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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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你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啊。”真珠不悅地說道,“不談論‘離開我’之類的內容的話,你就不會說話了嗎?”

“差不多就是那樣吧。”白玉用苦澀的聲音說道,“我也不想說這些讓真珠桑不喜歡的話,但我總是忍不住說到這種內容。”

“也許我不該說‘天使’是‘神經病’,但在日常生活中,如果你是個‘人類’的話,毫無疑問會被罵成‘神經病’的。”真珠不滿地說道,“為什麽會這樣?你就不能改改嗎?我不喜歡。”

“嗯,我不否認真珠桑的話。”白玉說道,“因為我本來就是真珠桑眼裏的‘神經病’啊。”

“哼,好吧。”真珠說道,“雖然讓我非常不爽,但既然你自己都這麽承認了,我就勉強原諒你吧。”

“不原諒也沒關系的。”白玉說道,“也許是因為我先原諒不了自己,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為什麽這麽說?”真珠對白玉的這番話感到很是費解。

“因為我越來越不想接受我常常提醒真珠桑的那些話啊。”白玉說道,“與真珠桑不同,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職責’與‘義務’,這些在我心中猶如‘法律’般鮮明。但是,‘知道’和‘接受’是兩碼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是什麽意思?”真珠問道,“不是問你接受不了你會怎麽樣,我就單純問你接受不了是什麽意思。”

“我會……在心中產生如此的失職念頭的。”白玉嘆息著說道,“因為真珠桑是個讓人難以忘懷的存在……”

“你用到‘人’了。”真珠緩緩說道,“你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麽啊?”

“嗯……我覺得這麽說話比較自然吧。”白玉說道,“說成‘讓我難以忘懷’的話,總感覺不夠客觀。”

“什麽啊。”真珠說道,“這種時候了還是不承認自己在‘表演’嗎?那好吧。我就繼續陪你演吧。”

(但是,總感覺有些奇怪。)

(為何會突然對我說“讓人難以忘懷”的這種話?)

(我並沒有做什麽讓他難以忘懷的事情、說什麽讓他難以忘懷的話吧?)

(因此,我還是沒有完全放棄關於他是偽裝成“天使”的奇怪人類的懷疑……)

“唉。”白玉說道,“自證是很麻煩的。我都已經放棄自證這種事了,真珠桑還是這麽不依不饒的。真正在陪著對方‘演’的人,我以為是我才對啊。”

“是嗎?你這麽想也不是不可理解的啦。”真珠說道,“不說這個了,你繼續講你的‘雲上的日子’吧。你在‘雲端’的時候每天能做什麽?”

“聞聞‘棉花糖’的味道?”白玉說道,“雖然因為沒有‘形體’吃不了、而且就算有‘形體’也不可能會吃自己的‘棲身之所’,但‘棉花糖’的味道我還是很念念不忘的。”

“你居然這麽喜歡‘棉花糖’啊。”真珠說道,“早知道的話,路上應該買一些才對。”

“不,我沒有很喜歡。”白玉說道,“只是那是一種‘鄉愁’般的記憶,難以忘懷而已。聞到它的味道的時候,我或許會產生些許動搖,這麽一想,也許還是不要接觸得好。”

“動搖?”真珠說道,“這有什麽好動搖的?”

“我該不該‘故意拖延工作進度’之類的‘動搖’。”白玉說道,“說真的,雖然在‘人間’我有了‘形體’,但這種感覺未必比我‘無形’的時候更好。正好相反,我時常感到難以適應,‘扮演人類’是如此的‘別扭’,總讓我想要放棄。”

“你是這麽想的嗎?”真珠說道,“假如你真是‘天使’的話,我就會很難理解你的想法了。在我看來,無論怎麽去想,‘沒有形體’都是一件很別扭的事情呢。就算你最初的形態‘沒有形體’也一樣。但是,如果你是‘偽裝天使的人類’的話,那你偽裝得還挺成功的。”

“真珠桑不能想象,所以你覺得別扭吧。”白玉說道,“因為真珠桑只有過‘有形體’的階段,沒有‘無形體’的階段,理解不了我對‘無形體’的執著是很正常的。”

“好吧。也許就是你說的那麽回事……”真珠喃喃說道,“我果然還是……一直想不清楚關於你的事情呢……”

“睡吧,真珠桑……”白玉說道,“我知道你已經很困了……”

(是嗎……)

真珠的心情松弛了下來、意識幾乎在瞬間墮入黑暗。

等回過神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啊!”真珠睜開眼睛,突然有種“嚇一跳”的感覺。

(昨天發生了什麽嗎?)

