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chapter 8 他可不想讓埃斯特……

關燈
第8章 chapter 8 他可不想讓埃斯特……

維斯珀:“?”

剛才那個公告很長,充滿了華麗的修辭,維斯珀有點暈字,沒註意看。

“怎麽了?”維斯珀本想問問圍觀的路人,卻見埃斯特爾眉頭緊鎖,心中不免擔憂起來。

“沒什麽。”埃斯特爾沈思著。

維斯珀吸了吸鼻子,他的鼻尖像羊脂白玉一樣晶瑩。

此刻,他的註意力全放在了埃斯特爾身上,完全沒有聽見圍觀之人的竊竊私語。

“天哪,那個纖細的男孩,竟然接下了屠龍的召令。”

“半年過去了,這個調令終於有人接下了。”

“要不要和他說?”

“可千萬別,說了就沒有人去做了。”

吵雜之間,維斯珀只關註著埃斯特爾。

“埃斯特爾,你怎麽不吱聲?”維斯珀擔憂地問道,“你有不舒服嗎?”

“沒有。”埃斯特爾聞言,舒展了眉頭,笑了笑,“我在想方法呢。”

“好。”維斯珀道,“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兩人無言地回到了老太太的居所,問老太太借來了一張城市周邊的地圖。

羅西河谷離城裏並不算遠,只有兩裏地左右。

埃斯特爾拿到地圖後,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口:“我們從河谷東側出發,我從東側引起追兵的註意。”他修長的食指點在地圖上,“然後你去對付剩下的那些人,救出伊薩洛和拉瑞爾。”

維斯珀點了點頭:“你最好能多帶一些人走,不然我這裏會有壓力。”

埃斯特爾思索道:“這並不容易。因為在理智的情況下,所有士兵都知道看守囚犯是第一任務。”

“那就讓他們失去理智。”維斯珀笑意盈盈道,“那就拜托你想想辦法啦。”

埃斯特爾思考良久,似乎是想到了一個對策。他問道:“維斯珀,你有帶什麽有用的藥粉嗎?大概是群體控制類的。我的劍雖然鋒利,但是有十全的準備會更加保險。”

維斯珀翻了一下包,漂亮的金色卷發掉到臉上,道:“大概有癢癢粉、失憶藥粉這些。”

埃斯特爾笑道:“我不太懂魔藥,但我感覺這些也大概夠用了。你把伊薩洛和拉瑞爾放了,然後我帶著追兵回來,毀掉他們這一次挖掘到的黑金。”

盡管他們僅有的地圖泛黃,邊緣也有毛邊,但埃斯特爾指揮自若,好像身前不是一個汙損的地圖,而是沙盤,仿佛一個真正的將軍面對千軍萬馬。

維斯珀很喜歡埃斯特爾這樣的神氣。

但是這股神氣僅僅持續了半分鐘,就出現了些許裂痕。

維斯珀關心地問埃斯特爾:“你怎麽了?”

埃斯特爾道:“我只能摧毀這一次行動,只能毀掉這一趟的黑金。可是,要是黑金不斷產出的話,總是會有更多的人受害的。”

維斯珀不禁惻然,道:“如果是從前,我還是有辦法可以將黑金的礦藏毀掉,但是現在,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埃斯特爾問道:“為什麽?”

維斯珀聳肩,道:“因為信仰我的信徒實在是太少太少啦。現在只有阿斯塔,我連封印最頂層的礦脈都做不到。”

埃斯特爾沈思片刻,道:“我可能不能信仰你。抱歉,我沒法信仰任何一個神祇。但是我可以為你去死。”

話音剛落,維斯珀感覺一股強勁的力量進入了胸腔,這不完全是信仰的味道,嘗起來酸酸甜甜的。

唉,他還說什麽不會信仰我呢,維斯珀心想,這不就來了。

他別過臉去,不願意看埃斯特爾的目光,道:“我才不要你死呢!給我活著,去,再給我找幾個信徒來。”

這是埃斯特爾能夠給的最重的誓言了,維斯珀想。

埃斯特爾聞言笑了起來:“遵命,我的小神仙。”

