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是不是覺得我藏人了？ 大晚上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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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是不是覺得我藏人了？ 大晚上不回家……
聞加一在會議室做方案的時候, 靳迦就在她公司旁邊的一家咖啡店裏碼字。
如今的靳迦已經不再像以前對於文章那麽偏執了，她只想要把手裏的那篇在儀廟開的新文好好完成，她把頻道改成了百合, 這一次她要書寫兩個女孩之間的愛情。
靳迦很認真, 很專註，仔仔細細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為別的...只因這靈感來源於聞加一。
編輯筱笙對她說：“百合不屬於主流, 你寫這個題材會很難出版。”
靳迦透過自己的文字, 似乎看見了聞加一, 她回覆說——
“什麽是主流，什麽是非主流,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筆在自己手裏, 女性寫作不僅僅是寫作，這意味著掌握話語權。”
隨即又反問——
“愛情應該區分性別嗎？”
筱笙明白了，發去一個‘懂她’的表情包。
愛情不該區分性別, 女性也早該掌握話語權。
...
會議室裏，聞加一方案過得很快, 她向來都是如此，簡明扼要，精準直擊，既不浪費自己的時間，也不耽誤大家。
“還有疑問嗎？沒有的話，就散會。”
大家陸陸續續從會議室裏魚貫而出。
章培留在最後，手在聞加一肩上拍了下——
“樓下新開了間咖啡店，中午就在那兒吃吧。”
“好。”
咖啡店開業搞活動，大家夥都過來借著折扣嘗嘗鮮。
聞加一和章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 面對面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竟無意中惹了不少同事的目光，說她倆登對。
雖然她倆早就公開聲明都不是單身，但大家卻誰也沒真的見過兩人的另一半，一來二去，就覺得沒準是推辭，而且很搞不好，是什麽障眼法，為的就是掩蓋兩個大佬在一起的事實。
這會兒，聞加一淺淺地靠在椅背上，莫名地有些難安，斜對面的一張單人桌，從筆記本後面露出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怎麽了？”章培見她不自在。
“沒怎麽。”
聞加一拿眼掃過，轉而又輕飄飄的挪開。
這人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她不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北京這麽大，咖啡店多的就像滿地的螞蟻，除非靳迦有天眼，否則哪能在這兒碰上？
不用想，肯定是蔚藍告訴她的。
靳迦瞧著聞加一和那個女孩有說有笑，明明都看見自己了，還假裝看不見，當下心就有點泛酸，聞加一還從沒這麽無視過自己。
她的眼收不回來了，葉流的那句有好多人打聽聞加一是不是單身的話，一遍遍地從靳迦耳朵裏冒出來。
靳迦逼著自己別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聞加一不是那樣的人，可她越是想冷靜，越是有人來攪和她。
“你瞧，咱們兩個老大多配啊，是不是有點天造地設那味？”
“我看吶，搞不好人家就是一對...”
“既然這樣，那幹什麽不公開？”
“不方便吧，一個公司的辦公室戀情，還是得避避嫌...”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
靳迦把電腦闔上，一個字也寫不下去了。
她起身徑直走過去，經過聞加一的桌旁時，站定腳——
“好巧啊，你也來喝咖啡。”
靳迦沒有想宣誓主權，也沒有想讓誰難堪的意思，她就是覺得兩個熟人碰見，打個招呼不為過吧。
“是挺巧的。”聞加一聲音寡淡回了句。
“那你繼續喝吧，我先走了。”
靳迦拎著手裏的筆記本，往前踱了兩步，又折回來——
“我買了些肉罐頭，晚點我去你那兒，我想迦迦了。”
說完，這才離開。
聞加一皺起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總之肩膀穩穩地靠在椅背上，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咖啡店外，靳迦在路緣石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陸陸續續從門店裏走出的人，都不是她臉熟的，她知道..聞加一是不會出來了。
靳迦對聞加一的印象始終是溫柔的，可自己突然離開選擇斷聯，狠狠傷了她的心，她現在用這樣的方式，也是想要自己知道，她的脾氣上來...也不是輕易就好哄的。
聞加一在對靳迦表明，自己在這份愛情裏的原則和底線。
她把她晾在了這裏。
咖啡店裏，聞加一遲遲不語，章培卻看出了名堂，她瞥向窗外，見到剛剛的姑娘還在那裏站著，冰天雪裏..她一襲白色羽絨服，冰清玉潔的就像在這繁華之中長出一支松竹。
“她就是靳迦？”
聞加一沈著的眉眼，終於有了反應。
“看來我猜對了。”
聞加一鮮少提及感情方面的事，但還是有一次和章培說了幾句，那是在一次應酬過後，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孤身一人在北京單打獨鬥，有時候...思念一個人的寂寞，就那樣沒有意識脫口而出。
“有了誤會解開就是...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就沒什麽過不去的。”
章培是過來人，自覺在感情方面有些話語權。
“冷處理，可不是什麽好辦法。”
“你不懂她這人，我以前就是對她太好了。”
聞加一覺得，但凡那時候稍微露出些自己的脾氣，也不至於讓靳迦那麽無法無天。
章培沒接這話，端起咖啡，又朝窗外看了眼——
“真不出去？外面很冷呢。”
“不去。”
“她又不是小孩，真的冷了..自己就會走的。”
“好，那我就不多說了，不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和她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
“當然解釋我跟你的關系。”
章培眼底噙著笑——
“我可不想被她誤會，畢竟我也不是單身呢。”
——
的確不是小孩了，搞這種在風雪天裏苦情戲嗎，對誰都沒有意義。
靳迦攥了攥有點發僵的手指，便開車回了家，反正晚上還要去她那兒，也不急在這一個中午。
只是...蔚藍對她這做法不太讚成——
“所以，你就這樣打個招呼走了？也沒表明你的身份？”
“我什麽身份？”
“當然是正牌女友的身份啊。”
“蔚藍..她只是跟同事吃個飯而已，我就沖過去說我是她的女朋友，你覺得合適嗎？”
靳迦覺得現在對聞加一，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麽都硬著來，她得學著低頭，學著溫柔，學著用自己的柔軟破除她的防線。
“也是。”
蔚藍琢磨了一下，靳迦的情況和自己不同，當初自己之所以敢迎面直沖，那是因為真的有人對葉流虎視眈眈，她必須得霸道才行，而聞加一呢，兩人又沒說分手，雖然隔閡未消，但始終也不至於到要宣誓主權的地步。
“以後..還犯不犯這毛病了？”
“不犯了...我再也不敢了...”
