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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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真過分啊真珠桑。”白玉苦笑著說道，“你就不能說‘我只是在說氣話，其實我並不討厭你’嗎？”
（本來就是那樣啊……我只是，單純地說不出口罷了。）
（但是，事到如今，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反正，也許今生便已無緣再見了……也說不定。）
真珠想到這些，不由得悲從中來。
“是的。”真珠清楚地說道，“我只是在說氣話，其實我並不討厭你。”
“……啊？”白玉流露出了看似驚愕、實則又相當木然的反應。
“怎麽了？”真珠說道，“為什麽反應這麽普通？高興點啊，我是為了你才說這些話的啊。”
“因為……太不真實了，不是嗎？”白玉說道，“就好像早上一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天地倒轉’一般。由於太吃驚了，反而無法做出誇張或是激烈的反應了吧。”
“如果真的發生了‘天地倒轉’現象的話，人類也好、你我都好，都會飛出地球以及大氣層啦。”真珠搖了搖頭，說道，“在那種情況下，你就算嚇呆了，也不可能不做出激烈的反應哦。這麽不符合邏輯的比喻，還是不要說了。”
“嗯，這個比喻也許的確不是很貼切呢。”白玉說道，“但無論如何，我想表達的只是一種‘驚愕到極點時，反而無力感到吃驚’的精神狀態。至於我的比喻是否合理，那不是重點啦。”
“那好吧。”真珠說道，“所以，你為什麽這麽驚訝，我的話很奇怪嗎？明明是因為你希望我這麽說，我才說的。事到如今，你竟然也不表示出高興的態度，這很讓我受挫耶。如果你總是這樣的話，我以後可不會說讓你開心的話了哦。”
“抱歉。我真的很高興……”白玉睜大了眼睛，以一種令人心痛的憂傷表情看著真珠。
（他的眼睛……我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和“藍洞”好像啊。）
（盡管會感到恐懼，但對我而言，那份神秘感充滿了吸引力，令人有種會“葬身於此”的預感。）
（我被白玉的眼睛所吸引，並非基於“好奇”這麽活潑積極的理由、而是某種更加消極沈重的情感。）
（那種情感是什麽，我還沒有辦法用準確的語言來描述。）
（或許可以稱之為……如死亡般絕望的愛意吧？）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說，死的本能是先於生的本能而存在的。）
（追求著這份情感的我，或許是為了追尋“與死亡同行”的感覺吧？因為我缺乏“求生欲”，所以才會被他所吸引……）
真珠低下頭，有些漠然地解讀著自己的情緒。
“能看著我嗎？我能在真珠桑身邊停留的時間不多了，如果真珠桑不肯看我的話，我會很痛苦的。”白玉用悅耳的聲音說道，“雖然我沒有‘救贖’到真珠桑，但如果真珠桑願意多給我一些時間的話……那就是真珠桑對我的反向‘救贖’啊。雖然這麽說實在太厚臉皮了，但我真的不可以向你祈求這種東西嗎？”
“煩死了。”真珠傷感地說道，“‘救贖’什麽的，有沒有又怎麽樣呢？我們都快要成為毫無關聯的關系了，這種對你的‘救贖’對我來說也許並不費力，但我只是找不到向你提供這些的理由……離開我之後，你還存在嗎？就算你存在，你還是你嗎？如果你被更改為別人的‘守護天使’的話，保留與我之間的回憶，這有什麽意義呢？‘守護天使’這種存在，果然還是保持‘一張白紙’狀態比較好吧？”
“如果我接下來只有一天多的‘壽命’呢？”白玉問道，“在這種情況下，真珠桑會對我多一些‘憐憫’之情嗎？”
（——？？？！！！）
白玉充滿了沖擊力的話語，讓真珠心中的語言暫時關閉了。
“會的。”真珠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這是實話嗎？就算你在說謊，我也不會生氣的，我只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真珠桑還是當我在騙你就好了。”白玉搖了搖頭，似乎不想把這個話題再說下去。
“為什麽拋出這個話題之後又中斷呢？這聽起來反而更加可疑了啊。”真珠煩悶地說道，“莫非這真的是實話？你之後要消失了嗎？”
“嗯……是的。”白玉說道，“因為我觸犯了禁忌，所以只剩下這些時間了。但真珠桑不用擔心，你依然符合‘被守護’這個條件，我不在的時候，也會有新的‘守護天使’來‘守護’你的。”
“‘不用擔心’是什麽意思？！”真珠大叫道，“我能不擔心嗎？你要消失了呀！”
