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又來這套？ 不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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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又來這套？ 不準叫
冬天是個特別讓人會傷感加倍的季節, 尤其是下雪的時候，那飄落而下的雪粒子，打在身上就好像要溶解到你心裏。
靳迦上一秒還呆坐在臺階上, 覺得這今晚的風雪要吞噬自己, 下一秒卻在聞加一發來的這條消息中，揩去了眼淚, 嘴邊展露笑顏, 急急地就往樓門裏沖, 似乎‘上來’這兩個字, 是開啟黎明的一把鑰匙。
電梯門甫一打開，原本急迫地心情, 再度焦灼慌張，她站定在門前, 擡起胳膊，曲起手指，骨節輕輕在門板上叩響...
哢噠一聲, 門被掀開一條縫隙，白色光線從中流瀉而出。
靳迦才擠進去, 眼都還未看清，一個毛絨絨地大家夥就朝撲身飛來，是迦迦。
剛剛收起的眼淚，頓時又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一人一狗像八百輩子沒見，又抱又摟地黏在一起。
“迦迦，我真想你...你想我嗎？”
“只要讓我能天天都看見你，受多少冷風吹我都願意。”
靳迦邊說邊把眼投向沙發上坐著的人。
聞加一一動不動，既沒對這話有所表態, 也沒主動去迎接這個被她喚上來的‘客人’，她就那麽淺淺地靠在沙發後背上，低頭看著面前的一杯白水，背脊略彎曲，倒先的後頸上的骨頭有些明顯的突出，短袖短褲，袒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叫那白色的燈光印照的格外白皙。
靳迦不動聲色地默默長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聞加一，滿肚子的話，忽然像是斷了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也不知開了口...又該怎麽說。
最後...還是屋子的燒的地暖，先提醒了她，太熱了。
靳迦捏著羽絨服的拉鏈，呲呲啦啦的聲音，把沈默的氛圍劃開一道口子。
她裏面穿了件修身的低領毛衣，白白的胸口露出來，一字型的鎖骨旁有兩道好看的深窩，妥帖的剪裁把她的腰線畫出玲瓏弧度。
再脫了鞋...一雙白襪踩地，渾圓的腳趾在襪子裏...不安羞赧地作動。
垂垂頭，又擡起...神態無辜...凍紅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
靳迦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動，順著大理石地磚上青色的雲團紋路...就這樣挪到了聞加一面前。
“真冷..剛剛凍壞我了...”
她聲音不大，像是蹦豆子似的從牙齒縫裏跳出來，透著一股子乖巧地幼圓之態，說一句就朝聞加一看一眼。
“你介不介意，我在你這洗個熱水澡啊？”
“隨你便。”
“謝謝。”
聞加一面上疏離的緊，心裏卻在聽到她的這聲道謝，覺得無比好笑，這人又想搞什麽？以退為進嗎？
她不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就往廚房走。
拉開冰箱門，手指甫一碰到裏面鎮著冰啤酒，冷不防拋來一句——
“拖鞋在鞋櫃裏。”
“哦。”
靳迦應過一聲，但卻沒直接去穿鞋，而是扯過羽絨服，對折一疊，再又一裹，端正的放在沙發上，儼然一個枕頭的樣子，好像在說...這張沙發就是她的床了。
聞加一將靳迦的動作盡收眼底，耳朵比眼睛還要靈敏，她聽著這人拉開鞋櫃，換上拖鞋，又聽拖鞋趿地，直到衛生間的門板被闔上的一瞬，原本都把啤酒拿出來的手，霎時又收了回去。
她摩挲著指尖的沁涼，望著上面的水漬...再出來的時候，衛生間的淋浴頭傾流而下的嘩啦水聲，就從門板裏精準無誤地傳進耳道，好像這水聲在她的耳朵裏生了根。
聞加一卻越發覺得不太對勁兒...
...這人洗澡就洗澡，把手機帶進去幹嘛？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上她的當了？
....
能幹嘛...當然是去找她的狗頭軍師。
“登堂入室沒？鳩占鵲巢否？”蔚藍在那邊都快把微信發瘋了。
靳迦拿著手機，趁著水溫升高的功夫，簡明扼要的和蔚藍匯報了一下近況。
她有點無措，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她有心道歉，也跟聞加一說了對不起，可聞加一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冷淡。
“我覺得我可能真的不了解聞加一，雖然之前..我認為我已經對她的性格很透徹了，但實際上...我根本就猜不透...她到底怎麽想的？”
“另外...你確定這招有用？她真的很高冷...”
“絕對有用！再說她能怎麽想？你倆沒有第三者，感情也那麽好，就是你一聲不吭地走，傷了聞加一，她現在冷著你，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得突破防線，只要過了床上這一關，肯定就沒問題了。”
蔚藍對著手機屏興奮地眼睛都冒綠光了——
“趕緊的吧！別再猶豫了，讓她見識見識你的大寶貝，你現在也是有‘核武器’的人啦~”
靳迦給好友的口無遮攔逗笑了。
她放下手機，脫了衣服，胸前兩個白團子，像小鴿子似的撲騰一下，好似要等著鉆到誰的籠子裏去，再也不飛出來似的。
另一邊，聞加一在客廳裏來回踱著步，她心裏火燒火燎，家裏太小，她沒地方躲藏，不管走到哪裏...擡眼就能瞧見衛生間，那隔著磨砂玻璃，一道若隱若現的婀娜...像水墨畫的線條似的...在上面不停搖擺游弋。
她有種進了火坑的感覺，一會兒功夫，兩杯冰水都下肚了，也沒把五臟六腑地灼熱澆滅，要換以前，這時候怎麽都要喝點啤酒，可今天她不敢...
直覺告訴自己...靳迦應該是想要趁機做點什麽。
可她能做點什麽？
技術爛的要命。
不知不覺...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加一...”
