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阿蠻，好久不見 只要聞加一能消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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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阿蠻，好久不見 只要聞加一能消氣，自……
北京的第一場初雪降臨在十二月中旬。
聞加一算了算她從儀廟來北京, 已經一個多月了，學姐章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她明白聞加一這時候迫切需要一個能施展她才華的項目立住腳跟。
於是就把手頭現有的一個案子給了她, 競標公司都是些很有很有名堂的企業, 和她們這個小公司比起來，個頂個的腰粗膀大。
那段時間聞加一成天成宿的熬大夜, 領著團隊的人反反覆覆地磨方案做策略, 原本大家還覺得她是空降不服氣, 可經過一個月的錘煉, 才發覺她是真厲害，幾乎就沒有她不懂的東西。
私底下大家聊起聞加一, 都這樣說——
“都是名校畢業，她怎麽就懂得那麽多！開發、設計、工程建設跟技術創新實施, 就沒什麽能難住她的！”
“最主要人還不藏著，你問什麽都跟你說，從頭教到尾, 也不黑一下臉。”
“我是服她了，要是老大能多笑笑就好了, 你們不覺得老大長得很漂亮嘛~也不知是不是單身啊？”
聞加一的確不愛笑，除了那些專業方面的問題之外，幾乎也不怎麽說話。
章培在那個群裏隱身，瞧見大家東一句西一句的講這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會兒，聞加一還在跟她討論ppt的內容，見她笑，還以為自己說錯了——
“有問題？”
“沒問題，按你說的做就好。”
“那你笑？”
“大家對你評價很有意思呢。”
章培把那個同事群調出來給聞加一看。
“我不愛笑嗎 ？不愛說話？”
聞加一講東西講的喉嚨都發幹了, 自己每天在公司，就沒有停過嘴。
章培比聞加一大了三歲，況且她們相識於微時，算是知根知底了，在學校的時候，聞加一就很容易成為大家目光的焦點，專業領域的優秀自然不必說，可要想吸引他人的矚目，顏值方面才是重中之重。
聞加一174的個頭，身形瘦長高挑，天生的衣服架子，隨便穿什麽都很打眼，但她好像只偏愛白襯衫工裝褲，齊肩的頭發不長不短，不管是披著還是隨意在腦後紮起一個低馬尾，都十分爽利幹凈。
“你單身嗎？”章培忽然問道：“別誤會，我是替大家問的，你不知道.咱們公司裏有好幾個小姑娘，都對你虎視眈眈呢。”
聞加一的性向上學的時候章培就知道，那會兒也沒少有人跟自己打聽她，章培一直以為像她這樣的人，是不會單身的，但不曉得為什麽，這人的身邊卻從來沒有什麽女孩出現。
“這個熱鬧學姐也湊？”
“湊湊唄，允許我也八卦一次。”
“好吧。”
聞加一拿眼又朝那群裏瞄了眼，嘴角揚起一抹笑——
“不是單身，我有女朋友。”
章培被她這個樣逗得哈哈大笑，隨即拿起手機，就在群裏編輯——
「替大家問過了」
「不單身，有對象，各位收收心吧」
...
下班的時候，地面附著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聞加一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慢慢點踩著油門，匯進主幹道。
北京的晚間的高峰期，就沒有不堵的時候，從風窗裏向外看去，長長的車流沒有盡頭的延伸，亮起的車燈，就像一條從天空灑下的彩帶，色彩斑斕地匯聚成銀河的模樣。
她體會到在這座城市的辛苦，什麽都要做，什麽都要學，不能有絲毫懈怠，以免會在悄無聲息中就被淘汰，但聞加一的心態很好，她喜歡這樣自由的生活，辛苦一點沒關系，人的精力是用不完了，反而...那些被束縛的日子，才會真正消磨一個人的意志。
沈秀梅的電話打進來，聞加一正被夾堵在長龍中。
“媽？”
“下班了嗎？”
“在路上呢。”
“哦，那你開車吧，媽不打擾你。”
“沒打擾，堵車堵得厲害，咱倆聊聊天，好打發時間。”
沈秀梅在結束了那樣一段醜陋的婚姻後，也重新煥發了生機，她拒絕了聞加一一起去北京的想法，把院子旁邊的空地收拾了出來，種種菜養養花，還經常去鄰居家串門，每次打電話來，總是笑聲不斷。
是有一次，兩人不知怎麽就聊到了聞大軍。
沈秀梅說，那個女人生下來了一個死胎，差點就喪了命，你爺爺聽到這消息，人直接中風了，到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如今全家都靠著聞大軍一個裏裏外外的忙活，我那天去縣城，老遠瞧見他，老了不止十歲。
夫妻一場，雖然感情不在，但還是不免唏噓。
聞加一沒什麽太大反應，也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當下腦子裏出現了，聞大軍家裏醫院來回奔波的疲憊樣子，耷拉肩，佝僂著背，在那些需要手動操作的智能機器面前，露出呆怔怔的眼睛不知所措。
那場官司結束的時候，聞大軍還惡狠狠地警告自己，要跟自己斷絕父女關系，那多厲害的一個人，那麽威武，現在成了這樣。
挺好...終於是學會不逃避了，學會承擔責任跟義務了。
就聊了那一次，說了不到五句，後來就再沒有聽過聞大軍的消息。
就像扔進大海裏的一片落葉，從此銷聲匿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除了...