...
晚上，天都黑透了。
聞加一才把頭從電腦上擡起來，她在改方案，一個下午始終不如人意，不知不覺就挨到了這麽晚，同事都走光了，空蕩蕩的工位就剩她一個人。
拿出手機看了眼，是靳迦下午給她發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下班，她好送東西過來。
聞加一回她，要加班。
消息就沒了後文。
可現下，她甫一出公司門，就看見臺階下站著靳迦。
靳迦不知道等了多久，臉頰凍的紅撲撲，披著的頭發被吹來的風，一忽兒揚起，一忽又落下，但她眼睛的神采卻很高漲。
她太冷了，原先在咖啡店裏等，但又怕聞加一出來，她沒看見，眼瞧著天黑了，她才守到這裏，捧著一杯熱可可，濃郁的香氣，小鼻尖微微皺縮，發出一陣陣的吸溜聲。
“你下班了，走吧...剛好現在也過了高峰期。”
“你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給我發消息？”
“我怕你覺得我是查崗，開玩笑的...工作要緊，我在咖啡店裏等的，剛出來沒一會兒。”
靳迦笑了笑，用這樣調侃的言語，想要拉近跟聞加一的距離。
聞加一明白她想幹什麽，也知道自己這兩天對她沒有好臉色，明明決定好，要讓靳迦長記性，可現在看著她討好的語氣，跟凍紅的臉頰，聞加一還是覺得很心疼。
管好自己，想想她把你撂下三個月，她都不心疼你，你還心疼她嗎？
“你開車來的？”
“嗯。”
聞加一手伸進兜裏，她自己的車鑰匙就在裏面裝著，眼朝靳迦看去——
“那你送我回。”
車裏很幹凈，味道清新，風窗的後視鏡下面也沒有吊著什麽花裏胡哨的掛墜。
“你今天很累嗎？”靳迦緩緩點踩油門，經過紅燈的時候停下，扭頭去看副駕駛的聞加一。
“還好。”
聞加一是真的還好，這兩天雖然改方案改的她頭大，但這種強度並不算有多厲害，剛剛她都沒什麽感覺，但不知曉的為什麽，一上了車...忽然就泛起困了。
“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靳迦車開的很穩，經過減速帶也沒有顛簸，她不跟人爭搶速度，有車要超，她就放慢，讓人家超，哪怕是遇上想要加塞的，她也讓。
可她還是覺得這段路太短，短到...她都沒怎麽和聞加一好好地待上一會兒，就到了地方。
說好到了就叫她，但靳迦車停了半天，也靜靜地沒發出一聲。
最後還是聞加一自己睡醒，睜開了眼。
“我睡多久？”
“沒多久，就一會兒。”
“你剛到？”
“剛到一會兒。”
靳迦心虛，四十分鐘算剛到一會兒嗎？
“東西呢？”
聞加一冷不丁問道，見靳迦一臉茫然，又出聲提醒——
“你不是給迦迦買東西了嗎？”
“哦哦..你看我這個記性，我都給忘了。”
“在後座，我去拿。”
靳迦慢慢吞吞地下車，磨磨蹭蹭地拿東西，她其實很不情願的，是不是東西給過聞加一，今天晚上就要結束了？
可現在才十點，她還不想結束。
“我能不能去看看迦迦？”
靳迦把袋子遞過去的時候，自己的手指跟聞加一的手指碰到一起。
她臉上的表情小心翼翼——
“我是真的很想它，就看一眼...我摸摸它就走。”
聞加一覺得她的手很涼，車裏的暖氣好像也沒能讓這人身體的溫度回升，接過手的袋子沈甸甸的，掃一眼裝的滿滿當當。
“你在這兒等我吧，我剛好也要遛它。”
聞加一話說的很自然，她裝作聽不懂靳迦的意思，都是成年人...又是大晚上，現在要是讓她上去，無異於示意某種暧昧信號，聞加一不是會那些套路，關鍵在於她想不想接招。
靳迦沒再強求，點點頭，等著聞加一把狗牽下來。
她又開始難受起來，難道她們就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這邊聞加一到了家，拉過迦迦把狗繩套在它的脖子上，捏住它的臉，板起面孔，一本嚴肅地對它說——
“我希望你能有出息一點。”
下樓遛狗，沿著小區規劃的彎道行走。
兩人都沒再講話。
中途聞加一接到章培打來詢問方案預算的電話——
“不能再低了，再低就算咱們不賺錢，這個案子也得爛。”
她詳細的講了一系列的流程，又把方案圖的重點畫出來發過去，不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是不容置噲。
靳迦是有點意外這樣的聞加一，她從沒見過工作中的她是什麽樣，便總會代入她在感情上溫柔，此刻..打破了靳迦的幻想...