“聞加一...”
客廳哪還有人？
聞加一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我睡了。”
“你也早點睡。”
“我睡哪兒？？”
“沙發。”
聞加一把靳迦寵的太好了，不管大事小事，就算嘴上再怎麽兇，可行為方面卻沒有一次不慣著她。
靳迦想自己的確不是那麽愛哭的姑娘，也不會因為一兩句有點冷淡的話，就捶胸頓足地痛心疾首。
況且...今天搞成這樣，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錯。
她在衛生間門口站了會兒，屋子太小，水汽一時半會兒也散不出，擡手把濕頭發攏到右邊，便走到玄關的鞋櫃前。
那上面放著吹風機，插頭已經連好了。
靳迦覺得...聞加一還是不太適合做那種無情的人，她太細致，做什麽都細致...尤其是那種上心了的情況下，一丁點都逃不過她。
吹風機轟隆隆地作響，聞加一也睡不著，她拿出手機點開靳迦的作者專欄，她還記得上一次看這篇文章的時候，倆人正要好呢，她看見自己的溫柔被靳迦用文字記錄下來，別提有多高興...要不然也不會在白天扯住她就在屋子裏來了那一場。
白天做，跟晚上做...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白天外面亮著，太陽那麽大的頂在雲上，敞亮的路面三五不時還會有人走過...
這種感覺是刺激的...
你不能叫出聲，憋在喉嚨裏...臉都比以往要紅...
那次的感覺，聞加一沒對靳迦說過，倒不是因為自己不好意思，只是...她更喜歡看靳迦在自己手裏綻放...
之後...聞加一也經常會再度翻閱，她發現了自己竟然養成了一個奇怪的嗜好，每次做之前看，興致就會格外好，做之後看...那種回味也令她顱內騰雲。
再後來...靳迦走了...
聞加一就再沒看過。
只是有那麽一次，她實在太想靳迦，又不敢聯系她，最後..就有點開了那篇文章——
她發現裏面有了更新內容——
「就是女生愛女生啊」
「不要籃球隊，不要田徑隊，也不要樂隊吉他手，只要好香好香的她...」
幽幽的手機光映著眼眸，倒映出一番波光粼粼，正在出神兒之際，屋子裏的燈卻突然黑了。
聞加一豎起耳朵，聽見樓梯咯吱的響聲...
她不敢動，靳迦上來了。
呼吸頓時慌亂起來，深一下淺一下，她也不知道這代表什麽，腦子裏亂的一塌糊塗，很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管好自己...
最起碼...今天晚上，你不能就範。
“你睡了嗎？”
靳迦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站在床尾，地上鋪了地毯。
不曉得..聞加一是不是喜歡這樣的花色，床正對的墻壁上，也掛了一張四方形的毯子，手工編織的線條，頗有些異域風情。
蔚藍說讓靳迦用那件三點式的戰袍，使出渾身解數逼著聞加一就範，靳迦明明滿口答應，明明也知道，自己從跟她見面的那一刻，就已經忍不住要撲進她懷裏...
就連適才在樓下哭的那一場，靳迦都不能百分百地保證...這眼淚中不摻算計。
她想讓她心疼自己，也喜歡看她心疼自己...那種被人捧在手心憐愛的滋味，是任何一個女人都逃不掉的溫柔冢。
靳迦想到...自己到她家來，一開口就說進衛生間洗澡...脫光了站在鏡子前，腦子裏都是要把聞加一拿下的畫面...可真的到了這一步，她卻又有點做不到了...
是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她不能傷了聞加一，就想用這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等待，便指望她能和解。
“我知道你沒睡，剛剛我上來的時候，你手機還亮著，我看見了。”
靳迦挪著步子往前踱去，待到聞加一手臂旁，她才在床沿邊坐下身。
微俯著肩，看著枕上人緊閉的眼，手也輕輕搭在她的胳膊上，並不很用力地握住，只是讓掌心全面貼合，以此來傳遞彼此的溫度。
聞加一沒有反抗，任由靳迦這樣挨著自己，洗過澡後的香氣，讓聞加一不敢深呼吸，她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今晚就收不了場了。
靳迦的手指摩挲著聞加一手臂上的皮膚，探到汗毛柔軟，以及因為莫名的緊張，而在皮膚上凸起的小顆粒。
她又把頭壓低了下，讓兩人的呼吸微妙地交織在一起。
靳迦的眼神越發流連，像是前一秒燒化的玻璃膠，下一秒就凝固在聞加一身上。
這般灼熱的目光，在黑暗中更令人難捱。
忽然...聞加一睜開眼，兩人咫尺距離，她想...就算靳迦真的做點什麽，真的逼自己就範，自己也抵抗不了。
畢竟自己這個人就是這樣，只會嘴硬，心卻從來‘不堅’。
“聞加一...”
“加一...”
靳迦來來回回喚著她的名字，每喚一次，頭就壓低一分，嘴唇碰到，又怕她覺得自己輕浮，連忙退開...
可是，三個月的想念，有些東西始終無法對抗。
是在不知喚了多少聲後，靳迦才停下，含住她的唇，翻來覆去地吸吮著同一個位置，直到發覺那裏已然飽脹，最終還是理智落敗情感，撬開她的牙關，把舌尖推送進去。
這種沖動是理智不能控制的，那種迫切想要得到一個人，想要和她水/乳/交融，你的所有‘慢慢來’‘好好說’，都會變成一場滑稽的笑話。
怎麽會有人相信柏拉圖呢？
分明就是弗洛伊德在耀武揚威。
呼吸急了，動作猛了...靳迦的手從被子裏探//進去的同時，聞加一用力拉住她，拽進懷來，直到，實在喘不上氣，才不得不松開...
