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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人生三萬天 淚流的不洶湧,卻像是要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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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人生三萬天 淚流的不洶湧,卻像是要掏……

靳迦回北京住院治療的日子, 最開始時候過得異常艱難。

她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只想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承擔,獨自做檢查, 獨自和主治大夫溝通病情, 白天的時間會好過些,天亮著..走廊外面都是人, 陽光從窗戶射進來, 靜音地板都被照的亮堂堂, 她不願在病房窩著的時候, 就會去走廊裏站著,看著人流來來往往, 聽著人聲嘈雜不斷,從中靜靜地感受時間在生命裏流淌。

她吃了很多藥, 那些藥雖然是幫助她對抗病魔的,可卻也同時在很大程度上損害她的身體,藥物的副作用, 讓她吃不下飯,聞見食物的味道就惡心想吐...但又不能吃, 於是硬逼著自己吞下,每次胃裏洶湧起來的時候,她都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虎口,緊緊地咬住嘴唇...

嘔吐反射是神經性的,特別是這種由藥物引起的,那種滋味根本不是你僅憑堅韌的意志,想忍就能忍住的...常常把自己的虎口掐爛...嘴唇咬破,最後的結果還是吐得一幹二凈...

靳迦被生理性的眼淚沁了滿臉...

她跟自己說,沒關系, 嘔吐也是擊退病魔的一種形式,別怕它,面對它,它就不存在。

白天就這樣在一日三餐的嘔吐中度過,夜裏才是靳迦真正懼怕的恐怖時分。

她的腦子成天渾渾噩噩,那些藥讓她沒辦法思考,也沒有精力去振作,她明明已經精疲力盡到每個毛孔都被掏空,可躺在床上...就是怎麽都睡不著。

四面墻壁上環繞的單一線條,在白天日光照射時規劃有致,到了晚上...它們卻好像從墻體上脫離而出,她覺得那些線條在移動,都在向著她逼近...想要把她捆綁起來。

房頂很高,燈是方形鑲嵌在頂中的,發出盈盈的微暗,靳迦看著它...人就不自覺地發抖,她覺得這不像是病房,像是一個封閉的手術室,她甚至在想..自己眼睛看見的那些微暗,究竟是燈具材質的原因,還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害怕醫院,這種害怕,不僅是因為自己病,更是因為她親眼看著外婆在醫院的病房離開人世...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目睹了死神到來,看著死神把手一點一點伸向你最親的人,ta把她無情的帶走了,留下的不止悲傷,還有對死亡深深的恐懼。

是在又一個睜眼到天明的夜晚過後,靳迦主動去找了自己的主治大夫,她的臉色煞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皮包骨的手腕從病號服的袖子裏露出...

但她的聲音卻很平靜,她對醫生說——

“我還是睡不著,夜裏出汗很多,白天也沒胃口,總是吐...”

“另外,我又有了一了百了的念頭,但是我不想死,只是晚上睡不著太難受了,您看看,有沒有什麽更有效的辦法?”

靳迦在自救,主動的要求配合。

醫生跟她很熟了,先前幾次靳迦犯病也是由她來治療的。

“你提出來就說明你在對抗,這是好事。”

她給靳迦更換了配藥,更加細致了治療方案,還給她又從先前的普通單人病房,換到了加護病房,就是那個四面墻壁全是綿軟材質的‘海綿房’,遠離有可能會造成一切傷害身體的利器,裏面除了一張桌,一張床,一把椅子,其餘什麽都沒有。

跟隨在主治醫生旁的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實習生,對於人性的了解還帶著年輕人獨有的主觀評斷。

“現在的人怎麽一個兩個都想死呢?”

實習生知道一般能住在這樣病房的人,都不差錢,再說..靳迦在辦理住院的時候就提前在賬戶裏放夠了錢款,如今所有的支出,都是從裏面直接扣除。

“還是不差錢,要是一天到晚都為生計奔波,哪有工夫得這種病。”

話音未落,立即就收到資深醫生的一記刀眼——

“得病是自己能控制的?誰想得病?要照你這樣說,只要得了心理疾病的人,都是活該?都是沒事找事!”

實習生不敢再說話。

‘有錢人才容易得心理疾病’這句話本身就是謬誤,荒唐程度不亞於蒼蠅不叮無縫蛋,一個巴掌拍不響。

之所以你會覺得這種病都是有錢人才會得,不過是因為他們舍得去醫院確診。

但換句話說,一個人要真是貧困到某個程度,即便是吐血,也會只當是太用力咳嗽,而導致毛細血管破裂。

...

