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痛 每一個理想的伴侶是一個獨立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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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痛 每一個理想的伴侶是一個獨立的瘋……
柏靖覺得那笑很勉強, 看在眼裏很苦澀，可靳迦說話的語氣，卻又是那麽倔強。
她一直都不懂為什麽靳迦會得這樣的病, 在她的認知裏, 一個功成名就又無需為經濟壓力而殫精竭慮的人，理應是自由自在才對。
不過..似乎也不用去懂。
自己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間, 如今再講那些關懷體貼, 哪怕是真心實意, 卻也顯得虛假偽善。
柏靖用沈默, 小心翼翼地維護靳迦內心的驕傲，用果斷轉身離開的方式, 替靳迦守住脆弱的防線。
當她們不再是戀人後，柏靖才終於發覺自己從前在愛裏的那些權衡利弊, 從來都不是什麽明哲保身的佳法，那是自己真實的自私。
...
聞加一是在當天晚上的淩晨時分，收到了柏靖的消息——
「她在北京, 已經住院了」
柏靖給聞加一發了醫院的地址，和她說的很清楚, 自己並沒有留在那兒照顧，只是醫院需要一個緊急聯系人，她把靳迦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聞加一——
「她說，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
聞加一看著手機裏的消息，久久都沒有反應，只是當她拿起冰水，猛地一口灌進嘴裏，莫名被狠嗆了一下，連聲咳嗽..眼淚都被刺激出來, 啪嗒一顆砸在手機屏幕上，越擦越花。
她反覆地看著那句，‘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眼前竟然出現靳迦的模樣，似乎是在透過這句話說——沒有白騎士沒有救世主，人生的難關，只能靠自己去面對。
一整夜，聞加一都沒有合眼。
不論是人心還是人性，其覆雜程度絕不是依靠通篇長讀玄奧的哲學理論，就能辨別真理，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真理，每個人存活於世，都有一套哲學思想，那大抵源於...受教育的程度，自我成長的環境，長期或偶然因素的介入，以及內心善良與陰暗的偏差。
靳迦要強的性格，敏感的自尊，脆弱的心靈，全都是促使她義無反顧不告而別的原因，不是她的行為方式決定了她的思維模式，而是她的思維模式造就了她的處事態度——
從沒有人幫過她，所以她就認為，連陪伴都是一種罪過。
這是一個缺愛家庭中長出來的女孩，而自我建立的保護機制。
聞加一發現自己並不責怪靳迦的離開，相反..她生出欽佩，靳迦比自己有勇氣，至少她敢去面對難關。
自己呢？明明有那麽多次的機會可以開口，但臨到關鍵卻又停下，每次給出的理由無非聞嘉寶的意外離世，沈秀梅的病，聞大軍的逃避，以及自己是這個家唯一的 孩子，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聞加一不想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還自我欺騙。
事實的真相，根本就不是她臆想的那麽高尚偉大，自己只是懼怕離開後，會引起更大的波瀾，怕沈秀梅會出事，怕眾人目光的指責，也怕自己會背上一個不孝的惡名。
聞加一戳破了以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日子行進到這樣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是她的咎由自取，她根本沒那麽灑脫，她怕眾叛親離。
閉上眼睛，聞加一在黑暗中看見了自己戰戰兢兢，委曲求全的模樣，直到，手掌傳來異樣，她才睜眼去看...
血從掌紋裏慢慢滲出，她掐破了掌心，指甲深陷進去...但卻不覺得痛...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那裏種的因，這裏便得果。
不痛，生活的真面目，原本就是要流血的。
...
這天晚上她沒有再回醫院去陪沈秀梅，而是待在靳迦的老宅，在衛生間的那個浴缸裏...躺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
聞加一就離開了，她都走出了大門，驀的又停下，折返回去將窗臺下靳迦放下的鑰匙，連帶當初靳迦給自己的那把，都揣進兜裏，手緊緊攥著，兩把金屬鑰匙的形狀在她掌心印出紋路。
然後，她再也沒有來過。
——
從靳迦離開到現在，才不過兩天而已，可聞加一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越來越沈默寡言，越來越行為孤僻。
每天醫院和家兩點一線，除了跟沈秀梅詢問一些日常，跟主治醫師偶爾交流，再多一句話也沒有，大部分的時間不是坐在臨時陪護的彈簧床上發呆，就是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望著窗外沈默...
她這個樣子，比那些住院的病患，更像病人。
...