“你跟阿蠻還好嗎？”
“媽真是有點想她了..”
“好不容易能碰見個喜歡的，你得好好珍惜人家才是，千萬別和人家置氣。”
“我哪有，您也想太多。”
沈秀梅是後來才知道靳迦先去北京，聞加一說是因為工作，但沈秀梅覺得不像，要是因為工作，那為什麽聞加一到了北京之後，兩個人還是沒聯系？她有次實在忍不住，非要問出個原因來...才知道，原來是聞加一跟阿蠻吵架了。
“小情侶吵架很正常，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再說了..你的性子媽還能不知道，肯定是你先惹了人家。”
“好好跟人家道歉賠不是，等過年了，把人一起帶回來。”
“...”
“回來一起過年吧，阿蠻在儀廟也算有家人了...”
電話甫一掛斷，前面的堵著的車流，總算是能動一動了。
從聞加一到北京來了之後，沈秀梅只要打電話，必得跟她問問靳迦，沈秀梅腦子不再糊塗，你想像以前那樣糊弄她，根本不行，才不過幾次，她就感覺不對勁兒了，問聞加一是不是跟靳迦吵架了。
為了不讓沈秀梅再繼續深問，聞加一只好承認是吵架了。
沈秀梅是認定了靳迦這個女兒，為她倆簡直操碎了心，話裏話外都是阿蠻好，讓自己不要欺負她，說自己性格差，打小就是個悶葫蘆。
聞加一覺得，靳迦比自己更像是沈秀梅的女兒了。
導航一個勁兒地叫，聞加一嫌吵，幹脆就關了，北京這地方的確是大，但她要去的地方每天都相同，那些路線都刻在她的腦子裏，哪還需要額外提醒呢？
不知不覺，車子駛入夜色。
距離目的地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個露天收費的停車場，每次聞加一到這兒來的時候，都會把車停在這裏，然後自己走過去。
停車場收費的大爺都認識她了，操著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你怎麽每天都來啊？家住這兒？”
“不如辦張年卡得了，便宜！”
“不用了，再過幾天，我就不來了。”
聞加一付過錢，跟大爺道了聲謝，便兩手插兜，往前面走去。
雪粒子不大，風吹一下，都能散沒。
聞加一迎著寒風，徑直走進了那道白色的鐵柵欄裏。
住院部是十點以後，結束探視時間。
聞加一趕在八點鐘到，這些日子雷打不動。
她到了那層樓，都會先藏在拐角張望一下，要是靳迦正好在走廊裏，那她就靜靜藏起來看一會兒，然後再扭身離開，要是靳迦不在走廊，那她就再繼續往前，直到病房門口，側著身子，隔著那扇小窗，瞧一瞧。
靳迦住了三個月零十三天的院，聞加一還沒到北京的時候，都是蔚藍跟她通消息，之後她到了北京，就親自來了。
她恢覆得很好，早從加護的特殊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
先前偷偷給她請的那個護工，現在也不用。
“別動別動~我來幫您~”
靳迦一個猛子沖過去，把病友家屬手裏提溜大包小包，趕忙拖住。
這邊前腳剛弄完，頓時腳下又一滑，蹭的溜到窗臺邊，替病友把窗簾拉好。
“躺著吧，我給你弄。”
說著又倒了杯水，放在人家床頭。
等病房裏的人，都給她忙活得了，她又揀起暖水壺——
“好好坐著，我去打水~”
靳迦現在就這狀態，跟誰都熱心，跟誰都熱情，不管認不認識，無論大事小事，只要能幫的，她都上去幫一把。
拐角處聞加一靜靜地望去，眼裏噙著的笑意直達眼底...