住在這樣的病房裏,靳迦很喜歡用身體去撞墻,這墻撞起來不疼,海綿填充的墻壁,竟還有種回彈的感覺...突然,就讓靳迦想到了聞加一的懷抱,她的懷抱也是這樣,很軟,很結實...唯一不同的,是溫度。

墻體沒有溫度,但聞加一有。

靳迦無形中養成了一個習慣,只要覺得害怕跟心慌的時候,她就會緊緊地貼著墻壁,頭撞一下,就在心裏默念聞加一的名字,念完一遍,再撞一下,直到神經裏的緊張有所緩解,她才會停下。

想來,自己離開儀廟..離開聞加一,走的時候痛痛快快,一開始她也震驚自己這份孤註一擲的勇氣,覺得自己特別偉大,為了不拖累對方就這麽義無反顧,可到了北京,沒住幾天院,在一個平常的午休間隙,毫無預兆地..就掉了眼淚。

淚流的不洶湧,卻像是要掏空她的心。

她低頭看見病號服裏那件白色的短袖T恤,枕邊放著那條椰王綠的短褲,聞加一頭一次穿這套衣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樣子,瞬間就冒了出來。

靳迦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抱在懷裏,從那天起,她每晚都會穿著聞加一的這套衣服入睡。

是挺滑稽的,她敢走,敢偷偷帶走她的睡衣,敢這樣背地裏放肆想她,但就是不敢和她聯系。

有一天,她坐在長廊的座椅上,看到一個女人走進不遠處的洗手間,那女人穿著白襯衫,腦後紮著利落的馬尾,從身後看去簡直跟聞加一一模一樣,身段高挑腿長筆直,走起路來脖子壓低,健步如飛。

靳迦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裂開了。

直到那個女人,再從洗手間出來,朝病房這邊走近時,靳迦才看清她的臉,頓時松了口氣...不是聞加一,可自己卻大汗淋漓一場。

靳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跟聞加一明明只在一起半年的時間,但聞加一卻像是炮烙進她的骨頭裏。

或許是年輕的時候不懂愛,總覺得分分合合才是情感常態,可是她遇見了聞加一,被那樣溫柔的人捧在手心無條件地寵溺,如今心裏生病,又處在二十八歲這樣的關卡,才令她明白,自己有多渴望一段長久安穩的感情。

她是鐵了心一定要好,每天就算再難受,也堅持早起,絕不在床上硬賴,主動和別人打交道,她跟誰都說話,挨個病房裏轉悠,她把這層樓裏的人幾乎都認識了個遍,她把自己弄得不像病人,倒像是來體驗生活的。

沒有人會不喜歡積極樂觀的人,尤其是在醫院這樣的地方,尤其是得了這樣心理疾病的人,不論是家屬還是病患,都渴望一個向上奮進的心態,這種心態就像是一道正午時分最明媚的陽光,予人曙光和希望。

但讓靳迦高興的是,她交流了一個朋友,是這層樓的保潔大姐。

大姐五十來歲,人長得胖胖圓圓,皮膚白白粉粉,笑起來兩條眼睛都瞇得看不見縫,她跟靳迦說——

“有什麽事你盡管找我,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我和你投緣,我覺得你特別像我女兒...”

大姐還給靳迦看自己女兒的照片,皮膚也是粉白粉白的,人倒是不胖,但卻長了張圓圓的娃娃臉,看來隨了媽媽。

“她上大學去了,我讓她就近挑學校,她倒好..一桿子給我支到沿海地區去了,天天打電話跟我抱怨,說氣候太潮,不習慣,那也沒轍啊,自己選的路,硬著頭皮也得走下去不是嘛,再說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等大學上完,就能回家了。”

說著,大姐忽然頓了頓,拉過靳迦的手,看著她——

“人都有個難的時候,過去了就好了,實在太難了,就想想宇宙銀河,這可不是我瞎說,是有個大教授說的,遇事把自己往小了想,就什麽都不是事了。”

靳迦點了點頭——

“是啊。”

把自己往小了想,把世界大了想。

人生不過三萬天。

...

有了這樣一個朋友,每天說說話聊聊天,倒是也不孤單了,況且大姐真的幫了靳迦很多,一日三餐替她打飯,換下來的臟衣服,也是拿起就洗。

靳迦不好意思要拒絕,卻被大姐豪爽地拍胸脯——沒事,就是順帶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要是過意不去,閑著的時候跟我多聊聊天,我喜歡聽你們這些文化人講東西,有意思呢!

有時候靳迦出現藥物的副作用,吐得昏天黑地,身上一陣陣地發冷汗,大姐就會出現,投把熱毛巾,給她擦身體,拉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安撫她。

還有夜裏,靳迦失眠到驚心,之前都是靠自己硬撐,但自從認識了這個大姐後,每當這種時候,病房的門都會被及時推開...

