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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白循與花狗兒 白循和花狗兒,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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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白循與花狗兒 白循和花狗兒,怎……

“還請白無常大人行個方便, 將白循交給特事處處置,也好給上面一個交代。”

謝生財聞聲擡頭,微微瞇起了眼, 瞧見出聲之人後忽的展顏笑起:“這樣大的口氣……我還以為是誰呢,原是張處您啊。”

他們之前始終是以一人一貓的姿態見面的,如今謝生財換了人形,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電光火石間濺出一片火花來。

張竹見謝生財這幅樣子,也清楚自己若是不說出來個一二三來,這位行事向來乖張的白無常怕是不會輕易的交人, 頓時也有些頭痛起來。

“白無常大人,額方才有些心急了些,說出的話也重, 還望您不要在意……”他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 安撫了一下焦躁亂跳的太陽穴,聲音也和緩了幾分,“特……白循現在雖是暈著,可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度醒來, 換句話說, 要是他下一瞬就醒了,您敢打包票能完全將他壓制下來嗎?”

“畢竟用於壓制白循暴走的符咒……在您來到他身邊前,也從沒有出過這樣大的問題。”

這是在暗示, 是他謝生財出現,才讓白循暴走的呢。

謝生財是個聰明人,自然聽懂了張竹話中的暗示,眼皮頓時微微一抽,想要反駁,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來。

畢竟他之前在地府那是躺平了一年又一年,從來沒怎麽幹過正事,至於去關註一個只聽過名字的僵屍,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再者白循近來精神越發不穩定的狀況他是比誰都清楚的——因此在聽了張竹這一番話後,謝生財頓時就覺得自己是越發的理虧了。

白循待在他身邊似乎確實是個不定時的炸彈,他也拿不準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能不能完全壓制住白循,可要是讓他真把白循主動交給一個不知深淺的特事處,心中也頗有些不是滋味,像是有一股氣上不去下不來,堵的慌。

那種微妙至極的情感頓時纏上心頭來——他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白循會知道自己乳名這件事呢。

謝生財如此想到,垂眸看著懷中白循緊閉雙眼、面露痛苦之色的一張臉,眼中的情緒相當覆雜。

他僵在原地大腦空轉了會,終於還是出了聲:“我可以讓特事處把白循帶走。”

張竹正頭疼著要怎麽繼續勸這個行事無常的謝生財,就聽見了謝生財的這一句,神情頓時振奮了幾分,卻也聽出這位大人的話明顯還有下文,便只是擡起了眼,靜靜聽著。

“這次來抓白循,你們特事處是直接進的緊急執行程序對吧?”

這個問題在如今的環境下多少顯得有些沒頭沒腦,張竹有些不明就裏,卻還是如實回答了:“的確。”

“你們特事處在處置特字序列方面,是有特殊規定的對吧?”謝生財想了半天,才從腦中犄角旮旯的一片地方翻出了這個不知道多少年前立下的舊規定,聽了張竹的回答,頓時心下大定。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得逞般的淺笑:“要是進入緊急執行程序,那對所有特字序列的生物或非生物都要進行管制……”

張竹的右眼皮突然瘋狂地跳了起來。

“……那麽我作為特-00號,自然也是被管制隊列中的一員對吧?”

張竹已經猜出謝生財要說什麽了,臉色頓時比夜色還黑了幾分,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幾個字來:“的確。”

謝生財有些混不吝的抖了抖肩,把懷中的白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緩聲說:“特事處要帶走白循,我於情於理都不該攔著,可我作為特字序列的一員,在現有的執行程序下,跟著張處您一起回特事處,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哦……差點忘了,白循畢竟是只僵屍,在戶口上到底歸我們地府管,因此我身為鬼差,在特事處的執行過程中全程旁觀監督,也是職責之一。”

謝生財微微彎起了眼:“特事處想來已經習慣了三界的明察暗訪了吧?我此次突然造訪,還希望不要給張處添了麻煩呢。”

張竹的臉已經黑的透出點兒紅了,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緊,手中的通訊器被捏的哢哢響。

可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謝生財的流程也是完全的合法合規,張竹自己在腦中過了好幾遍,楞是沒找出其中的問題來,不由得又在心中咒罵了一遍三界這套古早腐朽的律法。

繁雜又淩亂,職級之間的穿插也相當的不明朗,簡直是屎山代碼!

“張處還在等什麽呢?不是說擔心白循暴走、要及時控制麽?”

謝生財向來是個不惹事心不安的性格,冷不丁的又來了這麽一句,噎的張竹翻了個白眼,在原地順了好半天氣,臉色依然不是多好,卻總歸是能說出話來了:“既然如此,便請無常大人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轉頭就走,甩下一個黃四十五和周圍明裏暗裏的特事處成員面面相覷。

不是,就這麽完了?

一場特事處所有成員的緊急大調動,最後居然是以這麽一個荒誕又奇妙的情況做了結局?

有消息靈通的特事處成員已經開始悄悄撤走了,黃四十五卻多少有些坐立不安——他看看連背影都大寫著“火冒三丈”這四個字的張處,又看了看亦步亦趨、唇角仍帶著些笑意的謝生財,有些茫然的思考。

他是白循此次行動的監督者,按理來說後續流程也該由他執行,眼前這個罪犯伏誅的情況,本應該要上銬子的,可看目前這個情況……他的銬子是該上還是該不上啊?