“嗯……抱歉，我果然還是不懂得如何說謊。”白玉傷感地說道，“其實，我之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一直在想要怎麽對真珠桑隱瞞、讓你不要擔心。但是，不擅長說謊的我，最後還是說了實話。我明知道這麽說真珠桑一定會很擔心的，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克制把它說出口的欲望。”
“克制這種欲望有什麽用？”真珠叫道，“我討厭被隱瞞、討厭被欺騙、討厭別人對我說謊啊！你明知道我討厭這些，為什麽還是要做讓我討厭的事情呢？”
“那是因為……我想要真珠桑不受傷害。”白玉說道，“如果把‘我未來的命運’這種糟糕的事情對真珠桑實話實說的話，真珠桑一定會受到傷害的，不是嗎？原本真珠桑的精神就很不安定了，我怎麽能讓自身也變成壓垮真珠桑的糟糕之事的一部分呢？”
“當然啊……”真珠傷心地說道，“我受到了傷害，這是實情哦。就算你只是單純地離開了我，我都不容易想得開，現在還知道你的未來是‘消失’了，我要怎麽才能想得開呢……確實是無論怎麽去想，都無法釋然的結果。都是你的錯，是你犯下不可被寬恕的錯誤的錯。我說過了，都是因為你，我才會失去‘我的東西’的啊。你明明應該是‘我的東西’，為什麽還要被‘回收’呢？‘私有財產’本來應該‘不可侵犯’才對。可以隨時從我這裏被‘回收’的原因，難道只是因為你是‘贈予’而非‘獎賞’或‘報酬’的緣故嗎……”
“不是真珠桑的原因，真珠桑就不要多想了。”白玉說道，“全部都是我的過錯。我本來是應該為了修正真珠桑人生的錯誤而存在的‘守護天使’，結果，我不但沒能勝任這份工作，反而自身也成為了真珠桑人生的‘錯誤’之一。這種情況，本就是‘罪該萬死’的。會有這個結果，我並不後悔。可是……即使這樣，我依然厚著臉皮想要從真珠桑那裏索取‘救贖’，這也是“錯誤”，可我實在太想要了……”
“你不用再說這個了。”真珠說道，“我勉強在這方面‘原諒’你了。雖然你沒有‘救贖’到我，但如果我在你消失之前能夠‘救贖’你的話，這在某種意義上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果然真珠桑是很善良的存在啊。”白玉說道，“像你這麽純粹溫良的人，居然落得這樣的境地，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不，‘世界不公平’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真珠擡起頭，凝視著白玉的眼睛、有些淒楚地笑了，“但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我至少還有你呢。就算你不在了，我至少也是‘有過’你啊。但是，大部分不幸的人，從來沒有遇到過自己的‘守護天使’不是嗎？跟他們比起來，我不是有資格抱怨‘世界不公平’的那種人呢。”
“真珠桑比我想象中的更豁達。”白玉輕聲說道，“你真是個在某種意義上富有魅力的人啊……所以我才會……”
白玉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止了說下去。
（這難道是“禁止事項”嗎？）
真珠稍微有點介意，但也沒有追問下去。
（我並沒有什麽突出的“魅力”吧？你會這麽說，到底是為了寬慰我，還是因為你只認識我一個人？）
真珠對白玉提到的“魅力”也有些介意，但她突然想起自己最為介意的事情，便沒有詢問這個話題。
“你為何明知道我聽到了會感到擔心，卻還是無法克制不應說出口的‘欲望’？”真珠歪著腦袋說道，“那‘欲望’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想要讓真珠桑知道真實’的‘欲望’。”白玉苦笑著說道，“雖然很自私，但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感情。我會覺得真珠桑不知道我的事情，這一點很讓我委屈。就算真珠桑知道了那些事情會感到傷心難過，我還是無法控制讓你知道這些的信念……”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其實也沒有‘無法原諒的過錯’。”真珠說道，“我可以接受你的這些過錯，所以你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謝謝，真珠桑真的讓我非常感動……”白玉認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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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過分啊真珠桑。”白玉苦笑著說道，“你就不能說‘我只是在說氣話，其實我並不討厭你’嗎？”