開水房裏，靳迦穿著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像個布麻袋套在身上，她還是不胖，但要比之前好太多了，至少如今看上去，你不會再覺得那是一種病態，隨手紮的丸子頭隨意地在頭頂輕輕晃動，巴掌大的小臉白裏透著粉，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生性活潑開朗，因為職業關系，身上帶著很濃的書卷味，那雙深黑色的瞳仁明亮鮮活，任誰瞧見都會忍不住駐足張望。
暖水壺接滿了，靳迦拎著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扭頭朝拐角那邊看了看，這個點...來探視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了。
待靳迦走入病房，聞加一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她的後背緊靠著墻壁，好險..要不是躲閃地及時，差一點兒就被發現了。
聞加一剛出住院部的大門，手機就在兜裏響了起來，是葉流打來的。
“捉迷藏的游戲玩好了嗎？”
聽筒裏傳來葉流打趣口吻，她是掐準時間打來的，知道這些日子，聞加一每天都會在這個點兒..去醫院看靳迦。
聞加一把手機緊貼在耳邊，風吹得她手指發僵。
如今葉流是過得越發快活了，用她的話來說，錢沒了再掙就好，最重要你想擁有的那個人能一直在身邊，否則就算賺的錢再多，沒人能分享，又有什麽意義。
“她這周六出院。”聞加一說道。
“幹脆提前見一面算了，反正也沒幾天。”
“還是別了。”
“你想懲罰她？”
“不是，我只是想要尊重她。”
聞加一覺得，靳迦當初不告而別，就是為了以一個健康面貌重新迎接，那不妨就讓這件事有始有終，自己都已經等了這麽久，現在就剩下幾天，難道她還等不起嗎？
“只要你自己別心急就好。”
葉流理解聞加一，可卻做不到聞加一這麽能忍，換做自己是她，恐怕在到北京的第一時間，她就會立馬出現在靳迦面前，管他什麽承諾，在葉流的認知裏，沒什麽會比把愛人緊緊擁入懷中，更讓人踏實了。
“周六蔚藍會去接靳迦出院，到時候...咱們找個地方，再聚吧。”
“等你來。”
“好。”
——
三個月的時間，聽起來似乎漫長，可等那段時間過去，再回頭去看...其實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罷了，難怪老話都講...彈指一揮間呢。
周六出院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沒有一片雲。
靳迦拿出手機給蔚藍打去電話——
“好朋友，我出院了，我好了~”
“你往左邊瞧瞧呢~”
靳迦這會兒，就站在醫院出口的地位，甫一扭臉朝左邊望去，便見一輛寶藍色的臥式轎車，向她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面前。
蔚藍都快要哭了，她剛剛聽見靳迦的聲音的時候，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還楞什麽？不認識我了？”
她拉開車門，張開雙臂就給了靳迦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還好朋友呢，你可真狠心...三個月楞是連通電話也不跟我聯系。”
“蔚藍...”
靳迦想說，不聯系..但自己的所有，卻一點也沒能瞞得住她。
自己早就知道那個突然出現的大姐是怎麽回事，因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勤懇照顧另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病人。
自己的心虛，不敢戳破，唯有默默接受好意，才能稍微對自己不告而別的行為，有一些彌補。
“謝謝...”
“那個照顧我的大姐。”
“別說了...病好了就成。”
蔚藍拍了拍靳迦的肩膀——
“走吧，今天給你接風洗塵。”
說著，便將靳迦的行李包塞進來後備箱。
很輕，裏面沒什麽東西，她把住院期間的用品，能送人的都送人了，不能送人的就全都扔了，那包裏除了一件白T恤跟椰王綠的大短褲以外，再沒有別的。
這兩樣東西，她是萬萬不能..也舍不得丟的。
靳迦一邊拉開車門，一邊轉著脖子左右張望....慢慢吞吞，不曉得再磨蹭什麽。
“別看了...只有我，聞加一沒來。”蔚藍把安全帶系上，兩個手搭在方向盤上，掠過靳迦的那一眼，顯現藏著笑。
“我沒看她。”靳迦下意識地說了句，但人卻在坐進副駕駛後，忽然又問道：“她...她媽媽怎麽樣了？”
“早出院了，而且跟她爸爸離婚了...”
“啊？”
“她爸不是人，兒子一去世，就出軌了，先前逼著聞加一非留在儀廟，也是想要把責任推給她，後來...那個女人懷孕了，她爸爸的真面目才露出來...聞加一她媽原本都已經好了，之所以又突然犯病，是那個女人挺著肚子找上門來了，說了難聽的話刺激到她媽媽...”