可黃四十五沒楞多久,就被張竹一聲暴喝嚇回了心神:“黃處員!你在想什麽呢?還不趕緊上控制措施?”

“到!”黃四十五下意識的腳跟啪一聲並攏,挺胸答了聲到,在意識到張竹的話語內容後頓時苦了一張臉,瞥了一眼謝生財的臉色,硬著頭皮從懷中掏出特事處特制的手銬,幾步走到謝生財面前,抖抖索索的輕聲道:

“大人,您也看見現在這個情況了,還請行個方便……”

謝生財“嗯”了聲伸出手示意,倒是沒難為他——都是打工妖,何苦難為彼此呢?

但黃四十五卻並不覺得他有多寬宏大量,上銬子的時候那是相當的神不守舍,差點把自己和謝生財銬到一起去。

謝生財看著他這副模樣,都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出聲勸勸這只可憐的黃鼠狼了,緊接著便聽到了輕輕的一聲“喀拉”,低頭一看,頓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嗤”了聲。

這黃鼠狼把他和白循銬一塊兒了。

……也行吧。

謝生財抱著懷裏的白循,走的大步流星,黃四十五低頭踩著小碎步走在他身後,整只黃鼠狼都是恍恍惚惚的。

“對了。”謝生財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那只黑戶狐貍和小鬼要怎麽處理,是你們的事,我不管。”

“但是不管如何,我來a大,是為了渡湖裏那兩個可憐女孩兒的……你們特事處要是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我是不介意從地府調幾個人來幫忙的。”

您老人家居然還沒忘了自己的正事——黃四十五暗暗腹誹,趕忙點頭應是。

白循暴走的事件雖然已經基本解決,特事處的緊急狀態卻還沒全撤,周圍還留著的特事處成員大多都是負責h省相關事務的,聞言甚至不用黃四十五多說話,便已有幾道身影向著湖邊掠去。

謝生財沒等多久,就聽見了忘川河中那隱約縹緲的說話聲,看來是已經在走引渡程序了。

可算是把這事解決了。

他松了口氣,對等在車旁的張竹那殺鬼般的目光置若罔聞,抱著白循就上了囚車。

張竹明擺著是不怎麽想再和他交流,黑著臉進了駕駛室,黃四十五則坐到了柵欄邊上的押送位,隔著柵欄略有些不安的時不時瞥上謝生財一眼,似乎是怕他突然就變成一道影子跑了。

謝生財沒有註意到黃四十五想要極力保全自己工資的小心思,只微微低了頭,看著白循那張有些猙獰、連獠牙都露出了嘴唇的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白循冰冷的手指。

囚車那是相當的隔音,謝生財只能隔著玻璃看見特事處成員善後的身影,聽不見一點兒除了黃四十五顫抖呼吸外的聲音。

這樣安靜的環境,也終於給了他一個能理清自己腦子的機會。

他到底是在哪裏見到過白循呢?

“謝元寶”三個字叫出來,即便是心大如謝生財,也不得不面對這個血淋淋的現實了——白循的確是見過他、知道他,甚至於還可能跟他有過點那什麽的情節的。

畢竟這個乳名,還真不是什麽人都能叫的出來的。

謝生財小時候身弱,家中請的道士說要起個賤名兒才好養活,本來是要叫些上不得臺面的名字的,可他娘親怎麽都不情願,最後是好說歹說,讓那老道士在三清面前替他燒了大半年的香,才得了“謝元寶”這個聽起來至少沒有那麽過分的名兒。

可這名字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謝生財在家中呆到十五歲才開始見外人,這名字也只叫到加冠那時。

若白循知道他謝元寶這個名兒,又和他見過,那應當就是十五歲後的事。

謝生財想到此,不由得輕輕嘖了聲。

是個人都有那年輕氣盛的時候,他也不例外。

十幾歲的謝家幺子,剛得了皇帝禦筆朱批,才名正盛,正是人見人愛花間花開、在城中每天進行各種記不住臉社交的年紀,見過的人不說上萬也有幾千了,礙於情面被迫深交過幾天的……自然也有。

但以白循這個長相,這個身段,他即便是幾杯黃湯下去昏了頭,也千不該萬不該忘了啊?

謝生財又在腦子裏找了幾圈,最終還是有些不甘的承認,他的確 是對白循這個人毫無印象。

那想來應該是個不怎麽重要的人了,謝生財想。

反正白循自從見到他就有點瘋瘋癲癲的,說的那些東西,什麽情意、什麽過往,什麽抵命的情節……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對吧?

他沒必要給自己這麽重的心理負擔。

謝生財一邊想一邊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好不容易覺得自己有了底氣,卻在低頭看見白循那張臉時頓時潰不成軍。

白循對他的感情好像是真的。

但他忘了白循也是真的。

謝生財頗有些一言難盡的想,自己還真不是個東西啊。

他又玩了會白循長出長長指甲的手指,腦中飛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最終在又抱著白循下車、聽見刺耳警笛聲的一瞬間想通了。

他謝生財欠下了白循情債,又不是一個不打算負責的人,那就先這樣、順其自然吧。

至於花狗兒……簡直一想就又要頭痛。

白循和花狗兒,怎麽就不能是一個人呢?要是一個人的話,他就不用這麽糾結了……

謝生財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握住了白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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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謝同志終於感覺出來不對勁了!鼓掌!!

簡直是邁出了一大步啊(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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