昏暗的房間裏，聞加一滾了滾喉嚨，隨即別過臉，等再轉過來的時候，適才的悸動消失殆盡，一雙眼在暗中凝視。
“你又來這套是嗎？”
靳迦知道聞加一說的是什麽，她們的第一個吻來路就不正，那是靳迦受到某種蠱惑的力量，突然奮起地沖動。
意識到生理性喜歡是無法抵抗的魔怔，也意識到自己對聞加一造成的傷害，是不能再相見之後，就立刻能被消除後。
她自願接受，所有聞加一情緒的反撲。
靳迦望著那雙眼，不搖擺，不躲避...在昏暗的視線裏，幾不可聞地還在向前傾身。
聞加一心裏有一萬條可以把靳迦罵到狗血淋頭的理由，自己那張有硬又臭的嘴，足夠讓靳迦羞愧地逃竄。
話就在舌尖，但卻怎麽都講不出來...
靳迦撐在床單上的手滑了一下，兩人的鼻尖不小心碰撞到一起，突然...聞加一就發作起來，猛地擡起身子，一口咬住靳迦的唇。
她沒出息，她實在太想她了...
一想到要懲罰靳迦，聞加一的腦子裏就冒出無數個折磨人的壞點子。
自己不是不舍得，而是...時機不對...倘若現在是白天，倘若靳迦沒有跟她這麽近距離的相挨，倘若剛剛她沒有嘗到她的味道...
聞加一想，這會兒..靳迦鐵定就被自己攆出門外了。
絕對不是現在此刻這樣，掀了被子，抱住她，反將她壓在身下..惡狠狠地吻她，咬她，捏住她腰間的肋骨，逼著她討饒地嚶嚀。
足足吻了五分鐘，牙齒磕撞出血氣，像夏天的註水西瓜不正宗的甜腥，聞加一才的冷靜才得得以回歸，松開她..結束了這個一點都不溫柔的吻。
她說不清自己是投降了，還是沒投降？
如果投降，那自己幹嘛要逃開？如果沒投降，剛剛的吻又怎麽解釋？
這會兒，聞加一把燈打開，她穿著短袖短褲，立在床邊，目光掃過床上陷在被褥裏的人一眼，靳迦的衣領被扯歪，頭發披散，眼底盈盈泛著水光，嘴唇紅彤彤地仿佛一顆爛熟的果子，這畫面襯的聞加一活像個混蛋。
靳迦是有點被聞加一方才的兇猛嚇到了，但她明白...這人是被自己逼成這樣的。
輕輕地抿了抿唇，反手撐著床..一點點慢慢地坐起來。
她的頭發散落在肩頭，橘色的燈光落在上面，泛著光潤的痕跡，她的眼盯著聞加一短褲下露出的小腿皮膚，一點點逐漸向上攀升，最後停在聞加一的眼睛上，對她說——
“我知道，我現在說對不起會顯得很虛假，但我還是要說...聞加一，對不起。”
“我有太多劣根性在身上了，我不相信任何人，也很難用善意去度量那些友好，我總是控制不住地懷疑所有。”
“或許，就是我太仗著你愛我，所以..我才敢那麽肆無忌憚，聞加一..你相信這世界上有一眼心動的說法嗎？我想..就算那時候你不提出要和我開始一段秘密的戀情，我也會忍不住要跟你糾纏的。”
“我離開你的這三個月，想明白了很多事，愛的確是要建立在一個對等的天平上，我的病困擾我太久了，我實在沒辦法這樣去愛你，如果當時我不走，結果只會更糟糕，我為我不告而別傷害了你道歉，但是...我請你相信，在愛你的這件事上，我從來都沒有動搖過。”
靳迦站起身，指尖勾住聞加一的手腕，輕輕拉扯——
“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覺得往後的生活..是飽滿而充足的。”
“我不著急，你也慢慢來，一輩子很長。”
聞加一有點鼻酸，眼睛裏像蒙了一層霧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睡吧...不早了。”
“你要去哪？”
靳迦拉住她，不肯讓她走，軟軟小小的聲音，像是在懇求這人的溫柔——
“一起睡不行嗎？我又不會做什麽..？”
“加一，你明明就在乎，為什麽非要這麽冷漠？”
“你剛剛那麽用力親我，你是激動的...我能感覺的到...”
靳迦央求她——
“別走行不行...我不信你不想我...”
說罷...人緩緩貼上去，胳膊環住她的腰。
“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裏了，你只是想用這種方式盡快結束我們之間的矛盾...”
“....”
“我從來都沒怪你離開，可你為什麽對我那樣沒信心...就因為你病了，怕拖累我？”
“你也知道人生的路途那麽漫長，誰能保證一帆風順，假如再遇波瀾，你是不是又要像這次一樣呢？”
聞加一把靳迦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扯開，深深望著她——
“我尊重你人格的獨立，但在愛情裏的...你如果還要這麽倔強，抱歉...那我也不知道..我們該怎麽相處。”
“聞加一....”
“你給我點時間，我需要自洽。”
“我要是就不讓你走呢！”靳迦擋在聞加一身前，突然蠻橫起來。
聞加一的臉瞬間冷硬——
“靳迦，你不要得寸進尺，別逼我真的把你趕出去。”
靳迦從沒見過這樣聞加一，陌生的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的眼淚又開始在眼底打轉...死死地攥著手指，不讓它們掉下來，因為...沒臉。
“那你別睡沙發...”
“我下去...”