維斯珀很想打他。

每一次他說“我的小神仙”的時候,總有一種莫名的旖旎的味道。

“不許這麽說。”他色厲內荏地指責道。

“好。”埃斯特爾說完後,欲蓋彌彰地頓了頓。

維斯珀橫了他一眼。

埃斯特爾當然不認識什麽新人。

兩人下了樓梯,維斯珀隨口跟老太太說了一句,大概老太太信仰豐饒女神信仰得並不十分虔誠,於是就答應了。

然後,埃斯特爾又去伊薩洛和拉瑞爾那裏,把計劃給這兩個家夥講了一遍,於是維斯珀又收獲了兩個信徒。

“夠用了?”埃斯特爾問道。

維斯珀感覺血管裏重又流淌起充足的能量。

他打了個響指,一個火球“蹭”地冒了出來,差點燎著了他漂亮的頭發。

“wow!”埃斯特爾讚嘆道,“幹得漂亮。”

維斯珀皺了皺鼻子,他可不能讓埃斯特爾看出他的稚嫩和笨拙。

兩人他回到老太太家的路上,步子重又變得輕松而快活。

維斯珀好奇地問埃斯特爾,道:“埃斯特爾,你在這座城市,經歷過什麽呀?”

他實在是有些好奇,除了在娜迦死亡的影像中見到過埃斯特爾,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男人其他的訊息。

埃斯特爾沈思著。

維斯珀以為他不樂意說,連忙道:“你不願意告訴我也沒關系的。”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每一個旅人身上都有著不少的秘密,有些人不願意把這些秘密告訴別人。

他偷偷覷著埃斯特爾的面龐,想要在上面尋找不快的痕跡,不過他們應該已經是朋友了,兩人總不會因為這麽小小的不快分手吧?

埃斯特爾微微笑著,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被冒犯到,搖著頭說:“沒事,你已經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其他的告訴你也沒關系的。只是我從來沒有將這些和其他人說過,我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維斯珀抓住了埃斯特爾的手,想給他打打氣,道:“你說,我聽著。”

“那就打我十歲的時候開始講起吧。”埃斯特爾斟酌道,“但是再早一些的事情,我不想說。”

“那時我離開了家鄉,又和父親走散了。”埃斯特爾道,“那時軍團長在招人,我就去了。然後我就開始四處打仗了。”

“嗯,我聽著呢。”

“軍團長一直在豐饒女神麾下,所以我當兵的第一站就是白磷城。”埃斯特爾頗有些感懷地看著街坊,“你瞧,那裏曾經是個酒館。”

維斯珀循著埃斯特爾的目光看去,那一塊的建築早就被拆掉了,但是旁邊還有一座酒館,他們準備跑過去,讓埃斯特爾把話說完。

兩人一進門,就被熱氣嗆了一口。

維斯珀實在是太漂亮了,現在他還沒能熟練地掌握身上的神力,他的身上就像籠罩了一層柔光一樣。

酒館裏的談笑聲暫停了下來,大半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維斯珀身上。

埃斯特爾很不高興。他握住了劍柄,劍柄出鞘,帶出了一段寒芒,攝人心魄。

大家都看出了這人並不好惹,假裝移開目光,悄悄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

埃斯特爾叫了兩杯上好的麥酒,附加一碗鵪鶉湯。

不一會兒,湯端了上來。

埃斯特爾很自覺地把鵪鶉湯推到了維斯珀的面前。

維斯珀嘗了一口,大感失望。

滿滿一大盆的鵪鶉湯,裏面卻只有一只鵪鶉,裏面滿滿當當的甜菜和洋薊心。

他興意闌珊地撥弄著滿碗的蔬菜,兩只手捧起臉,朝埃斯特爾道:“我聽你說。 (v^_^)v ”

埃斯特爾陷入了回憶中,道:“當年我從鄉下來,年紀又小,不過打架從沒輸過,就有不少人想要把我招攬過來。”

“其中招攬我最賣力的,就是現任的白磷城守備隊隊長了。”

“隊長找到我的時候,我手下也是管著幾號人的,博納德太太的兒子就是其中之一。”

“隊長問我,要不要加入他一起做黑金的買賣,被我嚴詞拒絕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神色流露出罕見的憤怒來:“他從此記恨上了我。有一次在野外時,他故意指揮我們小隊去應戰遠遠強於我們數倍的追兵。”

維斯珀抓住了埃斯特爾的手,想給他一點慰藉。

埃斯特爾握了回去,繼續道:“博納德太太的兒子為了掩護我,死在了敵人的刀劍下。等到他以為我們快要全軍覆沒,才帶著人馬姍姍來遲。”