蔚藍點踩著油門，微微轉動方向盤——
“聞加一也是狠人，不但讓她爸爸凈身出戶，還把這事捅到那個女人的單位去了，最後有一紙訴狀告到法院，要求返還共同財產...也是報應吧，她爸爸那麽想要個兒子，結果...那個女人生下來死胎。”
靳迦心揪起來，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急急問道——
“聞加一現在怎麽樣了？”
“她啊，挺好的，在北京呢。”
“....”
蔚藍趁著紅燈最後一秒，轉頭朝靳迦眨了眨眼，靳迦卻不敢擡眼，她把頭垂得很低，恨不得縮進脖子裏。
“害怕了？”
“嗯。”靳迦點頭承認。
“誰叫你一聲不吭的？這次該長長記性了。”
蔚藍第一次，沒站在靳迦這邊說話。
她甚至覺得，要是聞加一能硬上那麽幾分脾氣也行，這樣往後..靳迦就再也不敢就範。
一路上，靳迦都沒再說話，她是害怕了，但她不是怕聞加一和她發火，她只是怕..聞加一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包容疼愛自己了。
人就是這樣奇怪，享受過了對方的好，哪怕是自己犯了錯，可心裏還是期盼對方...能夠始終如一。
靳迦低著頭..儼然一副準備接受懲罰的樣子。
只要聞加一能消氣，自己做什麽都行。
...
這是家很尋常的小炒館子，擠在一堆琳瑯滿目地高檔餐廳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但生意卻絲毫不輸。
她們都喜歡這裏，總覺得在繁華都市吃上一頓家常菜，比去那些高檔的地方，要更加舒心自然。
“又下雪了...”
葉流左手掌拖著下頜，探出右手食指在玻璃窗上輕輕點著。
南方孩子對雪都偏愛，聞加一老早就盼著今年的大雪，只是..等來等去..總是這樣零零點點，不盡人意。
“得再等等，再下大點，才有意思呢。”
聞加一說完，便見葉流的眼在自己臉上掃量而過。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下，葉流像是憋著什麽壞勁兒，摁亮屏幕，悠悠道——
“她們來了。“
葉流從沒在聞加一面前避諱過靳迦，三五不時總得靳迦長靳迦短的講上一兩句，起初是蔚藍讓她這麽做的，蔚藍怕兩人這麽長時間不聯系，要是聞加一真生了異心怎麽辦？她得在好朋友回歸之前，替她牢牢地看著聞加一。
可後來，就完全是葉流自己的壞心思了，逗逗聞加一這樣的悶葫蘆，有趣呢。
“幹嘛去？”葉流見聞加一站起身，擡手就攔住。
“洗手間。”
“你不是吧..緊張到尿急？”
“飯前洗手不知道啊，我愛幹凈。”
葉流才不信呢，就這一會兒功夫，老板娘都給她添了三杯水。
另一邊，蔚藍也到了，停車位不好找，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車停好。
蔚藍挽住靳迦的胳膊，一會兒說天真藍，一會兒又說這家館子的菜，在北京城裏絕了！
眼睛裏興沖沖地，激動地了不得。
還沒進館子裏，隔著窗就瞧見葉流。
“真不想帶她來，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咱倆聚，她盡瞎湊熱鬧。”
自打認愛之後，蔚藍再也不怕葉流這個紙老虎了，她對靳迦說，以前就覺得她能折騰，但是吧...她現在比以前還能折騰，隔三差五還換花樣，她是解禁了，就是可憐我了，第二天渾身的骨頭快要散架了。
蔚藍口無遮攔，但只要長了眼睛的就都能看得出來，如今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有本事，等會兒你當她面也這麽說。”
“那可不行，會挨收拾。”
兩人哈哈一笑，走進了館子裏。
葉流都不用問，就能猜到她倆說什麽悄悄話，這會兒主動跟她們招手，等兩人甫一走進，葉流就把脖子仰得老高，頎長的脖頸，白白嫩嫩，就是上面幾抹刺紅，紮眼的厲害。
誰折騰誰，一目了然。
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受益是雙方。
蔚藍摁著靳迦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朝葉流旁邊的空位坐去。
靳迦沒多想，畢竟人家熱戀，挨著坐也正常。
“六菜一湯，不少吧。”葉流把勾選好的菜單遞給靳迦，讓她再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咱們三個人，會不會有點多？”靳迦看了眼..全都是自己愛吃的。
瞧著靳迦不知所雲地表情，蔚藍瞬間揚起眉毛——
“不多不多，四個人，正正好~”
“四個人？”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門簾被掀開，一道瘦長的身影信步而出。
靳迦擡眼望去，恰好和聞加一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遇。
那一瞬間，空氣都仿佛凝固住。
三個月零十八天，清晰無比的在兩人中間回響。
聞加一沒有任何回避，有條不紊地走去...立在靳迦面前，嘴唇微微翕動——