原來這個人也是會冷聲硬氣的，也是會用語言的力量區壓制他人的。
“你在為難你學姐...”
“學姐會有辦法的，我知道。”
夜裏太安靜了，靳迦很容易就聽到，學姐...她頓了一下手，不是滋味。
聞加一把電話掛斷，周遭的氣氛沈默至極。
靳迦想..聞加一這樣的人，不論到哪兒應該都很招人喜歡吧，生活裏溫柔，工作時專註，很難不會成為理想對象。
直到狗遛完，靳迦把狗繩交給聞加一的時候，才開口說了話——
“明天我還能來看迦迦嗎？”
“隨你，但你最好提前先打個電話。”
“你怕不方便？”
聞加一瞧著靳迦眼裏似笑非笑的目光，悟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藏人了？”
“你會藏嗎？”
“靳迦...你可真有意思。”
聞加一轉身就進了樓門，外面呼嘯的風聲，被掩蓋在拉開又闔上的門板之後。
回了家，人就癱在沙發裏，開了瓶啤酒，仰脖就咕嘟咕嘟地灌進肚子。
手機響起，是葉流打來的，話都還沒說，就被聞加一堵了回去——
“你說什麽都行，就是別跟我提阿蠻，要不然我現在就掛斷電話。”
“誰提她？我說什麽了？”
葉流察覺到這人情緒不太對，於是便顧左右而言他的拉東扯西，兜了好大一個圈子，才找到機會插縫問了句——
“那家夥惹你了？”
見聞加一不說話，葉流又換了個問法——
“你要怎麽懲罰她？”
“我不想懲罰誰，我就想讓她長長良心。”
“就這樣？沒別的了？”
“沒了。”
聞加一說的很認真，但葉流卻聽的不明白——
“良心這東西，你不能這樣說，她要是真沒良心，應該在那時候緊緊扒著你才對，她不也是怕拖累你嘛，合著...非得懶著你，把你累的半死，這才是你口中的良心？”
“是嗎？那請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換成蔚藍呢？這良心你要不要？”
“我會把蔚藍的手腳都綁起來的，再敢跑...我就打斷它！”
人就是這樣，良心也一樣，都得看在什麽立場上。
你給我的如果不是我要的，那就是自我感動。
——
一連幾天，靳迦風雨無阻，每天都去那家咖啡店，一坐就是一天。
買咖啡的時候，章培對聞加一笑道——
“你家那位又來了...”
“來就來唄，這又不是我開的，去哪兒是她的自由。”
“的確是自由，所以你今天也繼續吃的白人飯吧，我要去吃家常小炒了，不是面包胃，你自己消受吧。”
章培在感情上看的很明白，三十多歲的年紀，早過了喜歡拉扯的階段，但看著別人這樣，她還是很有興味，尤其是這人還是聞加一，情緒太淡的陷在愛情裏，一點點起伏都格外有趣。
“年輕真好，你看我就折騰不動了。”
沒過多久，同事們的小道消息又開始蠢蠢欲動地八卦起來——
大家私下偷偷議論——
“最近老有個漂亮姑娘盯著咱們聞老大。”
“感覺章姐有對手了。”
“這個情敵很強勁吶。”
六十章
聞加一從沒懷疑過靳迦的毅力，但卻對她的耐心始終有所保留。
這都幾天了？天天就這樣在咖啡館雷打不動的坐著，到了晚上又跑去自己那去遛狗。
人溫言溫語，和氣的不了得，弄得聞加一想要抓她的小辮子，也沒地方下手。
她推門進到咖啡店，長手長腳，頭發長度到稍搭肩的位置，走起路來不緊不慢，通身上都是一副職場精英的幹練姿態，優雅執行卻又不失少年氣。
靳迦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像兩邊揚起，就這麽波瀾不驚，她已經在家練習過很多遍了，這樣的表情，是不會露出什麽破綻的。
她的目光落在聞加一身上，看著她把袖子挽起，看著她嫻熟的和周遭認識的人談笑風生，如果不是在儀廟的那一場，很難會想到...她也有這樣的一面。
或許聞加一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只是儀廟把她困住了，讓她的才華無法施展。
在沒有人能理解的地方，再向陽的生命也帶著憂愁，靳迦還記得聞加一坐在老宅院子裏喝啤酒時候，她們彼此安靜不說話時，聞加一的視線總會眺向遠處，眉頭蹙著。
“你打算要這樣裝不認識多久？”章培是個局外人，但總是忍不住在有時候，會忽然問上這樣一句。
她看著兩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純粹覺得好玩。
聞加一不想接這個話，因為有些事，章培也是知道的。
“暗戀照進現實的感覺，不錯吧。”
“你別不承認，我見過她。”
章培一直就奇怪為什麽上學的時候，那麽多人追聞加一，沒有一個能成，後來也是無意間發現了這人手機裏的一張相片，那相片是個合影，別人的臉全都被刪掉了，只留下了一個被放大到快要模糊的臉。
這幾天，再見到靳迦，章培就想到了這件事，再一連接，就差不多明白了前因後果。
聞加一破天荒的沒點咖啡，點了一杯果汁。
“今天不喝咖啡？”
“內分泌失調，我不想喝。”
“我看不是內分泌失調，是你的心失調了。”
“學姐...”