真珠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房間,覺得恍若隔世。

(遇到了自稱“天使”的怪人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這種事一點兒真實感都沒有,感覺就像是我的幻想一樣,充滿了虛構性……)

由於房間裏沒有人的痕跡,真珠姑且把這個想法當成一場夢。

對真珠來說,夢是非常真實的存在。

真珠的夢中有著與現實中十分相似的感觸,就連遇到的人也會被她視為等同活人的存在。

也許因為真珠的夢裏一切都過於真實了、需要耗費過大的“算力”的緣故,真珠很少做夢。

也因此,真珠過去到現在一直為自己時常分不清夢境與現實而覺得辛苦。

不過後來也好多了,雖然無法從感覺上立刻分清夢境與現實、但顯性意識還是能讓真珠從夢境中多少有些不合理的地方發現破綻、從而認清那並非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昨天的感覺……好真實啊。)

(但昨天的經歷實在太奇怪了,真的是實際發生過的事情嗎?)

(總感覺更像是一場夢。)

(罷了,起來再說吧。)

因為還要上學的緣故,真珠迅速地換好了衣服。

在真珠穿好衣服、離開臥室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廚房的餐桌上的早餐。

“還真的有人給我做飯啊?”真珠驚訝地說道,“所以果然不是夢嗎?”

“不是夢啊。”突然出現的白玉,慢慢地走進了廚房,他說道,“真珠桑醒來之後,就不再認為我是撒謊者,而覺得這一切都是你的夢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滿感傷的呢。”

“等……等一下……這不重要……”真珠說道,“這早餐是怎麽回事?”

“太油膩了嗎?”白玉說道,“如果真珠桑這麽想的話,我只能先說‘抱歉’了。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呢,看來要修正自己的看法才行。”

“什麽,這和我喜不喜歡沒有關系……”真珠說道,“我感覺還好,雖然沒有特別喜歡,但也不討厭,我的重點在於……”

“不討厭就好。”白玉說道,“掌握真珠桑的口味還是有點難的,因為真珠桑對於自己不太喜歡的東西,只要為了避免浪費,也會依然吃下去的嘛。所以我對真珠桑到底喜歡吃什麽東西,也很難理解。因此,我都是像‘試錯’一樣對待的。先是隨意地做一些東西,發現真珠桑給予好評的時候就記錄下來……”

“但我是想說……”真珠說道,“為什麽會有‘裹上蛋液的炸吐司片夾著果醬’的組合啊?我記得我家裏沒有吐司、也沒有果醬,你是哪裏找到的啊?”

“當然是下樓去買的啊。”白玉說道,“這應該很容易想到呢。真珠桑睡過頭了吧?”

“不是。”真珠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我以為你有什麽類似‘田螺姑娘’的技能,能夠‘無中生有’地變出食物來。之前不這麽做,是因為當著我的面無法‘施展’法術。”

“‘田螺姑娘’並不能‘無中生有’啊。”白玉說道,“‘田螺姑娘’也是用男主人公家裏的食材燒火做飯的啊。她只能做一些家務吧,真珠桑說的那大概不是‘田螺姑娘’而是‘神燈精靈’呢。”

“這個嘛……”真珠說道,“我一時忘記了合適的比喻,但意義上區別不大吧。”

“不是這樣吧。”白玉輕聲嘆氣說道,“真珠桑難道不是想測試一下我是否知道‘民間傳說故事’,才故意說了有錯誤的版本嗎?”

(……這就很尷尬了。)

(感覺上,無論承認還是不承認,都別有一番尷尬呢。)

真珠苦笑著聳了聳肩膀。

“不是,你想多了。”真珠說道,“我只是單純記錯了而已。”

“沒有哦。”白玉說道,“真珠桑最喜歡這方面的故事了,怎麽會記錯呢。”

(……???!!!!)

“你說什麽?”真珠不安地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哦。”白玉說道,“關於真珠桑的事情,我知道很多很多……像這種你從小就有的愛好,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這真的令我有點害怕。)

“但你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呢?”真珠難以置信地說道,“那應該是就連我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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