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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說無常道無常 “想我謝家謝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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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說無常道無常 “想我謝家謝生財……

特事處在人間的辦事處並沒有搞得排場多大, 只隱藏在一條偏僻街道的末端,整體看上去就是個破破爛爛的小派出所的模樣。雖然套了個人間警局的皮,卻因為這附近實在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因此便也沒多少不明就裏的普通人找上門來要處理事務。

再加上目前又是特殊情況,小青得到消息後特地帶著人清了場,因此謝生財從囚車上下來、把註意力放在眼前的特事處身上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與白循,似乎就是這個夜裏特事處唯二的客人了。

換句話說,特事處周圍那明裏暗裏藏著的少說幾百人, 全都是在為了他們倆服務。

也不知道是誰的排面更大一點。

謝生財向來是個不怕事的,並沒有被張竹要殺鬼般的目光嚇退,昂首挺胸的就進了特事處, 手上的暗金色銬子隨著動作微微搖擺, 像是個風格特殊的裝飾,明明還抱著個形態不太妥帖的人形物體,也還是給他走出了豪氣萬千的架勢。

相比之下,反而是走在他身後、越發畏手畏腳的黃四十五才像那個被押送的犯人。

張竹黑著臉盯著謝生財像只開屏的孔雀一樣進了特事處、大搖大擺的去了觀察室, 正氣不順著, 轉頭就看見黃四十五那副膽小怕事的模樣,頓時更加氣不打一處來,照著他露出黃鼠狼尾巴的屁股就是一腳, 咬牙低聲道:“跟著進去盯住他們兩個!要是連這事都辦不好,你後半年的津貼福利就都別想要了!”

白循發瘋,黃四十五作為他暫時的、這次行動中才有的監察員,自然也脫不了幹系。他心中正惴惴著,就聽見了這麽一句, 頓時心痛無比,周圍的風聲也似乎都變成了工資長出小翅膀來撲棱棱飛走的聲音。

他就不該為了那精神撫慰費接下監管白循的任務……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津貼不發,精神撫慰費總是有的吧?

黃四十五扭頭正要問問這筆錢還有沒有,就對上了張竹一張黑透了的臉,頓時噤聲,鵪鶉一般縮回去了。

他只是運氣差又不是傻,這位活閻王明擺著正在氣頭上,說這話觸什麽黴頭呢?

說來也奇怪,張竹大多數時間都是個與外表兇惡不符的溫和中年人形象,平日裏對特事處的成員也大多是關懷有加,可每次遇上與白循相關的問題,就都會變得蠻不講理起來。

即便這二位過去或許有著恩怨,可現在都已經新時代新地府了,歲月慢慢悠悠走了千年,什麽樣的恩怨放不下?

就連他們黃皮子都不記這麽久的仇!

張竹見黃四十五走的磨磨唧唧,又不時打偷摸裏瞥他一眼,頓時只覺得自己頭上青筋直跳,一腳就把他踹進了大門,自己則是又轉向了押解白循的囚車,甩出幾道符咒,把周圍彌漫的屍氣清除。

白循暴走到連脖子上那三道特質的金光咒都碎了兩道半,整個人臉色青黑、獠牙伸出了好幾厘米長,手指甲更是長到能直接和金剛狼打個不分上下,身上那幾道致命傷也因為失去壓制開始發出一股淡淡的味道來了,活脫脫是個最標準的大僵屍模樣。

也就是那白無常瞎了眼,還把具屍體當寶一樣的抱著——張竹一邊繞著圈貼符咒一邊憤憤地這樣想。

別以為他不知道,謝生財那廝在車上不但玩了一路白循的手指,甚至還看著白循那張猙獰的臉露出了幾絲充滿了寵溺意味的傻笑,明擺著是發春了。

怎麽看怎麽像一道不大正統的孽緣。

張竹煩的不行,自內兜裏摸了半天,才摸出根有些皺皺巴巴的煙來,手指一搓點了,叼在嘴裏猛吸一口,眼睛頓時瞪大,接下來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不讓他抽煙也就算了,怎麽連煙草都換成了辣椒皮?!

他遲早要收拾……算了,這位罪魁禍首他怕是收拾不動。

張竹連嗆帶咳嗽,站在囚車邊上折騰了好半晌才緩過來。被嗆了這麽一遭,他焦躁的心情也終於緩和幾分——也可能是生氣的對象轉移了。

他沒去管一旁特事處成員殷勤遞來的紙巾,黑著臉把整個囚車附近的屍氣清掃了,隨即便點了幾個人,讓他們去支援a大處的後續處理,不要再在特事處瞎忙。

幾人領命而去,張竹掃了眼幾人遠遁的身影,低頭以一個極隱蔽的角度快速打字:【‘鑰匙’和‘鎖’提前相遇了,應該如何處理?】

而不斷跳動的、來自老胡想要確定符咒是否起效和損壞程度的消息,則被他暫時忽視了。

幾乎是他的消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回覆:【好】

張竹氣息一窒,盯著那個“好”字,似乎想從其中看出花來,可盯了半天,也就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好”字。

那邊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還處不處理這二位了?

張竹只覺得自己剛剛下去的火又慢慢上來了——他黑著臉把手機插回褲兜裏,拉出老胡的聊天框,同樣發了個沒頭沒腦的“好”字,隨即便把手機一按,磨著後槽牙進了特事處。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不明所以!

被胡三太奶叫回青丘灌了一晚上酒、剛醒來就遇見這情況,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符咒裏面的後門把符咒催動,雖然沒有等到後續回覆但是依然兢兢業業守著手機的老胡同志:?