聞加一不覺得章培是個這麽喜歡管閑事的人，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是對自己跟靳迦的事情..這麽上心。
章培挑挑眉，沒再說什麽，她有分寸，也看得出來，聞加一對這個女孩，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的事。
於是便和她又聊起了別的來。
她們這裏聊著，那邊靳迦的臉色卻越來越差，有時候她的目光和聞加一的目光，不經意地對上，那麽一下...聞加一卻都沒有停留。
靳迦終於是嘗到了苦果，領會了一把被愛人無視的滋味。
她有點坐不住了，完全沒她自以為那麽大度。
靳迦走了。
人甫一出店門，聞加一繃著肩膀明顯地就往下沈了一寸。
“愛情的滋味不好受吧？”
“有時候作為那個冷漠的一方，也挺不舒坦的。”
章培戳穿她。
...
是在周六這天晚上。
風雪瀟瀟，靳迦給聞加一發消息——
“我在你家樓下。”
那會兒，聞加一才下班，開車在回家的路上。
路上白茫茫一片，雪粒子不停地打落在風窗，又被雨刷器一遍遍地掃凈。
她沒有回覆，因為她知道...兩人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以靳迦的性格，這段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她的極限，她們勢必要再好好地談一場。
兩個人沒有分手，但現在為止誰也沒有提過一句要分開的話。
真奇怪，明明還在生她的氣，但只要一想到靳迦，聞加一就能感覺到自己心裏的搖擺。
...
車子緩緩駛入小區，透過風窗，聞加一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靳迦，她面朝著自己，高擡著胳膊揮起手來...帽子嚴嚴實實扣在腦袋上，臉縮進豎起的領子裏，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這樣子..是有點滑稽的。
“又來看狗？”聞加一把車停穩後，拉開車門走下來。
腳踩在地上，發出濕滑地摩擦聲。
“我們談談。”
“不是談過了嗎？”
“你生我氣，是我自己作的，我認...但是..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那你想怎麽樣？”
聞加一在路上踱來踱去，靳迦就跟著她的腳步，一並追著。
也是憋了太久，靳迦實在忍不住了——
“那個人是誰啊？”
“誰？”聞加一裝作不懂。
“就是每天跟你有說有笑，去樓下買咖啡的。”
“我老板。”
聞加一沒說假話，但是她說話的態度跟臉上的神情有些過於不耐煩，讓靳迦聽起來就像是敷衍一樣。
“我們還沒分手呢。”靳迦也不知道說這句話幹什麽，可現在除了這個...她好像也沒有別的籌碼了。
聞加一突然停住，直勾勾地望著她——
“你想說什麽？”
“你還在乎我想說什麽嗎？”
靳迦也望向聞加一的眼睛，她喜歡這雙眼睛，因為每次看著，都會被這雙眼睛的深情著迷，一想要這雙眼睛，將來要轉頭向其他人，靳迦就難受的不行。
“加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我是真的怕自己會成為你的負擔，我是想等身體健康以後，再好好和你在一起，我為我給你造成的傷害，真心和你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輕易變心的人，但是...每天這樣看著你跟別人有說有笑，對我卻視而不見，我不可能不難過。”
聞加一嗯了一聲，也沒有什麽太大反應。
靳迦咬了咬嘴唇——
“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我也尊重你。”
“我...我...我會祝福你的。”
說完這句後，靳迦就把頭低下了，她不敢再看聞加一的眼睛，怕這雙眼睛裏自己的樣子，真的會消失。
也不知是不是聽錯了，她聽見面前的人，冷冷地發出一聲哼。
“你可真大度。”
“...”
“靳迦，這就是道歉的態度嗎？就因為我晾了這些天，就因為你在咖啡店等我，我沒有主動接受，你就急了？就耐不住了？”
“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你一個字都沒給我留下，拍屁股就走，三個月沒有丁點音訊，我就算再過分，可我也沒有玩消失，更沒有在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不理你吧？”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管不了。”
“我現在要回家了。”
聞加一說完，就進了樓門。
她把靳迦丟在原地。
知道錯了？知道個屁！
等電梯的時候，聞加一又把眼睛朝門口看去，她想靳迦應該走了，卻不想她竟然背身坐在了臺階上。
坐就坐吧，不關自己事。
回到家裏，聞加一瞧見迦迦直著身子，扒在窗戶上，頓時就喝了一聲——
“你給我下來！”
快步走去，瞥見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硬是轉過頭不讓自己去看，拉上簾子，她指著迦迦，又是一句——“你給我老實點。”
轉頭就拿了幹凈衣服去洗澡。
這一通熱水澡，非但沒讓聞加一舒服，反倒她的偏頭疼犯了。
她靠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時不時就朝窗戶看去，也不曉得要看什麽...狠話說都說出口了，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但她就是按不住自己的那顆心，外面那麽冷...整天感冒..可不是小事。
聞加一站起身，挪著步子走到了窗臺...
霎時眉頭就蹙了起來——
這人怎麽還沒走？不走等著再挨罵嗎？
心裏既不甘心也不服氣...