這天中午，聞加一在家做好飯送來，沈秀梅吃的似乎比以往要多了些，她時不時就朝聞加一看去，但聞加一好像並沒有發現沈秀梅的目光，又或許發現了，可她現在也沒有力氣再去詢問，也不想再問。
直到沈秀梅的碗中見底，她才問了一句——
“您還吃嗎？”
“不吃了，媽飽了。”
沈秀梅甫一放下筷子，聞加一立馬就將桌子收拾幹凈。
“加一啊...”
“怎麽了？”
“媽想出去轉轉。”
“好。”
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溫度不怎麽高，但勝在出了太陽，不像前幾天..霧蒙蒙地，好像要下雨似的。
聞加一陪著沈秀梅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裏走了走，兩人坐在了花壇旁邊的雙人椅上。
母女倆沒什麽話說，沈默的氛圍，和頭頂的陽光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沈秀梅就開口說了話——
“加一，你走吧，去北京吧...”
“跟阿蠻一起走。”
聞加一楞了下，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扭過頭，望著沈秀梅，那個藏在心裏卻始終不敢說口的秘密，讓她臉上的肌肉，莫名地抽搐了下。
沈秀梅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不遠處，一個穿著裙子又蹦又跳的小女孩——
“你以前也很愛笑的，媽..也不知道，你從什麽時候起，就不愛笑了...但其實，媽很喜歡看你笑，人只有真正高興的時候，才會發自內心的笑。”
“阿蠻是個好姑娘，媽很喜歡她，但媽想.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你，你每次見她時候，你的眼睛都跟平常不一樣。”
聞加一覺得自己的呼吸在發抖，身體的溫度也隨著發抖的呼吸，而不受控的發燙起來。
在還沒成年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性向，那時的自己，就已經想過將來有一天會要出櫃，但心智的不成熟，讓她對出櫃充滿了恐懼，甚至也曾在某一時刻想過，自己能不能抵抗住世俗的眼光？會不會迫於壓力，而妥協主流認同的婚姻？
可只要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就會不寒而栗，被確定的性向就像與生俱來的本能，好比一個人是無法用耳朵來吃飯喝水一樣。
所以，那時的聞加一，想的最多的不是出櫃，而是期盼自己可以在三十歲之前，死於一場意外。
十幾歲的年紀，都是這樣吧，仗著人生漫長無期，便不知天高地厚去發些幼稚的癡誓。
隨著慢慢長大，建立成熟的三觀和心智，連聞加一自己都忘了曾經這個幼稚的念頭，如果..不是聞嘉寶的突然身亡，她或許一輩子都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可笑願望。
人死了，就是死了，靈魂不過是活著的人自欺的寄托。
再度想起那個願望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她不想死，想要好好活著，哪怕作為一灘爛泥，她也願意茍且。
後來的聞加一還是會想到出櫃，特別是跟靳迦在一起後，出櫃的心思就越發頻繁地在她腦子裏出現。
但那些畫面都是不好，決裂、痛恨、無休止地辱罵，甚至是用生命去要挾...
在一個陰郁連綿的日子，在一場磅礴瓢潑的大雨...閃電，雷鳴，黑漆漆的雨幕，隱藏在雨水中的低窪...
聞加一以為這才該是自己要面對的情況，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幻想照進現實，竟然是這般平靜，沈秀梅的語氣不僅是早有洞察的跡象，居然還露出顯而易見地理解。
忽然，她擡起頭看了看天，懷疑...太陽是假的，或許下一秒，就要烏雲密布。
可是沒有，天還是藍的，雲還是白的，連一絲風都沒有刮起。
“媽...您...您...”
聞加一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她腦子很亂，她以為臆想的那些無數次恐懼的場景，怎麽樣也該讓她保持鎮定，但真正來臨的這一刻，她還是沒辦法從容，低頭不敢看沈秀梅，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上滲出。
倒是沈秀梅，眼裏噙著笑，既沒有責怪，也沒有不恥，有的只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疼愛——“這麽大的事，你一個人憋在心裏，肯定很辛苦吧。”
“媽也不是沒想跟你談過，但媽怕嚇著你，而且..媽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原先，媽以為你喜歡張璞...”