（本來就是那樣啊……我只是，單純地說不出口罷了。）
（但是，事到如今，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反正，也許今生便已無緣再見了……也說不定。）
真珠想到這些，不由得悲從中來。
“是的。”真珠清楚地說道，“我只是在說氣話，其實我並不討厭你。”
“……啊？”白玉流露出了看似驚愕、實則又相當木然的反應。
“怎麽了？”真珠說道，“為什麽反應這麽普通？高興點啊，我是為了你才說這些話的啊。”
“因為……太不真實了，不是嗎？”白玉說道，“就好像早上一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天地倒轉’一般。由於太吃驚了，反而無法做出誇張或是激烈的反應了吧。”
“如果真的發生了‘天地倒轉’現象的話，人類也好、你我都好，都會飛出地球以及大氣層啦。”真珠搖了搖頭，說道，“在那種情況下，你就算嚇呆了，也不可能不做出激烈的反應哦。這麽不符合邏輯的比喻，還是不要說了。”
“嗯，這個比喻也許的確不是很貼切呢。”白玉說道，“但無論如何，我想表達的只是一種‘驚愕到極點時，反而無力感到吃驚’的精神狀態。至於我的比喻是否合理，那不是重點啦。”
“那好吧。”真珠說道，“所以，你為什麽這麽驚訝，我的話很奇怪嗎？明明是因為你希望我這麽說，我才說的。事到如今，你竟然也不表示出高興的態度，這很讓我受挫耶。如果你總是這樣的話，我以後可不會說讓你開心的話了哦。”
“抱歉。我真的很高興……”白玉睜大了眼睛，以一種令人心痛的憂傷表情看著真珠。
（他的眼睛……我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和“藍洞”好像啊。）
（盡管會感到恐懼，但對我而言，那份神秘感充滿了吸引力，令人有種會“葬身於此”的預感。）
（我被白玉的眼睛所吸引，並非基於“好奇”這麽活潑積極的理由、而是某種更加消極沈重的情感。）
（那種情感是什麽，我還沒有辦法用準確的語言來描述。）
（或許可以稱之為……如死亡般絕望的愛意吧？）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說，死的本能是先於生的本能而存在的。）
（追求著這份情感的我，或許是為了追尋“與死亡同行”的感覺吧？因為我缺乏“求生欲”，所以才會被他所吸引……）
真珠低下頭，有些漠然地解讀著自己的情緒。
“能看著我嗎？我能在真珠桑身邊停留的時間不多了，如果真珠桑不肯看我的話，我會很痛苦的。”白玉用悅耳的聲音說道，“雖然我沒有‘救贖’到真珠桑，但如果真珠桑願意多給我一些時間的話……那就是真珠桑對我的反向‘救贖’啊。雖然這麽說實在太厚臉皮了，但我真的不可以向你祈求這種東西嗎？”
“煩死了。”真珠傷感地說道，“‘救贖’什麽的，有沒有又怎麽樣呢？我們都快要成為毫無關聯的關系了，這種對你的‘救贖’對我來說也許並不費力，但我只是找不到向你提供這些的理由……離開我之後，你還存在嗎？就算你存在，你還是你嗎？如果你被更改為別人的‘守護天使’的話，保留與我之間的回憶，這有什麽意義呢？‘守護天使’這種存在，果然還是保持‘一張白紙’狀態比較好吧？”
“如果我接下來只有一天多的‘壽命’呢？”白玉問道，“在這種情況下，真珠桑會對我多一些‘憐憫’之情嗎？”
（——？？？！！！）
白玉充滿了沖擊力的話語，讓真珠心中的語言暫時關閉了。
“會的。”真珠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這是實話嗎？就算你在說謊，我也不會生氣的，我只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真珠桑還是當我在騙你就好了。”白玉搖了搖頭，似乎不想把這個話題再說下去。
“為什麽拋出這個話題之後又中斷呢？這聽起來反而更加可疑了啊。”真珠煩悶地說道，“莫非這真的是實話？你之後要消失了嗎？”
“嗯……是的。”白玉說道，“因為我觸犯了禁忌，所以只剩下這些時間了。但真珠桑不用擔心，你依然符合‘被守護’這個條件，我不在的時候，也會有新的‘守護天使’來‘守護’你的。”
“‘不用擔心’是什麽意思？！”真珠大叫道，“我能不擔心嗎？你要消失了呀！”