埃斯特爾把袖子翻了上去,一道長長的疤痕顯露了出來:“這就是那次戰爭給我留下的痕跡。戰爭結束之後,我就要求軍團長帶我換防,我這樣才到了溫德城,認識了伊薩洛和拉瑞爾。”

“哦……哦……”維斯珀不知道怎麽安慰埃斯特爾。

“不過我們扯平了。”埃斯特爾少有地露出了野獸般的神情,“我也狠狠地報覆了他。我的小神仙,這件事,我不想和你說。”

維斯珀嘟起嘴,沒說什麽。

這時,一個人從埃斯特爾身邊經過,不小心撞到了埃斯特爾的椅子。

“你看不看路?”那男人氣急敗壞地指責著埃斯特爾,一擡頭,就被嚇了一跳。

“埃斯特爾?”

“隊長,別來無恙啊。”埃斯特爾冷笑道。

眼前的男人,就是之前陷害埃斯特爾的守備隊長。

此刻,他看著埃斯特爾,嚇得張口結舌,仿佛看見了從地獄裏回來的惡鬼。

他連連後退,不註意一個腳滑,踩到了地上的一塊橙子皮,摔得四腳朝天。

之後,他嚇得連滾帶爬,從酒館裏沖了出去。

“wow,看來你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情呢。”維斯珀瞇著眼睛,撐著頭,看著埃斯特爾。

“我做了。”埃斯特爾坦然承認,“如果他只針對我,我大概不會像現在這麽光火,但是他害死了我的弟兄,那我就不得不動手了。不過,我的小神仙,我覆仇的手段並不光彩,此刻就不告訴你啦。”

“真可惡,你又在給我說的故事裏搗鬼。”維斯珀尊重他人的隱私,但是這種光明正大的不坦誠卻讓他恨得心裏癢癢,更何況他又在叫自己“我的小神仙”呢。

於是,他奮起反擊,踩住了埃斯特爾的腳背。

埃斯特爾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身體的某個部位似乎有了某種變化。

他不著痕跡地將腳後撤,豈料維斯珀又踩了上來。

維斯珀驚奇地發現,埃斯特爾對他的信賴又加強了,於是乘勝追擊,又踩了一下埃斯特爾的腳背。

埃斯特爾:“……”

他真是徹底不中了。

好在維斯珀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突然想通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故意來的?你知道白磷城的守備隊隊長會來這裏,所以在這邊守著?”

埃斯特爾道:“算是吧。他曾經很喜歡在那間拆掉的酒館裏尋歡作樂。所以我就來這裏碰碰運氣。”

“你運氣挺好的。”維斯珀這才反應過來,附耳在埃斯特爾身邊,輕聲道,“我們之前的計劃裏有非常重要的一環,就是我們到了羅西河谷礦場之後,你要出來吸引衛隊的註意,帶一部分追兵走。

“這樣,我就能伺機破壞河谷礦場,解救伊薩洛和拉瑞爾。如果是一般人看著囚犯,那一定不會分出那麽多的兵力跟著你走。

“但是守備隊隊長,他會出於恐懼的心態,上來跟著你?”

“沒錯。”埃斯特爾也去咬維斯珀的耳朵,“另外,我從典獄長口中探出了一點人事變動的消息,去羅西河谷采黑金的衛隊,並不只有守備隊長這一支。”

埃斯特爾在桌面上點了點:“我要保證他在伊薩洛和拉瑞爾去開采之前,就知道我回到白磷城的消息。他知道我來了,一定會非常驚懼。

“他知道我來到了白磷城,一定會想方設法地破壞黑金的采伐,所以他一定會故技重施,帶著大部隊緊跟著我,企圖在羅西河谷把我格殺當場。”

維斯珀沒聽進去多少,耳朵尖尖紅了。

埃斯特爾也分了神。事實上,酒館裏人聲鼎沸,他們就算是大聲密謀,也不會有人聽見。

他又湊近維斯珀的鼻尖,道:“你看酒館的外面。”

維斯珀順著埃斯特爾的目光看去,一個乞丐,正在死死地盯著他們兩人。

埃斯特爾道:“我們待會兒回去,大概也會有人跟蹤的,就讓他們跟著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