話說到這兒，沈秀梅頓了頓，搖頭道——
“媽當時只覺得..張璞肯留在儀廟，這樣就能也把你拴住...你弟弟去世後，我就剩你一個了，媽是真的害怕，北京離家那麽遠，我怕你要是不在我身邊，萬一出了事怎麽辦？每天看著你，親眼守著你，媽心安。”
“這是媽不對，媽跟你道歉...感情的事，怎麽能勉強？”
“後來...阿蠻就出現了...你對她，跟對張璞，完全是兩種態度，你每天晚上都往阿蠻那兒跑，天一亮才回來，我就明白了。”
聞加一睜大了眼睛，詫異地望著沈秀梅。
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
“媽又不是傻子，再說..那些個藥，也早就有了抗藥性，有時候你晚上出去，媽都能聽見你關門的聲音。”
“所以..那次您是專門來找我的？”聞加一想到那次，自己跟靳迦正要親熱的時候，沈秀梅突然敲門，把她們倆都下了一大跳。
“差不多吧。”沈秀梅點點頭，“你每天晚上偷偷跑過去，白天又天擦亮跑回來，我覺得這樣你太累了，我就想..要是我直接過去，露個臉，往後...你就算在阿蠻那裏過夜，也不用這麽緊趕慢趕了。”
說完一切，沈秀梅看見聞加一眼眶裏積蓄的淚水，趕忙握住她的手，又替她抹去眼淚——
“不哭，加一不哭...是媽說的太晚了...”
“你跟阿蠻走吧，去北京吧。”
“媽想通了，媽願意再多一個女兒。”
聞加一太難受了，順利的出櫃，沈秀梅的坦然接受，只讓她不再為性向恐慌，但卻沒辦法讓她快樂...
她笑不出來...也對沈秀梅說不出口...阿蠻已經走了。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她太能忍，心也太能藏事，她總是顧全別人，然後就忘了自己。
“喜歡人家就好好在一起，同性也好異性也罷，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
“嗯，我知道了...媽。”
聞加一把沈秀梅送回病房後，又一個人回到樓下的花壇旁，她很想要給靳迦打個電話，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聽聽她的聲音...也行，可電話始終在關機狀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出櫃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阻擋她，可是靳迦卻鐵了心不跟她聯系。
站在原地，出神兒怔楞了很久。
儀廟的秋天不怎麽冷，但北京的秋天卻十分蕭瑟，她不知道靳迦是否和自己一樣，也喜歡冬天北京的落雪？
她們都出生在一個不南不北的地方，骨子裏自帶的中性歸屬，在經由離家後的打拼，逐漸偏向北方。
她們都固執，她們都倔強，她們都把自尊看的比天還要大。
靳迦的‘狼狽一次就夠了’
聞加一的‘沒人有我能忍’
...
那是在沈秀梅讓聞加一去北京的第三天，也是距離沈秀梅病情趨於平穩，即將出院的一個星期前。
蔚藍給聞加一發了個視頻電話，視頻裏蔚藍的眼睛充血通紅，一開口說話，聲音都是沙啞，她剛哭了一場。
她不想哭的，可她沒辦法不流淚...
“你見到她了？”
“見到了...”
聞加一把靳迦在北京住院的那個地址給蔚藍發了過去，蔚藍一收到，當天下午立馬就開車趕了過去。
靳迦住在單人加護病房，她的病徹底覆發了，聞加一用大半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才讓她幹瘦的身體多漲了六斤肉，如今...一下又被打回原形。
蔚藍流著淚，她不知道該怎麽和聞加一去形容靳迦現在的模樣...枯瘦，弱小，皮膚和頭發都失去了正常人應該有的常態和色澤。
靳迦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病號服，藍白相間的顏色，把她的臉映襯的愈加病態，她臉本來就白，現在更像是附著了一層青色，病號服上的豎條紋，幾乎把她的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像是要吞沒一般。
她蜷縮在衣服裏，兩手抱著腿，坐在病床上，歪頭抵靠著墻壁，兩眼空洞無神，似乎在默數什麽...嘴唇動一下，頭就往墻上撞一下...好在墻壁是那種綿柔的海綿質感，這種撞擊不會給病人造成傷害。
“我沒敢進去，我只是躲在病房外面看她...”蔚藍哽咽道：“阿蠻這麽要強，她肯定不會願意，讓我見到她現在的樣子...”
蔚藍太難過了，她的好朋友在受苦，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從來沒有這樣想要去替誰分擔痛苦，但此刻..卻無比盼望能真的有上帝存在，她一定會跪下來虔誠祈禱，好讓萬能的上帝發散仁慈之心，將靳迦的病痛，可以轉移一些在自己身上。
“聞加一你要看看她嗎？”
蔚藍說完，就把手機攝像頭翻轉過去，借著門板上那扇小小的四方形玻璃窗，對準了靳迦。
1、2、3...
撞一下墻...
4、5、6...
再撞一下墻...
7、8、9...
又是一下...