你是我祖宗嗎？
我上輩子欠你還是怎麽了？
愛走不走...就算凍壞了也不 是自己難受。
靳迦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不覺得自己那套大房子有什麽可回的？那裏空空蕩蕩..一點人氣都沒有，相反...待著這裏，雖然天越來越黑，風越來越大，手機天氣預報也來了降雪提醒，但至少一擡頭就能看見那扇亮著的窗。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大晚上不回家，你是流浪漢嗎？”
“你就當我是流浪漢吧…”靳迦撇了撇嘴。
“天冷，你把地暖燒熱點，不用管我，你休息吧。”明知這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裝可憐戲碼，但靳迦知道，聞加一即使明白自已這個幼稚的把戲，也還是會不忍。
靳迦抽了抽鼻子，手指繼續在屏幕上不停地按動，“別讓迦迦受涼噢…”
“上來！”
-----------------------
作者有話說：周六愉快
卡皇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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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加一在會議室做方案的時候, 靳迦就在她公司旁邊的一家咖啡店裏碼字。
如今的靳迦已經不再像以前對於文章那麽偏執了，她只想要把手裏的那篇在儀廟開的新文好好完成，她把頻道改成了百合, 這一次她要書寫兩個女孩之間的愛情。
靳迦很認真, 很專註，仔仔細細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為別的...只因這靈感來源於聞加一。
編輯筱笙對她說：“百合不屬於主流, 你寫這個題材會很難出版。”
靳迦透過自己的文字, 似乎看見了聞加一, 她回覆說——
“什麽是主流，什麽是非主流,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筆在自己手裏, 女性寫作不僅僅是寫作，這意味著掌握話語權。”
隨即又反問——
“愛情應該區分性別嗎？”
筱笙明白了，發去一個‘懂她’的表情包。
愛情不該區分性別, 女性也早該掌握話語權。
...
會議室裏，聞加一方案過得很快, 她向來都是如此，簡明扼要，精準直擊，既不浪費自己的時間，也不耽誤大家。
“還有疑問嗎？沒有的話，就散會。”
大家陸陸續續從會議室裏魚貫而出。
章培留在最後，手在聞加一肩上拍了下——
“樓下新開了間咖啡店，中午就在那兒吃吧。”
“好。”
咖啡店開業搞活動，大家夥都過來借著折扣嘗嘗鮮。
聞加一和章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 面對面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竟無意中惹了不少同事的目光，說她倆登對。
雖然她倆早就公開聲明都不是單身，但大家卻誰也沒真的見過兩人的另一半，一來二去，就覺得沒準是推辭，而且很搞不好，是什麽障眼法，為的就是掩蓋兩個大佬在一起的事實。
這會兒，聞加一淺淺地靠在椅背上，莫名地有些難安，斜對面的一張單人桌，從筆記本後面露出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怎麽了？”章培見她不自在。
“沒怎麽。”
聞加一拿眼掃過，轉而又輕飄飄的挪開。
這人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她不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北京這麽大，咖啡店多的就像滿地的螞蟻，除非靳迦有天眼，否則哪能在這兒碰上？
不用想，肯定是蔚藍告訴她的。
靳迦瞧著聞加一和那個女孩有說有笑，明明都看見自己了，還假裝看不見，當下心就有點泛酸，聞加一還從沒這麽無視過自己。
她的眼收不回來了，葉流的那句有好多人打聽聞加一是不是單身的話，一遍遍地從靳迦耳朵裏冒出來。
靳迦逼著自己別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聞加一不是那樣的人，可她越是想冷靜，越是有人來攪和她。
“你瞧，咱們兩個老大多配啊，是不是有點天造地設那味？”
“我看吶，搞不好人家就是一對...”
“既然這樣，那幹什麽不公開？”
“不方便吧，一個公司的辦公室戀情，還是得避避嫌...”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
靳迦把電腦闔上，一個字也寫不下去了。
她起身徑直走過去，經過聞加一的桌旁時，站定腳——
“好巧啊，你也來喝咖啡。”
靳迦沒有想宣誓主權，也沒有想讓誰難堪的意思，她就是覺得兩個熟人碰見，打個招呼不為過吧。
“是挺巧的。”聞加一聲音寡淡回了句。
“那你繼續喝吧，我先走了。”
靳迦拎著手裏的筆記本，往前踱了兩步，又折回來——
“我買了些肉罐頭，晚點我去你那兒，我想迦迦了。”
說完，這才離開。
聞加一皺起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總之肩膀穩穩地靠在椅背上，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咖啡店外，靳迦在路緣石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陸陸續續從門店裏走出的人，都不是她臉熟的，她知道..聞加一是不會出來了。
靳迦對聞加一的印象始終是溫柔的，可自己突然離開選擇斷聯，狠狠傷了她的心，她現在用這樣的方式，也是想要自己知道，她的脾氣上來...也不是輕易就好哄的。
聞加一在對靳迦表明，自己在這份愛情裏的原則和底線。
她把她晾在了這裏。
咖啡店裏，聞加一遲遲不語，章培卻看出了名堂，她瞥向窗外，見到剛剛的姑娘還在那裏站著，冰天雪裏..她一襲白色羽絨服，冰清玉潔的就像在這繁華之中長出一支松竹。
“她就是靳迦？”
聞加一沈著的眉眼，終於有了反應。
“看來我猜對了。”
聞加一鮮少提及感情方面的事，但還是有一次和章培說了幾句，那是在一次應酬過後，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孤身一人在北京單打獨鬥，有時候...思念一個人的寂寞，就那樣沒有意識脫口而出。
“有了誤會解開就是...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就沒什麽過不去的。”
章培是過來人，自覺在感情方面有些話語權。
“冷處理，可不是什麽好辦法。”
“你不懂她這人，我以前就是對她太好了。”
聞加一覺得，但凡那時候稍微露出些自己的脾氣，也不至於讓靳迦那麽無法無天。
章培沒接這話，端起咖啡，又朝窗外看了眼——
“真不出去？外面很冷呢。”
“不去。”
“她又不是小孩，真的冷了..自己就會走的。”
“好，那我就不多說了，不過...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和她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
“當然解釋我跟你的關系。”
章培眼底噙著笑——
“我可不想被她誤會，畢竟我也不是單身呢。”
——
的確不是小孩了，搞這種在風雪天裏苦情戲嗎，對誰都沒有意義。
靳迦攥了攥有點發僵的手指，便開車回了家，反正晚上還要去她那兒，也不急在這一個中午。
只是...蔚藍對她這做法不太讚成——
“所以，你就這樣打個招呼走了？也沒表明你的身份？”
“我什麽身份？”
“當然是正牌女友的身份啊。”
“蔚藍..她只是跟同事吃個飯而已，我就沖過去說我是她的女朋友，你覺得合適嗎？”
靳迦覺得現在對聞加一，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麽都硬著來，她得學著低頭，學著溫柔，學著用自己的柔軟破除她的防線。
“也是。”
蔚藍琢磨了一下，靳迦的情況和自己不同，當初自己之所以敢迎面直沖，那是因為真的有人對葉流虎視眈眈，她必須得霸道才行，而聞加一呢，兩人又沒說分手，雖然隔閡未消，但始終也不至於到要宣誓主權的地步。
“以後..還犯不犯這毛病了？”
“不犯了...我再也不敢了...”
