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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要見時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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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要見時霖

時霖離開酒店時婚禮還沒結束。

他回到鉑郡灣,林姨正在侍弄院子裏的花草,見他把行李箱拉到院子裏,眼眶紅了一圈:“真要走啊?”

時霖“嗯”了聲:“林姨,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這是哪的話,我也是做我分內的事,不用謝啊,”上了年紀的人不願面對分別,不舍道,“你幾點的車啊,不著急就再留一會兒?鐘先生……一會兒該回來吧,你們好好道個別?”

“下午六點的,”時霖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外,壓下一閃而過的落寞,“不等了,那站挺遠的,我早點過去。”

時霖拉著行李箱往外走,林姨又問:“你回去了住哪啊,老家房子的事有說法了嗎?”

時霖掏出手機查看,他昨晚問過那人度假什麽時候結束,什麽時候可以把房子賣給他,但消息此刻孤零零的躺在聊天框,下面沒有任何回覆。

時霖右眼皮突然跳了下,他穩了穩心神,道:“還沒,我打算先租房子住著,其餘的,等回去見到買家了,再當面談。”

“也行,就是安頓下來,記得把位置發給我,”林姨指了指身旁已經坐果的石榴樹,“等石榴熟了,我摘了給你郵過去,你種的樹,第一批果子沒有不嘗嘗的道理。”

時霖註意力從手機屏幕剝離,順著林姨指的方向看過去。

夏初的果樹生命力旺盛,一天變一個樣,經過昨夜雨水的沖刷,葉子愈發鮮翠欲滴,火紅的花瓣雕零了,留下長圓形的果。

前幾天看還圓圓小小的花萼,今天再看已經鼓了一圈,沈沈的墜在枝頭。

時霖自從把它栽進院裏就盼著結果,怎麽可能不惋惜,他仔仔細細看過石榴樹的每一根枝條,嘴上說著“不用了”,卻舉起手機,對準結果的枝條。

石榴樹枝多葉多,層層疊疊,晃人眼睛。

手機取景框很小,時霖又離得近,只框住其中一個枝頭,背景的繁碎花葉虛化了,墜在枝頭的石榴果愈發顯得油亮晃眼,它生得這麽飽滿,不用想就知道當時開的花是多麽碩大熱烈。

時霖突然楞了下,按下拍照鍵的拇指有些抖。

他狼狽地把手機塞回口袋,低著頭拉行李箱,聲音不穩:“林姨,你忙,我先走了。”

時霖悶著頭沖出院子,林姨追上來:“可不能忘了發我地址啊!”

走出小區,時霖停在路邊等車,他手插進口袋,觸碰到手機的指尖有些發燙,上了車,他問:“師傅,咱大約多久能到南站?”

司機師傅在手機裏輸入四位數尾號,開始導航:“約莫四十多分鐘到一個小時吧,我看你提著行李,是要趕車?急不急,急得話也要半個小時。”

時霖翻著可改簽的車票時間,道:“很急,下班車在五十分鐘後。”

“得了,”師傅聞言摩拳擦掌,他對自己的駕駛技術極其自信,“算上進站時間,差不多吧,我盡可能把你送到,完事可得給我個五星好評啊。”

狹小的車廂溫度攀高,時霖倚著車座頭昏腦漲,他往車門挪了挪,降下半截車窗吹風,風聲鼓動,吹得他額前的頭發亂飛,卻吹不走腦子裏像是被刻上去的石榴枝照片。

時霖正難受著,司機師傅又一次望向後視鏡,“嘖”一聲:“錯覺嗎,後面這個黑車怎麽咬這麽緊,不能是在跟蹤我們吧。”

師傅瞥了眼後座:“你看看車牌你認識嗎?”

時霖皺了皺眉,轉身往後看,跟在後面的車通體漆黑,沒有什麽特殊之處,擋風玻璃不知用的什麽材料,從外面一點兒也看不到車內。

沒由來的,時霖右眼皮又跳了一下:“不認識。”

“那就奇了怪了,”師傅盯著前方的岔路口,“我繞條路試試,這車要是跟咱一起拐,你就報警。”

時霖點點頭,握緊手機。

師傅將車並入轉向道,隨後拐進小道,後視鏡裏黑車沒有跟上,而是直行通過路口,師傅松口氣:“想多了,我就說嘛,又不是拍電影,哪還興跟蹤啊。”

這條路不如剛才的寬,最多僅容兩輛車並排,旁邊車道迎向駛來一輛灰車,車身窄長,師傅目測了下,沒有刻意減速。

車子往前開,師傅又對時霖道:“放心啊,這一片的路我都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就是這路好多年沒修了,開起來有點顛,你安全帶系好沒,可別顛起來撞到頭。”

時霖低頭整理安全帶,驟然聽見師傅罵了聲臟話。

“靠!”