“嗯……抱歉，我果然還是不懂得如何說謊。”白玉傷感地說道，“其實，我之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一直在想要怎麽對真珠桑隱瞞、讓你不要擔心。但是，不擅長說謊的我，最後還是說了實話。我明知道這麽說真珠桑一定會很擔心的，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克制把它說出口的欲望。”
“克制這種欲望有什麽用？”真珠叫道，“我討厭被隱瞞、討厭被欺騙、討厭別人對我說謊啊！你明知道我討厭這些，為什麽還是要做讓我討厭的事情呢？”
“那是因為……我想要真珠桑不受傷害。”白玉說道，“如果把‘我未來的命運’這種糟糕的事情對真珠桑實話實說的話，真珠桑一定會受到傷害的，不是嗎？原本真珠桑的精神就很不安定了，我怎麽能讓自身也變成壓垮真珠桑的糟糕之事的一部分呢？”
“當然啊……”真珠傷心地說道，“我受到了傷害，這是實情哦。就算你只是單純地離開了我，我都不容易想得開，現在還知道你的未來是‘消失’了，我要怎麽才能想得開呢……確實是無論怎麽去想，都無法釋然的結果。都是你的錯，是你犯下不可被寬恕的錯誤的錯。我說過了，都是因為你，我才會失去‘我的東西’的啊。你明明應該是‘我的東西’，為什麽還要被‘回收’呢？‘私有財產’本來應該‘不可侵犯’才對。可以隨時從我這裏被‘回收’的原因，難道只是因為你是‘贈予’而非‘獎賞’或‘報酬’的緣故嗎……”
“不是真珠桑的原因，真珠桑就不要多想了。”白玉說道，“全部都是我的過錯。我本來是應該為了修正真珠桑人生的錯誤而存在的‘守護天使’，結果，我不但沒能勝任這份工作，反而自身也成為了真珠桑人生的‘錯誤’之一。這種情況，本就是‘罪該萬死’的。會有這個結果，我並不後悔。可是……即使這樣，我依然厚著臉皮想要從真珠桑那裏索取‘救贖’，這也是“錯誤”，可我實在太想要了……”
“你不用再說這個了。”真珠說道，“我勉強在這方面‘原諒’你了。雖然你沒有‘救贖’到我，但如果我在你消失之前能夠‘救贖’你的話，這在某種意義上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果然真珠桑是很善良的存在啊。”白玉說道，“像你這麽純粹溫良的人，居然落得這樣的境地，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不，‘世界不公平’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真珠擡起頭，凝視著白玉的眼睛、有些淒楚地笑了，“但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我至少還有你呢。就算你不在了，我至少也是‘有過’你啊。但是，大部分不幸的人，從來沒有遇到過自己的‘守護天使’不是嗎？跟他們比起來，我不是有資格抱怨‘世界不公平’的那種人呢。”
“真珠桑比我想象中的更豁達。”白玉輕聲說道，“你真是個在某種意義上富有魅力的人啊……所以我才會……”
白玉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止了說下去。
（這難道是“禁止事項”嗎？）
真珠稍微有點介意，但也沒有追問下去。
（我並沒有什麽突出的“魅力”吧？你會這麽說，到底是為了寬慰我，還是因為你只認識我一個人？）
真珠對白玉提到的“魅力”也有些介意，但她突然想起自己最為介意的事情，便沒有詢問這個話題。
“你為何明知道我聽到了會感到擔心，卻還是無法克制不應說出口的‘欲望’？”真珠歪著腦袋說道，“那‘欲望’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想要讓真珠桑知道真實’的‘欲望’。”白玉苦笑著說道，“雖然很自私，但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感情。我會覺得真珠桑不知道我的事情，這一點很讓我委屈。就算真珠桑知道了那些事情會感到傷心難過，我還是無法控制讓你知道這些的信念……”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其實也沒有‘無法原諒的過錯’。”真珠說道，“我可以接受你的這些過錯，所以你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謝謝，真珠桑真的讓我非常感動……”白玉認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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