如此反覆不停。
聞加一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在靳迦不告而別後，她一直都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很平靜，她不願意讓別人把她當成愛情的瘋子，可現在親眼看到靳迦，聞加一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她渾身都在發抖，胃部也像她胳膊上的肌肉一樣拼命抽搐。
心疼的很厲害，像被利刃狠狠得紮進來一刀，死死地紮著...讓她喘不上氣。
聞加一被深深地無助圍剿了全身，她看見了靳迦的痛苦，卻什麽都做不了，她很想馬上就去到靳迦的身邊，緊緊地抱住她小小的身體，去親她吻她，哪怕卑微到塵埃裏，她也心甘情願...
可靳迦不要，她不要她去，她不要她抱，不要她吻，更不要她卑微...
怎麽會有靳迦這樣的人？
你不能講她自私，因為她的出發點是不願拖累，但你又不能不認為她自私..因為她通篇只想保留自己完美的一面。
蔚藍在那頭哭泣，聞加一在這頭流淚。
模糊的視線裏是泛濫不盡的潮濕雨季。
片刻後，手機畫面轉到另一邊，葉流從中做了疏散。
“得了病，就是要治，我們去找過靳迦的主治大夫了，大夫說..現在這個階段是最煎熬的，等熬過去..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靳迦一直都在積極配合治療。”
葉流是她們之中與靳迦交情最淺的一個，所以在這時候，她出面也是最合適的。
她沒有避諱蔚藍，也沒有偏袒聞加一，更沒有因為靳迦生病的狀態，就把立場扭轉到全世界都該退讓的地步。
葉流從始至終，都只就事論事——
“靳迦肯定會好，只是時間早晚。”
“但是她的病，也不能成為她不告而別的理由，不管怎麽說，都是她做錯了。”
“聞加一，我希望你可以面對真實的自己，千萬不要在這種時候，認為自己要是拒絕靳迦，就成為歹毒的惡人，你要明白..如果你不能離開儀廟，那不管做出多嚴肅動人的誓言，本質上都沒有區別。”
聞加一知道葉流是了解自己的，她們的交往不是一杯白水，葉流早就看穿了自己骨子裏的那些惡劣。
自己既不是騎士，也不是救世主，自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我媽媽還有一個星期出院，我們已經說好了，等她一出院，我就走。”
“還有...我跟靳迦沒有分手，她只是比我先一步去了北京。”
沒有海誓山盟的發誓，也沒有一生一世非卿不可的堅決，甚至連一個愛字，都沒有說出口。
就這麽短短兩句話，但卻足夠表明了聞加一的所有立場和態度。
所有人都沒再說話，因為她們都明白，愛情從來就不是救贖。
而是她們互相在彼此身上拿走了什麽，那被掏空的地方空蕩蕩，卻慢慢長出來更成熟的東西。
——
這通視頻電話結束後，聞加一回了趟家。
大概是知道蔚藍會守著靳迦，又或許是哭了那一場，總之心中連日以來的郁結，終於疏散不少。
她們沒有分手，靳迦只是去治病了，既然她想獨自去完成人生課題，那自己尊重她。反正沈秀梅已經知道了自己性向，也主動同意自己離開，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見面的。
到了家裏，聞加一拆了狗糧跟罐頭，混在一起給那條邊牧餵食。
等它吃飽喝足，才牽著去溜。
小動物的開心總是很容易得到滿足，它在路上跑來跑去，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叫，就停在那裏怎麽都不肯往前走了。
聞加一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不知不覺竟到了靳迦的老宅前，院子裏那顆枯棗樹的旁邊，還放著靳迦當初給它買的狗窩。
邊牧看看聞加一又看看那個狗窩，擡起爪子就要過去，見它趴在門前，聞加一的心又疼起來。
“我知道你也想她，給她點時間..好不好？”
聞加一終於明白為什麽要給邊牧起名叫迦迦了，因為迦迦不在的時候，自己還可以叫迦迦。
想到之前和靳迦的那個關於自駕之行的約定。
其實，她們的個性是互補的，再也沒有比她們更契合的戀人了。
一個需要很多很多愛，一個有很多很多愛。
在離開的時候，聞加一拿出手機給靳迦發了條微信——
“我很好，不要顧慮，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她知道她不會回，但她也知道她一定會看見。
這天之後，聞加一沒再主動跟蔚藍問過靳迦的事情，她每天該幹嘛就幹嘛，一日三餐恢覆正常，晚上到點沾枕頭就睡，那樣子就好像是已經從這場痛心中走出陰霾。
誰也看不透她，她也不在乎自己被人掛上沒心沒肺的名聲。
但她知道，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而這也是靳迦離開後，教給她的另一樣重要的東西——
每一個理想的伴侶是一個獨立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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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
最近的章節超級愛，雖然寫了修，修了寫，但成果我太喜歡了，不會特別苦瓜，有點酸酸澀澀。