...
晚上，天都黑透了。
聞加一才把頭從電腦上擡起來，她在改方案，一個下午始終不如人意，不知不覺就挨到了這麽晚，同事都走光了，空蕩蕩的工位就剩她一個人。
拿出手機看了眼，是靳迦下午給她發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下班，她好送東西過來。
聞加一回她，要加班。
消息就沒了後文。
可現下，她甫一出公司門，就看見臺階下站著靳迦。
靳迦不知道等了多久，臉頰凍的紅撲撲，披著的頭發被吹來的風，一忽兒揚起，一忽又落下，但她眼睛的神采卻很高漲。
她太冷了，原先在咖啡店裏等，但又怕聞加一出來，她沒看見，眼瞧著天黑了，她才守到這裏，捧著一杯熱可可，濃郁的香氣，小鼻尖微微皺縮，發出一陣陣的吸溜聲。
“你下班了，走吧...剛好現在也過了高峰期。”
“你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給我發消息？”
“我怕你覺得我是查崗，開玩笑的...工作要緊，我在咖啡店裏等的，剛出來沒一會兒。”
靳迦笑了笑，用這樣調侃的言語，想要拉近跟聞加一的距離。
聞加一明白她想幹什麽，也知道自己這兩天對她沒有好臉色，明明決定好，要讓靳迦長記性，可現在看著她討好的語氣，跟凍紅的臉頰，聞加一還是覺得很心疼。
管好自己，想想她把你撂下三個月，她都不心疼你，你還心疼她嗎？
“你開車來的？”
“嗯。”
聞加一手伸進兜裏，她自己的車鑰匙就在裏面裝著，眼朝靳迦看去——
“那你送我回。”
車裏很幹凈，味道清新，風窗的後視鏡下面也沒有吊著什麽花裏胡哨的掛墜。
“你今天很累嗎？”靳迦緩緩點踩油門，經過紅燈的時候停下，扭頭去看副駕駛的聞加一。
“還好。”
聞加一是真的還好，這兩天雖然改方案改的她頭大，但這種強度並不算有多厲害，剛剛她都沒什麽感覺，但不知曉的為什麽，一上了車...忽然就泛起困了。
“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靳迦車開的很穩，經過減速帶也沒有顛簸，她不跟人爭搶速度，有車要超，她就放慢，讓人家超，哪怕是遇上想要加塞的，她也讓。
可她還是覺得這段路太短，短到...她都沒怎麽和聞加一好好地待上一會兒，就到了地方。
說好到了就叫她，但靳迦車停了半天，也靜靜地沒發出一聲。
最後還是聞加一自己睡醒，睜開了眼。
“我睡多久？”
“沒多久，就一會兒。”
“你剛到？”
“剛到一會兒。”
靳迦心虛，四十分鐘算剛到一會兒嗎？
“東西呢？”
聞加一冷不丁問道，見靳迦一臉茫然，又出聲提醒——
“你不是給迦迦買東西了嗎？”
“哦哦..你看我這個記性，我都給忘了。”
“在後座，我去拿。”
靳迦慢慢吞吞地下車，磨磨蹭蹭地拿東西，她其實很不情願的，是不是東西給過聞加一，今天晚上就要結束了？
可現在才十點，她還不想結束。
“我能不能去看看迦迦？”
靳迦把袋子遞過去的時候，自己的手指跟聞加一的手指碰到一起。
她臉上的表情小心翼翼——
“我是真的很想它，就看一眼...我摸摸它就走。”
聞加一覺得她的手很涼，車裏的暖氣好像也沒能讓這人身體的溫度回升，接過手的袋子沈甸甸的，掃一眼裝的滿滿當當。
“你在這兒等我吧，我剛好也要遛它。”
聞加一話說的很自然，她裝作聽不懂靳迦的意思，都是成年人...又是大晚上，現在要是讓她上去，無異於示意某種暧昧信號，聞加一不是會那些套路，關鍵在於她想不想接招。
靳迦沒再強求，點點頭，等著聞加一把狗牽下來。
她又開始難受起來，難道她們就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這邊聞加一到了家，拉過迦迦把狗繩套在它的脖子上，捏住它的臉，板起面孔，一本嚴肅地對它說——
“我希望你能有出息一點。”
下樓遛狗，沿著小區規劃的彎道行走。
兩人都沒再講話。
中途聞加一接到章培打來詢問方案預算的電話——
“不能再低了，再低就算咱們不賺錢，這個案子也得爛。”
她詳細的講了一系列的流程，又把方案圖的重點畫出來發過去，不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是不容置噲。
靳迦是有點意外這樣的聞加一，她從沒見過工作中的她是什麽樣，便總會代入她在感情上溫柔，此刻..打破了靳迦的幻想...