“阿蠻，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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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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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加一算了算她從儀廟來北京, 已經一個多月了，學姐章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她明白聞加一這時候迫切需要一個能施展她才華的項目立住腳跟。
於是就把手頭現有的一個案子給了她, 競標公司都是些很有很有名堂的企業, 和她們這個小公司比起來，個頂個的腰粗膀大。
那段時間聞加一成天成宿的熬大夜, 領著團隊的人反反覆覆地磨方案做策略, 原本大家還覺得她是空降不服氣, 可經過一個月的錘煉, 才發覺她是真厲害，幾乎就沒有她不懂的東西。
私底下大家聊起聞加一, 都這樣說——
“都是名校畢業，她怎麽就懂得那麽多！開發、設計、工程建設跟技術創新實施, 就沒什麽能難住她的！”
“最主要人還不藏著，你問什麽都跟你說，從頭教到尾, 也不黑一下臉。”
“我是服她了，要是老大能多笑笑就好了, 你們不覺得老大長得很漂亮嘛~也不知是不是單身啊？”
聞加一的確不愛笑，除了那些專業方面的問題之外，幾乎也不怎麽說話。
章培在那個群裏隱身，瞧見大家東一句西一句的講這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會兒，聞加一還在跟她討論ppt的內容，見她笑，還以為自己說錯了——
“有問題？”
“沒問題，按你說的做就好。”
“那你笑？”
“大家對你評價很有意思呢。”
章培把那個同事群調出來給聞加一看。
“我不愛笑嗎 ？不愛說話？”
聞加一講東西講的喉嚨都發幹了, 自己每天在公司，就沒有停過嘴。
章培比聞加一大了三歲，況且她們相識於微時，算是知根知底了，在學校的時候，聞加一就很容易成為大家目光的焦點，專業領域的優秀自然不必說，可要想吸引他人的矚目，顏值方面才是重中之重。
聞加一174的個頭，身形瘦長高挑，天生的衣服架子，隨便穿什麽都很打眼，但她好像只偏愛白襯衫工裝褲，齊肩的頭發不長不短，不管是披著還是隨意在腦後紮起一個低馬尾，都十分爽利幹凈。
“你單身嗎？”章培忽然問道：“別誤會，我是替大家問的，你不知道.咱們公司裏有好幾個小姑娘，都對你虎視眈眈呢。”
聞加一的性向上學的時候章培就知道，那會兒也沒少有人跟自己打聽她，章培一直以為像她這樣的人，是不會單身的，但不曉得為什麽，這人的身邊卻從來沒有什麽女孩出現。
“這個熱鬧學姐也湊？”
“湊湊唄，允許我也八卦一次。”
“好吧。”
聞加一拿眼又朝那群裏瞄了眼，嘴角揚起一抹笑——
“不是單身，我有女朋友。”
章培被她這個樣逗得哈哈大笑，隨即拿起手機，就在群裏編輯——
「替大家問過了」
「不單身，有對象，各位收收心吧」
...
下班的時候，地面附著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聞加一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慢慢點踩著油門，匯進主幹道。
北京的晚間的高峰期，就沒有不堵的時候，從風窗裏向外看去，長長的車流沒有盡頭的延伸，亮起的車燈，就像一條從天空灑下的彩帶，色彩斑斕地匯聚成銀河的模樣。
她體會到在這座城市的辛苦，什麽都要做，什麽都要學，不能有絲毫懈怠，以免會在悄無聲息中就被淘汰，但聞加一的心態很好，她喜歡這樣自由的生活，辛苦一點沒關系，人的精力是用不完了，反而...那些被束縛的日子，才會真正消磨一個人的意志。
沈秀梅的電話打進來，聞加一正被夾堵在長龍中。
“媽？”
“下班了嗎？”
“在路上呢。”
“哦，那你開車吧，媽不打擾你。”
“沒打擾，堵車堵得厲害，咱倆聊聊天，好打發時間。”
沈秀梅在結束了那樣一段醜陋的婚姻後，也重新煥發了生機，她拒絕了聞加一一起去北京的想法，把院子旁邊的空地收拾了出來，種種菜養養花，還經常去鄰居家串門，每次打電話來，總是笑聲不斷。
是有一次，兩人不知怎麽就聊到了聞大軍。
沈秀梅說，那個女人生下來了一個死胎，差點就喪了命，你爺爺聽到這消息，人直接中風了，到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如今全家都靠著聞大軍一個裏裏外外的忙活，我那天去縣城，老遠瞧見他，老了不止十歲。
夫妻一場，雖然感情不在，但還是不免唏噓。
聞加一沒什麽太大反應，也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當下腦子裏出現了，聞大軍家裏醫院來回奔波的疲憊樣子，耷拉肩，佝僂著背，在那些需要手動操作的智能機器面前，露出呆怔怔的眼睛不知所措。
那場官司結束的時候，聞大軍還惡狠狠地警告自己，要跟自己斷絕父女關系，那多厲害的一個人，那麽威武，現在成了這樣。
挺好...終於是學會不逃避了，學會承擔責任跟義務了。
就聊了那一次，說了不到五句，後來就再沒有聽過聞大軍的消息。
就像扔進大海裏的一片落葉，從此銷聲匿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除了...