下一本預收文主打恨海情天，有點瘋，感興趣的可以點點收藏呀，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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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似乎也不用去懂。
自己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間, 如今再講那些關懷體貼, 哪怕是真心實意, 卻也顯得虛假偽善。
柏靖用沈默, 小心翼翼地維護靳迦內心的驕傲，用果斷轉身離開的方式, 替靳迦守住脆弱的防線。
當她們不再是戀人後，柏靖才終於發覺自己從前在愛裏的那些權衡利弊, 從來都不是什麽明哲保身的佳法，那是自己真實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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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加一是在當天晚上的淩晨時分，收到了柏靖的消息——
「她在北京, 已經住院了」
柏靖給聞加一發了醫院的地址，和她說的很清楚, 自己並沒有留在那兒照顧，只是醫院需要一個緊急聯系人，她把靳迦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聞加一——
「她說，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
聞加一看著手機裏的消息，久久都沒有反應，只是當她拿起冰水，猛地一口灌進嘴裏，莫名被狠嗆了一下，連聲咳嗽..眼淚都被刺激出來, 啪嗒一顆砸在手機屏幕上，越擦越花。
她反覆地看著那句，‘有些狼狽..一次就夠了’，眼前竟然出現靳迦的模樣，似乎是在透過這句話說——沒有白騎士沒有救世主，人生的難關，只能靠自己去面對。
一整夜，聞加一都沒有合眼。
不論是人心還是人性，其覆雜程度絕不是依靠通篇長讀玄奧的哲學理論，就能辨別真理，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真理，每個人存活於世，都有一套哲學思想，那大抵源於...受教育的程度，自我成長的環境，長期或偶然因素的介入，以及內心善良與陰暗的偏差。
靳迦要強的性格，敏感的自尊，脆弱的心靈，全都是促使她義無反顧不告而別的原因，不是她的行為方式決定了她的思維模式，而是她的思維模式造就了她的處事態度——
從沒有人幫過她，所以她就認為，連陪伴都是一種罪過。
這是一個缺愛家庭中長出來的女孩，而自我建立的保護機制。
聞加一發現自己並不責怪靳迦的離開，相反..她生出欽佩，靳迦比自己有勇氣，至少她敢去面對難關。
自己呢？明明有那麽多次的機會可以開口，但臨到關鍵卻又停下，每次給出的理由無非聞嘉寶的意外離世，沈秀梅的病，聞大軍的逃避，以及自己是這個家唯一的 孩子，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聞加一不想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還自我欺騙。
事實的真相，根本就不是她臆想的那麽高尚偉大，自己只是懼怕離開後，會引起更大的波瀾，怕沈秀梅會出事，怕眾人目光的指責，也怕自己會背上一個不孝的惡名。
聞加一戳破了以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日子行進到這樣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是她的咎由自取，她根本沒那麽灑脫，她怕眾叛親離。
閉上眼睛，聞加一在黑暗中看見了自己戰戰兢兢，委曲求全的模樣，直到，手掌傳來異樣，她才睜眼去看...
血從掌紋裏慢慢滲出，她掐破了掌心，指甲深陷進去...但卻不覺得痛...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那裏種的因，這裏便得果。
不痛，生活的真面目，原本就是要流血的。
...
這天晚上她沒有再回醫院去陪沈秀梅，而是待在靳迦的老宅，在衛生間的那個浴缸裏...躺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
聞加一就離開了，她都走出了大門，驀的又停下，折返回去將窗臺下靳迦放下的鑰匙，連帶當初靳迦給自己的那把，都揣進兜裏，手緊緊攥著，兩把金屬鑰匙的形狀在她掌心印出紋路。
然後，她再也沒有來過。
——
從靳迦離開到現在，才不過兩天而已，可聞加一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越來越沈默寡言，越來越行為孤僻。
每天醫院和家兩點一線，除了跟沈秀梅詢問一些日常，跟主治醫師偶爾交流，再多一句話也沒有，大部分的時間不是坐在臨時陪護的彈簧床上發呆，就是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望著窗外沈默...
她這個樣子，比那些住院的病患，更像病人。
...
這天中午，聞加一在家做好飯送來，沈秀梅吃的似乎比以往要多了些，她時不時就朝聞加一看去，但聞加一好像並沒有發現沈秀梅的目光，又或許發現了，可她現在也沒有力氣再去詢問，也不想再問。
直到沈秀梅的碗中見底，她才問了一句——
“您還吃嗎？”
“不吃了，媽飽了。”
沈秀梅甫一放下筷子，聞加一立馬就將桌子收拾幹凈。
“加一啊...”