這單單一個“好”字是什麽意思啊!

——

謝生財在觀察室裏等的直發暈,玩白循那還不斷往出長的指甲也玩的有點膩,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看見張竹黑著臉進來時才提起了神,微挑了眉戲謔道:“張處這是要親自審我?”

“無常大人不用激我。”張竹冷著臉彎下身將鎖在兩人手腕上的手銬打開,飛一般在白循身上貼了幾道符。

見謝生財下意識擡起手要阻止他的動作,便又出了聲:“這符是壓制屍變用的。您在此監察,流程合法合理,特事處想攔也攔不住。”

“可謝長官您身為無常,自身帶的陰氣也有催化特-02號屍變的可能,我只是阻隔了陰氣之間的互相影響而已。”

謝生財張了張嘴,卻罕見的詞窮了一瞬。他從沒認認真真學過什麽術法符咒,根本看不出來那幾道鬼畫符一樣的東西之間究竟有什麽不同,只好故作深沈的點了點頭,裝出一幅沈穩的模樣,看著張竹的動作。

那銬子雖解開了,他卻還攥著白循的一根手指,整個觀察室中的氣氛也因為某人的小動作變得有些奇怪起來,即便是還在氣頭上的張竹,也覺出了幾分電燈泡的尷尬。

可謝生財的確是沒有辦法——他身上的靈力早在拆那個小鬼的空間時就消耗了七七八八,這一路上既要維持著自己的化形不散,又要分出心神壓制白循身上的各種屍變狀況,若不是因為白循這個大型的靈力轉換充電寶在身邊、他還可以時不時蹭上點靈力,就憑謝生財自己練出的那三腳貓功法,可能早就要兩眼一黑變回貓形、兩腿一蹬就過去了。

說來也奇怪,白循這個“充電寶”周轉靈力的速度,竟比謝生財自己練的功法還快上一些。

即便他學術法時偷懶了,可也不應該出現這麽大的差距啊?

又或者說白循其實是個在道法上的天才?

謝生財想不明白,又沒有實際去“蹭”過太多人的靈力,只好暫時拋開不想,專心盯起張竹的行動來。

張竹先是貼了一疊符咒,又在周圍布下了不少陣法,接下來鄭重其事地踏了天罡步,低聲向昏迷中的白循道了句“得罪”,這才上前來仔細起白循的狀態來。

這位張家道士平日裏像是個憨厚的中年男人,此刻卻是無比認真,甚至於都透出了幾絲肅殺氣來。

他將白循周身的異變都檢查了一遍,臉色是越看越凝重,目光凝聚在白循脖子上那三道符咒時,眉頭更是深深糾結在了一起。

細看之下,竟是比他最差的估計還要嚴重。

三道鎮魂金光符,一道聚魂、一道鎖軀、一道另做他用,此刻聚魂和鎖軀的兩道已經完全碎裂,就連最後的那道保險符咒也碎了大半,洩出其中暗紅色的灰燼來。

難怪即便是那只精通術法的老狐貍,感應起來也花了不少的時間。

是謝生財突然出現,讓白循呆楞了一瞬、產生了許多紛亂的情緒,胡十七也不能找到機會啟動符咒中的後門、強行讓白循進入昏迷狀態。

可是這樣的後門,是用一次少一次。或許下次白循暴走後,他們再次啟動後門,便會……

張竹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去考慮未來的事,簡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面部神情,盡量淡然的擡頭對緊盯著他的謝生財道:“魂體和軀殼上都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壓制屍變的符咒全碎了,俺對這種符咒沒有那麽了解,不敢輕動,需要請求其他專家的意見。”

謝生財微微點了點頭。白循的魂體和軀殼的確沒有出什麽問題,這也是他用靈力探查後得出的結果,至於符咒……他最多只能保證不讓特事處的人把五雷符往白循身上貼了。

這種受人擺布的感覺不太好。張竹撥打電話的聲音中,謝生財虛虛垂下眼,看向躺在連椅上、嘴角獠牙依然沒縮回去的白循,心裏千種滋味綿延而上,都想自喉間冒出來讓他嘗一嘗。

上次讓他這麽無力的情況,還是花狗兒不得不離開謝府的時候。

那時他年紀尚幼,向天發誓日後一定要得道成仙、有焚海翻山之能,讓他和他想護著的人不再因為天災人禍而分離。

兜兜轉轉千年,謝生財也有了他從前所夢寐以求的能力,卻也發現命運這狗東西從不遂了人的願景走,終究還是人力不可為之的事情更多。

可既然他謝生財認下了白循這麽個人,那麽就必然沒有不繼續護著的道理……

謝生財咂摸一會,嘖了一聲。

先還完情債再說吧,他有些無奈地這樣想。

“想我謝家謝生財瀟灑半生,紅顏藍顏知己萬千,沒想到最終居然是在白循這麽個人身上栽了跟頭……”

實際上一共只瀟灑了大半年、紅顏藍顏知己其實也沒幾個、純情到光是記小時候牽個手就記了一千年、最近才和別人滾上了一張床,但始終認為自己風流倜儻花天酒地的謝生財謝貓貓同志真情實感地長長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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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小情侶的把戲真是(指指點點!指指點點!)

小謝同志的魅力值倒是不低,只可惜太過純情(換句話來說就是在談戀愛這件事上情商不高並且經常發好人卡),所以基本上都是靠外界的傳言來定義自己形象的,也是一款奇妙的貓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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