他立刻擡頭。

那輛灰車車頭突然一偏,直指他們,加速沖過來。

師傅猛打方向盤,可已經來不及,兩輛車砰地撞上,時霖被掀起來,額頭重重磕上車窗,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鐘梵鈞感覺做了一場殘留痛覺的夢,身體溺在冰涼的水裏,無法呼吸,他想要往上游,想浮出水面吸取氧氣,可四肢無法動彈,還劇痛無比。

耳邊似乎有滴水的聲音,他嘗試幾次,終於撐開沈重的眼皮,卻只能看到昏沈的黑。

他能感覺自己正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側趴著,鼻子能聞到濃重的鹹腥氣,他臉下潮濕,左眼泡在汙水裏,眼球刺痛。

鐘梵鈞想爬起來,可雙手被綁在身後,使不上力,他只能繃緊腰腹的力量站起來。

他的視線很模糊,勉強看清周圍,自己大概身處某個爛尾樓裏,腳下是布滿汙泥鞋印的水泥地,身旁是裸露著鋼筋的承重柱,而身後,是不斷往裏灌著夜風的窗口。

鐘梵鈞迅速回憶,自己昨晚送完時霖回到世域,沒多久就收到時霖的電話,他敷衍兩句不讓對方多想,自己卻發覺得不對勁,決定連夜送時霖離開,可他剛到地下車庫拉開車門,就被人從身後襲擊失去意識。

鐘梵鈞回頭看了眼,窗口外沒有任何燈火,是濃重的黑,自己已經被人帶離市中心。

那現在是什麽時間,已經是第二天夜裏了嗎?

時霖順利離開了嗎?

“時霖……”鐘梵鈞忍著顱底的刺痛,摸索著找到門,他踹一腳,“人呢?”

外面響起一串腳步聲,門被人打開,先是進來兩個面相兇煞的中年男人,兩人扣著他肩膀,確定他無法逃跑,後面的人才敢進門。

臨時扯上的白熾燈亮了,鐘梵鈞偏頭避了避,再擡眼,看到一張平和的臉。

“是你?”鐘梵鈞瞇了瞇眼,眼前這人是季家的老管家,他不記得對方姓什麽了,但不重要,他冷嗤一聲,“你都來了,季璟山也在吧,我要見他。”

管家輕輕搖頭:“鐘先生,季董要和你談個生意,誠意在,無所謂人在不在場。”

鐘梵鈞:“閉嘴!別扯有的沒的,要談就讓他親自來,怎麽,我都被綁著了,他膽子小到還不敢見我?”

“鐘先生,註意你的言辭。”

管家面色一厲,朝摁著鐘梵鈞的打手甩了下手,拳腳瞬間砸到鐘梵鈞身上,鐘梵鈞單膝跪地,忍著痛不吭聲,他掐著兩個打手松勁的機會,身體猛地向前一竄,管家閃躲不及,小腿被鐘梵鈞狠踹一腳,身形一晃,跌到地上。

兩個打手見狀,連忙把管家扶起來,鐘梵鈞吐出口血沫:“告訴季璟山,讓他親自來和我談!”

爛尾樓的地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地上積著昨夜飄進來的雨水,管家磕上去,筆挺的西裝一片狼藉,臉上五官也痛到扭曲。

他從西裝的內口袋裏掏出一件小巧的長方形物件,在鐘梵鈞面前晃了晃:“鐘先生,還認得這東西嗎?”

鐘梵鈞眼睛已經痛到模糊,但還是一眼認出了管家手裏的東西,那是一把折疊軍刀,他送給時霖的軍刀,他瞳孔猛地一縮:“時霖在哪?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鐘梵鈞想站起來,卻被得到示意的打手一腳踹到胸口,後腦磕上水泥地,眼前泛起黑霧,他咬著牙站起來,又被打手摜倒,踩著胸口動彈不得。

管家拿著軍刀在他眼前晃:“其實季董一開始就想讓你娶周先生,你把周先生搶到手時,季董還誇讚過你,可你偏偏不識好歹,非得看上個鄉下來的劣質Omega,”管家話裏惋惜又嫌棄,“他去火車站是要走吧,竟然還把這東西放在行李箱裏,你說他是不是太蠢了,連刀不讓帶上車的規定都不懂。”

鐘梵鈞被壓著胸口喘不上氣,他竭力保持鎮定:“時霖在哪?你們把他怎麽了?我和季璟山的仇怨,你要是敢牽連無辜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鐘先生這是在威脅誰,還沒搞明白自己的處境?”管家打開軍刀,抵在鐘梵鈞喉嚨上,“八個月前,季少爺給他養的情人轉去五十萬打胎費,我們查了那女人的就醫記錄,她根本沒有墮胎,現在孩子已經出生了?在哪?”

刀刃陷進鐘梵鈞的肉裏,鮮紅的血淌出來,他感覺不到痛似的:“時霖在哪?我要見時霖……”

“說!”管家手中的刀壓得更深,“我們都知道你喜歡那個蠢Omega,你不舍得他,放心,我會讓他給你陪葬的。”

鐘梵鈞臉上再維持不住鎮定,他瞪著赤紅的眼,五官猙獰地皺在一起:“你們敢動時霖,我就讓那孩子陪葬,季璟山想見他寶貝孫子?我讓他給他的好孫子送葬怎麽樣?”

管家倏然收刀,面色竟然閃過一瞬間的輕松,他把刀放回腰邊的側兜:“那孩子就是順利出生了是不是?現在在哪?”

鐘梵鈞瞇了瞇眼:“你猜啊,去找啊,沒我的授意那對母子就沒東西可吃,我被抓來已經一天了吧,你覺得再過多長時間,那孩子會被活活餓死?”

管家臉色霎時間森然,他矮下身,呼吸噴到鐘梵鈞還在出血的傷口上:“你到底說不說?!老實交代,季董看在你是他血脈的份上,興許還會給你留條命。”

鐘梵鈞聲音嘶啞:“當他的兒子,我每活一天都覺得惡心,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管家怒極,一拳砸在鐘梵鈞顴骨,鐘梵鈞被打得側臉蹭過地面,成片的疼,他將口腔的血沫咽下去:“我要見時霖,在確認他是安全的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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