“怎麽了？”
“媽想出去轉轉。”
“好。”
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溫度不怎麽高，但勝在出了太陽，不像前幾天..霧蒙蒙地，好像要下雨似的。
聞加一陪著沈秀梅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裏走了走，兩人坐在了花壇旁邊的雙人椅上。
母女倆沒什麽話說，沈默的氛圍，和頭頂的陽光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沈秀梅就開口說了話——
“加一，你走吧，去北京吧...”
“跟阿蠻一起走。”
聞加一楞了下，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扭過頭，望著沈秀梅，那個藏在心裏卻始終不敢說口的秘密，讓她臉上的肌肉，莫名地抽搐了下。
沈秀梅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不遠處，一個穿著裙子又蹦又跳的小女孩——
“你以前也很愛笑的，媽..也不知道，你從什麽時候起，就不愛笑了...但其實，媽很喜歡看你笑，人只有真正高興的時候，才會發自內心的笑。”
“阿蠻是個好姑娘，媽很喜歡她，但媽想.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你，你每次見她時候，你的眼睛都跟平常不一樣。”
聞加一覺得自己的呼吸在發抖，身體的溫度也隨著發抖的呼吸，而不受控的發燙起來。
在還沒成年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性向，那時的自己，就已經想過將來有一天會要出櫃，但心智的不成熟，讓她對出櫃充滿了恐懼，甚至也曾在某一時刻想過，自己能不能抵抗住世俗的眼光？會不會迫於壓力，而妥協主流認同的婚姻？
可只要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就會不寒而栗，被確定的性向就像與生俱來的本能，好比一個人是無法用耳朵來吃飯喝水一樣。
所以，那時的聞加一，想的最多的不是出櫃，而是期盼自己可以在三十歲之前，死於一場意外。
十幾歲的年紀，都是這樣吧，仗著人生漫長無期，便不知天高地厚去發些幼稚的癡誓。
隨著慢慢長大，建立成熟的三觀和心智，連聞加一自己都忘了曾經這個幼稚的念頭，如果..不是聞嘉寶的突然身亡，她或許一輩子都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可笑願望。
人死了，就是死了，靈魂不過是活著的人自欺的寄托。
再度想起那個願望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她不想死，想要好好活著，哪怕作為一灘爛泥，她也願意茍且。
後來的聞加一還是會想到出櫃，特別是跟靳迦在一起後，出櫃的心思就越發頻繁地在她腦子裏出現。
但那些畫面都是不好，決裂、痛恨、無休止地辱罵，甚至是用生命去要挾...
在一個陰郁連綿的日子，在一場磅礴瓢潑的大雨...閃電，雷鳴，黑漆漆的雨幕，隱藏在雨水中的低窪...
聞加一以為這才該是自己要面對的情況，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幻想照進現實，竟然是這般平靜，沈秀梅的語氣不僅是早有洞察的跡象，居然還露出顯而易見地理解。
忽然，她擡起頭看了看天，懷疑...太陽是假的，或許下一秒，就要烏雲密布。
可是沒有，天還是藍的，雲還是白的，連一絲風都沒有刮起。
“媽...您...您...”
聞加一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她腦子很亂，她以為臆想的那些無數次恐懼的場景，怎麽樣也該讓她保持鎮定，但真正來臨的這一刻，她還是沒辦法從容，低頭不敢看沈秀梅，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上滲出。
倒是沈秀梅，眼裏噙著笑，既沒有責怪，也沒有不恥，有的只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疼愛——“這麽大的事，你一個人憋在心裏，肯定很辛苦吧。”
“媽也不是沒想跟你談過，但媽怕嚇著你，而且..媽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原先，媽以為你喜歡張璞...”
話說到這兒，沈秀梅頓了頓，搖頭道——
“媽當時只覺得..張璞肯留在儀廟，這樣就能也把你拴住...你弟弟去世後，我就剩你一個了，媽是真的害怕，北京離家那麽遠，我怕你要是不在我身邊，萬一出了事怎麽辦？每天看著你，親眼守著你，媽心安。”
“這是媽不對，媽跟你道歉...感情的事，怎麽能勉強？”
“後來...阿蠻就出現了...你對她，跟對張璞，完全是兩種態度，你每天晚上都往阿蠻那兒跑，天一亮才回來，我就明白了。”
聞加一睜大了眼睛，詫異地望著沈秀梅。
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
“媽又不是傻子，再說..那些個藥，也早就有了抗藥性，有時候你晚上出去，媽都能聽見你關門的聲音。”
“所以..那次您是專門來找我的？”聞加一想到那次，自己跟靳迦正要親熱的時候，沈秀梅突然敲門，把她們倆都下了一大跳。
“差不多吧。”沈秀梅點點頭，“你每天晚上偷偷跑過去，白天又天擦亮跑回來，我覺得這樣你太累了，我就想..要是我直接過去，露個臉，往後...你就算在阿蠻那裏過夜，也不用這麽緊趕慢趕了。”
說完一切，沈秀梅看見聞加一眼眶裏積蓄的淚水，趕忙握住她的手，又替她抹去眼淚——
“不哭，加一不哭...是媽說的太晚了...”