聞加一立著沒動，直到靳迦從二樓下去。
她也沒朝她再多看一眼。
這一夜，靳迦睡的一點也不好，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賴皮，但她不介意做賴皮，畢竟...除了賴皮，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了。
跟她一樣沒睡好的，還有聞加一，她覺得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有點太過了？
但那又怎麽樣？比起靳迦的行為..自己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
鬧得這麽不看好，聞加一以為靳迦會像以前一樣，保持她那顆驕傲的心，不說不理自己了，至少短期內，是都不會再主動上門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靳迦一改自己的本性，非但沒有走，反而還在自己家裏打起窩來。
是在她們不愉快的那天晚上之後的周六，其實中間就隔離兩天，聞加一當時在外面跑項目，接到靳迦的電話——
“你不在家嗎？”
“我在跑項目，有事？”
“我想看看迦迦。”
靳迦沒提前跟她聯系，怕被拒絕，直接上門就比較好了，畢竟她總不能不給自己開門。
“你這麽忙，把它一個放家裏...我都聽見它在門裏叫了...”
“我給它買了好些東西...”
“誰叫你不提前給我打電話的。”
“那現在怎麽辦？我走...”
“可是...我真的拎了好多東西...而且，你都不知道今天路上有多堵，我開了快兩個小時的車呢。”
靳迦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電流不穩，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聞加一把手機緊貼在耳邊——
“那你想怎麽樣？”
“你把密碼給我行嗎？”
靳迦也是吃了豹子膽，登堂入室的心思，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般明目張膽。
“我把東西放下，回頭你再把密碼改了...”
“我有這麽閑？”
“我怕你覺得我圖謀不軌。”
你圖謀不軌還用得著說嗎？
聞加一隔著手機，都能看穿這人的肚皮。
靳迦見聞加一遲遲沒有言語，還以為計劃要泡湯了...剛想說要不算了，大不了再開兩個小時車回去，忽然...一串六位數字就從聽筒裏傳進了耳朵。
聞加一把密碼告訴她了——
“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好，掛了。”
靳迦是有點詫異的，她以為最起碼要費些功夫...完全沒料到竟會這麽輕松。
輸入密碼，進了門。
雖然聞加一不在，但不知為何...靳迦居然有點女主人的感覺了。
她買了好些東西，不僅是給迦迦，更多的還是聞加一的，那天從她這裏離開的時候，靳迦特意去看了廚房...啤酒泡面倒是買了一堆，全然沒營養。
靳迦覺得，聞加一照顧她的時候那麽細致，可放在自己身上，卻過得這麽簡陋，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她工作這麽忙，要是吃不好..身體怎麽吃得消嘛。
於是，非但把冰箱填滿，還現做了好幾道菜，用飯盒一一分裝，冷藏的冷藏，冷凍的冷凍，就算聞加一懶得吃飯，瞧見現成的..熱一熱也不費事。
靳迦哼著歌，時不時就聳聳鼻尖，嗅著自己的愛心餐。
迦迦埋頭吃肉罐頭，聞加一總嫌它肥，在飲食上格外控制，如今有了靳迦...它歡天喜地就知道傻笑。
“好吃吧？”
“吃了...就得想著我。”
“汪！”
迦迦蹦起來，好像在說：其實不止我想！
聞加一天黑才到家，那會兒靳迦已經走了。
留了張字條給她——“記得吃飯。”
她打開冰箱...看見上下三層全被填滿，這人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做飯，不管是品相還是味道...還都不賴。
聞加一發消息給她——
“不是來看迦迦的嗎？”
“那也不影響我做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才不會主動承認呢。
聞加一邊想，邊把飯菜回鍋加熱，正往嘴裏吃著，忽然就聽見迦迦在旁邊上躥下跳的叫起來。
“叫什麽叫...給你點吃的，你就沒出息。”
“不準叫。”
...
聞加一這段時間都忙，但每天回來都有現成的飯吃，可奇怪的是，她跟靳迦卻從沒碰見過一回。
靳迦好像真的成了田螺姑娘，滿屋子都是她的痕跡，卻就是不肯顯露真身。
她們的心結還在那兒，靳迦不再像先前那麽冒進，她換了策略，如今張弛有度，既讓聞加一暖心，又給了她充足的自洽時間。
只是...田螺姑娘也不那麽徹底，葉流跟蔚藍都是知情人。
葉流笑聞加一——
“我還以為你能多有出息，搞了半天...已經被攻陷了是嗎？”
“別多想，她是來看狗的。”聞加一嘴硬。
“是是是...狗把密碼告訴她的。”
聞加一懶得理。
這邊，還不等葉流笑完，那邊蔚藍也調侃起靳迦。
她說：“別光讓她胃裏吃飽，那話怎麽說的...飽暖思淫/欲。”
“去你的，我倆現在很純潔。”
“不睡？是真的不想睡嗎？”
靳迦心臟怦怦直跳...
這些人真是好無聊。
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靳迦在聞加一那做好了飯，突然心血來潮發了條朋友圈——「要抓住聞加一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
另外還附贈了一張照片，她上身穿著白T恤，下身著一條椰王綠的短褲，紮著丸子頭，站在客廳，陽光像是吻遍她的全身，纖細的身段，修長的雙腿，儼然一副嬌俏的小女人居家模樣，乖巧中透著性感。
發出不過半分鐘，葉流跟蔚藍立馬懂靳迦的用意，這兩人見她們還沒進展也是幹著急，知道聞加一有耐心，但不知道聞加一這麽能忍，幹脆添把柴，將火燒得更旺些，立即回覆附和道——
葉流：銷售的一把好手，自我推銷，並配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蔚藍：哦呦呦，這小臉兒是哪位女大啊，但我覺得腿更好看~
過了會兒，葉流又在下面追加一條——
這衣服我怎麽看著那麽眼熟，@聞加一，你的吧。
聞加一拿著手機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拱火，不應也不答，端起手邊的冰咖啡喝了起來，蔚藍見狀卻坐不住了，柴是添了，但似是不夠，於是又接了一條——
@聞加一，你來說說，我們阿蠻是臉好看？還是腿更好看？當然，你也可以說其他地方，畢竟你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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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流蔚藍坐主桌，大家的份子隨葉流頭上
今天字數7777耶！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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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個特別讓人會傷感加倍的季節, 尤其是下雪的時候，那飄落而下的雪粒子，打在身上就好像要溶解到你心裏。
靳迦上一秒還呆坐在臺階上, 覺得這今晚的風雪要吞噬自己, 下一秒卻在聞加一發來的這條消息中，揩去了眼淚, 嘴邊展露笑顏, 急急地就往樓門裏沖, 似乎‘上來’這兩個字, 是開啟黎明的一把鑰匙。
電梯門甫一打開，原本急迫地心情, 再度焦灼慌張，她站定在門前, 擡起胳膊，曲起手指，骨節輕輕在門板上叩響...