“你跟阿蠻還好嗎？”
“媽真是有點想她了..”
“好不容易能碰見個喜歡的，你得好好珍惜人家才是，千萬別和人家置氣。”
“我哪有，您也想太多。”
沈秀梅是後來才知道靳迦先去北京，聞加一說是因為工作，但沈秀梅覺得不像，要是因為工作，那為什麽聞加一到了北京之後，兩個人還是沒聯系？她有次實在忍不住，非要問出個原因來...才知道，原來是聞加一跟阿蠻吵架了。
“小情侶吵架很正常，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再說了..你的性子媽還能不知道，肯定是你先惹了人家。”
“好好跟人家道歉賠不是，等過年了，把人一起帶回來。”
“...”
“回來一起過年吧，阿蠻在儀廟也算有家人了...”
電話甫一掛斷，前面的堵著的車流，總算是能動一動了。
從聞加一到北京來了之後，沈秀梅只要打電話，必得跟她問問靳迦，沈秀梅腦子不再糊塗，你想像以前那樣糊弄她，根本不行，才不過幾次，她就感覺不對勁兒了，問聞加一是不是跟靳迦吵架了。
為了不讓沈秀梅再繼續深問，聞加一只好承認是吵架了。
沈秀梅是認定了靳迦這個女兒，為她倆簡直操碎了心，話裏話外都是阿蠻好，讓自己不要欺負她，說自己性格差，打小就是個悶葫蘆。
聞加一覺得，靳迦比自己更像是沈秀梅的女兒了。
導航一個勁兒地叫，聞加一嫌吵，幹脆就關了，北京這地方的確是大，但她要去的地方每天都相同，那些路線都刻在她的腦子裏，哪還需要額外提醒呢？
不知不覺，車子駛入夜色。
距離目的地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個露天收費的停車場，每次聞加一到這兒來的時候，都會把車停在這裏，然後自己走過去。
停車場收費的大爺都認識她了，操著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你怎麽每天都來啊？家住這兒？”
“不如辦張年卡得了，便宜！”
“不用了，再過幾天，我就不來了。”
聞加一付過錢，跟大爺道了聲謝，便兩手插兜，往前面走去。
雪粒子不大，風吹一下，都能散沒。
聞加一迎著寒風，徑直走進了那道白色的鐵柵欄裏。
住院部是十點以後，結束探視時間。
聞加一趕在八點鐘到，這些日子雷打不動。
她到了那層樓，都會先藏在拐角張望一下，要是靳迦正好在走廊裏，那她就靜靜藏起來看一會兒，然後再扭身離開，要是靳迦不在走廊，那她就再繼續往前，直到病房門口，側著身子，隔著那扇小窗，瞧一瞧。
靳迦住了三個月零十三天的院，聞加一還沒到北京的時候，都是蔚藍跟她通消息，之後她到了北京，就親自來了。
她恢覆得很好，早從加護的特殊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
先前偷偷給她請的那個護工，現在也不用。
“別動別動~我來幫您~”
靳迦一個猛子沖過去，把病友家屬手裏提溜大包小包，趕忙拖住。
這邊前腳剛弄完，頓時腳下又一滑，蹭的溜到窗臺邊，替病友把窗簾拉好。
“躺著吧，我給你弄。”
說著又倒了杯水，放在人家床頭。
等病房裏的人，都給她忙活得了，她又揀起暖水壺——
“好好坐著，我去打水~”
靳迦現在就這狀態，跟誰都熱心，跟誰都熱情，不管認不認識，無論大事小事，只要能幫的，她都上去幫一把。
拐角處聞加一靜靜地望去，眼裏噙著的笑意直達眼底...