坐在床邊,輕輕喚她——

“靳迦啊...靳迦...是我...”

“沒事沒事,不怕了。”

靳迦轉身靠著她,大姐的手就在靳迦背上捋著...

她們是陌生人,她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以前也從不相識...可靳迦卻在這樣的溫暖中,體會到了一種母愛的存在。

自己沒有感受過一天母親的懷抱,可偏偏自己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

夜很深了,大姐把手從靳迦的身上慢慢拿開,確定她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推門出去。

她走到遠處,從兜裏掏出手機,把剛剛的未接來電回撥過去。

手機緊貼在耳邊,一張一合地嘴唇,極力壓低說話的聲音——

“她現在睡著了,我會照顧好她的,你放心好了。”

電話的另一端,聞加一感激道謝,又給大姐轉去了一千塊錢。

這不是包含在雇用費用中的,是聞加一額外附贈的。

她知道這個大姐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也明白金錢不是萬能的,如果對方真的沒有責任心,給多少錢也沒有用,這樣做只是想讓自己安心罷了。

電話掛斷,聞加一發去消息給蔚藍。

這個提議是聞加一想出來,靳迦既然不願意讓她們照顧,可又不能真的只放她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雇一個去照顧。

那是蔚藍還有些擔憂,怕靳迦會不會猜到,畢竟靳迦向來心思都很細膩,而聞加一只說了一句話,就把蔚藍的擔憂打消了——猜不到也好,猜到也罷,都不要緊,靳迦這麽聰明,不可能不明白,她這樣一走了之傷害了大家情感,她做不了補償,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這會兒,蔚藍看著聞加一發來的消息,真希望自己的好友不要那麽要強,可要是不要強,那就不是靳迦了。

聞加一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在住院部和家裏來回往返,她的飯量沒有減少,說話做 事也沒有被什麽陰影附著,飯後還會陪著沈秀梅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裏散步。

她只是肩膀又單薄了些,眉頭又皺多了些,濃密的黑發裏多了幾根白發,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靳迦離開的這些日子,只是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繞去靳迦老宅的大門前,駐足停立上一會兒,院子裏的一切都沒有變,那顆合抱的大棗樹,那把破舊的黃藤椅,還有窗戶上被太陽折射後的細碎反光。

聞加一記得,高中時期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這樣假裝無意間路過,偷偷拿眼去看窗戶玻璃裏...靳迦閃過的身影。

...

距離沈秀梅出院,還剩下兩天,聞加一確定這一次自己不會再優柔寡斷了,她要離開的決定勝過一切。

提前收拾好行李,帶了幾件當下要穿的衣服,跟兩件到了冬天必需的長款羽絨服,其餘的東西...什麽都不要,她想等到了北京再買就好,拋棄所有舊的,重獲一切新的。

這幾天,她都穿著靳迦給她買的那件白色襯衣,雖然這跟現下的季節不符,也和她搭配的長外套不匹配,但是那又怎麽樣?她想穿什麽就穿什麽,外人看起來再不適宜的東西,只要自己願意自己舒服,外人的眼光又算什麽?

她已經把自己的底線太長時間的置於自己之下,如今不過是將自己的需求放在首位,不願意再接受任何形式的強迫妥協,只要能隨心所欲地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她就覺得滿足。

——

周一這天,到了沈秀梅出院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聞加一的情緒就處在了放松的狀態,天還沒亮,她就在那張簡陋狹窄的彈簧床上睜眼醒來。

她先回了趟家,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收拾好的行李箱就放在臥室靠門的地方,她手握住拉柄,箱子的四個軲轆在地板上滾動,骨碌碌地聲音,聽起來格外潤滑。

聞加一喜歡北京的冬天,秋季末尾的幹燥,與進入冬季的寒冷,讓她的五臟六腑都有一股清爽。

她想自己到了北京,得先買一輛車,一來是通行方便,二來...有了車她就可以把迦迦也帶過去了。

其實,聞加一之前在北京的時候就有買車的念頭,可還沒來得及,就因為聞嘉寶的事情回了儀廟,後來她也想一直想買,但是聞大軍死活就是不同意,每次只要說到買車,他就會暴怒,然後沈秀梅就會夾在父女倆中間左右受難。

聞加一厭惡聞大軍一家之主的‘暴行’,但又不忍沈秀梅難做,況且家裏如果有人一直這樣沒事找事,吵架跟爭論,也是極能消耗心力的。

與其說,聞加一是不想沈秀梅兩面夾擊,倒不如說是自己懶得麻煩。

大概人就是這樣,從一開始就不能妥協,因為一旦開了這個頭,將來就會無休止。

聞加一想,買車花的是自己的錢,又沒問聞大軍要一個子兒,他有什麽權利阻止?就因為他是父親?是一家之主,所以就該什麽都聽他的?