哢噠一聲, 門被掀開一條縫隙，白色光線從中流瀉而出。
靳迦才擠進去, 眼都還未看清，一個毛絨絨地大家夥就朝撲身飛來，是迦迦。
剛剛收起的眼淚，頓時又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一人一狗像八百輩子沒見，又抱又摟地黏在一起。
“迦迦，我真想你...你想我嗎？”
“只要讓我能天天都看見你，受多少冷風吹我都願意。”
靳迦邊說邊把眼投向沙發上坐著的人。
聞加一一動不動，既沒對這話有所表態, 也沒主動去迎接這個被她喚上來的‘客人’，她就那麽淺淺地靠在沙發後背上，低頭看著面前的一杯白水，背脊略彎曲，倒先的後頸上的骨頭有些明顯的突出，短袖短褲，袒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叫那白色的燈光印照的格外白皙。
靳迦不動聲色地默默長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聞加一，滿肚子的話，忽然像是斷了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也不知開了口...又該怎麽說。
最後...還是屋子的燒的地暖，先提醒了她，太熱了。
靳迦捏著羽絨服的拉鏈，呲呲啦啦的聲音，把沈默的氛圍劃開一道口子。
她裏面穿了件修身的低領毛衣，白白的胸口露出來，一字型的鎖骨旁有兩道好看的深窩，妥帖的剪裁把她的腰線畫出玲瓏弧度。
再脫了鞋...一雙白襪踩地，渾圓的腳趾在襪子裏...不安羞赧地作動。
垂垂頭，又擡起...神態無辜...凍紅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
靳迦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動，順著大理石地磚上青色的雲團紋路...就這樣挪到了聞加一面前。
“真冷..剛剛凍壞我了...”
她聲音不大，像是蹦豆子似的從牙齒縫裏跳出來，透著一股子乖巧地幼圓之態，說一句就朝聞加一看一眼。
“你介不介意，我在你這洗個熱水澡啊？”
“隨你便。”
“謝謝。”
聞加一面上疏離的緊，心裏卻在聽到她的這聲道謝，覺得無比好笑，這人又想搞什麽？以退為進嗎？
她不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就往廚房走。
拉開冰箱門，手指甫一碰到裏面鎮著冰啤酒，冷不防拋來一句——
“拖鞋在鞋櫃裏。”
“哦。”
靳迦應過一聲，但卻沒直接去穿鞋，而是扯過羽絨服，對折一疊，再又一裹，端正的放在沙發上，儼然一個枕頭的樣子，好像在說...這張沙發就是她的床了。
聞加一將靳迦的動作盡收眼底，耳朵比眼睛還要靈敏，她聽著這人拉開鞋櫃，換上拖鞋，又聽拖鞋趿地，直到衛生間的門板被闔上的一瞬，原本都把啤酒拿出來的手，霎時又收了回去。
她摩挲著指尖的沁涼，望著上面的水漬...再出來的時候，衛生間的淋浴頭傾流而下的嘩啦水聲，就從門板裏精準無誤地傳進耳道，好像這水聲在她的耳朵裏生了根。
聞加一卻越發覺得不太對勁兒...
...這人洗澡就洗澡，把手機帶進去幹嘛？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上她的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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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幹嘛...當然是去找她的狗頭軍師。
“登堂入室沒？鳩占鵲巢否？”蔚藍在那邊都快把微信發瘋了。
靳迦拿著手機，趁著水溫升高的功夫，簡明扼要的和蔚藍匯報了一下近況。
她有點無措，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她有心道歉，也跟聞加一說了對不起，可聞加一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冷淡。
“我覺得我可能真的不了解聞加一，雖然之前..我認為我已經對她的性格很透徹了，但實際上...我根本就猜不透...她到底怎麽想的？”
“另外...你確定這招有用？她真的很高冷...”
“絕對有用！再說她能怎麽想？你倆沒有第三者，感情也那麽好，就是你一聲不吭地走，傷了聞加一，她現在冷著你，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得突破防線，只要過了床上這一關，肯定就沒問題了。”
蔚藍對著手機屏興奮地眼睛都冒綠光了——
“趕緊的吧！別再猶豫了，讓她見識見識你的大寶貝，你現在也是有‘核武器’的人啦~”
靳迦給好友的口無遮攔逗笑了。
她放下手機，脫了衣服，胸前兩個白團子，像小鴿子似的撲騰一下，好似要等著鉆到誰的籠子裏去，再也不飛出來似的。
另一邊，聞加一在客廳裏來回踱著步，她心裏火燒火燎，家裏太小，她沒地方躲藏，不管走到哪裏...擡眼就能瞧見衛生間，那隔著磨砂玻璃，一道若隱若現的婀娜...像水墨畫的線條似的...在上面不停搖擺游弋。
她有種進了火坑的感覺，一會兒功夫，兩杯冰水都下肚了，也沒把五臟六腑地灼熱澆滅，要換以前，這時候怎麽都要喝點啤酒，可今天她不敢...
直覺告訴自己...靳迦應該是想要趁機做點什麽。
可她能做點什麽？
技術爛的要命。
不知不覺...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加一...”
“聞加一...”