開水房裏，靳迦穿著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像個布麻袋套在身上，她還是不胖，但要比之前好太多了，至少如今看上去，你不會再覺得那是一種病態，隨手紮的丸子頭隨意地在頭頂輕輕晃動，巴掌大的小臉白裏透著粉，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生性活潑開朗，因為職業關系，身上帶著很濃的書卷味，那雙深黑色的瞳仁明亮鮮活，任誰瞧見都會忍不住駐足張望。
暖水壺接滿了，靳迦拎著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扭頭朝拐角那邊看了看，這個點...來探視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了。
待靳迦走入病房，聞加一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她的後背緊靠著墻壁，好險..要不是躲閃地及時，差一點兒就被發現了。
聞加一剛出住院部的大門，手機就在兜裏響了起來，是葉流打來的。
“捉迷藏的游戲玩好了嗎？”
聽筒裏傳來葉流打趣口吻，她是掐準時間打來的，知道這些日子，聞加一每天都會在這個點兒..去醫院看靳迦。
聞加一把手機緊貼在耳邊，風吹得她手指發僵。
如今葉流是過得越發快活了，用她的話來說，錢沒了再掙就好，最重要你想擁有的那個人能一直在身邊，否則就算賺的錢再多，沒人能分享，又有什麽意義。
“她這周六出院。”聞加一說道。
“幹脆提前見一面算了，反正也沒幾天。”
“還是別了。”
“你想懲罰她？”
“不是，我只是想要尊重她。”
聞加一覺得，靳迦當初不告而別，就是為了以一個健康面貌重新迎接，那不妨就讓這件事有始有終，自己都已經等了這麽久，現在就剩下幾天，難道她還等不起嗎？
“只要你自己別心急就好。”
葉流理解聞加一，可卻做不到聞加一這麽能忍，換做自己是她，恐怕在到北京的第一時間，她就會立馬出現在靳迦面前，管他什麽承諾，在葉流的認知裏，沒什麽會比把愛人緊緊擁入懷中，更讓人踏實了。
“周六蔚藍會去接靳迦出院，到時候...咱們找個地方，再聚吧。”
“等你來。”
“好。”
——
三個月的時間，聽起來似乎漫長，可等那段時間過去，再回頭去看...其實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罷了，難怪老話都講...彈指一揮間呢。
周六出院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沒有一片雲。
靳迦拿出手機給蔚藍打去電話——
“好朋友，我出院了，我好了~”
“你往左邊瞧瞧呢~”
靳迦這會兒，就站在醫院出口的地位，甫一扭臉朝左邊望去，便見一輛寶藍色的臥式轎車，向她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面前。
蔚藍都快要哭了，她剛剛聽見靳迦的聲音的時候，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還楞什麽？不認識我了？”
她拉開車門，張開雙臂就給了靳迦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還好朋友呢，你可真狠心...三個月楞是連通電話也不跟我聯系。”
“蔚藍...”
靳迦想說，不聯系..但自己的所有，卻一點也沒能瞞得住她。
自己早就知道那個突然出現的大姐是怎麽回事，因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勤懇照顧另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病人。
自己的心虛，不敢戳破，唯有默默接受好意，才能稍微對自己不告而別的行為，有一些彌補。
“謝謝...”
“那個照顧我的大姐。”
“別說了...病好了就成。”
蔚藍拍了拍靳迦的肩膀——
“走吧，今天給你接風洗塵。”
說著，便將靳迦的行李包塞進來後備箱。
很輕，裏面沒什麽東西，她把住院期間的用品，能送人的都送人了，不能送人的就全都扔了，那包裏除了一件白T恤跟椰王綠的大短褲以外，再沒有別的。
這兩樣東西，她是萬萬不能..也舍不得丟的。
靳迦一邊拉開車門，一邊轉著脖子左右張望....慢慢吞吞，不曉得再磨蹭什麽。
“別看了...只有我，聞加一沒來。”蔚藍把安全帶系上，兩個手搭在方向盤上，掠過靳迦的那一眼，顯現藏著笑。
“我沒看她。”靳迦下意識地說了句，但人卻在坐進副駕駛後，忽然又問道：“她...她媽媽怎麽樣了？”
“早出院了，而且跟她爸爸離婚了...”
“啊？”
“她爸不是人，兒子一去世，就出軌了，先前逼著聞加一非留在儀廟，也是想要把責任推給她，後來...那個女人懷孕了，她爸爸的真面目才露出來...聞加一她媽原本都已經好了，之所以又突然犯病，是那個女人挺著肚子找上門來了，說了難聽的話刺激到她媽媽...”
蔚藍點踩著油門，微微轉動方向盤——
“聞加一也是狠人，不但讓她爸爸凈身出戶，還把這事捅到那個女人的單位去了，最後有一紙訴狀告到法院，要求返還共同財產...也是報應吧，她爸爸那麽想要個兒子，結果...那個女人生下來死胎。”
靳迦心揪起來，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急急問道——
“聞加一現在怎麽樣了？”
“她啊，挺好的，在北京呢。”
“....”
