點撞上半夜出來降妖除魔的術士、險些連死魂靈都做不成了。

他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猶豫,下一瞬便念動術法,打開房門、抱著白循走進了屋子。

幾乎是走進屋子的一瞬間,謝生財的身形便猛地一晃,他又驚又怒的“嘶”了聲,隨即便有些悲憤地看向懷中緊閉雙眼的白循:“不是哥們,你至於嗎!”

他不都說過不會走了嗎?還在家裏設這種鎮壓鬼魂的陣法幹嘛!這麽不信任他謝生財嗎!

現在好了!謝生財眼前一陣陣發黑,抱著白循的手也開始時隱時現,撐著最後一口氣把白循抱到了客廳的沙發上,甚至都來不及給他換個更舒服的姿勢,就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識。

白循!你¥%&*的!等我醒來一定要往死裏罵你!!!

老子好心救你,你看看你這整的都是什麽東西啊!

——

謝生財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霞光滿天的下午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仿佛在夢中又把自己那短暫的生前日子都過了遍。

謝家幺子,文才動京城,又得禦筆朱批,一時風頭無量。即便是彼時尚處權利巔峰、主掌首輔大權的謝家家主,都是好生長臉,見個人就要說他們家生了個好兒子,真是如那算命老頭子說的一般,是天賜的謝家麒麟兒。

事情是什麽時候發生轉機的呢?

恐怕就是他快要加冠的那幾年了。

皇帝老兒翻臉如翻書,謝父被調職邊關的前一夜,他們謝家上下還在府裏過他們的中秋家宴,謝元寶占了嘴上便宜,一首七律將謝父都說的啞口無言,拿了最好的小兔花燈回自己院裏去,把玩一番後就收了起來,準備給未來再見花狗兒時,讓他也瞧個新鮮。

那時的謝元寶已經明白了人世間總有離別生死的道理,卻依舊有些固執的相信,待他成了登科狀元,定是能有再見到花狗兒的機會的。

即便花狗兒的老家遭完大水後便來了流寇、即便那裏甚至有些脫離皇權掌控的意思,謝元寶也依舊這麽覺得。

他將那小兔燈放進花狗兒從前住的偏房,又仔仔細細數了數屋子裏已經塞滿到有些讓人無法下腳的東西。

嗯,共是五百零一十三件,雖然不太記得都是些什麽了,但都是些他們過去最喜歡玩、或是從沒見過的小玩意。

等花狗兒回來了,自己就帶著他,把這些東西挨個看上一遍。

謝元寶的算盤打的不錯,可在那一紙要謝家全家搬往邊關的調令下達時,這五百零一十三件東西,也只有幾件被匆忙塞上了去往邊關的馬車。幾乎是眨眼之間,謝家的天就變了。

謝元寶根本來不及反應,便連咳帶喘的開啟了邊關之行。

也是怪了,原只是中秋夜宴上吃多了的咳嗽,卻最後發展成了要他命的咳疾。

邊關的一年裏,謝元寶見多了生死,也在凜冽的寒風裏加冠成人,自此再無了那謝元寶的乳名,更沒了一心等待花狗兒的心。

只不過在邊關苦寒的夜裏,謝生財總有些因咳得厲害、睡不著的時候,便會翻出那幾件被他帶來的東西,一件一件的看過去,就好像在看過去那個風流瀟灑的謝家麒麟子似的。

一串自兒時帶到現在的紅豆,幾件零碎至極、有些破爛粗糙的木雕,都是花狗兒為他做的。

也可能是這世上,花狗兒留下的最後的東西了。

他靠著這幾樣小東西,憑著他二哥賺出的戰功,又用著自己從軍醫那裏偷學來的岐黃之術,硬是在邊關的苦寒之中撐了一年多,撐到了皇帝宣他們進京的時候。

可進了京城才知道,這不是讓他們謝家回京的訊號,只是他那二哥三哥雖是棄文從武,可畢竟是亂世養出的儒家君子,戰功實在顯赫,皇帝老兒不好真的虧待了謝家,便想出了這麽一招,要讓他和他三哥一同在這京城之中“修養”。

不過是防著他們那殺神般的二哥真通了蠻子、打進京城裏來罷了。

謝生財自然清楚這一茬,因此便也收斂了鋒芒,只蝸居在沒了幾個下人的謝府中,成了個京城中人盡皆知的紈絝草包,成了傷仲永的那個仲永。

接下來的幾年裏,謝生財大多數時候,都活的如他在地府中那般渾渾噩噩。

他早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可活了,這咳疾早已成了連禦醫都束手無策的沈屙,心中雖想的挺開,可每每咳出滿袖黑紅血塊、昏迷後再次醒來時,總會有些遺憾的想,他還沒見過關外的鷹、也還沒見過長大了的花狗兒呢。

這樣的遺憾,一直持續到他被他三哥捆上駿馬、在雨夜裏馳奔的那日。

謝生財醒來時,腦中還是噠噠的馬蹄聲與那個夜裏紛亂的雨聲,看見窗外的彩霞時一時間竟有些茫然,緊接著便意識到這聲音是客廳中那臺巨大的電視發出來的。

聲音震耳欲聾,似乎恨不得他聽見似得,要往他的耳朵裏鉆。

看來白循比他醒來的更早。

謝生財下意識就要捂耳朵,可伸出手來時才發現問題——他又變成貓了,還是比之前更小的模樣。

可那聲音實在惱人,謝生財轉過來轉過去地試圖阻隔把自己的耳朵藏進腹部柔軟的毛發裏,也並沒有起什麽作用,只得跳上茶幾、有些費力的踩著臺面,把電視的電源拔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這邊的動靜,廚房中“噗”的探出個腦袋來:

“醒了?快來洗洗手吃飯吧,就跟你說總看電視不好,以前從來不改,今天變成這個樣子,才聽話了是吧……”

謝生財看著穿著一條粉紅圍裙的白循,聽著耳邊吵鬧程度和剛才的電視也不相上下、連珠炮般的語聲,瞠目結舌。

-----------------------

作者有話說:小白同志在恢覆正常前的最後一個人格!終於出現啦!

我們攻方,就是要娘娘道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