客廳哪還有人？
聞加一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我睡了。”
“你也早點睡。”
“我睡哪兒？？”
“沙發。”
聞加一把靳迦寵的太好了，不管大事小事，就算嘴上再怎麽兇，可行為方面卻沒有一次不慣著她。
靳迦想自己的確不是那麽愛哭的姑娘，也不會因為一兩句有點冷淡的話，就捶胸頓足地痛心疾首。
況且...今天搞成這樣，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錯。
她在衛生間門口站了會兒，屋子太小，水汽一時半會兒也散不出，擡手把濕頭發攏到右邊，便走到玄關的鞋櫃前。
那上面放著吹風機，插頭已經連好了。
靳迦覺得...聞加一還是不太適合做那種無情的人，她太細致，做什麽都細致...尤其是那種上心了的情況下，一丁點都逃不過她。
吹風機轟隆隆地作響，聞加一也睡不著，她拿出手機點開靳迦的作者專欄，她還記得上一次看這篇文章的時候，倆人正要好呢，她看見自己的溫柔被靳迦用文字記錄下來，別提有多高興...要不然也不會在白天扯住她就在屋子裏來了那一場。
白天做，跟晚上做...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白天外面亮著，太陽那麽大的頂在雲上，敞亮的路面三五不時還會有人走過...
這種感覺是刺激的...
你不能叫出聲，憋在喉嚨裏...臉都比以往要紅...
那次的感覺，聞加一沒對靳迦說過，倒不是因為自己不好意思，只是...她更喜歡看靳迦在自己手裏綻放...
之後...聞加一也經常會再度翻閱，她發現了自己竟然養成了一個奇怪的嗜好，每次做之前看，興致就會格外好，做之後看...那種回味也令她顱內騰雲。
再後來...靳迦走了...
聞加一就再沒看過。
只是有那麽一次，她實在太想靳迦，又不敢聯系她，最後..就有點開了那篇文章——
她發現裏面有了更新內容——
「就是女生愛女生啊」
「不要籃球隊，不要田徑隊，也不要樂隊吉他手，只要好香好香的她...」
幽幽的手機光映著眼眸，倒映出一番波光粼粼，正在出神兒之際，屋子裏的燈卻突然黑了。
聞加一豎起耳朵，聽見樓梯咯吱的響聲...
她不敢動，靳迦上來了。
呼吸頓時慌亂起來，深一下淺一下，她也不知道這代表什麽，腦子裏亂的一塌糊塗，很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管好自己...
最起碼...今天晚上，你不能就範。
“你睡了嗎？”
靳迦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站在床尾，地上鋪了地毯。
不曉得..聞加一是不是喜歡這樣的花色，床正對的墻壁上，也掛了一張四方形的毯子，手工編織的線條，頗有些異域風情。
蔚藍說讓靳迦用那件三點式的戰袍，使出渾身解數逼著聞加一就範，靳迦明明滿口答應，明明也知道，自己從跟她見面的那一刻，就已經忍不住要撲進她懷裏...
就連適才在樓下哭的那一場，靳迦都不能百分百地保證...這眼淚中不摻算計。
她想讓她心疼自己，也喜歡看她心疼自己...那種被人捧在手心憐愛的滋味，是任何一個女人都逃不掉的溫柔冢。
靳迦想到...自己到她家來，一開口就說進衛生間洗澡...脫光了站在鏡子前，腦子裏都是要把聞加一拿下的畫面...可真的到了這一步，她卻又有點做不到了...
是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她不能傷了聞加一，就想用這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等待，便指望她能和解。
“我知道你沒睡，剛剛我上來的時候，你手機還亮著，我看見了。”
靳迦挪著步子往前踱去，待到聞加一手臂旁，她才在床沿邊坐下身。
微俯著肩，看著枕上人緊閉的眼，手也輕輕搭在她的胳膊上，並不很用力地握住，只是讓掌心全面貼合，以此來傳遞彼此的溫度。
聞加一沒有反抗，任由靳迦這樣挨著自己，洗過澡後的香氣，讓聞加一不敢深呼吸，她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今晚就收不了場了。
靳迦的手指摩挲著聞加一手臂上的皮膚，探到汗毛柔軟，以及因為莫名的緊張，而在皮膚上凸起的小顆粒。
她又把頭壓低了下，讓兩人的呼吸微妙地交織在一起。
靳迦的眼神越發流連，像是前一秒燒化的玻璃膠，下一秒就凝固在聞加一身上。
這般灼熱的目光，在黑暗中更令人難捱。
忽然...聞加一睜開眼，兩人咫尺距離，她想...就算靳迦真的做點什麽，真的逼自己就範，自己也抵抗不了。
畢竟自己這個人就是這樣，只會嘴硬，心卻從來‘不堅’。
“聞加一...”
“加一...”
靳迦來來回回喚著她的名字，每喚一次，頭就壓低一分，嘴唇碰到，又怕她覺得自己輕浮，連忙退開...
可是，三個月的想念，有些東西始終無法對抗。
是在不知喚了多少聲後，靳迦才停下，含住她的唇，翻來覆去地吸吮著同一個位置，直到發覺那裏已然飽脹，最終還是理智落敗情感，撬開她的牙關，把舌尖推送進去。
這種沖動是理智不能控制的，那種迫切想要得到一個人，想要和她水/乳/交融，你的所有‘慢慢來’‘好好說’，都會變成一場滑稽的笑話。
怎麽會有人相信柏拉圖呢？
分明就是弗洛伊德在耀武揚威。
呼吸急了，動作猛了...靳迦的手從被子裏探//進去的同時，聞加一用力拉住她，拽進懷來，直到，實在喘不上氣，才不得不松開...