“你跟阿蠻走吧，去北京吧。”
“媽想通了，媽願意再多一個女兒。”
聞加一太難受了，順利的出櫃，沈秀梅的坦然接受，只讓她不再為性向恐慌，但卻沒辦法讓她快樂...
她笑不出來...也對沈秀梅說不出口...阿蠻已經走了。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她太能忍，心也太能藏事，她總是顧全別人，然後就忘了自己。
“喜歡人家就好好在一起，同性也好異性也罷，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
“嗯，我知道了...媽。”
聞加一把沈秀梅送回病房後，又一個人回到樓下的花壇旁，她很想要給靳迦打個電話，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聽聽她的聲音...也行，可電話始終在關機狀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出櫃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阻擋她，可是靳迦卻鐵了心不跟她聯系。
站在原地，出神兒怔楞了很久。
儀廟的秋天不怎麽冷，但北京的秋天卻十分蕭瑟，她不知道靳迦是否和自己一樣，也喜歡冬天北京的落雪？
她們都出生在一個不南不北的地方，骨子裏自帶的中性歸屬，在經由離家後的打拼，逐漸偏向北方。
她們都固執，她們都倔強，她們都把自尊看的比天還要大。
靳迦的‘狼狽一次就夠了’
聞加一的‘沒人有我能忍’
...
那是在沈秀梅讓聞加一去北京的第三天，也是距離沈秀梅病情趨於平穩，即將出院的一個星期前。
蔚藍給聞加一發了個視頻電話，視頻裏蔚藍的眼睛充血通紅，一開口說話，聲音都是沙啞，她剛哭了一場。
她不想哭的，可她沒辦法不流淚...
“你見到她了？”
“見到了...”
聞加一把靳迦在北京住院的那個地址給蔚藍發了過去，蔚藍一收到，當天下午立馬就開車趕了過去。
靳迦住在單人加護病房，她的病徹底覆發了，聞加一用大半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才讓她幹瘦的身體多漲了六斤肉，如今...一下又被打回原形。
蔚藍流著淚，她不知道該怎麽和聞加一去形容靳迦現在的模樣...枯瘦，弱小，皮膚和頭發都失去了正常人應該有的常態和色澤。
靳迦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病號服，藍白相間的顏色，把她的臉映襯的愈加病態，她臉本來就白，現在更像是附著了一層青色，病號服上的豎條紋，幾乎把她的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像是要吞沒一般。
她蜷縮在衣服裏，兩手抱著腿，坐在病床上，歪頭抵靠著墻壁，兩眼空洞無神，似乎在默數什麽...嘴唇動一下，頭就往墻上撞一下...好在墻壁是那種綿柔的海綿質感，這種撞擊不會給病人造成傷害。
“我沒敢進去，我只是躲在病房外面看她...”蔚藍哽咽道：“阿蠻這麽要強，她肯定不會願意，讓我見到她現在的樣子...”
蔚藍太難過了，她的好朋友在受苦，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從來沒有這樣想要去替誰分擔痛苦，但此刻..卻無比盼望能真的有上帝存在，她一定會跪下來虔誠祈禱，好讓萬能的上帝發散仁慈之心，將靳迦的病痛，可以轉移一些在自己身上。
“聞加一你要看看她嗎？”
蔚藍說完，就把手機攝像頭翻轉過去，借著門板上那扇小小的四方形玻璃窗，對準了靳迦。
1、2、3...
撞一下墻...
4、5、6...
再撞一下墻...
7、8、9...
又是一下...
如此反覆不停。
聞加一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在靳迦不告而別後，她一直都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很平靜，她不願意讓別人把她當成愛情的瘋子，可現在親眼看到靳迦，聞加一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她渾身都在發抖，胃部也像她胳膊上的肌肉一樣拼命抽搐。
心疼的很厲害，像被利刃狠狠得紮進來一刀，死死地紮著...讓她喘不上氣。
聞加一被深深地無助圍剿了全身，她看見了靳迦的痛苦，卻什麽都做不了，她很想馬上就去到靳迦的身邊，緊緊地抱住她小小的身體，去親她吻她，哪怕卑微到塵埃裏，她也心甘情願...