蔚藍趁著紅燈最後一秒，轉頭朝靳迦眨了眨眼，靳迦卻不敢擡眼，她把頭垂得很低，恨不得縮進脖子裏。
“害怕了？”
“嗯。”靳迦點頭承認。
“誰叫你一聲不吭的？這次該長長記性了。”
蔚藍第一次，沒站在靳迦這邊說話。
她甚至覺得，要是聞加一能硬上那麽幾分脾氣也行，這樣往後..靳迦就再也不敢就範。
一路上，靳迦都沒再說話，她是害怕了，但她不是怕聞加一和她發火，她只是怕..聞加一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包容疼愛自己了。
人就是這樣奇怪，享受過了對方的好，哪怕是自己犯了錯，可心裏還是期盼對方...能夠始終如一。
靳迦低著頭..儼然一副準備接受懲罰的樣子。
只要聞加一能消氣，自己做什麽都行。
...
這是家很尋常的小炒館子，擠在一堆琳瑯滿目地高檔餐廳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但生意卻絲毫不輸。
她們都喜歡這裏，總覺得在繁華都市吃上一頓家常菜，比去那些高檔的地方，要更加舒心自然。
“又下雪了...”
葉流左手掌拖著下頜，探出右手食指在玻璃窗上輕輕點著。
南方孩子對雪都偏愛，聞加一老早就盼著今年的大雪，只是..等來等去..總是這樣零零點點，不盡人意。
“得再等等，再下大點，才有意思呢。”
聞加一說完，便見葉流的眼在自己臉上掃量而過。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下，葉流像是憋著什麽壞勁兒，摁亮屏幕，悠悠道——
“她們來了。“
葉流從沒在聞加一面前避諱過靳迦，三五不時總得靳迦長靳迦短的講上一兩句，起初是蔚藍讓她這麽做的，蔚藍怕兩人這麽長時間不聯系，要是聞加一真生了異心怎麽辦？她得在好朋友回歸之前，替她牢牢地看著聞加一。
可後來，就完全是葉流自己的壞心思了，逗逗聞加一這樣的悶葫蘆，有趣呢。
“幹嘛去？”葉流見聞加一站起身，擡手就攔住。
“洗手間。”
“你不是吧..緊張到尿急？”
“飯前洗手不知道啊，我愛幹凈。”
葉流才不信呢，就這一會兒功夫，老板娘都給她添了三杯水。
另一邊，蔚藍也到了，停車位不好找，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車停好。
蔚藍挽住靳迦的胳膊，一會兒說天真藍，一會兒又說這家館子的菜，在北京城裏絕了！
眼睛裏興沖沖地，激動地了不得。
還沒進館子裏，隔著窗就瞧見葉流。
“真不想帶她來，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咱倆聚，她盡瞎湊熱鬧。”
自打認愛之後，蔚藍再也不怕葉流這個紙老虎了，她對靳迦說，以前就覺得她能折騰，但是吧...她現在比以前還能折騰，隔三差五還換花樣，她是解禁了，就是可憐我了，第二天渾身的骨頭快要散架了。
蔚藍口無遮攔，但只要長了眼睛的就都能看得出來，如今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有本事，等會兒你當她面也這麽說。”
“那可不行，會挨收拾。”
兩人哈哈一笑，走進了館子裏。
葉流都不用問，就能猜到她倆說什麽悄悄話，這會兒主動跟她們招手，等兩人甫一走進，葉流就把脖子仰得老高，頎長的脖頸，白白嫩嫩，就是上面幾抹刺紅，紮眼的厲害。
誰折騰誰，一目了然。
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受益是雙方。
蔚藍摁著靳迦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朝葉流旁邊的空位坐去。
靳迦沒多想，畢竟人家熱戀，挨著坐也正常。
“六菜一湯，不少吧。”葉流把勾選好的菜單遞給靳迦，讓她再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咱們三個人，會不會有點多？”靳迦看了眼..全都是自己愛吃的。
瞧著靳迦不知所雲地表情，蔚藍瞬間揚起眉毛——
“不多不多，四個人，正正好~”
“四個人？”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門簾被掀開，一道瘦長的身影信步而出。
靳迦擡眼望去，恰好和聞加一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遇。
那一瞬間，空氣都仿佛凝固住。
三個月零十八天，清晰無比的在兩人中間回響。
聞加一沒有任何回避，有條不紊地走去...立在靳迦面前，嘴唇微微翕動——
“阿蠻，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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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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