原來這個人也是會冷聲硬氣的，也是會用語言的力量區壓制他人的。
“你在為難你學姐...”
“學姐會有辦法的，我知道。”
夜裏太安靜了，靳迦很容易就聽到，學姐...她頓了一下手，不是滋味。
聞加一把電話掛斷，周遭的氣氛沈默至極。
靳迦想..聞加一這樣的人，不論到哪兒應該都很招人喜歡吧，生活裏溫柔，工作時專註，很難不會成為理想對象。
直到狗遛完，靳迦把狗繩交給聞加一的時候，才開口說了話——
“明天我還能來看迦迦嗎？”
“隨你，但你最好提前先打個電話。”
“你怕不方便？”
聞加一瞧著靳迦眼裏似笑非笑的目光，悟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藏人了？”
“你會藏嗎？”
“靳迦...你可真有意思。”
聞加一轉身就進了樓門，外面呼嘯的風聲，被掩蓋在拉開又闔上的門板之後。
回了家，人就癱在沙發裏，開了瓶啤酒，仰脖就咕嘟咕嘟地灌進肚子。
手機響起，是葉流打來的，話都還沒說，就被聞加一堵了回去——
“你說什麽都行，就是別跟我提阿蠻，要不然我現在就掛斷電話。”
“誰提她？我說什麽了？”
葉流察覺到這人情緒不太對，於是便顧左右而言他的拉東扯西，兜了好大一個圈子，才找到機會插縫問了句——
“那家夥惹你了？”
見聞加一不說話，葉流又換了個問法——
“你要怎麽懲罰她？”
“我不想懲罰誰，我就想讓她長長良心。”
“就這樣？沒別的了？”
“沒了。”
聞加一說的很認真，但葉流卻聽的不明白——
“良心這東西，你不能這樣說，她要是真沒良心，應該在那時候緊緊扒著你才對，她不也是怕拖累你嘛，合著...非得懶著你，把你累的半死，這才是你口中的良心？”
“是嗎？那請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換成蔚藍呢？這良心你要不要？”
“我會把蔚藍的手腳都綁起來的，再敢跑...我就打斷它！”
人就是這樣，良心也一樣，都得看在什麽立場上。
你給我的如果不是我要的，那就是自我感動。
——
一連幾天，靳迦風雨無阻，每天都去那家咖啡店，一坐就是一天。
買咖啡的時候，章培對聞加一笑道——
“你家那位又來了...”
“來就來唄，這又不是我開的，去哪兒是她的自由。”
“的確是自由，所以你今天也繼續吃的白人飯吧，我要去吃家常小炒了，不是面包胃，你自己消受吧。”
章培在感情上看的很明白，三十多歲的年紀，早過了喜歡拉扯的階段，但看著別人這樣，她還是很有興味，尤其是這人還是聞加一，情緒太淡的陷在愛情裏，一點點起伏都格外有趣。
“年輕真好，你看我就折騰不動了。”
沒過多久，同事們的小道消息又開始蠢蠢欲動地八卦起來——
大家私下偷偷議論——
“最近老有個漂亮姑娘盯著咱們聞老大。”
“感覺章姐有對手了。”
“這個情敵很強勁吶。”
六十章
聞加一從沒懷疑過靳迦的毅力，但卻對她的耐心始終有所保留。
這都幾天了？天天就這樣在咖啡館雷打不動的坐著，到了晚上又跑去自己那去遛狗。
人溫言溫語，和氣的不了得，弄得聞加一想要抓她的小辮子，也沒地方下手。
她推門進到咖啡店，長手長腳，頭發長度到稍搭肩的位置，走起路來不緊不慢，通身上都是一副職場精英的幹練姿態，優雅執行卻又不失少年氣。
靳迦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像兩邊揚起，就這麽波瀾不驚，她已經在家練習過很多遍了，這樣的表情，是不會露出什麽破綻的。
她的目光落在聞加一身上，看著她把袖子挽起，看著她嫻熟的和周遭認識的人談笑風生，如果不是在儀廟的那一場，很難會想到...她也有這樣的一面。
或許聞加一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只是儀廟把她困住了，讓她的才華無法施展。
在沒有人能理解的地方，再向陽的生命也帶著憂愁，靳迦還記得聞加一坐在老宅院子裏喝啤酒時候，她們彼此安靜不說話時，聞加一的視線總會眺向遠處，眉頭蹙著。
“你打算要這樣裝不認識多久？”章培是個局外人，但總是忍不住在有時候，會忽然問上這樣一句。
她看著兩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純粹覺得好玩。
聞加一不想接這個話，因為有些事，章培也是知道的。
“暗戀照進現實的感覺，不錯吧。”
“你別不承認，我見過她。”
章培一直就奇怪為什麽上學的時候，那麽多人追聞加一，沒有一個能成，後來也是無意間發現了這人手機裏的一張相片，那相片是個合影，別人的臉全都被刪掉了，只留下了一個被放大到快要模糊的臉。
這幾天，再見到靳迦，章培就想到了這件事，再一連接，就差不多明白了前因後果。
聞加一破天荒的沒點咖啡，點了一杯果汁。
“今天不喝咖啡？”
“內分泌失調，我不想喝。”
“我看不是內分泌失調，是你的心失調了。”
“學姐...”