可靳迦不要，她不要她去，她不要她抱，不要她吻，更不要她卑微...
怎麽會有靳迦這樣的人？
你不能講她自私，因為她的出發點是不願拖累，但你又不能不認為她自私..因為她通篇只想保留自己完美的一面。
蔚藍在那頭哭泣，聞加一在這頭流淚。
模糊的視線裏是泛濫不盡的潮濕雨季。
片刻後，手機畫面轉到另一邊，葉流從中做了疏散。
“得了病，就是要治，我們去找過靳迦的主治大夫了，大夫說..現在這個階段是最煎熬的，等熬過去..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靳迦一直都在積極配合治療。”
葉流是她們之中與靳迦交情最淺的一個，所以在這時候，她出面也是最合適的。
她沒有避諱蔚藍，也沒有偏袒聞加一，更沒有因為靳迦生病的狀態，就把立場扭轉到全世界都該退讓的地步。
葉流從始至終，都只就事論事——
“靳迦肯定會好，只是時間早晚。”
“但是她的病，也不能成為她不告而別的理由，不管怎麽說，都是她做錯了。”
“聞加一，我希望你可以面對真實的自己，千萬不要在這種時候，認為自己要是拒絕靳迦，就成為歹毒的惡人，你要明白..如果你不能離開儀廟，那不管做出多嚴肅動人的誓言，本質上都沒有區別。”
聞加一知道葉流是了解自己的，她們的交往不是一杯白水，葉流早就看穿了自己骨子裏的那些惡劣。
自己既不是騎士，也不是救世主，自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我媽媽還有一個星期出院，我們已經說好了，等她一出院，我就走。”
“還有...我跟靳迦沒有分手，她只是比我先一步去了北京。”
沒有海誓山盟的發誓，也沒有一生一世非卿不可的堅決，甚至連一個愛字，都沒有說出口。
就這麽短短兩句話，但卻足夠表明了聞加一的所有立場和態度。
所有人都沒再說話，因為她們都明白，愛情從來就不是救贖。
而是她們互相在彼此身上拿走了什麽，那被掏空的地方空蕩蕩，卻慢慢長出來更成熟的東西。
——
這通視頻電話結束後，聞加一回了趟家。
大概是知道蔚藍會守著靳迦，又或許是哭了那一場，總之心中連日以來的郁結，終於疏散不少。
她們沒有分手，靳迦只是去治病了，既然她想獨自去完成人生課題，那自己尊重她。反正沈秀梅已經知道了自己性向，也主動同意自己離開，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見面的。
到了家裏，聞加一拆了狗糧跟罐頭，混在一起給那條邊牧餵食。
等它吃飽喝足，才牽著去溜。
小動物的開心總是很容易得到滿足，它在路上跑來跑去，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叫，就停在那裏怎麽都不肯往前走了。
聞加一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不知不覺竟到了靳迦的老宅前，院子裏那顆枯棗樹的旁邊，還放著靳迦當初給它買的狗窩。
邊牧看看聞加一又看看那個狗窩，擡起爪子就要過去，見它趴在門前，聞加一的心又疼起來。
“我知道你也想她，給她點時間..好不好？”
聞加一終於明白為什麽要給邊牧起名叫迦迦了，因為迦迦不在的時候，自己還可以叫迦迦。
想到之前和靳迦的那個關於自駕之行的約定。
其實，她們的個性是互補的，再也沒有比她們更契合的戀人了。
一個需要很多很多愛，一個有很多很多愛。
在離開的時候，聞加一拿出手機給靳迦發了條微信——
“我很好，不要顧慮，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她知道她不會回，但她也知道她一定會看見。
這天之後，聞加一沒再主動跟蔚藍問過靳迦的事情，她每天該幹嘛就幹嘛，一日三餐恢覆正常，晚上到點沾枕頭就睡，那樣子就好像是已經從這場痛心中走出陰霾。
誰也看不透她，她也不在乎自己被人掛上沒心沒肺的名聲。
但她知道，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而這也是靳迦離開後，教給她的另一樣重要的東西——
每一個理想的伴侶是一個獨立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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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文愉快~
最近的章節超級愛，雖然寫了修，修了寫，但成果我太喜歡了，不會特別苦瓜，有點酸酸澀澀。
下一本預收文主打恨海情天，有點瘋，感興趣的可以點點收藏呀，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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