昏暗的房間裏，聞加一滾了滾喉嚨，隨即別過臉，等再轉過來的時候，適才的悸動消失殆盡，一雙眼在暗中凝視。
“你又來這套是嗎？”
靳迦知道聞加一說的是什麽，她們的第一個吻來路就不正，那是靳迦受到某種蠱惑的力量，突然奮起地沖動。
意識到生理性喜歡是無法抵抗的魔怔，也意識到自己對聞加一造成的傷害，是不能再相見之後，就立刻能被消除後。
她自願接受，所有聞加一情緒的反撲。
靳迦望著那雙眼，不搖擺，不躲避...在昏暗的視線裏，幾不可聞地還在向前傾身。
聞加一心裏有一萬條可以把靳迦罵到狗血淋頭的理由，自己那張有硬又臭的嘴，足夠讓靳迦羞愧地逃竄。
話就在舌尖，但卻怎麽都講不出來...
靳迦撐在床單上的手滑了一下，兩人的鼻尖不小心碰撞到一起，突然...聞加一就發作起來，猛地擡起身子，一口咬住靳迦的唇。
她沒出息，她實在太想她了...
一想到要懲罰靳迦，聞加一的腦子裏就冒出無數個折磨人的壞點子。
自己不是不舍得，而是...時機不對...倘若現在是白天，倘若靳迦沒有跟她這麽近距離的相挨，倘若剛剛她沒有嘗到她的味道...
聞加一想，這會兒..靳迦鐵定就被自己攆出門外了。
絕對不是現在此刻這樣，掀了被子，抱住她，反將她壓在身下..惡狠狠地吻她，咬她，捏住她腰間的肋骨，逼著她討饒地嚶嚀。
足足吻了五分鐘，牙齒磕撞出血氣，像夏天的註水西瓜不正宗的甜腥，聞加一才的冷靜才得得以回歸，松開她..結束了這個一點都不溫柔的吻。
她說不清自己是投降了，還是沒投降？
如果投降，那自己幹嘛要逃開？如果沒投降，剛剛的吻又怎麽解釋？
這會兒，聞加一把燈打開，她穿著短袖短褲，立在床邊，目光掃過床上陷在被褥裏的人一眼，靳迦的衣領被扯歪，頭發披散，眼底盈盈泛著水光，嘴唇紅彤彤地仿佛一顆爛熟的果子，這畫面襯的聞加一活像個混蛋。
靳迦是有點被聞加一方才的兇猛嚇到了，但她明白...這人是被自己逼成這樣的。
輕輕地抿了抿唇，反手撐著床..一點點慢慢地坐起來。
她的頭發散落在肩頭，橘色的燈光落在上面，泛著光潤的痕跡，她的眼盯著聞加一短褲下露出的小腿皮膚，一點點逐漸向上攀升，最後停在聞加一的眼睛上，對她說——
“我知道，我現在說對不起會顯得很虛假，但我還是要說...聞加一，對不起。”
“我有太多劣根性在身上了，我不相信任何人，也很難用善意去度量那些友好，我總是控制不住地懷疑所有。”
“或許，就是我太仗著你愛我，所以..我才敢那麽肆無忌憚，聞加一..你相信這世界上有一眼心動的說法嗎？我想..就算那時候你不提出要和我開始一段秘密的戀情，我也會忍不住要跟你糾纏的。”
“我離開你的這三個月，想明白了很多事，愛的確是要建立在一個對等的天平上，我的病困擾我太久了，我實在沒辦法這樣去愛你，如果當時我不走，結果只會更糟糕，我為我不告而別傷害了你道歉，但是...我請你相信，在愛你的這件事上，我從來都沒有動搖過。”
靳迦站起身，指尖勾住聞加一的手腕，輕輕拉扯——
“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覺得往後的生活..是飽滿而充足的。”
“我不著急，你也慢慢來，一輩子很長。”
聞加一有點鼻酸，眼睛裏像蒙了一層霧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睡吧...不早了。”
“你要去哪？”
靳迦拉住她，不肯讓她走，軟軟小小的聲音，像是在懇求這人的溫柔——
“一起睡不行嗎？我又不會做什麽..？”
“加一，你明明就在乎，為什麽非要這麽冷漠？”
“你剛剛那麽用力親我，你是激動的...我能感覺的到...”
靳迦央求她——
“別走行不行...我不信你不想我...”
說罷...人緩緩貼上去，胳膊環住她的腰。
“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裏了，你只是想用這種方式盡快結束我們之間的矛盾...”
“....”
“我從來都沒怪你離開，可你為什麽對我那樣沒信心...就因為你病了，怕拖累我？”
“你也知道人生的路途那麽漫長，誰能保證一帆風順，假如再遇波瀾，你是不是又要像這次一樣呢？”
聞加一把靳迦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扯開，深深望著她——
“我尊重你人格的獨立，但在愛情裏的...你如果還要這麽倔強，抱歉...那我也不知道..我們該怎麽相處。”
“聞加一....”
“你給我點時間，我需要自洽。”
“我要是就不讓你走呢！”靳迦擋在聞加一身前，突然蠻橫起來。
聞加一的臉瞬間冷硬——
“靳迦，你不要得寸進尺，別逼我真的把你趕出去。”
靳迦從沒見過這樣聞加一，陌生的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的眼淚又開始在眼底打轉...死死地攥著手指，不讓它們掉下來，因為...沒臉。
“那你別睡沙發...”
“我下去...”