聞加一不覺得章培是個這麽喜歡管閑事的人，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是對自己跟靳迦的事情..這麽上心。
章培挑挑眉，沒再說什麽，她有分寸，也看得出來，聞加一對這個女孩，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的事。
於是便和她又聊起了別的來。
她們這裏聊著，那邊靳迦的臉色卻越來越差，有時候她的目光和聞加一的目光，不經意地對上，那麽一下...聞加一卻都沒有停留。
靳迦終於是嘗到了苦果，領會了一把被愛人無視的滋味。
她有點坐不住了，完全沒她自以為那麽大度。
靳迦走了。
人甫一出店門，聞加一繃著肩膀明顯地就往下沈了一寸。
“愛情的滋味不好受吧？”
“有時候作為那個冷漠的一方，也挺不舒坦的。”
章培戳穿她。
...
是在周六這天晚上。
風雪瀟瀟，靳迦給聞加一發消息——
“我在你家樓下。”
那會兒，聞加一才下班，開車在回家的路上。
路上白茫茫一片，雪粒子不停地打落在風窗，又被雨刷器一遍遍地掃凈。
她沒有回覆，因為她知道...兩人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以靳迦的性格，這段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她的極限，她們勢必要再好好地談一場。
兩個人沒有分手，但現在為止誰也沒有提過一句要分開的話。
真奇怪，明明還在生她的氣，但只要一想到靳迦，聞加一就能感覺到自己心裏的搖擺。
...
車子緩緩駛入小區，透過風窗，聞加一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靳迦，她面朝著自己，高擡著胳膊揮起手來...帽子嚴嚴實實扣在腦袋上，臉縮進豎起的領子裏，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這樣子..是有點滑稽的。
“又來看狗？”聞加一把車停穩後，拉開車門走下來。
腳踩在地上，發出濕滑地摩擦聲。
“我們談談。”
“不是談過了嗎？”
“你生我氣，是我自己作的，我認...但是..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那你想怎麽樣？”
聞加一在路上踱來踱去，靳迦就跟著她的腳步，一並追著。
也是憋了太久，靳迦實在忍不住了——
“那個人是誰啊？”
“誰？”聞加一裝作不懂。
“就是每天跟你有說有笑，去樓下買咖啡的。”
“我老板。”
聞加一沒說假話，但是她說話的態度跟臉上的神情有些過於不耐煩，讓靳迦聽起來就像是敷衍一樣。
“我們還沒分手呢。”靳迦也不知道說這句話幹什麽，可現在除了這個...她好像也沒有別的籌碼了。
聞加一突然停住，直勾勾地望著她——
“你想說什麽？”
“你還在乎我想說什麽嗎？”
靳迦也望向聞加一的眼睛，她喜歡這雙眼睛，因為每次看著，都會被這雙眼睛的深情著迷，一想要這雙眼睛，將來要轉頭向其他人，靳迦就難受的不行。
“加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我是真的怕自己會成為你的負擔，我是想等身體健康以後，再好好和你在一起，我為我給你造成的傷害，真心和你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輕易變心的人，但是...每天這樣看著你跟別人有說有笑，對我卻視而不見，我不可能不難過。”
聞加一嗯了一聲，也沒有什麽太大反應。
靳迦咬了咬嘴唇——
“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我也尊重你。”
“我...我...我會祝福你的。”
說完這句後，靳迦就把頭低下了，她不敢再看聞加一的眼睛，怕這雙眼睛裏自己的樣子，真的會消失。
也不知是不是聽錯了，她聽見面前的人，冷冷地發出一聲哼。
“你可真大度。”
“...”
“靳迦，這就是道歉的態度嗎？就因為我晾了這些天，就因為你在咖啡店等我，我沒有主動接受，你就急了？就耐不住了？”
“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你一個字都沒給我留下，拍屁股就走，三個月沒有丁點音訊，我就算再過分，可我也沒有玩消失，更沒有在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不理你吧？”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我管不了。”
“我現在要回家了。”
聞加一說完，就進了樓門。
她把靳迦丟在原地。
知道錯了？知道個屁！
等電梯的時候，聞加一又把眼睛朝門口看去，她想靳迦應該走了，卻不想她竟然背身坐在了臺階上。
坐就坐吧，不關自己事。
回到家裏，聞加一瞧見迦迦直著身子，扒在窗戶上，頓時就喝了一聲——
“你給我下來！”
快步走去，瞥見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硬是轉過頭不讓自己去看，拉上簾子，她指著迦迦，又是一句——“你給我老實點。”
轉頭就拿了幹凈衣服去洗澡。
這一通熱水澡，非但沒讓聞加一舒服，反倒她的偏頭疼犯了。
她靠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時不時就朝窗戶看去，也不曉得要看什麽...狠話說都說出口了，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但她就是按不住自己的那顆心，外面那麽冷...整天感冒..可不是小事。
聞加一站起身，挪著步子走到了窗臺...
霎時眉頭就蹙了起來——
這人怎麽還沒走？不走等著再挨罵嗎？
心裏既不甘心也不服氣...
你是我祖宗嗎？
我上輩子欠你還是怎麽了？
愛走不走...就算凍壞了也不 是自己難受。
靳迦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不覺得自己那套大房子有什麽可回的？那裏空空蕩蕩..一點人氣都沒有，相反...待著這裏，雖然天越來越黑，風越來越大，手機天氣預報也來了降雪提醒，但至少一擡頭就能看見那扇亮著的窗。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大晚上不回家，你是流浪漢嗎？”
“你就當我是流浪漢吧…”靳迦撇了撇嘴。
“天冷，你把地暖燒熱點，不用管我，你休息吧。”明知這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裝可憐戲碼，但靳迦知道，聞加一即使明白自已這個幼稚的把戲，也還是會不忍。
靳迦抽了抽鼻子，手指繼續在屏幕上不停地按動，“別讓迦迦受涼噢…”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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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六愉快
卡皇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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