真是別動不動就發作父親的威嚴,一個真真正正有威嚴的人,是從來都不會掛在嘴邊的。

臨出門前,聞加一又去好揉了一通迦迦的大毛腦袋。

迦迦十分開心地跟她鬧著,它還小呢,兩歲的狗相當於人類的二十四歲,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什麽都想要去嘗試,而儀廟已經沒有什麽能讓它再玩的了,現在的它就算跑去很遠,也能很早回來,儀廟不會也不能再讓它迷路了。

...

上午十點,聞加一回到了醫院。

這兩天出院的人很多,從昨天開始,沈秀梅的那個病房就陸陸續續在變空,到了今天,就剩下她們這一床了。

聞加一打算先去買幾個包子,讓沈秀梅湊合吃,等辦完出院手續,再回家好好坐一桌,不僅是慶祝沈秀梅出院,也是為自己要離開餞行,順利的話..最遲明天她就能走。

但其實,就算訂今天的票也沒問題,從儀廟到北京,就算是深更半夜也有車次,聞加一承認自己還沒想好要不要去見靳迦,但也不想再繼續等下去,至少到了北京,情況就不會再被距離搞得這麽被動,見還是不見,只取決於自己的意願。

可她還是想要一落地就去見靳迦,哪怕是遠遠偷看一眼也行,她不想再從蔚藍那裏知道靳迦的一切,她要親眼看著,不管靳迦的病情是好是壞,親眼看見,自己才會心安,才會讓這段時間以來的煎熬和心思的想念,得到彌補。

聞加一步子越發快捷,進到電梯,指示燈層層攀升,電梯門開,走去病房的路上遇見了剛從配藥室出來的小護士,笑著和她打招呼——阿姨今天出院啦~

出院了...

她也對她笑笑,發自內心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好的一面出發。

另一邊——

十分鐘前,有個人比聞加一更快一步的先到了。

那會兒,沈秀梅正背身彎腰收拾著東西,她把該帶回的東西都裝進了袋子裏,甫一聽見有腳步聲,還以為是聞加一,卻不想...轉身竟看見了聞大軍。

夫妻兩個目光對視,氣氛沈默異常。

聞大軍太久沒露過面,但他的樣子卻有了很大變化,不再像以前那樣垂頭喪氣,頭發剃的只剩一層青茬貼在腦袋上,臉上刮得幹幹凈凈,身上的衣服也不再邋裏邋遢,自從聞嘉寶去世後,他就討厭那些看起來鮮亮的顏色,他不穿也不讓家裏人穿,但凡被他瞧見,就會說那些捅人心窩子的話...嘉寶才沒了多久,大家就又開始過年了嗎?

“你來幹什麽?”沈秀梅臉色不像先前那麽蒼白,她的神色淩厲許多,說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聞大軍,鼻孔一張一闔,似乎很不耐煩。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就只能自己來了。”

聞大軍的聲音還是粗獷,他說起話來,就是不能很好的控制音量,但凡張了嘴,你就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我不能再陪你耗了,她就要生了,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到時候我就得去上戶口,你還是痛快一點,跟我把婚離了,反正咱們也早就沒感情了,再拖下去有什麽意義呢?”

見沈秀梅不說話,聞大軍的耐心也沒了——

“我知道...她那天不該來找你,但是我也不知道她會去,要不然我肯定就會攔住她了...”

“她還懷著孕,挺著那麽大的肚子,你換位思考一下,她去找你,也是冒了很大風險,你當時突然暈倒,把她也嚇壞了,回去不停地哭,肚子也疼了,你住院,她也一樣,不瞞你說..從那天到現在,她天天都在臥床保胎。”

聞大軍嘆了聲氣——

“你要怪就怪我,她是無辜的,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你也是當媽的,你也是個女人,別這麽狠心...”

“秀梅啊,咱們這輩子夫妻緣盡了,你就跟我離了吧。”

說著,聞大軍就朝沈秀梅伸去了手,只是還沒有碰到她,就聽見身後咚的一聲,病房的門被大力推開,反彈在墻上,不等他看清,一個人影奮力沖過來,猛地將他一把撞開。

是聞加一,她比聞大軍矮了整整一頭,卻惡狠狠地揪住他領子,右邊胳膊高高擡起,緊緊地攥成拳。

“反了你了!我是你老子!你敢跟我動手!”

“聞大軍!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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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呀,多多評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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