聞加一立著沒動，直到靳迦從二樓下去。
她也沒朝她再多看一眼。
這一夜，靳迦睡的一點也不好，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賴皮，但她不介意做賴皮，畢竟...除了賴皮，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了。
跟她一樣沒睡好的，還有聞加一，她覺得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有點太過了？
但那又怎麽樣？比起靳迦的行為..自己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
鬧得這麽不看好，聞加一以為靳迦會像以前一樣，保持她那顆驕傲的心，不說不理自己了，至少短期內，是都不會再主動上門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靳迦一改自己的本性，非但沒有走，反而還在自己家裏打起窩來。
是在她們不愉快的那天晚上之後的周六，其實中間就隔離兩天，聞加一當時在外面跑項目，接到靳迦的電話——
“你不在家嗎？”
“我在跑項目，有事？”
“我想看看迦迦。”
靳迦沒提前跟她聯系，怕被拒絕，直接上門就比較好了，畢竟她總不能不給自己開門。
“你這麽忙，把它一個放家裏...我都聽見它在門裏叫了...”
“我給它買了好些東西...”
“誰叫你不提前給我打電話的。”
“那現在怎麽辦？我走...”
“可是...我真的拎了好多東西...而且，你都不知道今天路上有多堵，我開了快兩個小時的車呢。”
靳迦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電流不穩，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聞加一把手機緊貼在耳邊——
“那你想怎麽樣？”
“你把密碼給我行嗎？”
靳迦也是吃了豹子膽，登堂入室的心思，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般明目張膽。
“我把東西放下，回頭你再把密碼改了...”
“我有這麽閑？”
“我怕你覺得我圖謀不軌。”
你圖謀不軌還用得著說嗎？
聞加一隔著手機，都能看穿這人的肚皮。
靳迦見聞加一遲遲沒有言語，還以為計劃要泡湯了...剛想說要不算了，大不了再開兩個小時車回去，忽然...一串六位數字就從聽筒裏傳進了耳朵。
聞加一把密碼告訴她了——
“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好，掛了。”
靳迦是有點詫異的，她以為最起碼要費些功夫...完全沒料到竟會這麽輕松。
輸入密碼，進了門。
雖然聞加一不在，但不知為何...靳迦居然有點女主人的感覺了。
她買了好些東西，不僅是給迦迦，更多的還是聞加一的，那天從她這裏離開的時候，靳迦特意去看了廚房...啤酒泡面倒是買了一堆，全然沒營養。
靳迦覺得，聞加一照顧她的時候那麽細致，可放在自己身上，卻過得這麽簡陋，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她工作這麽忙，要是吃不好..身體怎麽吃得消嘛。
於是，非但把冰箱填滿，還現做了好幾道菜，用飯盒一一分裝，冷藏的冷藏，冷凍的冷凍，就算聞加一懶得吃飯，瞧見現成的..熱一熱也不費事。
靳迦哼著歌，時不時就聳聳鼻尖，嗅著自己的愛心餐。
迦迦埋頭吃肉罐頭，聞加一總嫌它肥，在飲食上格外控制，如今有了靳迦...它歡天喜地就知道傻笑。
“好吃吧？”
“吃了...就得想著我。”
“汪！”
迦迦蹦起來，好像在說：其實不止我想！
聞加一天黑才到家，那會兒靳迦已經走了。
留了張字條給她——“記得吃飯。”
她打開冰箱...看見上下三層全被填滿，這人也不知道從哪學的做飯，不管是品相還是味道...還都不賴。
聞加一發消息給她——
“不是來看迦迦的嗎？”
“那也不影響我做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才不會主動承認呢。
聞加一邊想，邊把飯菜回鍋加熱，正往嘴裏吃著，忽然就聽見迦迦在旁邊上躥下跳的叫起來。
“叫什麽叫...給你點吃的，你就沒出息。”
“不準叫。”
...
聞加一這段時間都忙，但每天回來都有現成的飯吃，可奇怪的是，她跟靳迦卻從沒碰見過一回。
靳迦好像真的成了田螺姑娘，滿屋子都是她的痕跡，卻就是不肯顯露真身。
她們的心結還在那兒，靳迦不再像先前那麽冒進，她換了策略，如今張弛有度，既讓聞加一暖心，又給了她充足的自洽時間。
只是...田螺姑娘也不那麽徹底，葉流跟蔚藍都是知情人。
葉流笑聞加一——
“我還以為你能多有出息，搞了半天...已經被攻陷了是嗎？”
“別多想，她是來看狗的。”聞加一嘴硬。
“是是是...狗把密碼告訴她的。”
聞加一懶得理。
這邊，還不等葉流笑完，那邊蔚藍也調侃起靳迦。
她說：“別光讓她胃裏吃飽，那話怎麽說的...飽暖思淫/欲。”
“去你的，我倆現在很純潔。”
“不睡？是真的不想睡嗎？”
靳迦心臟怦怦直跳...
這些人真是好無聊。
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靳迦在聞加一那做好了飯，突然心血來潮發了條朋友圈——「要抓住聞加一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
另外還附贈了一張照片，她上身穿著白T恤，下身著一條椰王綠的短褲，紮著丸子頭，站在客廳，陽光像是吻遍她的全身，纖細的身段，修長的雙腿，儼然一副嬌俏的小女人居家模樣，乖巧中透著性感。
發出不過半分鐘，葉流跟蔚藍立馬懂靳迦的用意，這兩人見她們還沒進展也是幹著急，知道聞加一有耐心，但不知道聞加一這麽能忍，幹脆添把柴，將火燒得更旺些，立即回覆附和道——
葉流：銷售的一把好手，自我推銷，並配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蔚藍：哦呦呦，這小臉兒是哪位女大啊，但我覺得腿更好看~
過了會兒，葉流又在下面追加一條——
這衣服我怎麽看著那麽眼熟，@聞加一，你的吧。
聞加一拿著手機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拱火，不應也不答，端起手邊的冰咖啡喝了起來，蔚藍見狀卻坐不住了，柴是添了，但似是不夠，於是又接了一條——
@聞加一，你來說說，我們阿蠻是臉好看？還是腿更好看？當然，你也可以說其他地方，畢竟你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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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流蔚藍坐主桌，大家的份子隨葉流頭上
今天字數7777耶！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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